第955章 是人，不是天
杰哥无非是多年付出奉献，身边还有一群把他当傻子的大聪明。
就对这个局面寻求突破。
让卫东讲述几个篮球运动员的新生活，果然让他向往不已。
只是没出名、没锁死的能轻易游走。
他这样从六七岁开始，已经为国争光、全世界登台表演的顶尖运动员，哪会那么容易放手。
退役没油了也能再烧烧。
后来萧眀有NBA接纳，各种专业团队支持都搞得很艰难。
他现在几乎是一个人想挣脱出去，难度可想而知。
让卫东就不会硬碰硬。
当然想的是用自己那套港人结婚手法了。
就算不忙着转籍，起码只要找个利娜这样的体制外太太，有一万种办法把收益通过老婆支付到家。
钱到位就能解决99%的问题。
但是看杰哥现在这情况，爱人恐怕也是体制内，这事儿他隐约也知道。
所以现在不提。
只谈美景和电影。
第二天经过大坝船闸，顺了幽深秀美的三峡这两百来公里抵达夔门。
橘红色的高速艇穿越两岸高耸峡谷的春色，是真不错。
而且这会儿船只少，狭窄的江流像条平坦的路面铺在眼前。
高速艇穿越时候有种特别的畅快感。
因为动不动就有两岸美如画，后来叫画廊的说法。
快速掠过的观感才最强烈。
还好船上有熟悉长江航道的老技术员，反复提醒拐弯速度不能超过三十节。
不然这飚起高速来真的可能甩尾……
因为是全封闭船身，大家都贴在玻璃窗边欣赏两岸奇峰异石。
这几年特别强调全国名胜风景可以拍进电影里，希望引起港人观众对大好河山共鸣的北都机构等人，啧啧称赞的到船尾观景台上使劲拍照。
都把VIP舱室留给让卫东和杰哥描述“想象”的新式功夫片。
让卫东是几十年在这生活，没游览过也看视频看照片看腻了。
杰哥则完全被描绘出来的新天地吸引。
粱嘉辉还是一言不发的在旁边听。
《少林寺》的故事情节其实很粗糙。
杰哥后来拍的几部少林系列，全是这种地主恶霸军阀洋人的套路。
但同样的套路，有人讲故事般梳理出来就是引人入胜。
再叠加优秀的拍摄手法、剪辑才华，才可能塑造出受欢迎的电影形象。
浩然正气的黄飞鸿，顽皮成长的方世玉，内敛疯癫的张三丰，光这几个就足以影史留名。
虽然让卫东和绝大多数内地观众一样，压根儿不知道前面这俩粤东十大青年是谁。
但是完全不妨碍形成的深刻印象。
让卫东说不出来细节感受，但讲出来绝对是跟目前HK武打片，包括龙哥拍的那种武打片完全不同画面。
刷小视频就知道，能被誉为功夫皇帝，杰哥的特点是他那些武打动作是所有导演、行家都梦寐以求的潇洒好看。
甭管各种各样爆料什么替身、武打设计抢夺功劳酸溜溜，也无论什么导演、编剧想表达自己的含金量。
都无法抹杀，武打这玩意儿能打出帅气潇洒、儒雅美感的，杰哥几乎是独一份儿。
哪怕武打港片后来循着去平京武术队找人的路子，找来一个又一个武术队帅哥，都没达到他在功夫演绎上的巅峰。
杰哥越来越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听得很仔细。
因为后世的普通网友影迷，都能比这会儿的他更明白优劣势在哪。
终于承认去年自己第一次自导自演的电影刚在春节上映，被周星星的《赌圣》打得头昏眼花，HK票房还不到六百万。
是有点瞧不起周星星和达叔那种装疯卖傻的表演，但又不得不承认人家这种路数受到观众欢迎。
对比《赌圣》最终近五千万的成绩，实际上是亏得一塌糊涂。
所以这段时间他回到平京，就是打着养伤的幌子窝火。
更加想挣脱出去另外打造一片天地。
一心想回到内地演戏的粱嘉辉，诧异还有这样拼命想挣脱体制的郁闷激愤。
让卫东恰恰能给这城里城外都调和下：“没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就像周星星、龙哥，杰哥他们这一类必须要开宗立派，完全树立起自己的电影风格才能立足，体制内的限制就很痛苦，待遇上不去，拍摄题材内容不能自己决定，甚至上映渠道不同，工作精力都要受到很多影响。”
“你不一样，你跟发哥甚至粱謿伟都属于千人千面，什么题材、导演、风格都可以融合进去，专注于这个角色，把整个故事讲好了就行，所以各种环境下你都能顺势发挥。”
粱嘉辉带一点点粤普口音的假装沮丧：“唉，就说我是万金油嘛。”
杰哥还连忙认真的安慰他：“不是不是，棋王真演得非常好，得了不少领导好评，而且分寸感刚刚好。”
习惯烧浪贱的粱嘉辉只好正经些，解释目前电影公司架构，基本没什么固定合约，都是以股东形式进行主创分红，让卫东作为投资方只要求基本回收投资……
还没在内地见过大富豪的杰哥都有点疑惑了：“我这两年注意力都在拍戏上，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让卫东斜倚在沙发上，指着外面已经触目可及的夔门之巅：“去那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起身到前面驾驶舱，提醒前面右拐，但前面岔口的水深就不在老船务的记忆中。
还得从船尾放下个小充气筏，挂着推进器和水深探测链在前方探路。
这会儿已经看出来不同了。
以前游人稀疏的白帝风景区现在不少游客挤在两边小码头好奇探头，这基本上都是要去爬步行道的。
拐进来的山湾里还有个小码头，才是愿意花十块钱坐索道的专用码头。
专门在三点间穿梭的游客艇还不是从HK拉来的两条二十人艇。
也能挤满人探头。
吴生云沿途张罗提醒，旅游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位秭局长都等在岸边。
李二凤穿了身西装套裙，很有压寨夫人气势的带队，都能跟秭局长笑语晏晏的谈吐了。
让卫东有点惊奇这种提升，但没吭声。
把儿子塞胸前育儿袋，抱着女儿稳稳的下船去。
董雪晴亲热的挽住李二凤，得了轻轻嘟嘴扭一把，主要是羡慕儿子都一岁半了！
秭局长则惊叹这如“巨舰”般豪华的快艇：“是给夔州的吗，一定能带动夔州的旅游经济！”
杰哥听了这种语气都侧目，还递眼色给粱嘉辉你听听，揣摩下。
让卫东打哈哈：“还要办手续跑江州到商州、夔州，油耗很大，船票价格不便宜，最近情况怎么样？”
其实董雪晴那都有数据清单。
秭局长果然是有几分工作能力的：“八七年全年接待游客十五万人次，带动经济收入三百七十万，人均收入增长……”
看来没少在各级领导参观视察中背数字。
让卫东顺着新砌的石道走了几步，建议两边利用起来：“餐馆、饭店、茶铺、纪念品、杂货山货铺子，尽量做那种小铺面让更多农家能参与进来致富嘛，现在政策还是允许这么搞了。”
主要是估摸着就算库区蓄水也淹不到这里来才开口。
秭局长连说好主意，他在这来去一年多也没想到。
让卫东就借着步行这几百米，闲聊套话：“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没，去市里还是安稳退休，又或者下海做事？”
体制内还是要委婉些，他这么直接让秭局长犹豫了下：“老……领导好像要退了，去年底刚把老范调到市里面，这夔州是要大调动吗？”
让卫东现在哪里还有关注县一级的余光，尽量别笑：“怎么，你觉得要是夔州调动空出来很多，你可以主持工作？”
秭局长连忙低声：“常委，常委，能入常就行。”
这就是他本来的轨迹，只是还要过几年顺着旅游产业稳步提升抓住业绩进了县里班子。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那些位子上顶住考验。
让卫东还是想在这个阶段尽量保留帮手：“在体制内可能会束手束脚，商州旅游总公司这块牌子是要在全国打响的，夔门是个点，峡口县的小三峡里面古镇是个点，最后商州的西二街、巴州的石宝寨，这几颗明珠串联起来是条珍珠项链了，你要不要来带领这个队伍？”
毕竟这是个地方旅游项目，现在从平京沪海都找不到很好的旅游人才，更别提人家还愿不愿待在这里。
HK有旅游集团了，但更不现实长待这边，偶尔派过来做做指导还行。
所以除此之外，从本地培养年轻人担纲的路还很远，稍有文化能上大学的都走了，从本地寻找的员工那是真没有管理和做大局面的能力。
所以扒拉来去，也就这么个矬子能用。
五十多的秭局长还是机灵：“能怎么做好这条珍珠项链呢？”
让卫东一路上就在思考：“三峡这些景点的问题，就在于游客很难来，最近的机场就是江州，新建的要90年落成，火车不用说了，三峡沿线到江州都没铁路线，那就只有靠船。”
这一带属于全国最后通高铁、动车的区域，就是大山太多。
但只要高速公路通了以后，旅游产业就方便不少。
更主要是全国游客云集的局面，还要十多二十年兴起。
所以这个阶段就靠高速快艇撑过去吧：“这种花旗高速艇上千万一条，日常驾驶、培训维护肯定是家专门的公司，单人成本就得一两百块，但我们换个角度想想，能不能把几个景区联票打半价、三折，用这种船嗖嗖的一口气游完，景区赚这些游客落地以后的吃喝纪念品消费，船务公司能把收支平衡，十多二十年慢慢回收成本就行。”
秭局长马上回头：“就是这些路边铺……天菩萨！那是杰哥吗？”
这下他肯定决定要来带领这个旅游总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