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不说还不知道有这茬儿
的确，让卫东手上已经有好几条人命了，他也没这种当过兵上过战场的气息。
却有种莫名的体制味儿。
他实在是呆税务大院太久了，熟悉。
到五楼招投局办公楼层，迎出来的工作人员里还有穿中山服的。
带着袖套，左胸袋口插着两三支笔。
让卫东要不是回头看见HK特有的狭窄楼道，都怀疑这是在国内哪个政府部门办事了。
简直有点震惊：“你们出去也这么穿？”
结果人家很严谨，部分岗位基本不出去，保持又红又专的工作作风。
让卫东对这种做法有点挠头，但没吭声。
三四十年后的HK已经对内地工作人员没啥吸引力，这会儿可是巨大的花花世界。
强调纪律性也是保证队伍战斗力的一部分。
电话里面肯定说得很简单，老方甚至都懒得过来碰头交接，毕竟他来就肯定被注意到。
“卫东同志过来，肯定也在各种监视关注中，请随时注意警惕防范。”办公室主任很细心。
让卫东还不能说哪有这么煞有其事，起码自己在跟社团打交道中更没底线。
点头接过整理出来的工作资产移交清单。
旁边还有商务秘书讲解，三十多岁很干练利落的样子，略龅牙带平京腔：“招商投资局成立于1872，由李鸿章为代表的洋务派领袖们催生并接力做大，经历过所有的产权形态，多次被不同的政权收归国有，解放后三十年，这家公司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个分支，在维多利亚港旁边艰难维持，几乎为公众遗忘，是方老接手成为第三十二任掌门人，现在您是他推荐的第三十三任。”
让卫东还是虎躯微震了下：“我是协助代管，老人家都七十了，随时接受上级指派新的工作领导，现在探索下工作局面而已。”
就这么随口说句，旁边居然有人记录！
让卫东不得不谨言慎行，但光是翻看清单又忍不住卧槽。
老方78年来接手，当时账上不到两个亿，他还要在西区建码头、搞集装箱，可接任第一单生意就是买了这栋当时刚落成的25层新楼。
六千多万，差不多花了手里面三分之一的资金，已经有点梭哈的感觉。
可现在顺着资讯台天天播报全港各处房价、商业写字楼价位，让卫东已经比较了解HK的房价：“方老厉害啊，这房价……当时买下来才两百多港币每尺，现在上环这一带应该在三四千，十年暴涨二十多倍！”
自己很多时候敢下手，是因为知道HK房价未来全世界最高，现在怎么买都不亏。
可老方从选择集装箱码头、抓集装箱生意，到78年拍板，在捉襟见肘的时候买这么一栋楼来投资建立根据地。
是真牛逼。
周围站满了来见新领导的工作人员，马上有人开口：“这楼再贵我们也不能卖啊，那这房价再贵也跟我们没关系吧？”
可能主要还是让卫东太年轻，又是空降来的领导，这里跟西区那边都是高配，各种直属机关干部，几乎全都是三四十岁的当打之年。
让卫东也不觉得冒犯，摇摇头解释：“亚洲电视是我收购在做，你们知道吧，天天都有房地产节目，我记得有个数据是七十年代上环一带的写字楼租金六块每尺，现在应该在25块，刚才我看见楼下挂满水牌有很多单位住在这里，我们招投局收了他们多少钱？”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是相关部委单位、联络机构，都是国家安排的工作地点，怎么能收费呢？”
让卫东更吃惊的反问：“不收钱，那招投局当年买这栋楼算什么投资？大家都是国家安排的工作地点，我在平京的写字楼为什么要交房租呢？不能该我交的时候按规矩来，该我收房租的时候就讲渊源吧？”
说着他也雷厉风行，上任第一单生意就是先收租：“商业机构都按商业规则来，发函给这栋楼所有机构，从下个月开始每尺先收十港币月租，嫌贵要么缩小面积，要么搬出去。”
就机关单位那种中间长廊，左右都是一间间的办公室、宿舍，现在都挤在接待这间看领导呢。
马上闹成一锅粥。
原来楼上楼下有听说招投局新领导来了，各家单位也有人来看热闹，震惊！
感觉一家人你还要收我房租伙食费。
立刻有人声称要打电话告状。
让卫东现在已经虱子多了不愁：“随便告，只要我在负责这部分工作，那就要收房租，钱都是国家的，但不能是招投局花了几千万投资买这栋楼，最后还亏空，但其他各家账面做得好看盈利不少，房租办公成本等于零吧。”
起码招投局的人就不知不觉不吭声了。
每层楼九千尺，每个月九万块，二十多层就是两百多万！
这还是友情价，如果按照市场行情就是五百万了。
这不是工作业绩是什么。
这时候就知道老方当时的投资多有眼光了。
一年能回本儿！！
居然说得出这房价再贵也无关的话。
怪不得有些单位面积一扩再扩，这也是变相的占便宜吧。
反正哗啦啦的闪了不少人去打电话。
让卫东才开始挨着办公室走动。
单层近千平米也不小了，正面狭窄其实贯穿了前后两条街后门一楼也有门面，也是便宜租给外贸部门在卖内地土特产。
这怎么行呢，让卫东刚才驾车来就扫了圈：“毫无生气，完全是把国营百货公司那套带到了HK，寸土寸金的上环，还背靠内地这么大的物资宝库，都不能卖得风生水起，现在租金多少，我加倍给租了。”
这下BIU的就有相关单位的领导找上来：“让董，你这个做法是不是受了资本主义影响，西方压倒东风，这是我们的前沿阵地，还有一批工作同志的编制怎么办，你这简直是乱弹琴嘛！”
让卫东对上四五十岁的领导也不带怕的：“你也知道是阵地，国家把阵地交过来是要打仗，不是打蚊子的！有个词叫坪效你知道吗，每平方产生的经济效益，你要不要把账本拿给我看看，上个月你们卖了多少钱，给国家创造什么效益，派你们到HK来是打仗的，不行就换队伍上！”
走廊上鸦雀无声！
因为从这位年轻的掌门人话语中，居然听出来仿佛身处上甘岭坑道的气息。
对方看着让卫东，还是没怒气冲天，想了想开口：“我们有合同，签到六月底。”
让卫东点头：“这就对嘛，按照合同谈事情，那就是到期不会续约，如果还要续约就得跟我组织的销售公司竞争租金价格，价高者得。”
对方这才发火：“小同志！你这是故意在哄抬价格！性质非常严重，我要写报告！”
让卫东始终还是那句话：“不行就换队伍上，如果这栋大楼早就开始收房租赚钱，销售门面更提升业绩，招投局现在的资金已经可以持续收购旁边的楼，这才是国家把招投局派进这个阵地的主要目的，当战士当指挥员的别把自己的职责搞忘了！”
消防梯蹑手蹑脚的来了好多其他楼层人员，都在听这个小年轻领导来了就搞事情。
不由得相互都在打听，这谁呀，谁家的……
可只要说句：“就那个收购了亚洲电视的让卫东，百年润发、欧妮雅、爱克斯相机！”
就没人敢吭声了。
这是真的内外都有业绩！
继而也没人敢质疑让卫东要求临时签发的这份护照手续，还是今天上午从鹏圳西区带过来的。
这二十多层的楼，下面四层算裙楼，所以自用的五楼外面有挺大一片屋顶花园，让卫东看了就觉得恰好可以搞个篮球场。
当然初来乍到他还是不会这么干，但背着手听办公室主任介绍时顺手一指：“喏，就今天的飞艇从那边刚送过来……”
这不是在维港岸边么，他指的就是街对面，那里有个码头停泊几艘高速游艇。
让卫东现在天天穿维港海底隧道，什么时候注意过这些：“从哪？鹏圳吗？有船从鹏圳来？”
办公室主任还吃惊：“你不知道？这是方老打造西区码头开发区的重要成果，从八一年开始，每天两班快艇从西区五星级酒店前面的码头，那里有个仅限于乘船的特殊通关口岸，到我们这里四十五分钟。”
让卫东头皮都要炸开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国集的销售经理早上都是跟我市区坐大巴过来的，要折腾俩小时！”
办公室主任习以为常：“他们每天过关的同志，都是早上七八点赶过来做事，这边快艇早上九点出发，大约十点过从鹏圳返回，所以他们都是早上坐车来，晚上坐船回去，只有方老有配车所以他都坐车穿行。”
让卫东无语，可能老方以为基层人员会给他说这事儿，基层又默认领导安排自有原因。
他在航母上偶尔也会看那五星级酒店门前是有“游艇”来去，还纳闷儿这地方海景有什么可看。
这简直堪比他当年在商州，天天去吃米线的有家店，过了起码十年才知道楼上还是鸡窝，被抓了才后知后觉。
怪不得经常有同事贼眉鼠眼的说去吃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