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我就跟你姓
面包车上，侯亮平红着眼，胸口憋着一团火。
今晚上他失算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周元一个部长，这么晚了居然还在部里。要是明天那份监控视频真送到反贪总局，那他侯亮平最少也得挨个处分——更别说回到家还要被钟小艾数落一顿。
现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只要把赵德汉受贿的证据查出来，明天再把视频交到局里，他也能用“对待犯罪分子手段强硬了点”搪塞过去。
车一到帝景苑，还没停稳，侯亮平就跳了下去。赵德汉被两个人从车里架出来，一抬眼看见眼前熟悉的小区，心脏猛地一抽，第一反应是惶恐——也不知道三爷到底弄好了没有。
侯亮平见他这副模样，以为是做贼心虚，眼里得意更浓了：“赵处长，这地儿熟不熟悉？”
赵德汉强撑着：“侯处长，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你有搜查令吗？”
“搜查令？”侯亮平脸色微微一顿。
今晚出来只签了两张搜查令，一张赵德汉家，一张办公室，都已经用掉了。侯亮平这一迟疑，赵德汉心里顿时有了底，嗓门立马拔高：“侯亮平！没有搜查令你就不能乱搜！你要敢乱搜，我就去反贪总局举报你滥用调查程序！”
侯亮平盯着赵德汉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牙咬得咯咯响，猛地一拳捶在车门上，“哐”地一声闷响。随后他转身走了几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老秦。”
“怎么了亮平？这大晚上的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秦思远困倦的声音。
“老秦，你帮我签一张搜查令。”
“这会……有点迟了吧，况且——”
“老秦，我求你一次。”侯亮平压低声音，“这回真抓着大鱼了，就在这儿负隅顽抗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亮平，你确定拿到搜查令能查到东西？”
“我保证。老秦你就放心吧，明天我就把人带回局里。”
“行吧。我现在让人给你送过去。什么位置？”
“帝景苑十七号别墅。”
挂了电话，侯亮平靠回车边，抱着胳膊闭目养神，任凭赵德汉说什么，他一个字也不回。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黑色桑塔纳疾驰而来。侯亮平睁开眼，大步迎上去。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递出一份文件：“侯处，秦局让我给您送来的。”
“谢了，小王。”侯亮平接过搜查令，转身大步走到赵德汉面前，把证件往他眼前一抖，“赵德汉，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赵德汉没再开口。他垂下头，沉默地站在原地，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三爷，您千万得办妥了啊。
到了门口，侯亮平转过头：“赵处长，钥匙呢？”
“钥匙？”赵德汉还没说完，侯亮平却面带嬉笑，摆了摆手：“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说，还好我带了人。”他手一挥，几个带着专业设备的人便走了进来。没过一会儿，门锁就被撬开了。
侯亮平一步跨进屋内。赵德汉嘴角抽动了一下，腿也抖了抖，差点撞到旁边举着执法记录仪的。门口声控灯“嗡”地响了一声，侯亮平摸索着按下开关——“啪”，吊灯亮起，整个客厅一览无余。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却也空旷得有些不像话。
“搜！”侯亮平一声令下，几个侦查员立刻散开。楼上楼下，每个房间、衣柜、犄角旮旯，就连马桶里都有人打开查看。侯亮平站在客厅中央，眼睛四处扫视。按照情报，这栋别墅里应该至少藏着两个亿的现金，可这赵德汉真能藏，明面上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
那边赵德汉这会儿也彻底站稳了。他记得之前现金就堆在客厅里，用布盖着，像一堵墙一样。可如今，别说墙了，连个柜子、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到底三爷办事，效果好啊。侯亮平还翘着二郎腿，不时在沙发上拍几下，又站起来敲敲墙面。
十分钟后，两个人率先从楼上下来，脸色有些古怪：“处长，搜完了。”
“发现什么了？”
“什……什么都没有。”
侯亮平眉头一皱：“什么叫什么都没有？”
“就是什么都没有啊。处长，楼上四个房间——四个卧室，一个主卧，两间客卧，一间书房。家具倒是全，可没一件值钱的东西。”
另一个补充道：“书房我也挨个翻了，书里没有东西，都是正常书籍，没有什么暗格。厨房冰箱是空的，电都断干净了。”说话的人顿了顿，“处长，这好像不像住过人的地方。”
侯亮平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转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情报是老丈人那边提供的，赵德汉的行动轨迹也有迹可循，他没什么理由总往这儿跑。可那两个多亿的现金，不在家，不在单位，就该在这儿啊！怎么会没有？他脸色扭曲了一下，一拳砸在沙发上。
赵德汉在旁边说着风凉话：“侯处长，你得小心点，这沙发可贵着呢。”
“哦？”侯亮平转过头，“赵处长又知道这沙发很贵了？”
赵德汉自知失言，不再开口。
“搜，继续搜！挨个找，看看有没有暗格暗扣。”
这一轮搜得更仔细，整整快一个小时。几个人把每一面墙都敲遍了，地板拼接缝也查了，就连楼顶的水箱，侯亮平自己都爬上去检查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叼毛都没一根！
侯亮平站在客厅里，却感觉整个空间仿佛在旋转。他带着三张搜查令，兴师动众地杀到赵德汉家，又从赵德汉家扑到能源部，还为此得罪了能源部部长。抱着最后的希望来到帝景苑，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这算什么？自己像个小丑似的，反而替赵德汉证明了清白。
三张搜查令，尤其是最后一张，秦思远那边还等着自己交上一条“大鱼”呢。现在？交你妹啊！只怕明天一早，能源部的监控视频第一个先送到反贪总局，到时候等待自己的，可就不是什么和风细雨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德汉：“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演得这么好。”
“侯处长，”这会儿轮到赵德汉翘起了二郎腿，“我告你诽谤啊。你们反贪总局，总不能靠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举报就办案子吧？我好端端一个人，今晚被你们带过来、带过去，名声算是败坏完了。”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姓侯的，你等着。我要是不举报你，我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