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自取其辱
第二天一早，傻柱习惯性地早早醒了。他轻手轻脚起来，先走到小孙子床边，把被角掖了掖，这才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清冷的空气一下子灌进嘴里，昨晚喝酒后有些昏沉的头顿时清醒了不少。
“爸。”对面房门打开，何晓也出来了，“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啊，这些年早习惯了。”傻柱应了一声，又打量了一眼何晓收拾齐整的样子，“你这是……”
“爸，今儿我要去四川送一批机器设备，得好几天才能回来。”何晓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和票据，“这些东西您先拿着，先熟悉熟悉，这几年四九城变化挺快的。”
傻柱也没客气，接过来收好：“你出门小心一点，开车尽量慢一些，别着急。迟了就迟了，安全第一。”
“我知道了爸，再怎么说咱也是老司机了。”
“德行。”傻柱拍了他一下，“给红梅说了没？”
“说好了，爸，我走了啊。”
“注意安全。”
何晓推着车出了门，傻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洗漱完出来，郝红梅也已经在厨房门口忙活了。
“红梅，这是……”
“爸，我给不为跟晴晴做顿早饭。”
“那我来。”傻柱自告奋勇，“我给孩子们做一顿。”
郝红梅见他坚持，笑着让出了厨房。傻柱挽起袖子，精心给俩孩子炸了一盘油果馓子，金黄酥脆，满屋飘香。何不为跟何晴起来闻到香气，脸都顾不上洗就要嚷嚷着吃，被郝红梅一手一个按着刷了牙洗了脸，这才坐到桌子跟前。
等馓子进了嘴，两个小的眼睛已经眯成了月牙。
“不为，晴晴，爷爷做的香不香？”
“香！”何不为点头如捣蒜，“爷爷，我可太喜欢了！”
何晴也跟着点头：“我也喜欢爷爷！”
傻柱哈哈大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红梅，你今儿有事就忙去吧。下午我带着俩小的出去转转。”
“哎，爸，知道了。”
就这么着，傻柱领着两个小家伙在四九城逛荡了几天。到了周六下午，他把孩子交给郝红梅照看，自己提了点东西出了门——得去拜访一下南易。要不是南易出面帮他求了张二河，他在监狱里哪能过得这么顺当？于公于私，都得去找人家道个谢。
走到四合院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傻柱心里有些唏嘘。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见闫解放端着一只大碗蹲在院子里吃饭。闫解放一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呦”了一声：“这谁呀？这不是傻柱吗？”
照以前，傻柱非得朝闫解放胯下来一脚，让他明白明白谁才是这院里的战神。可现如今他早已看淡了，爱叫就叫呗，自己不答应就是了，于是没理会，径直往里走。
闫解放却不依不饶，捧着碗跟上来：“傻柱，我听说你不是判了十年吗？怎么就出来了？还有，你给说说，人在里面是啥日子？”
傻柱闻着闫解放身上的腌入骨子里臭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似笑非笑地开口：“闫解放，你要问里面是啥日子啊？那我照实说了——里面的日子呀，比你们老闫家过的日子强多了，那都是天堂。你要是住进去，保准乐意得不愿意出来。”
“傻柱你——”
闫解放恼羞成怒，这院里他已经是底层了，本来想着傻柱一个劳改犯出来，自己好歹能欺负一把，没想到人家一句话就把他噎了回去。
傻柱停住脚步，转过头：“咋的？要练练？”
闫解放看了看傻柱——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板依旧硬朗结实，再看看自己这副瘦骨嶙峋的样儿，咽了口口水：“我……我就开句玩笑。”
“哼。”傻柱转过头，大步朝垂花门里走去。
等他背影消失在门洞那头，闫解放才捏紧拳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进了垂花门，傻柱朝正房那边望了一眼。正房门上挂着锁，看样子没人住。他也没多瞧，转身朝南易家走去。
“南易！”傻柱在门口喊了一声。
南易刚下班回来，撩开门帘：“谁呀？”一抬眼，整个人愣住了——“柱子？！”
两个大男人使劲抱在一起，互相捶着后背，半天才松开。
“柱子，你这是……”
“在里面表现好，减刑出来了。”傻柱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那就好！”南易拍了拍他肩膀，“这次出来以后可得好好过日子，不能再犯浑了。”
“再犯啥浑呀，老南，我都五十多的人了。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带孙子了。”
“哈哈，何不为那小不点，是个古灵精怪的。之前何叔带过来一次，我瞅着就机灵。”
“是吗？我也觉得。”傻柱咧嘴笑了笑，随即正了正神色，“老南，这次来呢，一是看看你，二是想问问——二河叔搬哪去了？你能不能给我带个话，我想去当面谢谢他。”
“嗨，这事儿简单！部长现在就在隔壁院住着呢。”
“二河叔又搬回来了？”
“对啊。”南易也不废话，“走，咱俩这就上门，我领你去。”
两人出了门，走到隔壁张二河家门口。南易上前敲了门，门开了，是关雪。
“老南？呦——傻柱！你出来了！”
“婶子。”傻柱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
“快进来吧，二河也是刚回来。”
进到屋里，张二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傻柱，他点了点头：“傻柱，出来了？”
“出来了，二河叔。”傻柱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您，在里头托人带话关照我。”
张二河摆摆手：“行了，出来以后好好把日子过，比什么都强。”
关雪端了茶上来：“柱子，喝茶。”
“谢谢婶子。”傻柱双手接过，抿了一口。
张二河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柱子，现在出来了，准备干点啥？”
傻柱摇了摇头，有些茫然：“二河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干啥。您也清楚我这身份，找个活也不好干……可能也就是待在家里看看孙子吧。”
“你才五十多就开始看孙子了？”张二河瞅着他，沉吟了一下，“要不……你开个小饭馆吧？”
“开饭馆？”傻柱舔了舔嘴唇，“能行吗？”
“怎么不行？80年西城就有人开了，叫悦宾饭馆，现如今上面也是大力支持的。你有手艺，又不是没手艺的，怕什么。”
傻柱眼睛亮了亮：“那行，二河叔，我回头好好了解了解。”
张二河点点头，又陪着说了几句话。南易也在旁边插了几句，正聊着，里间的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
“柱子，你们先坐着，我进去接个电话。”张二河起身进了里屋。
等他再出来时，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表情也严肃了许多。傻柱心里一紧，立马明白了——二河叔这是有要紧事了。
他主动站起来：“二河叔，您有事您先忙，我就先走了。”
张二河点点头，也没挽留：“行吧，柱子，本来想跟你多聊会儿，可部里出了点情况。回头要是开饭馆有什么不懂的、不方便的，你就来找我。”
“谢谢二河叔。”傻柱恭恭敬敬地又鞠了一躬，这才和南易一道告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