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摘了桃子
秦淮茹哪里听得进劝，还在那儿四处抓人、逢人就问，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售票员实在没辙，跑进楼里喊了两个女搓澡工出来，拿着块门帘子想把秦淮茹裹进去。
可秦淮茹死活不进去，嘴里还嚷嚷着澡堂谋财害命，害了她闺女小当，还把钱偷走了。事越闹越大，售票员只好让人去派出所报了案，叫公安来，看见公安的秦淮茹老实下来，穿上衣服去了派出所，结果……
——等秦淮茹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白色天花板。这是哪儿？她皱了皱眉，自己不是去洗澡了吗？茫然看向床边，旁边一道熟悉的身影让她吓了个激灵——“王主任！”
王主任火气正冲，见她醒了，冷声道：“这会认得我了？”
“认、认得了……”秦淮茹支支吾吾，“王主任，我、我咋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秦淮茹，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
秦淮茹眨眨眼，回想起来——自己从澡堂出来发现钱被偷了，然后浑浑噩噩地就冲了出去……这一想，羞得满脸通红，光着身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可羞归羞，她很快又急了：“王主任，我闺女小当丢了！”
王主任冷哼了一声：“是你的钱丢了吧！你一直嚷嚷着你的钱，还要让人家澡堂赔。”
秦淮茹脸一红，赶紧找补：“王主任，我主要是怕小当还小，拿着钱被人骗了……王主任，麻烦你让公安帮忙找找小当吧。”
“公安那边已经查了，”王主任语气硬邦邦的，“有人看到小当去了火车站，正跟铁路公安沟通呢。”
“火车站？”秦淮茹一下急了，“小当这是被人骗了啊！王主任，您一定——”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推开，何副所长快步走进来：“王主任，查到了！小当跟着一对父子，登上了去山西那边的车。不过她没买票，是火车快开的时候，从车窗翻进去的，里面有人把她拽了上去。我们已经通知了铁路公安，让下一站帮忙拦一下。”
王主任听完，转头看向秦淮茹：“听见了吧？小当是自愿跟人家走的，不是被骗的。你说说，你在院里对孩子好一点，她怎么会跟着人跑出去？”
“王主任，我……”秦淮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到了第二天，铁路公安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下一站并没有见到小当，兴许是中途哪里又下了车。可秦淮茹不死心，隔三差五就往派出所跑，逮着人就问小当去哪儿了。刚开始还有人耐心答她，时间久了，院里和派出所的人都烦了。
医院这边，秦淮茹家里实在掏不出钱，王主任只好捏着鼻子替她垫了医药费，同时撂下话——这钱不是白给的，让她早点出去找活干，哪怕打零工，都要把钱还回来。
秦淮茹出了院，站在街上，一脸茫然。家里一点底都没了，小当也跑了，这日子，往后该怎么过啊？
秦淮茹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四合院门口的，正恍惚间，院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孩子哭声，她这才猛地想起——家里还有个亮亮呢！急匆匆走进去，就见东厢房门口，贾张氏抱着孙子，恶狠狠地瞪着院里的人。
“一群没良心的！我们老贾家之前在院里也算高门大户，没少帮衬你们，今儿借点细粮怎么了？一群没良心的，我让我们家老贾大晚上就来找你们！”贾张氏扯着嗓子吆喝，可任凭她怎么骂，院里人一个个都像看马戏似的，压根没人搭理她。
“妈！”秦淮茹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贾张氏看见她，火气更大了：“秦淮茹，你还知道回来？”
“妈，我、我……”秦淮茹支支吾吾。
“咱家亮亮饿了都快一天了！你跑哪儿去了？”贾张氏劈头盖脸一顿骂。
秦淮茹索性不再说话，上前接过孩子：“亮亮乖，亮亮乖……妈，也不说给孩子做点儿…”
“弄啥吃的？家里细粮早就被那两王八蛋澡干净了！”贾张氏没好气，“院里这些破落户，就喜欢瞧我们家的可笑，没一个肯借的！”
秦淮茹哀怨地看了贾张氏一眼——您都这么明目张胆地骂人家了，还指望人家借给您？可这话她没敢说出口，只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出了院门，想去找张二河打打秋风。可惜到门口一看，铁将军把门，人不在。
正要转身回去，迎面碰上了梁拉娣和南易领着几个孩子回来。秦淮茹赶紧迎上去：“梁师傅！”
梁拉娣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但转过头还是挤了个笑脸：“秦淮茹，咋了？”
“梁师傅，我能问你借点钱吗？”
“秦淮茹，我们家也不富裕。”梁拉娣语气淡淡的。
“梁师傅，我就借五块钱，给孩子买点小米熬糊糊……”秦淮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您也知道，我们家亮亮命苦啊，小小年纪就没了妈……”
可梁拉娣是什么出身？她自己也是寡妇熬过来的，秦淮茹这一套在她面前根本吃不开：“秦淮茹，你哭也没用，我们家你也知道，这么多张嘴……”
秦淮茹眼见梁拉娣这边没戏，转头一脸苦相地看向南易。南易果然被她看得受不住了。
秦淮茹赶紧抓住机会：“南师傅，您是院里公认的仗义人，是院里有口皆碑的好人，您就帮帮我们家这一次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饿死吧？南师傅，我给您跪下了……”说着就要往下跪。
南易赶忙一把扶住：“行了行了，秦淮茹，你够了！”
他扭头看了梁拉娣一眼，见梁拉娣恶狠狠地盯着他，只好认命般掏出五块钱：“秦淮茹，这钱我借给你，但我把话说到前头——你挣了钱，可得把钱还上。”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南师傅！谢谢你！”秦淮茹一把接过钱，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朝供销社跑了。
南易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身后就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鼎鼎有名的南大好人吗？咋的？这是觉着秦淮茹家里没拉帮套的驴了，你打算上去毛遂自荐？”
南易赶紧转过头，陪着笑脸：“拉娣，我哪有你——你知道我啥人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啥人——鼎鼎有名的南大好人嘛！看着秦淮茹眼泪一流，楚楚可怜的……”
“拉娣，孩子们都在呢……我又不是那种人……”
“哼！”梁拉娣使劲甩了个脸子。她其实知道南易不是那种人，可老话说了，烈女还怕缠郎。像秦淮茹这种家里眼瞅着没了指望的，肯定什么心思都动得出来。
南易又能挣钱又老实，一准儿是秦淮茹的头一个目标。她可没少听院里人说过，秦淮茹以前就爱在院里勾勾搭搭，也就是嫁给何大清以后被管得严，才消停了几天。可现在何大清坐了牢，秦淮茹家里彻底没了进项，肯定得病急乱投医。
梁拉娣暗暗打定主意——以后可得把南易看牢一点。自己辛苦了大半辈子，总不能临老让秦淮茹摘了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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