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8章 进与退

大家都有目标，都想干大事，但干大事是朝着好的一面发展，还是朝着坏的一面发展，这是不一定的。

所以干大事通常只是一个起点，后续还会出现一系列的事情。一件大事会引发连锁反应，最后还需要大量的人员前赴后继地让大事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如果不够努力，大事就会导致一系列的悲剧。

漏瑚、夏油杰、大脑、九十九由基都想干大事，因为看不惯现状，认为现状有很多的坏事。但其实维持现状已经有很多人在努力了。

他们完全可以帮助正在维持现状的人，多做好事，少做坏事，减少现状中的坏事。但通常来说，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们认为现状的悲剧就是维持现状的人导致的，所以要毁灭他们。

但他们不想想社会里的好事也是维持现状的人在做。

他们一味否定、一味地推翻，不一定能减少坏事，甚至会减少好事。然后在一片混沌中，重新形成一个社会，依旧会有好事和坏事。

重新洗牌往往代表着无数的战争。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战争，但不战斗就会被淘汰。

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好像古代的奴隶社会。古代的奴隶社会很简单，打仗，赢了就是奴隶主，输了就是奴隶。

巴比伦之囚，就是上帝子民打输了，变成了奴隶。那时候部落和部落之间是不死不休的，因为谁输了谁就是奴隶，不想做奴隶就必须赢。

奴隶的主要来源就是战败的敌人。

然后是分封制度，封建制度就是部落和部落之间不再是不死不休。而是按照爵位分大小，大家组成一个更大的势力对外扩张。

新的土地分封给功臣，就变成了自己人，肯定不能把自己人当做奴隶。就算贵族之间打仗，输的一方也可以花钱赎回战败的人。这样一来，大家都是一套体系下的贵族，就没办法获得足够的奴隶。奴隶制度瓦解，封建制度崛起。

奴隶社会就是黑暗森林法则，大家必须赢，输了就会沦为奴隶。部落和部落之间只能比拼战斗力，于是会打仗的人就脱颖而出。封建制度的军事贵族就是最能打的奴隶主转化而来。

整个奴隶社会就是一场大型的洗牌，胜者为王败者为奴，进入封建时代的贵族排位就是由奴隶主的战斗力决定的。

如果漏瑚、大脑的计划成功，整个社会可能会回到奴隶制度的时代，进行厮杀。

如果夏油杰成功了，可能是到封建时代，咒术师肯定不想回到互相厮杀的时代，封建一下，建立自己的国家，肯定更好。

现在岛国也是封建制度，如果夏油杰成功，咒术师也会分封。

咒灵没有经验，肯定得回到奴隶制度。

从封建制度倒退到奴隶制度，肯定是一种倒退。当然漏瑚没考虑过推翻了现状之后会发生什么，大脑则不在乎退步。

大脑只是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在乎其他人的日子变好还是变坏，重要的是自己改变了世界，证明了自己的才能。他能推动生物的进化，就足够牛逼了。至于日后大家是咒骂，还是赞美，他不在乎。

杜兰知道如果生物进化，没有灭绝的话，会出现赞美大脑的声音，也会有批判大脑的声音，因为有人从进化中获利，有人因为进化失去利益，评价肯定是两极分化的。

如果进化者能更好地使用力量，发展生产力，展现进化的先进性，那么大脑就是推动社会的英雄。反之，如果大家无法展现进化的先进性，大脑就会成为千古罪人。

所以大脑只管干大事，剩下的事情交给后人。

漏瑚、夏油杰、大脑的三条路线，如果非要选，杜兰先淘汰漏瑚，因为他的计划最理想化，不够脚踏实地。九十九由基是消除咒术，保持普通人的世界，没意思。

在咒术师为主和进化路线，倒是不好区分。杜兰选进化路线，至少进化路线是让更多人掌握咒术，更公平。

当然进化路线带来的不确定性也越大，肯定要经历一场奴隶社会一样的大洗牌，至于最后是自我毁灭，还是进入封建制度，杜兰也不确定。

杜兰认为进入分封制度的可能性不小，毕竟全球幸存的文明都从奴隶制进入了封建制。当然自我毁灭的可能也不小，咒术很强大，很多咒术是毁天灭地，甚至沟通更高次元，个人的咒术力量或许能强大到能毁灭世界。

或许会冒出一个拥有毁灭力量的咒术，一口气灭绝进化后的生命。

所以一切都是有风险的。

主角的工作就是要打败这些试图改变的敌人，让一切保持原状。这个过程会有很多的牺牲，这些牺牲不会带来任何的改变，或者带来的改变很少。

主角的工作不是带来改变。

“其实主角应该对现有的社会进行解构，就好像孔子做的事情。”杜兰心想：“孔子虽说是克己复礼，但其实也是对当时的血统贵族进行挑战。毕竟人家的合法性来自于血统，而不是礼乐。但孔子说了一个没有血统却积极学习礼乐的人，一个有血统却不学礼乐的人，他宁愿选择前者。他强调礼乐高于血统。”

当然他说述而不作，也是有道理的，因为这就和当初周文王用‘以德配天’解构天命一样。

周文王要解构殷商人的天命，于是就说天命不会一直保护某个人。天命是会变的，有德行的人受到保护，没德行的人不受保护。

于是周礼取代了殷商的天命。

但随着发展，血统又和天命一样无法撼动。所以需要一个东西解构血统，孔子的克己复礼就是针对血统。

希望大家都做好周礼规定自己的义务，而不是依靠血统就为所欲为。对于当时的贵族来说虽然嘴上尊重孔子，但肯定不会接受他的制度。

因为自己要是维持了周礼，就被淘汰了。

孔子通过周礼将人分为遵守周礼的好人和不遵周礼的坏人，这样一来就不是有血统的是好人，没有血统的人是坏人了。

“漏瑚认为咒灵就是好人，夏油杰认为咒术师就是好人，大脑是认为进化的就是好人。”杜兰心想：“总结起来，三人都认为有咒力就是好人，没有就是坏人，应该被淘汰。如果按照周文王、孔子的说法，肯定不是这样。周文王认为有德行的是好人，孔子认为克己复礼的是好人，孟子认为法先王是好人，后面还有‘存天理灭人欲’的是好人……”

以德配天、克己复礼、法先王、存天理灭人欲，都是用一个外在的东西作为标准，而不是内在的东西作为标准。

内在有血统、有咒力都不算好人，必须是外在的德行才是好人。

这就好像不同动物的毛皮，如果没有毛色的区分，只有一张皮，谁知道这是狗皮、还是老虎皮？就是要留着老虎的毛，留着老虎的纹理，才知道这是一张老虎皮。

光有咒力和血统，鬼知道他们是不是疯子？

当然很多人会伪装自己是老虎，给自己画上老虎的纹理，假装自己是好人。但假装好人，也得有外在的好事作为掩护，已经算是进步了。

但现在没有人提出对咒力的解构，杜兰虽然提出了‘有身体的是咒术师，没身体的是咒灵’，这也只是力量同源，还没有进一步区分，没有提出好人好事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