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血缘为证
洛雪看到红云有了表情的脸更加确信,18年来第一次正式的说出口:“红云妈妈,我是你和洛致远的私生女儿吧?所以你才不肯嫁给泽凯叔叔!”
红云彻底因为洛雪的话震惊了,有些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红,又缓缓坐了回去,这竟然是洛雪心中一直的想法么?
她分析了一下洛雪的语言与神态反应,叹了一口气:“雪儿,你不是私生女,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洛雪这一次彻底不再怀疑自己和红云的关系了,血缘为证,多么简单的方式方法啊,原来自己竟然还真是洛致远和杨琳的亲生女儿,而红云只是继姑姑?
呵呵,心中不由冷笑起来,一个没有血缘的姑姑比之亲生父母又如何,对于胡哲的抛弃她伤心难过,而亲生父母的遗弃与利用,却在此刻让她生出浓烈的恨。
“红云妈妈,你一直在等待么?等待洛致远?”洛雪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恨与不平,称呼上更是直呼其名,吝啬的不肯再叫一声爸爸,因为他不配。
红云对于洛雪直接称呼洛致远的姓名多少有一点意外,冷冷的声音里没有了太多的波澜:“曾经我一直的等他,帮他,期待着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红云若有所思的看向洛雪“我甚至还帮他做了许多不应该的事!可后来我等累了,也帮累了,依旧哪怕一个简单的解释,从没有得到过。”
“我们也许都是他心中所不屑的杂草,在最后一次被利用后,我不想再涉入和他有关的世界,以后的生活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了吧!”
竟是这样的答案?红云妈妈这是悔悟?再深的感情,再久的执着在无尽的等待与单方面付出中,也终究要消耗殆尽的。
洛雪看着红云:“既然,你能这样想,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泽凯叔叔?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会笑,会开心,会幸福!”
红云没有给洛雪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站起身,拥着洛雪的小身子,用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乌黑的辫子,身上映射着母亲该有的慈爱,在洛雪看不见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愧疚。
“雪儿,如果胡哲真的已经娶妻生子,你还要一直执拗的等待下去么?甚至像我这样执拗的孤独终老么?”
洛雪没有想到红云突然将问题转加到自己身上,眼睛眯了眯,淡淡的水汽弥漫开来,她只是一味的将忧伤与心事深锁,竟然从没考虑自己的未来。
“红云妈妈,你一问我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如何,虽然有些东西我还是懦弱的不敢碰触,至于孤独终老我倒是没想过,我只是想画画,就这样画一辈子!”
洛雪不知道有一天时间老人会不会给出答案,将自己的身心全部放入笔端,随着纸张上的画面沉浮起落,难道自己真的是借助创作来回避感情问题么?
这样做是不是阿哲曾经说的乌龟一样?至于等待?这样做是在等待他么?洛雪突然发现自己彻底迷茫了。
自己说的没有再三再四,可终究还是放不下么?自己的时间一旦空缺,脑子里就立刻被那些过往的记忆填满,自己倒甘愿做个无心之人,不会想起,也就不会再痛。
“我真的不知道,不会思考,不知道会不会傻傻的等下去……”洛雪失神的喃喃出声。
空气里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隔了好久之后,洛雪大脑停滞在一片空白后再次醒神,继续喃喃着:“红云妈妈,你也是因为这些不知道,不确定,而一直在迷茫么?”
红云其实有一种坦白一切的冲动,嘴唇抖动了几下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无奈的摇摇头:“雪儿,你和我不一样,我的痣是天生就红色的,而你的不一样……”
这和痣有什么关系,红云突然跳脱的答案,让洛雪有些疑惑起来,难道是因为那坑人的传言?
突然想起古爷爷说都是后来出现的一些莫须有的眉心痣女子克亲的流言才害了红云一生,难道红云竟然相信那些谣传不成?难道她是怕拖累田泽凯?
“红云妈妈,既然你已经对洛致远没了感情也不想再牵扯到他的生活当中,为什么就不能……”洛雪的疑问还没说完,被红云的问题直接打断。
“雪儿,你相信古井镇的那些传说么?”红云突然转换了话题,接过了洛雪的疑问。
“我只是当成神话故事来听的,但是那传说中的不逛诡墓院,莫采井湖莲,和的告诫我还是遵守的,至于远离血玉咒,我又没见过,所以没什么想法。”洛雪思考后还是认真回答了红云。
“那就是说你还是相信的?”红云似乎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应该是不信的,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鬼神之说?都说我们这里是诡墓院,可是何曾见过厉鬼出现,井湖深不见底,去采莲当然会有危险啊!”洛雪有几分倔强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不过我倒是真的很羡慕传说里一家人那种不离不弃的深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故事,所以才那样美!”她按了按眉心的黑痣,似有几分陶醉。
“雪儿,那些故事里的事并非完全是传说。”红云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的十分肯定。
“什么?”洛雪彻底有些不确定了,红云怎么会如此肯定呢。
红云突然十分谨慎郑重的关闭了门窗,让洛雪有些头皮发麻的紧张感,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跟随着红云的动作移动着。
“雪儿,我就是那个传说里,萧青莲姻亲的后代。”红云目光灼灼的看着有些奇怪紧张着自己行为与动作的洛雪,说出了一句令人不可思议的话。
洛雪一下子愣在那里,浑身毛骨悚然。突然联想到之前在奇谭山庄的奇遇,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怪灵异?
玉谭山庄难道和这些传说也有关系么?胡乱联想造成了对未知自然反射出的恐惧,她的额角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些冷汗。
红云停顿了一会,正要接着说下去,发现洛雪的脸色有些差,脸上还冒了细汗,诧异之后,有些担心洛雪的身体有什么变化:“雪儿,你怎么了?”
“我,我有些害怕,害怕鬼!”洛雪看着紧闭的门窗,再看看红云,说得小心翼翼,还有些难为情。
大院里如今除了古爷爷,洛雪,和红云也没有其他人了,红云也突然想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过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了两次被偷听经历而毁掉自己半生幸福的红云想到将要说出口的秘密,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
“雪儿,并非什么鬼怪,我要讲一个故事,只是内容不想被人听到!”红云一边解释一边考虑着一会儿该如何才能不给洛雪造成心理上的影响。
“哦!”洛雪一下垮了脸,松了一口气,自己在大院住了整整十六年,有什么怕的呢,突然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真实太丢人,丢透人了。
红云放缓的声音里不再是平时冷硬的语调,甚至还有几分淡淡的轻柔。
“其实,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古井传说的神话故事,但是我所知道的祖先,据说是几百年前,大辽国齐王妃。”
“按照史书上记载的她不叫萧青莲,应该叫萧素素,她应该是被历史上有名的大辽太后萧燕燕所诛杀的,是被太后作为筹码嫁掉的亲生姐姐。”
红云讲述的历史故事与人物倒是让洛雪有些吃惊,叱咤风云的大辽太后,竟然是红云妈妈的祖先?红云妈妈竟然有如此离奇特殊的身世秘密?虽然年代久远,可还是不得不令人惊奇万分。
洛雪突然想到刚刚红云的动作,恐怕还有什么更特殊秘密才会如此吧,于是如被吸引一般,安心倾听起红云继续讲述的故事。
“可由于朝代更替,战乱横生,萧家承传下来的后代寥寥无几,很多祖训与流传之物也渐渐流散消失,只是我家的这一支脉一直沿袭着一个招赘的祖训,而且女儿必须随母姓萧。”
“我的父亲据说是被我所克,染病早逝,而我就是父亲唯一的遗腹女,生来眉心一颗红痣,让母亲曾经对我的出生颇有微词,但毕竟血浓于水,母亲怨了几年恨了几年后依旧含辛茹苦将我养大。”
“儿时的我,天真烂漫,活泼爱笑,在大院内外因为特殊的容貌被很多人追捧,关注!田泽凯家那时候正好在望湖路,我们两个同班同校,关系很好。可后来因为洛致远的到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洛致远大我五六岁,他们一家三人是从外地逃荒来到古井镇的,听说是家乡大旱之后又招了水灾颗粒无收,一路乞讨来到北方,租住在西流大院现在一户无主的危房内。”
“我家里因为父亲早逝,有什么力气活他家都会主动过来帮忙,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他的母亲在奔波中染了重病,不久便去世,父子俩生活开始更加艰难起来。”
“我的母亲看父子俩经常吃不上一顿热饭,隔三差五的会多做出三人份叫他们父子俩和独身的古叔叔也就是你的古爷爷来一起吃,借以帮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洛雪看着红云停停说说的回忆着,她从未见过红云如此的善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长长的句子,猜测着她和洛致远也会是一个年少时期一段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么?
“我和洛致远从此变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那时候洛致远对我可谓呵护备至,母亲看难得有个哥哥护着我也很是安慰开心,最后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的我和洛致远变成了继兄妹,两个姓氏四口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继父和母亲结婚时我已经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当时已经成年的洛致远的海誓山盟下,顺理成章的与他私定了终生,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不伦之恋!”
“上了中学后,洛致远的高中离我们学校很近,只有一墙之隔,我们的关系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什么,有一次我们约会,被田泽凯跟在后面听到不知怎么的就告知了我的母亲还有老师!”
“我作为早恋的典型被学校痛批,还贴上了坏学生的标签,母亲更是一直都不同意我和洛致远,在我的印象里后期母亲和继父的感情并不是很好,直至继父去世前,他们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其中也包括我和洛致远的感情问题。”
红云停顿的间歇,洛雪懂事贴心的为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眉间凝结的红痣和眼眸里那隐约流露的一丝温暖,她那时候一定爱得很深很深吧!
洛雪递过水杯,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是因为他父亲的去世和母亲的反对才分开?”
“不是!”红云呷了一口温开水,继续讲述着后来的故事。
“我们之间也许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刻意对我哄骗和疏远却是因为古井传说中血玉,因为我的家传之物里有一只血玉手镯。”
“什么?真的有传说中被诅咒的血玉?”洛雪从没想过传说竟然就和自己身边的人息息相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的,有!”红云看着洛雪不可置信的模样,思考了一下,对洛雪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之后转身奔她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的卧室走去……
洛雪听话的等待着已经闪身进入卧室的红云,一个人静静坐在饭厅的小桌子旁,窗外的梅树伸展着绿色的虬枝蜿蜒而上,与她一起仰望着天空。
“是梦么?为什么感觉如此不真实!”洛雪撑着下巴呆呆的望向窗外,如果是梦,一切回到从前该多好……
父母的遗弃、阿哲的背叛、山庄的奇遇、高考的失利、胡妈妈的离开、还有红云的故事,这一切无论多么匪夷所思,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都不是梦。
红云的卧室里先是悄无声息,好一会儿,传来翻动东西的碰撞与嘎吱声,没多少时间后,一切再次安静下来。
“红云妈妈在干什么?”洛雪心里疑惑着。
安静之后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红云理顺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另一只手靠胸小心的托着一个古朴的深色正方形木制小盒子,上面有刚刚被粗略擦拭拂过灰尘的痕迹。
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细碎精致的暗纹,盒盖与盒身的接触之处是一个特殊的暗锁装置,红云也不说话,将小盒子放在桌面上,回身拉上了窗帘,打开了日光灯。
她看了小盒子一眼,伸手在暗锁的一个圆形节点上轻轻一按,咔咔几声之后,盒盖缓缓的升起向一侧翻转打开。
红云叹了一口气,将盒子推至洛雪面前:“这就是古井镇‘远离血玉咒’的告诫里的血玉雕琢出来的手镯。”
静卧在盒子里的红玉手镯在灯光下投射出莹润的光泽,清透鲜活的丝络图案深藏在玉镯深处,如渲染的血红色水墨般肆意泼洒,仿佛可以不停的变幻流动。
洛雪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深深被这个玲珑剔透泛着一丝神秘光芒的红色玉镯吸引,心里再也没有一点害怕。
红云喝了一大口水,轻咳了一声,对刚刚未完的有些离奇的故事继续娓娓道来。
就是这个血玉手镯几乎改变了我一生的幸福,不!应该说是人性的贪婪害得我一生独守古井,孤苦无依,直至现在心渐渐的死去……”
“我继父去世前,曾和洛致远密谈了许久,之后他就没怎么和我说过话,待到他一过世,儿女需要守七天的短孝,可还未过守孝期,洛致远就匆匆回了学校,说是不能荒废学业,而我却被母亲勒令在家替继父守满七天。”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他好像哪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母亲看着洛致远离开的背影消失后,将我叫进了她的卧室,就是你胡妈妈前段时间住过的那间。”
“母亲很慎重的划好门窗,模糊的讲述了一些祖先的起源后,将一些家传之物慎重的交给我,要我务必要好生保管,并一定要遵循祖制将东西传给自己的儿女,并按照祖训要我发下诅咒自己的毒誓承诺绝不转送他人!哪怕是夫妻也不可以。”
“这些家传之物中,有几个是根本无法开启的木制盒子,盒身是没有任何缝隙的整体,但是这种木质非常坚硬就算用锤子砸也无法打开,而且上边丝毫没有被重击后的痕迹,母亲说她也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说祖训传下来是唯有有缘人才能打开。”
“母亲唠唠叨叨讲述很长时间的各种祖训,由于年代流传久远有许多说的很模糊,大致是我们这一支萧家的后代在很久以前也被称为‘守墓人家’,职责就是守护井湖边的这座诡墓院!”
“萧家的女儿招赘夫婿的规矩并非自古就有,原来是有先人为了遵从守墓人的职责重新订立的规矩,可由于流传下来的后代有很多早已放弃遵从一些无聊的规矩,诡墓院有的院落就被一些萧家的人给偷偷卖掉,而卖掉祖产的那些人多数都莫名其妙的不知去向……”
“祖训里有一条是和我息息相关的,大概就是天生眉心有红痣的女子是诅咒之灵,克家克亲;还有就是关于古井镇传说中的诅咒血玉,诅咒之灵的女子要在及笄之后一年内戴上血玉手镯。”
红云说着对洛雪指指桌上的盒子:“当时母亲就是打开了这个盒子,逼着我戴上了血玉手镯,并告诫静待自己的有缘人出现才可以随意摘下,否则于己于亲不利。”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有缘人是谁,又如何遇到,如果真的有缘人摘下血玉手镯,就可以作为嫁妆之一由我自主分配或决定它的去留。”
“母亲和我说洛致远的心术不正,他也不是我的佳缘良配。并告诫我诅咒之说确有其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随意摘下手镯,特别是洛致远更不可以。”
“而我当时只当一个故事听来,半信半疑,并未完全当真,我还以为母亲是因为想阻止我们相恋才自己安排了后面的话,所以并没有太过认真。”
“母亲和我谈这些事情的时候锁闭了门窗,而且眉心痣的诅咒之灵说也从未向外人说过,可不知为何,没几天,有关眉心痣的克家克亲说被变本加厉添油加醋的快速流传整个小镇。”
“而我则成了小镇上千夫所指的不祥之女,昔日的同学好友纷纷与我远离,我的性格也就在孤立的环境里渐渐生出了变化,平日里总习惯用一条发带遮挡眉心,而一遮挡就是几十年。”
“是有人偷听了你们谈话有意害你的吧,红云妈妈?你后来是不是真的碰到了自己的有缘人?所以才摘下了手镯。”洛雪冰雪聪明的分析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镯,再看看红云空空如也的手腕。
红云摇摇头一口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水,洛雪乖巧的又为她倒了一杯后安静的等待她的答案,与故事的结局。
“母亲在陆续新出现的各种流言蜚语的压力下不堪重负,最后病倒,不久竟然撒手人寰,只是她过世的时候我正巧出去为她买药,回来的时候她怒目圆睁,似心有不甘的直挺挺躺在床上,而尸身已经冰冷僵硬。”
红云讲到这里,眼角已经润湿,眼眶内外已经微微泛红,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沙哑。
“母亲离开后,一家人真正就剩下了我和洛致远两个相依为命,洛致远对我的照顾体贴更剩从前,还承诺只要他一大学毕业就入赘萧家与我完婚。”
“那时候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我,一心期待洛致远学业有成后,两人浪漫的二人世界,因为两人上学又没有收入来源,我先是卖掉了母亲个人留给我的其他所有嫁妆,可只出不进的生活很快又入不敷出。”
“有时候我常常课余时间出去做零工,补贴家里的开销,直到洛致远快升入大学前,我抵不住衣炮弹的诱惑,两人早早就偷食了禁果,有一次意乱情迷之时洛致远状似无意的顺手摘下了我手腕上的血玉手镯。”
“我想起母亲讲的有缘人摘手镯的事,却忘记了母亲的其他的提醒,觉得母亲一定是判断失误,因为对洛致远一心的爱慕,心里更是充满了甜蜜。”
“我感觉洛致远一定就是我命定的有缘人,所以才摘去了我的手镯,看他对手镯爱不释手的样子,也就把手镯送给他当作了定情之物,婚媒以手镯为证。”
“后来洛致远上为了上大学强烈建议我卖掉了母亲留下的房产,又在他的劝说下将还是兄妹的户口分开,各自单独立户,以便于将来结婚登记时出现难以掌握的情况。”
“我们选择在院内一处无主的危房住下,等到他上大学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给我留下。田泽凯知道后因为气不过,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他后将他痛打了一顿。”
“他因此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后来是你古爷爷和田泽凯不知用什么方法从他的手里要回了一部分卖房的钱。而我也终于没有因为手无分文而被迫辍学。”
洛雪睁大了眼,原来泽凯叔叔只是犯这样不是错误的错误么?
红云看了看洛雪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好像知道她的疑问般继续讲述着后来的事情。
“我后来的生活都是靠和古爷爷捡垃圾才维持下来的,但我还是一心的等待,只是自从那次他被打后,就再也没回过古井镇,有时候我去找他,也总是见不到人影。”
“因为无知少女那种交付身心的完全信赖,我这样一直等待,等来的却是他结了婚,带着老婆一起回古井粮库上班,我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上大学。而田泽凯为了照顾我,也和我考了同一所学校!”
“当我约他出来质问他的背叛时,他却说我和田泽凯暧昧背叛他在先。我当时气不过,想和他要回手镯,可他却说难道连这点唯一的念想也不给他留下么,我再次心软。”
“后来他为了做生意,想卖掉手镯,不知道为何当初只有母亲讲给我听的眉心红痣女为不祥诅咒之灵的秘密竟再次四处流传,而有关那手镯是血玉的秘密也被许多人得知,而我也因为没有告知便将手镯赠送给他,惹来他的怨恨!”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就算做不成恋人,也不至于成为仇敌吧,当时因为他的言语相激,我答应了以最高的价格,回购了手镯。”
洛雪静静的看着盒子里那流动着妖异的红色玉镯,它见证了一段爱情真诚与人性的丑陋之间的矛盾后,终究还是辗转曲折的回到了该来的地方?
突然想起曾经在洛致远收购股份时,红云怒吼卖血赚取定金的话,难道……
她看着还陷在回忆里痴痴望着手镯的红云,是不是所有错误的爱情都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红云妈妈,既然都认清了他的面目,你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嫁给泽凯叔叔呢?”
“你以为洛致远就这样善罢甘休了?不,还远远不够,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还没结束?”洛雪突然有些不懂了,目光里带着询问,直直的看向陷在特殊状态无法自拔的红云。
洛雪的疑问好像一瞬惊醒了红云,她身体一顿,好像猛然醒悟自己刚刚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突然平静了下来,大口大口的饮尽了洛雪又为她倒满的水。
“多年来因为那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我一直隐忍迁就,你四岁的时候,我和田泽凯终于谈婚论嫁的当天,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结果田泽凯火冒三丈,不由分说的愤恨离开,我们的婚事也就此告吹。”
“直到他将你抛弃留在古井镇,为你办理户口的老户计竟然是田泽凯的叔叔,从他口中我才得知田泽凯因当年愤恨离开后又悔恨多年一直独身未娶,并且得知了当时电话的真相。”
“原来当时的电话正是洛致远打来的,他告诉你泽凯叔叔眉心有痣的你就是我和他一直通奸的证据,得知真相的我才彻底心死,对他的心软与宽容,最终却换来孤独半生!”
“直到两年前,我才终于大彻大悟,好像明白了他遗弃你的用意。”
“什么用意?”洛雪问得有些急切,原来自己的被遗弃里竟然还有着其他的内幕?自己多年想得到的答案今天就可以破解了?虽然是从洛致远以外的人口中得到。
红云看了洛雪一眼:“他应该是对我拥有的房产和曾经我俩当初分割财物时我的有所保留产生了怀疑和不平,将你推到我的身边,既可以阻挡我与他人结婚的可能,又可以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以说红云这个早晨的回忆与讲述彻底刷新了洛雪的认知,竟然是如此么,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人性。
他不是,不,洛雪想起最近几年他那些变来变去的嘴脸,他真的不配做我的爸爸!红云在这时突然冷笑出声。
“他以为这样最后坐收渔利的都是他,可他的如意算盘却漏算了你的性格会和我一样变得越来越冷静。只是你和我却有着共同的弱点,就是有些事情仍然是无法狠下心做得太绝情……”
红云的脸上依旧是多年养成的冷冷的表情,又陆续讲了很多包括她和田泽凯的一些旧事,可能是很多年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这些年我拼命的收购西流大院的房产,也算是对守墓人职责的一种赎罪吧,对于母亲的话和诅咒之灵的传说,我现在是彻底相信的!”
“联想起亲生父亲的早逝,母亲的死不瞑目,田泽凯的半生孤独,与我不无关联,凡是与我亲近的人,几乎没有幸福可言,都怪我当初昏了头没等到有缘人。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也不知道你的坎坷磨难是不是也是被我拖累!”
洛雪好像突然明白了红云越来越冷漠的性格与对田泽凯的追求无动于衷的拒绝,她的内心其实是个火一样热情而真挚的女子,可偏偏背上了诅咒的枷锁。
“红云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不幸和你无关,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怎样,很明显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自私的人,他不配做我们的亲人!”
红云看着义愤填膺的洛雪,多年的孤独经历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已在她的头脑中形成,甚至难以再改变:“雪儿,还有许多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因为一时的不忍心,也曾经帮助洛致远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不知道那些事是不是你不幸的根源,希望你以后能健健康康,快乐的生活,我终究还是对不住你!”
洛雪看红云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深问许多不能告诉自己的事情是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再大的错,她也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如果没有红云,自己一个没有户口没有身份的女孩,就算有那洛家买断的十万元,自己也十分确定不会比现在幸福。
她只是一个被人用感情利用孤苦无依的女子,该恨的该怨的应该是那个恶意个利用爱情与亲情的人。
红云缓缓的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俏丽如芙蓉出水的少女,正目光灼灼满目含情的望着自己,收起了那些回忆与无法说出口的愧疚。
“雪儿,我给你讲这些,希望你能明白,对一些不念旧情的人不要心存奢望,心软与重感情是女人最大的弱点,好好把握自己未来的生活。”
对于红云突然将话题转换,洛雪不禁疑惑的凝眸,自己的弱点也真的是这样么?心里想着刚刚红云的话,思绪翻涌起来,不念旧情的人?除了洛致远,难道红云妈妈是在暗指胡哲么?
“可我的阿哲和洛致远不一样,就算他真的结婚了,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也还是有什么苦衷吧,至于他说的再见是仇敌,也许真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洛雪的曾经碎裂成寸的心,再次升腾起一丝希望。
“雪儿,你知道么?我们的故事虽然并不相同,可过程与结局又是多么相似?”
洛雪看着比亲生母亲还要关心自己,把自己真心放在心里的红云:“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是那些诅咒拖累了身边的人?”
她看着有些怔愣的红云“你不是因为泽凯叔叔曾经轻信和殴打洛致远才拒绝他的,你,竟然是怕那什么劳什子诅咒?”洛雪有些慢半拍的恍然大悟。
洛雪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愤和心疼,看着桌上盒子里的红玉手镯,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无名邪火,伸手一把抓在手里,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去。
红云大吃一惊,嘴里大呼着,“雪儿不要!”双手胡乱的就探到了雪儿的面前,两人一个要摔掉一个要阻止,手镯脱手后,又不停的翻转跳跃了几下,奇迹的并没有落在地上。
两人再次手忙脚乱的动作中,手镯被抛向半空彻底脱离两人的动作,俩个人又同时举手向上捉去。
十分的巧合,翻转跳跃的手镯准确的顺着洛雪曾经带手机腕表的那只手,在她缩直手指的动作的一瞬,阴差阳错的套进了洛雪的手腕。
洛雪的手背在手镯下落的重力摩擦下瞬间被刮蹭得通红,有血丝一点点隐现。
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洛雪傻傻的看着手腕上遮挡了曾经佩戴腕表手机的位置,原本那一段因腕表遮挡有些不一样颜色的皮肤再次被完全被手镯遮掩。
红云也停止了动作,看看洛雪呆愣的脸再看看她腕上的手镯,一时间大脑也不会思考了,俩人傻乎乎的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是那个有缘人?”红云嘀嘀咕咕,心因为手镯的完整无缺突然放松了许多,这个手镯从当年被摘掉后,她从未再戴过。
“如果你不害怕,这手镯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好运,不要像我一样执着了一生,等待了一生,也荒废了所有的青春!”
洛雪看着多年来从未如此啰嗦过的红云,也惊奇的看着那个和红云眉心的痣一般流动着夺目鲜红光泽的手镯,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她明明是要砸掉这个害了红云妈妈的破手镯的,怎么戴到手腕上了,想着伸手就要褪下手镯,结果这次被手疾眼快的红云一把按住。
“雪儿,不要再倔强,听话,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我的母亲曾经说过,手镯轻易摘不得,或许你会碰上命定的有缘人也不一定,你既然都不相信,就当装饰物带着不好么?”
洛雪怔怔的望着,手腕的位置,阿哲终究离自己远去了么,连那一片仅有的位置也被其他的东西取而代之。
红云看她的样子,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的想法。
“忘了他吧,雪儿,不要像我,误了自己的一生,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已经耽误了你泽凯叔叔半辈子,不想再拖累他,而你也也不要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免得像我一样误人误己。”
洛雪看了眼腕上的手镯,抬头看着突然多话的红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傻了一般,怎么说来说去都扯自己身上了,森林?
相忘就能忘?自己每天将自己锁入画中,最终又忘记了什么?许多东西似乎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想要把一个深爱过的人忘记真的好难。
反应了一会儿,洛雪有些不服气:“你都耽误人家半辈子了,不还是放弃了他这片森林?”
“那不一样!我们都老了,你还年轻!”红云也还真是个固执的人,有时候如果真说她和洛雪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么倔强和固执还真是十分的相似。
“我和你泽凯叔叔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管了,倒是你,虽然年纪还小,但毕竟有胡家当年的定婚礼,如果有一天有胡哲带着家人回来,对你的名誉会有很不好的影响,其实我倒是觉得乔星宇这小伙子不错!”
洛雪突然觉得脑袋转不过弯来了,姜还是老的辣,弄半天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红云,长篇大论了一个早上,最后的埋伏在这里。
“乔星宇只是我的良师益友而已,我暂时只想画画,红云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无法轻易的改变自己的爱情,至于胡哲我宁愿祝他幸福……”
“再给我一段时间吧,也许时间够久一点,我会忘掉的吧?”洛雪说的自己都不确定。
一想到感情问题真的有点头疼,她觉得自己不能停止创作,否则不出三秒钟或者谈话或者思想都会是那不可能忘掉的身影。
“多久才够久呢?你不觉得自己太被动了么?要不,你订立一个期限好了。”红云有些着急的步步紧逼。
并非她一定要逼迫洛雪做出选择,而是她太清楚除却胡哲那可定时炸弹,她们的身边还有一头面善心恶时刻会致人死地的狼——洛致远。
其实她今天叫住洛雪是想告诉她一些和洛致远有关的秘密,可是不知是不是维护他太久而养成的习惯,那些话终究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洛雪错愕的看着红云,红云妈妈今天是怎么了,这一个早上,在告知了自己太多秘密后,又要逼着自己在感情上快速做出抉择?那她自己呢?
“红云妈妈,你放心,我曾经在玉潭山庄发过誓,不会再给人抛弃我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洛雪突然愣住了,想到了玉潭山庄的见闻,看看红云,再看看血玉手镯,有些惊恐的突然再次放大了双眸:“红云妈妈,你听说过血玉荷与冰玉荷的什么传言?”
红云一愣“血玉,冰玉?”,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她努力在自己多年的记忆里搜寻着,看洛雪不停的一会儿看她,一会看手镯,母亲在自己儿时曾呢喃的话犹在耳畔。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红云不由自主的重复着母亲当年曾喃喃不停的话。这怪异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洛雪听着红云叨咕了几遍一句奇怪的话,和她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难道玉谭山庄之所以兴建在那个漂棺崖的边缘,和古井的西流大院还有什么联系不成,洛雪暗自思索着看着红云如着魔了一般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红云猛地站起来:“你说荷,有冰玉荷,和血玉荷?荷?”她一边不停重复,努力的在久远的记忆里努力的搜寻着一切和这有关的记忆。
终于冥思苦想的她,转身就奔卧室,过了一小会儿,卧室里再次传来比上次她寻找血玉手镯时更大而且连续翻动和碰撞的声响。
洛雪傻坐在桌旁,这一个早上的各种奇谈怪闻不停的震撼着她的神经,从来都觉得自己和红云都只是命运多舛被遗弃的小镇孤女而已,世事难料,竟不知身边还有多少传奇与秘密。
红云卧室里翻动物品的声音节奏越来越慢了,直至渐渐的消失,整个锁紧门窗的屋子内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啊!真的,真的有,这竟然是真的?”卧室里传来红云完全不同于冷漠性格的惊奇之声。
“雪儿,你快进来!”红云在惊奇之后,在卧室里有些急促的喊了洛雪一声,接着就没动静了。
听到红云喊她进卧室的声音,洛雪先是一愣,大院的人都知道,红云有一个禁忌,就是她的卧室多年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红云的这两间小房子,是当初洛致远抛下她后,古爷爷和当初大院里的其他居民帮忙建在一处废墟上的。
建好之后,未按门窗时,曾有人说在红云的房间附近听到过流水声,而且那个听闻的人还说的煞有介事,之后不久搬离了大院。
红云倒是一直在这个被恐怖化的小房子一住就是数十年,也没有什么鬼怪之事发生,只是她的卧室却是有了不成文的规矩,从没人进去过。
红云的性格比较冷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喊人进去过,所以哪怕熟人也没人打破过这种惯例。
洛雪思考了一下大家平日的习惯,心中一紧,以为红云在里面碰到什么意外,再也顾不得其他,几步推开卧室的门,就蹿了进去。
“红云妈妈!怎么了?”担心的话先视线与动作脱口而出。当目光所及,看到头发凌乱,脸上挂了一些灰尘,混合细汗成泥的红云正抬头看着因焦急而微喘的她。
“没事!”红云看洛雪缓缓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眸子里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温度,手掌继续按压在平铺床面的有些卷曲的画轴纸张上。
“雪儿,过来,你看这幅画!”红云淡漠不改的语气招呼着平复心跳的洛雪。
红云的卧室除了几口古老的木制柜子,只有一张简单的两头带栏杆的铁床。碎小布的窗帘已经拉上,遮挡了一部分外面的阳光,但依旧有光线投递进来。
这样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晰分辨窗前的来人。
床面上整洁的床单上,现在正横七竖八的摆满了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东西上面都覆盖了厚厚的灰尘,可见许久没被碰过。
她顺着红云招呼的位置凑过去,红云的手下是装裱岁月很久的一幅画,画幅很小,正长方的形状,只是画面上的图案让洛雪吃惊非小。
画面上也是一株荷,荷的瓣晶莹剔透的同时上边还似乎流动着淡淡的红线,下面托起朵的碧绿荷叶中若隐若现的环形纹也微微透出一丝特殊的光泽。
这幅画从纸张的材质和画工画法上,包括颜料竟然和玉谭山庄的庄主韩子轩的那张照片上碎裂的荷图出奇的一致,只是是两种不同的和形态。
韩子轩的那幅,没有荷叶,色纯白冰清玉洁;而红云手下的这幅没有茎,色嫣然妖艳奔放。这明显就是一对或者一套的感觉。
只是韩子轩和红云认识?洛雪带着一丝疑惑看向红云:“红云妈妈,这?”
“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血玉荷,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幅画在我很小的时候,挂在我家的祠堂里。”红云看着洛雪疑惑的眼神毫不避讳的询问。
洛雪想了想当时韩子轩的再三嘱咐,以及对冰玉荷图的背景与由来始终三缄其口,而现在他口中的一幅与之相对的血玉荷图竟然就在红云妈妈的手里,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玄妙的关系?
对于韩子轩,她并不知道太多内幕,但是对于红云她却是了解的,心中也对韩子轩的身份和目的有了很多怀疑,她觉得这件事无论当时怎么答应了韩子轩,但如今决不能再对红云妈妈隐瞒任何事情了。
“红云妈妈,你等下,我细细的和你说,洛雪说着快速打开门,回到自己的小院,匆忙取出自己的背包,手探向最里边的拉链,满意的点点头。
洛雪一回身再次反锁了红云的房门,打开兜兜的拉链,拿出那张从奇谭山庄拿回来的照片,递给了红云。
红云的眼也在看到照片的一瞬惊讶极了:“这个,这个难道就是冰玉荷?只是为什么照片上的和我手里的这幅画怎么都与正常的荷不一样呢?”
红云一边嘀咕着左右对比看着两幅荷:“雪儿你从哪里得到这样一张照片,这是怎么回事?”
洛雪也不敢有任何隐瞒,怕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让红云受到伤害,将高考时去奇谭山庄的经过,碰到的人与事,见闻与奇遇所有的一切,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向红云叙述了一遍。
对于洛雪讲述的漂棺崖边竟然有锁链探入石壁下方,而下方有一个藏经洞的事,让红云更加惊奇,她从小土生土长的古井镇人,玉谭山公园前后在年少时也曾去过无数次,从未见过有洛雪描述的锁链和山洞。
“这个藏经洞,应该是那位奇人庄主自己后建的!”红云说的十分确定。
“嗯,小时候我也曾经去那里玩过,当时的确也没见过或听过!”洛雪肯定了红云的说法后疑窦顿生。
“红云妈妈,你说这两年才突然兴建的山庄会不会和您的祖先有什么联系,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洛雪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应该不会,口口相传的讯息流传到我母亲这里的时候已经模糊不清了。我们除了要安守西流大院之外,祖先并没给我们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红云想了一会儿,总觉得那个奇谭山庄对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威胁,自己除了拥有西流大院的房产外,再就是几件母亲交给自己的打不开的几个木头盒子,一个手镯和一幅画。
这些东西还是当年在母亲的千叮咛,万嘱咐并且亲自监督下让她埋在了废墟下面的坑洞里。
“红云妈妈,不,不一定是值钱的东西,红云妈妈,你的祖先让后代不许离开大院而守墓,仅仅为了尽孝?会不会有什么遗留下来的宝藏?”
洛雪突然想起盗墓小说里的一些描写,一瞬间就有了奇特的联想。
“按照祖训上的说法,在古井镇这一带应该真的有我祖先的墓地,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从没见过有什么古代墓葬类的东西。”
西流大院除了废墟就是几家小院,占地并不十分的大,地点也有些偏僻,近年对面又建立了烈士陵园,院外甚至有很多特别迷信的人家都陆续搬离,这里倒是越来越清净了。
附近的地块偶有被开发的也没听说过像其他地方挖掘出什么墓葬之类的,倒是随着旅游与招商引资的必要发展,古井镇的三大传说被赋予了更多的玄幻与神话色彩。
“难道真如故事里说的,西流大院建立在玉棺的上面,地下就真的是坟场?”红云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洛雪听着红云的判断倒是确信了,自己按照小说里的猜测并不完全成立,可是这神奇得有着奇异联系的荷图,如此诡异的命名,处处透露出神秘。
“红云妈妈,也许有些故事真的不是空穴来风,我觉得既然有守墓人这样代代相传的奇怪身份,这里边真有什么其他的蹊跷也不一定。”
洛雪总还是觉得那里很不对劲,可又分析不出什么其他的,只能对这匪夷所思的奇遇保持自己的怀疑。
红云虽说相信诅咒之灵的不幸确有其事,但对于洛雪所说的危险论,也不是觉得没有道理,难道自己的祖先还真的能留下什么宝藏不成。
不过想想即使是有宝藏,流传了这么久,自己的先辈中至少也会留下只言片语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吧。
或者就算有宝藏恐怕也早都被四散的子孙搬空了,否则自己和母亲又怎么可能一度拮据度日,甚至还穷困潦倒。
不对,红云突然反应过来,母亲常叨念的那句话算不算只言片语。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我母亲生前常念叨这句话。你觉得这句话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红云正对上也正在绞尽脑汁分析的洛雪。
“这句话表面的意思不久是血玉手镯,冰玉什么箫的,至于血环冰入没听过这个词啊,离魂妖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妖怪!”洛雪在这里胡乱猜测起来。
不对,这句话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两幅荷图怎么这么巧也叫这样的名字呢,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洛雪看着被带在自己手腕上的血玉手镯,恨自己看小说的时候只看了个热闹惊悚,从没看过其中的推理分析,现在大脑如同灌了一堆浆糊后又塞进一团乱麻一般。
洛雪不停的看看自己的手镯,又看看红云床上的画与照片努力的想从中找出点什么端倪,红云也不时的顺着洛雪的目光也跟着在两样物品上瞄来瞄去。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一眼一眼的琢磨着两件物品除了名称之外的关联之处。
“雪儿,你看出什么了么?”红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红云妈妈,我感觉这幅血玉荷图,与照片里的冰玉荷图都不太正常!”洛雪按照平时画画时的创作思维认真的分析道。
“哦?怎么个不正常?”红云也对洛雪的一系列与分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沉浸在诅咒灵体带来的不幸里的她,第一次对守墓人的身份有了剖开背后之谜的真相的冲动。
“红云妈妈,你看这里……”洛雪用手指轻点画面,牵引着红云的视线。
“什么?”红云顺着洛雪的指点看向画面一片空白的地方,更加疑惑:“这里怎么了?”
“如果正常的荷,是不是应该画上水面,哪有荷不是生长在水里的,而且当初玉谭山庄的韩庄主曾一口咬定我画的井湖莲就是血玉荷。”
洛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既然能确定真实存在的井湖莲就是血玉荷,那么正常人在画真的荷图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画水面呢!”
经过洛雪如此一解释,红云也觉得画面上的荷真的挺单调而且突兀的,如同凭空出现的一件物体一般,竟然真实如荷,可却没有又水面的衬托。
“嗯,荷的确离不开水,一般人画画好像真的多少都会多少有一点水的影子,不像这幅画里光秃秃的。”红云说完向洛雪求证着。
“是的,红云妈妈,这幅画的画纸,还有画笔,颜料也都是特制的,否则在那么久远的年代画出这样如数码相机拍摄一样的逼真效果,恐怕是天方夜谭。”
“红云妈妈,祖先们流传下来的还有类似的纸张或者是颜料类的东西么?”洛雪想到奇谭山庄的韩子轩所说的备用画纸与颜料,猜测或许红云这里说不定也会有。
红云有些迷惑的摇摇头,她将床上陈列的一些乱七八糟带着尘土的各式木制盒子,或者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聚拢在一起。
“母亲给我留下的就这些东西,除了外面桌子上那个装手镯的小方木盒,这些小盒子都是没有缝隙的整体,似乎打不开!”红云说着,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转身将装血玉手镯的小方盒拿了进来。
刚走到床边,由于红云扳着小木盒敞开的盖子,由于振动,哗啦啦掉下来薄薄一层镂空纹的贴层木片,随之落地的是一张折叠的锦帛。
红云定定的看着落地的东西,从来不知道这个小盒子里还有夹层,锦帛应该是夹塞在贴层木片与盒体的中间了,由于颜色接近,一直以来都没被注意。
她轻轻打开锦帛,上面画着一只红色的手镯,和一直翠绿竹节状带着白色条纹的洞箫,画面印鉴的位置赫然是繁体的一行汉字标注:“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
竟又是这句话,这句话最后一句究竟是什么含义呢,母亲当年将手镯戴在她手腕上的时候,并没有提起过盒子里的夹层,可为什么她又知道锦帛上的话呢。
也许一切谜底都要找到冰玉箫才能彻底揭开吧。“雪儿,你说那位山庄的主人,给人的感觉是很危险?还是相对和善?”
洛雪皱皱眉头,思索了一小会儿:“摸不透,不过听他家爆头儿子的话,他好像会什么占卜算卦类的,具体身份不清楚,他倒是自称为江湖骗子。”
“不过,神医师父说,江湖骗子怎么可能在那样的位置建立那样的庄园呢,他的来历和背景应该都很不简单!”洛雪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乔星宇曾经的判断。
“不错,这个人或许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世上少有的得到高人,我觉得他和我的祖先必定有什么牵连!”红云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断。
“雪儿,我们再看看,如果还是无法破解疑团,我打算去玉谭山庄见见你所说的这位庄主。”红云一边和洛雪商量一边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嗯!红云妈妈会不会有危险,到时候叫上泽凯叔叔一起吧!”洛雪心有余悸。
“到时候再说,还不知能不能见到那位怪庄主呢。”红云已经开始在那些没有缝隙的各种形状的有着古朴纹的木制盒子上敲敲打打。
红云与洛雪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了锦帛上的画几遍,再无其他收获,而有关于墓藏宝藏的猜测也没有找到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
洛雪又将曾经装手镯的小方木盒,里里外外再次查探了很多遍,不时的还弯曲了手指轻叩盒身,确定再无其他夹层,终于兴趣寥寥,随手就要将盒子抛到床上。
“嘶!”随着小方盒与其他物品的团聚,洛雪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手掌大鱼际的位置,细嫩的皮肤已被小方盒有些突出而坚硬的小锁的位置划破,锋利的锁尖带下了一小条表皮。
血珠瞬间穿破真皮层,渗涌而出,洛雪没有看手,痛得手甩动了两下后,才翻动手掌,靠近手指的血珠因甩动而蹭到了指根于掌心部位,红了一片。
而靠近腕部的伤口处一样渗涌而出的一段位置的血珠子竟然奇迹消失了,不同于上半部分的鲜红。
长长的一条深痕,下面已经完全止住血的伤口,和上部继续渗出的红色液体形成鲜明的分界线,疼痛袭击着洛雪的神经:“这是怎么回事!”
洛雪惊奇的一瞬间忘记了喊疼,一样的深度,下半部分怎么停止出血了,目光一下扫在了腕部的红色手镯上,难道这手镯吸食人血?
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有些不确信,将手镯小心翼翼向手指方向还在渗出血液的位置动了动。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接触到手镯的皮肤位置,血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手镯一点点吸收,在手镯的表面没有留下任何哪怕湿润的痕迹。
同时原本出血的伤口,如上了止血的良药一般,神奇的不再有任何液体渗出,只余被划破的粉嫩创面让人确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红云妈妈,你知道么?这手镯,竟然有止血的功能,而且它将我的血都吸收了?”洛雪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疑惑。
“什么?这我倒从未见过!你看眼了吧!”正准备要擦拭一下盒子上的灰尘的红云,转身看着举起手掌对着手镯目不转睛的洛雪,带着几分不确信。
“不是的,红云妈妈你看……”洛雪边说边按照先前的动作,又向上一点,演示给红云看,一切就现实的发生在眼前。
红玉手镯接触到血珠的部位吸收了血液后颜色稍微深了一些,并没有其他变化,依旧是投射着润泽的光,里边流动着妖异的红。
两个人的心都有些七上八下起来,看着被弄得手掌上都是的已经干涸了的几块血渍,洛雪带着试探一般,用另一只手托着手镯向哪里碰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更加令人惊奇了,手镯不仅是吸收了液态的血液,连干涸的血渍竟然也来者不拒的完全吸收,如同一个清道夫,所到之处,只余下白瓷细致的肌肤,刚刚被血渍污脏的手掌仿佛刚刚清洗过一般,快速神奇的重见天日。
洛雪的心砰砰跳的厉害,这种诡异神奇的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说什么也无法继续淡定下来了。
“这手镯真是什么宝贝也说不定,否则我母亲不可能逼着我带上它,母亲总不会害我就是,她一定知道什么,难道真有什么所谓的有缘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还未曾出现?”
红云看到手镯的神奇,想起了母亲叮嘱她不可以和洛致远怎样时的慎重与语重心长,她曾经以为母亲只是为了守住一个承诺,才阻止她和洛致远的,在这之前也并未发现过手镯有如此神奇的功能,母亲也未告知过自己。
“有缘人?红云妈妈你说,会不会这手镯遇到有缘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比如发光,发热或者……”洛雪想到书上真的都是这么写的开始幻想起各种可能来。
红云看着有如着了魔般胡乱猜测的洛雪,照着她的脑门轻弹了一下,看着洛雪那亮晶晶充满了探险因子的眼睛,不觉有些好笑,这孩子是在编故事么?大千世界有一些特殊功用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她怎么就这么能联想。
“这手镯跟了我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再戴在手腕上,倒是经常拿出来看看,从来没见它有过什么变化,今天你发现它能吸收血液并止血,我猜测这可能就是之所以被叫做‘血玉’的原因,雪儿,你怕么?”
洛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怕是假的,毕竟被“远离血玉咒”的传说荼毒了这么多年,可手镯已经莫名其妙的戴上了手腕,再想远离恐怕也无济于事了,其实她现在的脑袋已经被这些灵异的事情填的满满的,仅有的思考又都用在了探秘上。
况且红云妈妈的妈妈还说这手镯并非传闻中带着什么邪恶的诅咒,反而是破解诅咒的好东西呢,不过如此神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真是有些接受不了,从身心到大脑都需要一定时间的缓冲。
“红云妈妈,你再努力回忆一下,看我们有什么漏掉的地方没?”洛雪似乎对自己的宝藏猜想论还有些不死心。
“嗯,我们先收拾东西!其他的再慢慢理顺。”红云淡淡的说着已经开始拾掇。
洛雪看红云并不是十分感兴趣,似乎也真的想无可想的样子,不得不乖巧的帮忙拾掇,她收起了从玉谭山庄那里得来的照片后,又顺手将就近平铺在床上的血玉荷图想要按照卷轴卷起来收好。
突然,手腕上的血玉手镯在碰触到荷叶上的深色暗纹时,洛雪的瞳孔猛的收缩,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后,又重新铺开了卷轴,并又拿出了那张照片。
红云见她反复的移动着眼珠的动作,好像又在不停的对比着什么东西,也凑过来,看这个因这些古老物品又恢复如儿时的精灵模样的落雪,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新发现在研究。
照片与画上的荷除了颜色名称不同之外,血玉荷竟然是有叶无茎,而冰玉荷则是有茎无叶,这个刚刚被洛雪忽略的不合理的细节,真正被洛雪注意到了。
冰玉荷的相片上,笔直的茎上不同于其他荷,带有竹节的形状,同时白色丝线缠绕似的,绿色的质地上没有茎上正常的毛绒刺,可上面分布着比较有规律的数个孔洞状白点。
“这分明不就是从盒子夹层掉落的锦帛里所画的那根洞箫的模糊样子么?”洛雪嘀咕着,又快速的拿过被放在床边那块柔软的锦帛画,仔细的对比起来。
确信照片上的冰玉荷的茎的确就是一根玉制洞箫后,洛雪又开始对比起血玉荷叶上的暗纹,相对于刚刚那幅图,这暗纹表现得要隐晦许多,
因为荷叶上的环状暗纹上带着红色似乎可以游动的血色墨线,颜色和自己手腕上的手镯相比颜色特别的黯淡,与锦帛上的图案相比也还要黯淡一些,是因为自己硬是套用刚刚发现才感觉到画面与玉手镯的相似想通之处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比较确定的猜测与判断,洛雪还是一丝不苟的左右对比,因为有手镯的实物参照,能很清晰的分辨出画面与实物的差距,对比起来反而有了难度。
“雪儿,你觉得两幅画上能找到和锦帛上两样东西的相同图案?”红云分辨了半天,毕竟对画工画技画法都不是特别熟悉,并没有看出太多的什么图案。
“嗯,你看这幅图中这些暗红纹的存在,虽然可以理解为上面瓣被阳光映照留下的暗纹,但这里环状部位的立体感,是不是和手镯太过相似了!”洛雪如同一个鉴定专家一般分析的头头是道,引得红云都随着她的思路点头附和着。
洛雪从各种绘画技巧中琢磨后最终确定,图中的荷叶就是为了遮掩隐藏那些暗红纹而存在,创作者创作的目的应该就是那些酷似手镯的纹。
至于上面婷婷而放的荷,瓣上缠绕弯曲的血丝还真的和井湖中那些独特的莲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洛雪也疑惑起来韩子轩是怎么能直接看出自己画的那幅画就是血玉荷呢,还是他比自己和红云妈妈知道更多的相关内幕呢?他究竟是什么人?
红云顺着洛雪的指点看了半天依旧也没有看的太过分明,不过她倒是与洛雪的想法一致:“雪儿,你说的那个庄主一定和我的祖先有着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嗯,红云妈妈,不管他是好人坏人,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我猜测这个人恐怕知道的比我们还多!”
一向不太关注他人身份的洛雪,终于因为这不知含有多少秘密的荷图,而对韩子轩的来历与背景产生了一种探秘的心理,如果知道对方身份的秘密,也许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看来再次拜访玉谭山庄势在必行了,因为这些事情关联着如今唯一与她相依相守的亲人,至少得保证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安全,才能放心。
母女俩快速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卧室,当红云将所有拿出来的祖先流传下的东西聚拢在一起,放进原有的一个檀木箱子后抱在怀里,掀开床帘,露出下面的理石板地面。
洛雪正要等红云将东西放在床下,就和她商量去玉谭山庄的事情,就见红云停下了动作,迟疑了一会儿,又缩回了原本探入床底的半个身子,脸上是再次打破冷漠与平淡表情惯例的染上未有过的严肃。
“雪儿,以后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除了这些破烂的打不开的古物,不但没什么好的东西留给你,甚至还可能让你担负起守墓人的职责,你怎么看?”红云殷殷的目光看向洛雪,那里面流露出期盼与矛盾。
洛雪的回答丝毫没有迟疑:“红云妈妈,自从六年前,我背着背包回到大院开始,我就已经和洛家没关系了,只是现在的户口无法改姓,否则我宁愿姓萧。”
洛雪言辞恳切,就算红云不和她提起洛致远的种种,从十二岁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也已经让她的心千疮百孔了,特别是高考时洛致远的新闻发布会,早已经让她心目中仅存的那一份温情消失殆尽。
红云看着洛雪认真倔强的脸,缓缓的闭上了双目,语气里有一丝欣慰与满足后的轻叹:“好,虽然看似草率,但这已经是事实了,就姓萧,户口上改不了,我们自己上了族谱便是,算是成全了我这个无后无所出的不孝萧家子孙吧!”
对于红云的回答与肯定,洛雪还是有些吃惊,族谱?难不成还来个古代祠堂之类的?红云的身上怎么隐隐透着和韩子轩一样的感觉了?
还没来得及回味红云话中其他的关联,红云就已经不再避讳钻到床底,并吩咐着洛雪将床面上的一个充满了电的民用电棍加多功能手电筒拿下来。
这个早晨,太多的秘密和不可思议了,难道红云妈妈又要翻找什么家谱了?怪不得她的卧室从来没允许过其他人进入,这看似破烂的铁床,下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啊。
当洛雪听话的按照红云的要求拿下手电筒并按亮开关的时候,正看到红云蜷拱起脊背,头靠近地面,认真的用一块金属撬片在一块看似正常的理石面边缘做了一遍普通的切割动作。
“红云妈妈,你这是弄什么?”洛雪终究忍不住好奇,怎么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紧张起来了呢。
红云稍微回头看了洛雪一眼,恢复了她的正常语气叮嘱着:“看好了!”
说着用手掌用力按在理石面的中央,一下,两下,三下,随着手掌的按动,咔嚓咔嚓的几声后,又有嘎吱嘎吱的细微响声从理石地块上传来……
声音不是很大,如果稍远的距离根本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可眼观事实紧靠床边弯腰为红云照明的洛雪听得分明清楚。
理石板如有缓冲的弹簧在眼前魔术般慢悠悠的开启,露出下面一个狭窄的、黑洞洞的,只容得下身形瘦弱女子才可通过的入口。
“这是什么?”洛雪被这似乎凭空出现的诡异洞口再一次冲击的眼球差点瞪掉出来,无论怎么努力,呼吸都无法平稳了。
“先进去,其他的一会儿再解释,放心!有我在。”红云看着洛雪张成o型大口喘气的嘴巴,担心她会被惊吓到,急忙出声安抚。
红云说完示范一般先将下肢探入洞口,一点点向下将身体没入进去:“下来吧,脚下有台阶,按照感觉一步一步走,我在下面接着你!”下面传来红云的鼓励以及进入的方式。
洛雪嗯了一声,还是控制不住跳得厉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红云的声音,依葫芦画瓢的作动,一点一点探入,终于进入到了有些狭窄的通道,皮肤不时的碰触到光滑冰凉的石壁。
向下的过程中,只能一步步按照感觉落脚,无法转身或者弯曲身体低头查看,下面红云在不远的一小段距离为洛雪打开手电筒,光亮沿着石壁与身体的缝隙投递到洛雪的眼睛,细微的光亮让洛雪心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在红云的提示下,洛雪的腿向四周踢腾了几下,感觉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应该是宽了许多。
逼仄沉闷的通道里,洛雪的所在位置还不能随意回转身体,只能按照脚底感受到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向下摸索,而幸好下方不时传来红云的对她的落脚提醒。
等身体完全向下深入一人多高的位置后,洛雪不时试探的双腿已经感觉到四周的空荡,下落的脚更加小心翼翼。
红云在她的手露出在通道下的宽大空间里时,及时扶住了她,直到她一点一点全身通过了通道。
透过红云以手电筒光的提示这才看清红云将自己的手放在左手边缘处的一个位置,如果一个人下来,那里正是一个可以扶靠的位置。
等洛雪稳稳落地后,红云就关闭了手电筒,洛雪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再次睁开眼睛四处打量起来。
与先前的通道不同,这是一处足有两间房子大小的宽敞空间,空间里并不十分昏暗,一侧分布着桌椅床铺等一些简单的陈设,另一侧是光滑透着幽幽光泽的石壁。
正面的墙壁上方,有一段凹陷进去的空间,不知是什么原理,空空的位置投递出来均匀柔和类似于自然光的光线。
光线的下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有些破旧古老的锦帛,下面是四盏既不是燃烧也没有任何电源线的带着灯罩古老形状的长明灯,洛雪从未见过这样的照明设备,不知这是怎样的能工巧匠设计的。
“雪儿,记得,下来之后要用钥匙按压在这里关闭出口。”红云类似教导一般嘱咐着。
洛雪观察的视线被红云的提示牵引,目光看向红云指示的背后石壁,视线停在下来时红云牵住自己左手扶住的位置,不知这里又有什么机关?
红云用先前的切割理石缝隙的类似薄铁的金属撬片,以窄小的一段轻轻向那处位置,一个隐藏的竖缝里按压了三下后,出口处再次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
接着略微有一点沉重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几圈后,再次消失,之后一切恢复了原状,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
空间里有红云拔下钥匙清晰碰撞石壁的脆响,还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声,一切都过分诡异的安静下来。
洛雪跟随红云学习着怎样锁好洞口后,走到靠近正面墙壁旁的一处桌椅边,红云用留在这里的抹布轻轻拂拭掉了上面的尘土,示意洛雪和她一同坐下来。
稍微放松了一点的洛雪才发现,密室里没有一丝腐烂味道与阴冷的气息,隐隐还有一丝流动的暖暖微风袭面,空气里也蕴含着清新的气息,让洛雪有一种这里并非是地下密室的怀疑与错觉。
红云将一直抱在手臂里的长方形檀木箱子放在桌子上,看着洛雪:“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洛雪点头,她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有着守墓人的身份,可这床底的密道和这间密室还是让她多了许多的幻想与猜测。
红云似乎知道洛雪又要开始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了,直接叫道:“你去那里看看!”
洛雪顺着红云手指的方向,凑到了那幅悬挂起来的锦帛前,接着上面光源与下面长明灯的光线,看了好半天:“不就是块带有纹的布么?”
“你再细看,像看荷图那样。”红云提示了一句。
联想到之前的画面隐藏手法,恍然大悟的洛雪这才注意,锦帛上竟然是一个个如同布面本身纹一般的文字。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卧室的床下有个不大的洞口,竟连通着这样的密室,而锦帛上的文字,如果不细看更没有人会注意其中暗藏乾坤的文字。
文字竟然无一例外都是萧姓女子的姓名,顺随纹的形状从上往下看似无规律的排列着。往上追溯最上方的人名是繁体的“萧素素”“萧灵”……
洛雪依次看下去,还有一些的名字因为复杂的繁体又随纹扭曲,自己并不认识,下面依次排列下来到最后一位是“萧红云”
洛雪看了好半天才将这些并不十分规律排布甚至斜向顺着纹分布的文字看完。不禁更加迷惑了,这里并非供奉的什么灵位,也非祠堂,倒像是单纯为记录某些相传下来的人名用的。
建了密室仅仅就是为了记录人名用的?她回身重新坐在了红云旁边,这处空间其实应该是在地下不浅的地方,自己刚刚向下行进的方向与时间上就可以确定。
下来好一会儿了,洛雪还以为是自己和红云进来带进的风雨清新空气并未消失,也未感觉到空气变稀薄,呼吸顺畅,没有一点压迫与窒息。
“红云妈妈,这里是你建的?”洛雪觉得这里应该不只是挂一幅记录人名的布这么简单。
“不是我。”红云有些不懂洛雪的意思了,眸子正对着洛雪,仿佛等着洛雪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先前讲的,我们进来的那间卧室在你重新建造之前不是废墟么?”洛雪实在是有些迷糊了,但还是尽量理清自己的思绪从头开始问起。
“这里不是我建的,应该是我的祖先。我猜测是因战乱或者其他原因将守墓人家谱转移到了地下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红云淡淡的声音为洛雪解惑后,讲述起一些和这些密室相关的其他秘密。
“上面的房屋,是在母亲告知我有关这里的一切后,我就一直想建的。直到后来有了机会才就地建造了我的起居室。”
“哦,建房屋的人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么?”洛雪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地面,看似普通的理石,其实不是,质地坚硬异常,有人猜测这是原来的屋主从山里挖来的坚硬石块磨蚀成板后铺在地面的。所以建造房屋时并未改动原貌。”
经过红云的提醒洛雪才想到那些普通得几乎与理石无异的地面,那样的一片地面全是靠石头磨成的是多浩瀚巨大的工程?看来萧家的祖先还没准真是红云所说的辽代皇族,至于传说无法解释的东西自然就会神化了。
“当初建造房屋的时候这里的确是一座坍塌房屋遗留的废墟,只是地面却保存完好!找来的工人和你古爷爷他们清理了废墟之后,就按照原有的理石地面的范围建造。”
红云停顿一下继续回忆:“我曾为可能要换掉部分地面碎裂的石块而犯愁,唯恐秘密被人发现,当房屋建造完毕,清理过后才发现,地面竟然是完好无损的。”
洛雪有些更加迷惑了:“理石地面除了坚硬,不易破碎毁坏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神奇之处?”
“嗯,今天,你在上面说的有关守墓人,却不知道墓葬在哪的问题,我刚刚突然想通了!”红云有些恍然大悟。
“想通什么?”洛雪追问了一句,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这个地下室四周的墙壁竟然是和上面的石板地面一样的材质!”红云有些感叹起来,这么多年她也是今天才注意这个事实。
洛雪看向四周裸露在外的石壁,可能由于光线不同,肉眼倒是未看出太多的相似,不过有些纹路上还真的有许多相同,至于硬度,想必红云也曾经试验过今天才有相同材质的结论。
“雪儿,你说一般古代的墓葬是不是都爱用石头砌造墓室?”红云也有些激动起来。
“嗯,书上是这样写的,不过都有棺材,尸体和带毒的防盗机关什么的。”洛雪按照看过的小说描述着。
“可是这里除了守墓人的家谱,并没有任何哪怕灵位或祭祀类的一切东西!棺材和尸体又在哪?”红云又觉得之前的判断不成立了,还真是个难解的谜,怎么都解释不通,四周的石壁自己再熟悉不过,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好奇查找过。
红云又想了想还是没什么结果,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继续为洛雪讲述起来。
“我母亲在领我来这里的时候,曾经透露,萧家的守墓人之所以能代代相传,这个地下室起了很大作用。”
“什么作用?”洛雪觉得这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如何能联系在一起呢,难道这间密室也有和手镯一样其他治病救人的神秘功能?那可就太玄幻了。
“别急,作用很简单,每当有战乱或者其他意外的时候,萧家的守墓人都会躲在这里避难,旁边的那间小屋子里,有不定期放进来的备用粮食。”
红云的手指向作为对面的一处石壁,如果红云不说洛雪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小屋,光滑的石壁上没有任何的凸起活着机关的样子,看来当初建筑此处的工匠还真是一不一般的奇人!
“不过现在这种类似防空洞似的作用,倒是用不上了,不过我还是不定期的往这里转移一点吃喝与生活用品。这是代代相传下来的规矩。”
“什么?这是什么规矩?”洛雪惊讶极了,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而且红云还一直遵守实施着。
“不过有一件事,就是除了还没来得及交代遗言就暴毙的我的母亲之外,锦帛上记载的这些守墓人都没有尸骸或者坟墓,我一直也解释不通祖先们都去哪了的原因。”
“所以我也常常会想,是不是因为诅咒之灵的事实,真的拖累了我身边的人,让人承受着坎坷的命运!”
“而到我这里,我原本以为守墓人的使命会就此终结,可偏偏你阴差阳错成了我的女儿。”红云说着有些心疼的看着洛雪。
“在今天之前,我也从未想过将你牵扯进这流传至今本该消失的奇怪使命,可偏偏你竟然带上了萧家的那个解咒的红玉手镯。”
“祖训说:萧家的东西传女不传男。虽然这个红玉手镯碰到有缘人可以摘下来,也并未提到可以外赠。不过我已经不在乎,反正都已经外赠一次了……”
当又要不知不觉的提到洛致远是,红云停住了略带沙哑的嗓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洛雪看了看红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红云妈妈的心里应该是充满了矛盾吧,现在已经是什么社会了,哪家还有如此代代相传奇怪的守墓职责被遵守的。
就算谁家有个家谱或者祖训之类的都被人觉得十分稀奇了,而她的矛盾中有自己,她在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洛雪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守墓人的身份,因为红云的意思就是或者这种身份在她的名下终结,或者由洛雪接替并延续代代传承下去,而没有第三种选择。
“红云妈妈,是不是祖训里有违背祖训后,有什么有关惩罚的内容?”
“那倒没有,可是一旦接受了守墓人的身份,除了尽量守在大院,防止别人盗走这些祖传之物外,一定要定期的存放粮食到这里。”
红云说着指了指桌上装满的檀木小箱子,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守护箱子里那些看似打不开的木头疙瘩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惩罚?只有守在大院,守护祖物,存放粮食?”这算什么规矩和祖训呢,红云妈妈说的是真的么?
洛雪有些茫然了,对于红云的爱情,对于红云和田泽凯刻意搁置的婚事,对于接二连三出现的疑团和秘密,让她觉得自己的脑袋甚至眼睛都不够用了。
“对了,祖训有说违背守墓誓言要接受诅咒之类的话,可并未说清什么诅咒!”红云补充了一句。
现在这一片隔绝于世的世界里,没有阿哲,没有洛致远,没有了任何现实中的各种纷扰,只有两个选择。
“接受?还是放弃?”
洛雪知道红云在等待她的一个答案,因为答案背后可能会有另外不为人知秘密,红云对于那未知的诅咒,也早已经确定了真是存在了吧?因为她一直纠结在自己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红云不想逼迫,所以完全留给了自己自由选择的权利,毕竟多年的磨难让她的心早已经对诅咒之事深信不疑。
并非洛雪贪心,只是觉得一个早晨所发生的所有事虽说意外频出,但又仿佛一切早已注定好一般,摸摸自己腕上真实存在的手镯,温润冰凉的柔化感侵袭指腹。
自己的人生已经很糟糕了,就算再来一场风雨又怎么样,至少还可以解开背后的某些真相,也算给自己只有画画的生活充实一点惊险刺激,同时又可以给孤独一生的红云妈妈一个未来的依靠,一份对祖先罪孽感的救赎,一个心理上的解脱。
“红云妈妈,我愿意做你的女儿,我接受守墓人的身份,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洛雪不再踌躇,下定决心后直接作出了郑重的决定。
“好,雪儿,跪在家谱云锦幕下边的蒲团上!”红云看着洛雪,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慰,洛雪的重情重义她早就知道。
洛雪按照红云的指示跪在悬挂着人名的锦帛下方,红云嘟嘟囔囔念叨了一些话后,洛雪按照红云的指示拜了三拜,之后红云从摆放长明灯的书案下方轻轻一拉,从里面魔术般摸出一个细长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洛雪安静的看着红云等待着她的解说不知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奇。
“这是特制的专用来书写家谱的笔,据说里边的颜料可以千年不变质,直到笔中的颜料消耗殆尽后,萧家守墓人的职责才会结束。”
“什么?守墓人不是无限的代代传承的么?”洛雪诧异红云再次带来的有转折性新讯息。
“不是,母亲口述的守墓人期限是这支笔再也写不出人名,后代人就可以不再遵守守墓人的职责,具体原因她也没说。”红云细致的解释道。
洛雪看向被红云拿出来的笔,有点类似现代的车胎的充气筒,只不过是非常的袖珍迷你版,红云用力的抽动笔尾部可以移动的活塞后座,直到最后无法再动作后,将活塞上的吊环钩住笔杆前端的一个小的凸起上。
洛雪立在红云的一边,接过红云递来的迷你打气筒画笔,画笔的尖端是金黄色的锥状,锥头镶嵌着可以滚动的圆珠,洛雪看着这个打气筒与圆珠笔的组合还不错,满先进的,看来古人的脑袋还真不白给。
“旋转笔的后座,就可以将颜料挤压出来而书写。书写是要顺着布上纹的方向先写名,再写姓!”红云细致的指挥着。
洛雪听话的旋转着笔座,顺着布上那隐约在纹里的萧红云的萧字,按照之前所有人名的规律,用自己颇为精湛的画工顺着纹画了一个漂亮精致的雪字。
锦帛紧贴在后面的光滑石壁上,上面悬挂的平直紧绷,下面有坠穗保持平衡,在上面写字丝毫不觉得费力,或者阻塞停滞,如在纸面作画一样没有任何阻碍。
洛雪第一次在布上写字,感觉并无困难,心中思索着大概是归功这只怪异的笔,与其中的颜料吧。
洛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写姓,刚刚要写三点水时,红云提醒道:“雪儿,你要写萧姓,以后在守墓人家族与家谱中你都要写萧姓,在外界依然写洛雪就好!”
“哦!”洛雪急刹车停住了手中的笔,只是瞬间的停顿中颜料上有一点渗出了笔端,附着在了锦帛之上。
洛雪其实心中特别的惊奇,写在锦帛上的雪字已经快速干涸,并渗透进布面细微的纹理,渐渐与布融为一体,仿佛就是原本被织出的美丽纹。
这只神奇的笔内附带的神奇颜料究竟是什么做的,会不会和绘制血玉荷与冰玉荷的用料一样呢,由于光线较暗,又不是在同样的质地上,洛雪并没有辨别出究竟是否是同一种颜料。
不过洛雪倒是可以确定一点,这只笔绝对不是画出荷图的专用笔,荷图的笔应该是另有千秋才对。
洛雪看着因停顿而遗留在锦帛上的一点,只好借助这一点为起点,按照画画的方法,尽量美观的书写起萧字的上半部分。
只是一个草字头刚刚书写完毕,写到下面的肃字时,异常状况又出现了,横折之后无论再怎么写,都不出现字迹了!”
洛雪和红云一开始没想太多,还商量着再次拧动一下笔的后座,结果依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笔都不向外滚动颜料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萧家的子孙真的不可以?”红云有些茫然了,一时间有关于诅咒的枷锁再次充斥在脑海。
“不对,红云妈妈,我觉得应该是里边的颜料用尽了!”说完这句话的洛雪也瞳孔突然放大,她想起了红云刚刚说的守墓人职责结束的话。
红云也反应过来,一把抓过洛雪手中的笔,在自己的衣服上,手上都画了几下,最后确认真的是颜料空了。
她有些颤抖快速的在锦帛上数了未完成字的笔画,有些异常的激动起来:“雪儿,你,你只需要做四年的守墓人,之后我们就彻底脱离这个身份了!”
“呃!”洛雪看着有些失常的红云,脱离这个身份都令她如此兴奋?难道这么多年,这个身份真如一个沉重的枷锁一般,被她背负在身心之上么?是还有一些隐瞒起来的真相,她没有告诉自己呢?还是因为被生活证实而存在的诅咒?
看红云兴奋得手脚都没处放的样子,她也不想洛雪有一天如她一样被莫名的枷锁捆住,所以才如此失态?
不管是什么原因,洛雪觉得她都不会埋怨,因为这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只要红云妈妈好,她自己的心里才安慰。
如果真的还有隐藏的秘密,红云选择不说,那么她也选择不问好了。四年,不短,也不算漫长,也许四年时间静守在西流大院,自己能放下一段胡哲带给她的感伤也说不定。
红云引领洛雪完成了所有的仪式之后,领着她又用那个金属撬片钥匙,在右侧看似平滑的石壁上一处特殊位置一划一按,之后一面石墙上有一人多高的石块,摩擦地面,声音不大不小的向一侧打开,露出两间隔开的小屋。
红云直接将那个檀木箱子放进其中一间空旷无一物房间后,指着另一边道:“这里就是储存粮食的房间,关于这个房间,先辈们流传下来许多神奇的故事。”
“哦,什么神奇的故事?”洛雪觉得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神奇的故事反倒奇怪了一样,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十分淡定的追问一句。
不知为什么洛雪的大脑奇迹的在这个时候突然天马行空的想到了电视上的防空洞和地道战,这里似乎真是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
只是这里又没有人在这里常年居住,对于定期送粮的这种祖训还是让洛雪有些好奇,守墓人身份创始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不管当初设立这种传承的人如何,而自己可能会成为这一切的终结者,只是将如何终结洛雪也是概念模糊。
红云看到洛雪一点都不吃惊的表情反而是愣了一下,用手电筒照向粮食的储藏间,满满的一屋粮食,幸好是石头做的房间,否则会流溢的到处都是。
红云缓了缓,平息了刚刚的激动:“据说这个房间的粮食曾经怎么也堆不满,隔一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掉许多。”
“什么?”洛雪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承受红云口中的神奇故事,可是当听到粮食会莫名其妙消失掉一些时,身体还是忍不住在那一刹那猛的耸动一下。
“红云妈妈,这里有活人居住?”洛雪按照大脑中原本疑问形成的想法直接有些急切的脱口而出。
她这一问倒是让红云的大脑如闪电般快速出现了许多画面,甚至其他的想象,可是转瞬即逝的画面确信并没有捕捉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红云想了想摇摇头:“不可能的,我说的只是上辈人流传下来的说法而已,至少这么多年我放进来的粮食,从未见消失过哪怕一点,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听到红云否定的判断,洛雪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地下的密室里真有活人出入的话,那另外的出口又在哪里,岂不是每天睡在床上都不安稳,不知地下何时会冒出一个人来么?
如果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洛雪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洛雪心里的疑惑在红云肯定的说法后还是没有去除,毕竟这短短的时间内太多的传闻与故事变成了事实,甚至还和自己息息相关,而且守墓人的职责又太异于故事传说里的人物角色。
包括这些奇怪的招赘传承规矩,还有这守墓人送粮食入洞的要求,竟没有一样和什么宝藏啊,墓穴类的有关,可是洛雪却突然相信了传说里的玉棺镇井的故事。
她觉得也许只要自己努力探寻,一定可疑破解事实背后的真相,甚至真能找到传说中的古井也说不定。
“红云妈妈,你确定这里的粮食没有少过?”洛雪再次郑重的强调了一遍。她觉得宝藏什么的都是次要的,首先还是保证安全才重要。
“嗯,你看现在的屋子粮食已经快被堆满了,至于我之前的其他守墓人碰到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红云十分确定。
“那,你有没有试着找找四周会不会有类似的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洛雪继续追问着,她总感觉真相或许就在眼前。
“找过,没有!”红云明白洛雪的判断。觉得根本就不可能,这个通道数年来自己下来过无数次,而且在出口位置居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出现过任何危险。
洛雪还是有些不放心,来了一贯的执拗劲,还是带着会出现奇遇的侥幸心理,红云的配合下,两人在四面的石壁上拍拍打打,寻找了半天如之前开启洞口或者可以打开粮仓的暗锁,最后一无所获。
“真的没有么?太不合理了!”洛雪嘟囔着,两人累极后泄气的歪坐在家谱左侧的椅子上。
红云将那支特制的笔放回了书案下原来的位置,而洛雪打断了她的动作又再次检查了那笔的结构,确定这笔真的绝对不可能是画出两种荷图的专用画笔。
洛雪觉得一个早上得知了许多与传说故事紧密联系存在的事实之外,有关与这些事实出现的背后故事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仿佛在心里埋下一颗疑问的种子,总觉得自己一定有一天要解开全部的疑团。
虽说来日方长,可不死心的她歇了一会儿后又努力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悻悻离开。两个人从洞口再次回到地面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阳光隔着窗帘的缝隙无孔不入的钻进来。
红云也没成想,本以为想开导洛雪一番让她复读重新高考的说教没有完成,反而是将自己多年来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与秘密全部分享给了洛雪,甚至,还让洛雪成为了守墓人家职责的终结者。
再见到外界的阳光,密道里的一切恍如隔世,朦胧而又真实。解开那些有关守墓人神秘的面纱后,依然要回归现实的世界与生活。
“雪儿,虽然你只做守墓人四年,可你的婚姻招赘规矩还是要守的。”红云将刚刚遗忘的重点又重申了一遍。
“嗯,知道了,放心诅咒之说一定会远离我们母女的!”洛雪微笑着安慰般的晃了晃红云的胳膊,其实阿哲已经结婚了,自己将来会不会爱上别人还真的难说,招赘不招赘现在对她来说还真的没所谓。
母女俩拉起了窗帘,打开门窗,梅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一哄声四散飞去。
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一起去玉谭山庄一趟,毕竟那幅荷相片出自那里,还有那句奇怪的话究竟是何含义,突然发现有太多的谜团需要破解。
而这些破解谜团的兴奋与冒险,也让母女俩人暂时忘却了尘世间的一切烦恼,就连红云都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许多,商量的差不多后,洛雪刚要回自己的小院洗掉身上的尘土,外面传来乔星宇担忧的清越嗓音。
“雪儿,雪儿,你人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人影!”
洛雪听到声音先是一惊,听得出声音中有几分急切,于是赶紧从红云的屋子钻了出去,欢快的边跑边回应着:“神医师父,我在这!”
乔星宇从洛雪的小院门口转身,脸上瞬间染上笑意:“别跑那么急,我刚刚看那边拉着窗帘,还以为红云阿姨在换衣服,所以就没过去打招呼。”
“今儿,怎么转性了?看你没在湖边,以为你还在睡懒觉,一直等也没敢吵你。”乔星宇脸上已经是淋漓的汗水,眼里是表露无遗的深情。
“我有那么懒么?”洛雪离乔星宇还差几步远的时候,想到了红云早上说的“乔星宇这小伙子不错”话,一抬眸对上了乔星宇的蕴含着浓浓宠溺的目光。
她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有些中邪了一般突然停住脚步,立在原地不动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声音也突然有些清冷:“有事么?神医师父!”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突然对人世间的爱情越来越看不透起来,甚至有些厌烦。她现在只想远远的离开,不想再去碰触沾染,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现在的她真的没有力气哪怕去想一下自己的爱情,因为一想全身都会痛,自从胡妈妈莫名其妙的离开后,她又开始向胡哲陪伴她时一样赖床了,似乎还真有再次变懒的倾向。
除了赖床就去画画的生活,她觉得挺好的,从乔星宇的眼神中她读出了太多曾经和阿哲相似的东西,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真的无法想象。
她突然想逃离他的身边,或者将他驱离自己的身边,远远的才好。
乔星宇对洛雪突然间别扭起来的态度先是一愣,对着洛雪阴沉的脸色,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没,没事!”那个善于辩论言谈的学霸再次跌破人眼睛的磕巴起来。
他有些疑惑洛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雪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不由的越说越紧张。
乔星宇直接一大步跨跃到洛雪身边,刚要试探她额头的温度,被洛雪刻意闪躲的动作绕开了他探出的手背。
洛雪看着乔星宇尴尬落空的手,也觉得自己的突然转变有些过于伤人,淡淡道:“我没事!”
乔星宇看着不同于以往的洛雪,心里在思索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尴尬,但得到洛雪肯定的答案,提起的心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停了一小会儿,他不停的观察着洛雪的一举一动,哪怕呼吸都不肯放过,在洛雪抬手将头发拢到耳朵后的瞬间,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的定位了洛雪手掌上的伤情。
“手怎么了?受伤了?怎么搞得浑身脏兮兮的!”说着乔星宇习惯性的就要伸手去拍洛雪身上的尘土,没想到,他的手再次尴尬的落空。
乔星宇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自己还没有表白过,难道雪儿就开始抗拒自己了,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雪儿心情不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原因。
“小伤,不碍事的,神医师父,我自己来吧!”洛雪说着再次刻意的倒退了一步,将自己受伤的手也刻意缩在了身后,随意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乔星宇用手指推了推眼镜,心里没来由的生出自己对自己的愤恨,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小公主不开心了吧。
他有些赌气的,不由分说,长臂一伸快速的在洛雪黑亮的发丝上轻轻一抹:“真脏,跟个猫一样,干嘛躲着我,你吃枪药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或者冲我发火好了!”
他边说边趁洛雪一个不注意,一把抓过她受伤的手,查看起大鱼际斜伸绕过掌心没入指根的一条不浅的伤痕,心里疼得针扎似的,好好的怎么又受伤了,都怪自己没保护好她,心里不住的自责。
洛雪一时间错愕,是自己的神态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么?想到两年来乔星宇的照顾和帮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一碰到与爱情相关的问题就莽撞起来呢,那是红云妈妈的判断,乔星宇都还没说,自己在这紧张的啥?
洛雪眨着晶亮的眼,也不说话,看着乔星宇开始细致的处理她那有些露出皮下粉嫩鲜肉的伤痕,上一次手掌受伤好像是很遥远了,那时候处理她伤口的人是谁?而那个人又在哪呢?
视线与心思都模糊起来,仿佛穿透了投射在睫毛上的阳光,手上的伤痕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乔星宇倒是心疼之中,有些奇怪:“什么东西划得,伤口这么深,竟然没有一丝血迹?会不会感染?”
“哦,金属。”洛雪反射性的答完就没了其他反应与动静。
乔星宇抬头看洛雪正自己眯眼看自己的睫毛,不知道又傻想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再深问,他从两年来一直都鼓涨的兜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想了想将落雪的手拉到院内的一个水龙头上小心冲洗了一下,并用兜里的脱脂蘸干伤口边缘的水分。
这才打开瓶盖,入鼻的是一阵特殊的药香,他又鼓捣了两下从哪弄出个挖药的小耳勺,将里面的膏状体,挖出来后均匀的涂抹到洛雪的伤口上。
一阵清凉从手掌上传来,洛雪睫毛颤了颤,似乎是从什么思绪中回了神,看着在手掌里逐渐渗透的药膏,想起什么似的:“这个也是你家祖传的?”
洛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两天接触的东西太多和祖传之物有关,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呃!”乔星宇顿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脑袋是脱线的:“哪里有那么多祖传的,如果像你说的我拿出来一样东西都是祖传的,我家早不在江岭那穷地方了。”
“哦,那你没事在兜兜里带着着药膏干嘛,怎么还带着脱脂,还有小勺,难道你真的能掐会算?算出我会受伤不成?”洛雪最近两年斗嘴和说谎的功夫可是日渐深厚。
“我!”乔星宇抻了几下脖子,终究还是没有把他防止洛雪出现意外,而傻子一般有备无患的兜里带着好多医疗用品和家传的秘药的事情抖落出来。
“我愿意,带着药膏防备自己受伤不行么?”最终说了这样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后,乔星宇自己暗恨自己今天怎么了,无来由的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正要说什么挽回一些自己的怪异,抹完药膏的他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看到洛雪手腕上一个早晨多出来的红玉手镯,心再次没来由的一痛,谁送的手镯?这么快就带在了那个位置?
之前他曾经给洛雪买了一个手链用来遮挡那块因为带表而比别处显得特殊白嫩的肌肤,可是被她拒绝了,还说太阳晒晒颜色就均匀了。
“谁送的手镯?真漂亮!”乔星宇隐藏了自己心里翻滚的醋意,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洛雪看乔星宇欣赏的目光盯着手镯,突然又冒出了一句:“你见过,这个手镯?”
乔星宇觉得真是无语问苍天了,洛雪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我上哪见过,我问你谁送的,少打马虎眼!”
“哦!”洛雪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红云妈妈送我的!”
乔星宇听到是红云送的后,如同洛雪一般也放松下来,大概是因为刚刚洛雪的回避动作吧,自己是怎么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失落,是因为没了胡哲挡路后,自己想得到的更多才这样么?
还是让她安稳一段时间吧,看来自己要找个适当的时机提出来了,雪儿是他的,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
“雪儿,你不是托我下次来,从东江给你带那家的画纸和颜料么,呶,今天都一起弄来了!”说着他指指,排起老高放置在洛雪小院窗下的一大摞盒子箱子。
凭洛雪的聪明和两年来对乔星宇的了解,她隐隐猜出了乔星宇遮掩着兜里带着药物的目的,这样的眼神与行动竟然和当年的阿哲如出一辙,她摇摇头怎么一空闲下来还是想到他……
可是自己也许真的是太过分了,神医师父和阿哲毕竟不是同一个人,自己对他们的感情也不一样,自己今天真的被各种奇闻冲昏了头了,自己是最怕伤害的,怎么偏偏学会伤人了呢。
洛雪看到乔星宇指的方向有半人多高的摞在一起的盒子:“神医师父,这个是你一个人弄来的?你怎么来的?”
“做公交车来的啊,怎么有异议?”乔星宇想到自己抱着东西挤公交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这高矮大小不一的东西,你是怎么抱住的?不会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