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毁了清白

墨染倾城:哲少的预定新娘丙韵第 107 / 354 章85,536 字

乔星宇齿压舌尖强控心神,两针分别直刺腹部关元,气海二穴,低头时刻关注洛雪未有明显反应的状况。

怎么办,如果最后连会阴穴都要针刺的话,雪儿的清白可就毁了,那样会不会影响她一生的幸福?左思右想的乔星宇记起一样东西:“红云姨,能找到艾条么?”

红云嗯了一声,非常配合几下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子,在里边翻找了一会,找出一整包包装完好的医用艾条安静的递到乔星宇眼前,并帮忙点燃了酒精灯。

乔星宇又认真的灸了洛雪神阙等几处大穴,他有些暗自责怎么没把家传的一些秘药带在身上一点,袅袅的艾香带着淡淡的余温,鼻孔里充满燃烧的特殊味道。

洛雪用力的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在一阵温暖的包围中一点点睁开,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自己在梦里一个黑暗世界,一直拼命的追逐着一个身影,可是怎么努力都追不到。

她不想醒来,因为生怕追丢了那个身影,可为什么她还是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光明?梦消失了,身影消失了,黑暗消失了,时间为什么不静止呢?

乔星宇看到洛雪醒来松了一口气,否则如果真的迫不得已脱光洛雪针刺一些隐私部位的话,自己又将情何以堪,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医生。

两年来,没人知道,洛雪的一切,早已经如骨血一般渗透,融入自己的生命,洛雪痛,苦,他也会一样,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洛雪得到幸福。

洛雪似乎感受到身上的银针带来不舒服的麻胀感,想挣扎着起来,他赶紧小心翼翼扣住她的下巴以防碰到头顶的银针:“乖,别动,一会儿就好!”

说着,另一只手赶紧分成叉子状,一把抓住洛雪细嫩的手腕,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洛雪昏迷时自己抓破的皮肤,洛雪嘤咛着扭动了两下又,被过来帮忙的红云按住了踢动的双腿。

感觉到洛雪放弃了挣扎的乔星宇抬头看看墙上的石英钟,试着松开了钳制的双手,依次弹动所有银针等了一小会儿,再以酒精按压着洛雪的皮肤,依次拔出所有银针。

而洛雪在初醒时挣扎了几下后,乖巧安静的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了感觉一般就那样毫无生气的任凭乔星宇摆弄。

当乔星宇转过身去,等待红云帮她扣上衣扣时,突然听到红云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叫了一声:“雪儿,你怎么了?”

除了红云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声音,一片安静,背对着两人的乔星宇没有听到洛雪的任何应答的声音。

乔星宇忍不住担心猛的回头,才注意到洛雪的眼睛眨呀眨的,可瞳孔里却仿佛倒影不出任何的影响,安静的犹如一个布娃娃。

她老实规矩的坐在那不知是在专注的想什么,还是就单纯的发呆。

乔星宇用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她的眼珠儿也随着手的动作与方向移动,可乔星宇停下动作后,洛雪的那没有焦点的眼神就又开始迷茫起来。

“小雪,雪儿?”乔星宇试探着叫洛雪的名字,看没有反应又继续追问:“怎么不说话?”

看着没反应的洛雪,红云也有些失去了一贯的冷漠,虽然声调很冷但却能听出几分隐藏的焦急:“雪儿,第一科语文没有考好?”

乔星宇的第一反应是洛雪的第一科应该很顺利,在她走出考场大门之前曾远远的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并非是考场失利的表现。

洛雪如同陷入了无人之境,任凭乔星宇和红云又问了多个问题,就是没有任何与之对应的行为或者反应。

她并非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而是一直再思考着怎么能继续沉睡,那个身影她一定要追到,因为那分明是她的阿哲。

下午的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先前被安排在其他房间的几个人也都聚在了洛雪所在的休息室,每个人绞尽脑汁的想尽各种办法,希望能引起她哪怕细微的反应。

然而一切只是徒劳,最后一位被红云请来的心理科专家不是很确定的判断:“是突然受了什么强烈刺激?有点像应激自我封闭,最好找到刺激源头才好对症解决!”

一句话的提醒让乔星宇醍醐灌顶,他猛然想起洛雪昏倒前的动作,和先前昏睡时哭泣与手指紧扣腕表的怪异表现,两个字脱口而出:“胡哲!”

一群担心不已的人也如梦方醒,红云想到什么率先出口:“胡哲有什么消息?”

一直紧盯洛雪不放的乔星宇,看到在刚刚自己和红云提到胡哲的时候,洛雪的眼珠转了转,之后就又没有什么反应了。

耿亮和爷爷耿迪生的脸晦暗不明起来,好像有什么话说不出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恰巧冯自清拄着手杖拼命向洛雪方向移动。被耿亮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这一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随冯自清的动作集中起来,原来洛雪手腕上的腕表手机屏已经碎裂成几块,由于上面附了一层粘着力较强的膜仍然被固定在一起。

离得最近的乔星宇立刻解开洛雪的腕表带,手机腕表的屏幕指示灯虽然还亮起工作,但触摸屏的感应器应该是完全失去作用了,手指在上面划动也没有其他反应。

屏幕上亮了一会儿,除了碎裂的位置显现一些彩色的射线散布开,什么内容都无法翻阅。

众人都束手无策的陷入愁云惨雾中时,耿迪生突然一巴掌拍在了耿亮的后脑壳上,静寂的空间突然“啪嚓”一声,格外的响亮。

“小亮,还不说?你要瞒到什么时候?别以为爷爷我不知道你心里揣着什么主意,雪儿可是我一口玉牙定下的孙女!哼!”

耿迪生套用着他认为正确的成语,越吼越气,隐隐有继续爆发的趋势。耿亮看众人有些期待的目光,再看着冯自清如母亲般抚摸护着洛雪。

死阿哲究竟在搞什么,两年了也没个音讯!再不出现,我也无能为力帮你保住你的小未婚妻了,自己爷爷这边又要来横插一脚,不知未来场面会不会失控。

表面上一本正经的他暗恨铁杆好兄弟让自己陷入两难的抉择,爷爷可是盼着将洛雪娶回耿家做孙媳妇,以绝自己和小野蛮女友暗度陈仓的后患。现在的爷爷可是越老越难对付了。

“两年前有人查到阿哲在国外结婚了,而且他的妻子当时已经怀孕!但阿哲并不开心,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否则不会切断和所有人的联系!”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第一反应大都是不相信,不可能!让胡哲和雪儿以外的人结婚,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个从小就妹控成瘾,管家公一般收集曾遗留洛雪各种喜怒哀乐的生活用品,最后给她一场盛世订婚之礼的胡哲,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他可是爱惨了他的宝贝雪儿……

耿亮看到大家和当初得到消息的自己是一个反应,也急忙帮好友解释道:“当时我得到消息只是别人写在信纸上一行简短的文字,并没有其他证据!”

“再说阿哲刚出国几个月,哪找来什么怀孕的妻子?我也一直不相信这个消息,所以就一直隐瞒了下来!”

其实耿亮的内心也曾数次怀疑过那个与胡哲一起出国的陆家叫晴晴的女孩,特别那个女孩在机场那意味不明的回眸一笑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战勇因对自己好兄弟的信任而不相信从紫无痕那里得来的消息,所以信也写得稀里糊涂,不清不楚!轻描淡写当作笑话写给了耿亮。

拥挤的休息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耿亮带着个人意愿的讲述,如同晴天上掉下的铜钱雨,砸傻了在场的所有人,几乎所有人都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呵呵呵!”安静里突然传来洛雪空灵而迷茫的笑声。“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说的对,阿哲是有苦衷的,一定是有苦衷的!”

乔星宇在落雪旁边最先发现了她眼睛的再次转动和反应,用身躯护住防止她掉在地上,同时用手背轻轻试了试洛雪的额头。

洛雪有动作反应和语言回馈,她的体温和针灸前比基本恢复正常,看来她真的没事。乔星宇忍着心疼的叹了口气,用面巾纸轻轻为她点蘸起脸上的细汗!

耿亮愣了一下:“小雪,你怎么好像知道?谁告诉你的?”,部队的管理相当严格,战勇那封信也是经过层层审批才到了爷爷手中的,没军人以外的人再看到过。

众人也都随着耿亮的话,再次将所有目光聚焦在有了反应的洛雪身上,大概确定洛雪也是因听说了什么有关胡哲的事情才变得如此反常吧!

洛雪也不答话,被疲倦与困意侵袭的她不自知的重复喃喃:“他的儿子?一岁多?我不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要去找他!”头有些晕痛,心好像再次被揪扯起来。

她在昏睡中被冯自清安抚下去的泪水再次决堤,她自己用手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脸上并没有过多的喜怒哀乐,机械的要寻找鞋子下床。

她一定要去找阿哲问个明白,问清为什么再见会是仇敌,问清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雪儿,你要干嘛?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们不信就是了!”乔星宇帮她找来了鞋子,生怕洛雪想不开,轻晃动着有些神智不清的洛雪心疼的劝慰着。

被晃动后洛雪晕痛的头无力的撞在乔星宇下巴上,痛让她好像彻底的清醒过来,乔星宇揉着她的头,她自己直接穿上了鞋子,有些颤抖的立在地上。

“雪儿!你……”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话,震得洛雪的头有些轰隆隆的响,她的思想突然又清晰的运转起来,去找胡哲?去哪找?所有的手续都是陆家帮忙办的。

两年来,自己也曾经几次去陆家询问,可鼻孔朝天早已今非昔比的陆家人,对她这种孤单弱势的小丫头根本就不屑一顾,甚至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乞丐一样赶走。

没有确切的地址,毫无头绪的到国外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再去陆家?也是再吃一道闭门羹而已。

“我没事,大家都回吧!我要去考试了,已经迟到了!”洛雪有些刚清醒后的木讷,在彻底清醒的刹那她突然想急切的逃离,逃离人群,自己安静一下下就好……

考试暂且作为借口颇为合适,洛雪看着众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有冯自清一手抓着洛雪,心情复杂,不停的唤着:“雪儿,雪儿!没事?”

“回吧!没事!”洛雪轻轻的将她的手放回,劝了一句,有些摇晃着身子,四处找考试用的背包,躲开众人的询问与目光。

至于考试,洛雪的心早就一片茫然,没有了上午的底气与自信,她只想离开,快速的离开。

乔星宇递过为她放在一边的背包,洛雪接过直接往肩头一斜甩在身后,宝贝似的抓起乔星宇手上的腕表手机,再次戴上自己的手腕,晃晃悠悠就往外走。

众人的心随着洛雪的脚步一步一震颤,红云喊了一声意思说身体承受不了今年就先不考了,可洛雪仿佛听不见一般没反应。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头也不回的倔强离开了这一处独立的小楼,所有的话她都听得真切,所有的关心她都默默珍藏,可自己的心却已不知遗落在何方?

乔星宇对众人点点头示意后,步步紧跟,怕洛雪出现意外,洛雪也不拒绝,任凭乔星宇按照洛雪的意愿急忙打了出租直奔考场。

乔星宇顺手从医院门口小贩那买了瓶水给洛雪准备好,看着瘫软在车上轻靠椅背的洛雪,她不动不说不看面无表情毫无存在感,真想撬开她脑壳帮着释放那些不声不响的烦恼。

他细心的为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头发,洛雪好像有知觉却也不躲闪,就那样被动静默承受,甚至乔星宇试探的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她也没有反对。

只是当乔星宇想再次解下洛雪腕表手机时,她突然有了反应就要抗拒,乔星宇一瞬间有了莫名的气愤与坚持,可看到洛雪那种生怕弄坏腕表的小心,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

“屏已经坏了,我会小心帮你保管着,不会私窥任何秘密,等着你哪天愿意,就讲故事给我,我会做这个世界上最善于倾听的耳朵,好么?”

洛雪得到保证与安慰缓缓松开了绷紧的手指。

“听话!身体不支就马上出来!我在外面等你!”乔星宇有些不放心的告诫起来起来。

在乔星宇的贴身护送下,洛雪赶到考场时第二科数学已经开始了十三分钟,还好没有错过进场时间。

简明扼要说明迟到的原因并出示一些被乔星宇跑腿时顺手揣在兜里的一部分医院手续后,热心巡考老师和乔星宇扶着有些恍惚的洛雪一起将她送进了考场。

试卷上的铅字在洛雪的眼前不停的闪烁,到处都是“胡哲在美国结婚了”的字样!洛雪闭上眼狠力的摇摇头,再睁开眼后依旧是无法看清试卷上的文字。

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洛雪只好直接拿起了答题卡,一个个小方块在洛雪的眼前晃动,2b铅笔看哪个方块顺眼就直接胡乱的涂抹了起来……

洛雪勉强涂完了选择题,困倦和饥饿感再次袭来,沉重的脑袋上嘀嗒下几点汗珠,自己这是怎么了,哪里都不疼不痒的,可就是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她用面纸擦了擦脸,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胡哲,眼前的文字好像也稍稍安静了些,可无论如何洛雪也读不完整一道题,只好按照之前模拟考的答案胡乱填写了几道,之后又不由自主的神游起来。

神游的时候,洛雪仿佛身体又轻松起来,铅笔如被灵魂附体般在卷面上轻轻划动,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思绪的洛雪并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阿哲,真的结婚了,他亲口说的又怎么会错!”

“不,阿哲一定是骗我的,他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是他从来就没骗过自己啊?”

监考老师再次提醒了填写名字,准考证和粘贴条形码的问题,自己脑袋里两个小人打架的洛雪,看了看桌面上未动的条码,才恍然自己没写姓名和准考证号。

忙完了刚刚监考的提醒事项,洛雪又是第一个交考卷离场,一时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惊奇,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她填的密密麻麻的卷面后,猛的一怔。

“这不是高考?怎么会有人如此乱写乱画?”她转身疑惑的目送着最后进场,最先摇晃着出考场,失了魂魄般幽幽消失的洛雪。

监考老师一边收存她的考卷,一边忍不住好奇,纳闷八卦的偷觑着这位奇葩的长辫子,眉心有痣漂亮女考生的奇葩考卷。

洛雪的答题卡上,除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和准考证号,条形码倒着贴还有些倾斜。后面的题大部分空白,选择的答题卡上几乎是一条竖线下来的格子全被涂黑。

填空几乎是相同的答案,或者一些极有规律的数字,考卷的边缘与后面的几何代数等大题空白处,是洛雪等待交卷的神游时间里不由自主用铅笔写下的一些重叠模糊不清的小字。

“这是什么字?”监考老师疑惑的分辨着。

监考老师仔细的分辨了半天,感觉像是胡哲或者阿哲两个字,这漂亮女考生有病吧,数学高考卷上写一堆汉字,真是开眼界了。

监考老师是各地的老师通过抽签方式调来的,每科负责不同考场,而她也恰恰并不认识胡哲和洛雪。

毕竟曾经名震东江一时的那些报道与捕风捉影的谣传随着时间的流动,渐渐消失在这些小地方,和一些以生活为重心人的心中,眼中,再渐渐被淡忘掉。

乔星宇给洛雪带进考场的水,一口未动,孤单的横卧在了座位上,里面的液体随着刚刚发生的所有动作带来的细微动作微微晃动着。

洛雪摇晃着如幽灵般软绵绵漂浮的身躯,刚出考场教室不远,就被陪同进考场的那位热心的巡考老师碰到,嘘寒问暖的扶住她不停夸赞着毅力坚强之类的给送了出来。

远远的,乔星宇就冲着这边招手,洛雪也不答话依旧乖巧安静,被动的由乔星宇牵着衣袖向学校一侧的对面走去,四点了,两个人都还没吃午饭。

洛雪比较幸运,考场被抽签分在了本校,两人的方向正是学校旁的“书香雅苑”,小区楼下的商业网点,林立的快餐店飘送出饭菜的香味。

“书香雅苑”招商墙上巨大的屏幕因在考场噪声范围内而被限制静音播放。上面不停的播报着一些带字幕的视频与图片。

洛雪站在斑马线的这一侧,像是想起了什么特殊的事情,仰头对着液晶广告屏幕突然停在原地,任凭乔星宇怎么牵扯,就是不动了。

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吸引洛雪的注意力,转变洛雪失魂状态的乔星宇对洛雪有了其他的反应有了刹那惊喜,顺着洛雪扬起的头同时向大屏幕也瞧了一眼,猛的一惊。

“你爸爸!洛致远?”乔星宇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诧异的惊呼,声音不小似乎却并未能丝毫惊动洛雪。

隔了好一会儿,沉迷在与阿哲曾经甜蜜回味中的洛雪,才在这个特殊熟悉的斑马线位置,迟钝了大半拍的时间后,终于有所反应转头看了乔星宇一眼!

“什么?”疑惑反问正对屏幕不动的乔星宇,这一次,她又返顺着乔星宇的视线,勉强集中了些视线中的注意力,真正的看向乔星宇还吃惊的盯住不停播放视频与字幕的液晶屏!

屏幕上虽没有声音,但重点的字幕说明与画面非常清晰,显然发福的洛致远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一行大标题让原本处在浑噩回忆中的洛雪也瞬间睁大双眸!

《“文墨”更名“致远”,集团易主,两家儿女定下娃娃亲并无更改,洛总裁承诺一直照顾胡氏遗孀》一行重点显示的醒目标题下面就是现在今天的日期……

“呵呵,这个时间,召开这样虚假的发布会还真是会挑时间!”洛雪的目光里带了一丝冷漠。

标题字幕下不停播放着一些视频及照片,滚动的速度不是很快,特别是幻灯顺序播放的几张洛致远在冯自清复健期间探望的照片,还特意做了放大与特写处理。

这一次是换一直暗中守护关注洛雪的乔星宇惊呆了,傻站在那里暗叹洛致远这个虚伪至极的父亲,竟然可以利用自己女儿预谋策划一件事这么久?

原来那场莫名其妙,打个照面就匆匆离去的探望,是为了偷拍照片,备两年后的集团更名易主所用?当时自己可就在现场,知晓整个过程中发生的一切。

真可惜了如此目光深远的长线钓鱼方式用在一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女孩儿身上。

如此深沉阴暗有心机的父亲,从不关心女儿的成长,还能不惜一切算计自己的女儿,也许洛雪被他遗弃后,脱离了法律上的父女关系也是一种不幸中的幸运吧!

两年来在冯自清的康复疗养生活中,都是洛雪每天辛苦操劳,甚至拼上睡眠的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貌似无论金钱与精力都和洛家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乔星宇心思不停的转换之中,洛雪则是终于集中了昏睡醒来后一直游弋缥缈的精神力,目不转睛的看完了整个短片。

一种滔天的愤怒莫名其妙的阻塞在胸口,粗重的喘息随胸脯起起伏伏……

她的身体有如被电击般在这暑热不退的下午瑟瑟发抖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牙齿狠命的咬住下唇,晃动的泪眼看就要再次决堤……

父亲?娃娃亲?好!很好!阿哲那边结婚与决裂的消息刚刚传来,这边就上演一场欲盖弥彰落井下石的好戏法,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呵呵,可笑至极!

这究竟是自己的亲人还是仇人?非逼得自己无处葬身才甘心?

被遗弃了这么久的自己,竟然还能成为他商业上争名夺利的筹码?自己的价值还真大,可惜,阿哲可能真的不要我了,以后再也没有被你们利用的价值了吧?

“呵呵,我从来没恨过!”随着冷笑出声的自嘲,洛雪的泪奇迹般被她隐忍了回去,从收购股份事件开始,洛雪对洛家早就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或感情。

就算要报答十二年的生养之恩,也不需要非逼得自己走投无路才算偿还吧!洛雪因愤怒短暂清醒的头脑冒出个念头,洛致远是故意的,为了他一些丑陋的目的。

乔星宇感受到洛雪身体震颤及情绪上的变化,怕她太过起伏的情绪影响今天中午不明原因的突发病情,赶紧晃动她的肩膀并掰开她因攥紧而将掌心抠得发红的手指。

幸好洛雪现在有些虚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力气,否则按照洛雪的剧烈紧张程度,可能就可能会被指甲刺破掌心。

可他终究还是无法阻止洛雪咬破了嘴唇,“雪儿,你冷静一些,如果你非要伤害自己继续咬嘴唇,我就用手指撬开你的牙齿,给你咬个够!”

乔星宇说得有些气愤,为什么这个傻丫头总是用别人做错的事来惩罚自己呢,中午昏倒的事情原因尚未查清,不知道她究竟和谁通话又得知什么,如今又添一笔糊涂账。

乔星宇不由有些恨自己,怎么就非领着她走这一侧呢,否则就不会看到这影响洛雪,害她又遭一次亲人打击的劳什子破烂发布会。

怒目圆睁极度愤恨中的洛雪,听到乔星宇嗔怪心痛的提醒,才感觉到嘴唇上的疼痛,遂松开了牙齿,手指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唇上陷下去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指腹。

她闭上眼,嘴角冷笑不去,舌尖轻舔,腥甜的味道溢满口腔:“洛家?从此以后两不相欠,若再揪住过去的关系不放,就像红云妈妈说的拼个鱼死网破好了!”

生发了恨意的她看了看莫名出现在考场外,将自己送往医院并一直守护在身边的乔星宇,停顿了一小会儿,在心里一阵嘲笑:“呵呵,血缘?亲人?竟不如一个外人!”

这个世界上给她温暖的人,都是看似外人而且毫无血缘关系的亲人!

“咕噜噜咕噜!”洛雪的肚子终于无法忍受长时间的虐待,抗议般叫起来。

她伸手取过肩上的背包,在里面来来回回的摸了摸,看兜里有没有不小心掉在里面的漏网之钱,最终只是捞出了早上塞进去的如今只剩下的几块钱硬币。

看旁边一直等着她的乔星宇,终于说出了自从得到胡哲消息后第一句表现正常的话:“神医师父,我们吃饭吧,饿了!我没带饭钱!”

乔星宇听不到洛雪在心里对外人的定位与那些血缘至亲的定义,听她说有了饿的感觉,也知道要吃饭了,之前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有一点点放松。

隐藏了多少心事的眸子望向这个坚强独立的女孩,带着几分逗洛雪开心的小心思:“师父没钱请你吃大餐,走!吃粥去!”

他的心似乎有了几分安慰,略带着奇怪的满足,牵着也不知道躲闪路上行人与车辆又开始神游的洛雪,向他所知道的较远处一个比较有特色的粥店走去……

这家粥店是一个为学生们提供早餐的个体经营校外小食堂,偶尔也有客人慕名店中几样奇谭特色小吃而来,店中很多简单的饭菜都被细心的做了营养搭配。

每天过了中午就没有多少客人,但勤劳的店主总还是要每天坚持开业到五点钟左右。

“小兄弟,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店主大哥礼貌而熟络的相迎,热情倒让两杯微苦的特制苦荞茶,放在了两个人所在的临窗位置。

洛雪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知想着什么,也没注意店主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被乔星宇拉做在带有小绒垫的椅子上,对着被子里深褐色的茶水就抿了一口。

“嘶,哈!”又苦又烫的茶水从舌头一路下降的胃里,水虽不是很热,可洛雪还是被有些突如其来的温度与味道给呛到,不停的伸缩着粉红的小舌头

“中午没吃饭!不要太硬不易消化的食物!”乔星宇看着洛雪不管不看又开始神游,拿起东西就吃就喝的样子,没正面回答店主的客套,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好嘞!”店主爽快应答一声,按照客人的需求准备他精心搭配的食品去了……

乔星宇因感受到自己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猜想洛雪一定更好不到哪里去的状态后,考虑得选择些松软入口的食物比较有利于洛雪现在饥饿过度的肠胃。

没多久,店主为他们端上了大碗飘香的排骨粥,两份松软的奇谭特色烤饼后,还冲在这个时间段不期而至的熟人乔星宇点点头,特意加了两碟可口的营养小菜。

乔星宇尝了尝粥,不凉不热,温度正合适,对乖宝宝样瞪着食物,饿得明显没有力气的洛雪下达指令:“吃吧,不烫!”

仿佛是得了特赦令的洛雪也不回答,低头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喝光了碗里的粥,接着又几大口吞掉了竹制餐篮里的烤饼,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开始巴望着售货的餐台。

“不买给你吃了,不能再吃了,饥饿过后不能吃太饱,也不能吃不易消化的食物,只要你好好的,下次想吃什么给你买什么!”乔星宇有些无奈的声音轻哄着。

他根本没想到不再游魂附体的洛雪,有了饥饿感觉和吃饭的欲望后,竟然像个饿死鬼投胎,有些怪异吃不饱的样子。

和平日里行为有着极大反差的洛雪,还是不舍的巴望了餐台上一些待售的食物几眼,她觉得心里肚子里都还空荡荡的,非常难受!

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吃饱,好想继续吃东西,就好像如果能再吃饱一点,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会出现似的。

乔星宇付完饭钱后,就要牵起坐在那里不动,没有一丝要回家意思的洛雪,看她竟还是一副自己从未见过出人意料的吃货样。

洛雪在他的拉扯下,动了动今早在车上补眠时,竟破天荒不知为何酸疼起来的的脖子,之后又停在了原处不动了。

突然她换上十分认真的表情,带着几分乞求:“神医师父,你能帮我找个没有别人的地方么?我想安静的睡一觉,一天,不,一夜就好!”

“没人的地方?”乔星宇有些不可思议看向洛雪,重复了一遍内心的疑问。看洛雪十分肯定的点点头,一下犯了难,偌大的城市,又逢高考,到处都是人。

自己要到哪里找有没人或者人流稀少,又可以安静睡觉的地方?自己日常生活除了学生宿舍,地摊,医院,图书馆能找到的地方还真少之又少。

“雪儿,宾馆可以么?不过现在不容易订到房间。”乔星宇想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宾馆碰碰运气。

洛雪无声无表情的摇摇头,非常不愿意去人来人往的宾馆,也真心不想回家面对任何人的关切,可也说不清想要去什么地方,就那样带着一丝殷殷期望直直的看着乔星宇。

乔星宇想到自己的家乡倒是有很多寂静杳无人烟的大山,自己小时候与奶奶出去采药,累了就会在山洞或者巡山人盖的小木屋里睡觉,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自己不是奇谭人,就算能找到山洞由于不熟悉地形与周围的隐患,也不敢领洛雪去,况且本来就很虚弱的她也根本承受不了山洞的阴寒潮湿。

他思考了一下,又只好无奈的对洛雪摇摇头,刚想劝她重新回到医院或者家里休息的时候,那位一直关注着两人的热情店主大哥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店主的手上赫然多了一张烫金带着古典边的精装请帖,不紧不慢的推销并打探起来。

“小姑娘是想放松一下,缓解考试压力吧!我倒是有个好去处,是整个奇谭最安静,最符合小姑娘要求的地方——玉谭山庄你们一定听说过吧?”

洛雪想了想点点头,玉谭山庄是最近两年兴建起来奇谭市唯一的私人度假庄园,因其优越的地理环境和特殊的建筑风格名噪一时。

不过传闻那个建在玉谭山公园深处的度假山庄并不完全对外开放用以盈利,据说是南方一个懂风水的怪人富商因为什么特殊的情结所建,环境清幽典雅。

由于口口相传的与众不同,总会有人想方设法托关系进神秘的庄园住宿一晚,或者是为体验特殊生活,或是为寻觅与探寻那位庄园主人的踪迹,有求于他。

可大部分人都没有成功,少数进入过庄园的人体验过后也是对其中的环境与设置赞不绝口,而对其他一切却是遗憾的绝口不提。

店主说着递上了那张有些发皱显然存放了一段时间有些发旧的请帖。乔星宇扫了一眼,上面的确是有玉谭山庄印鉴,在印鉴下方还签盖一个篆刻的名章。

“之前山庄主人在小店吃特色小吃,两次都忘记带钱,结果他就押了一张请帖在这里,还亲自盖了印章,说随意我怎么处置!”

他说着有些无奈的憨笑:“我一个经营小粥铺的人,没时间也实在是没那个文人的闲情雅兴去山庄一探究竟,如果您能帮着付了他两顿的饭钱,这张请帖就送给你了!”

乔星宇有些惊诧,在这家小店吃过很多次,倒不疑惑对方会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目的,直接问道:“两顿饭多少钱?既然这请帖如此贵重,您为什么不高价卖给别人呢?”

店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两顿一共二十块,小兄弟说对了,之前我和别人说的时候,人家第一反应请帖是假的,接着以为我是神经病骗钱的连饭都不吃就走了!所以我也就再没敢提过!”

乔星宇还在迟疑,一些道听途说的流传已经十分不同寻常,如果是平日,一定要去探寻一番,可如今一旦出了意外耽搁时间,怕是会影响洛雪明天的考试。

“当然,如果你们去了证明这张请帖是假的,我会把饭钱返给你们的,这样也除了我的一块心病,你看?”店主继续和乔星宇打着商量。

乔星宇大洛雪四岁,事情往往想得更周到一些,踌躇着究竟要不要淌这趟混水的时候,洛雪来了个一锤定音。

“神医师父,再借我二十块钱给他,我就去玉谭山庄了。”其实洛雪也并非好奇去探什么风雅,她只觉得按照店主的描述,那里应该能符合自己睡觉的要求。

洛雪好想快点安静的睡一觉,从来没觉得如此又累又困,也许在梦中可以见再阿哲,也许一觉醒来,今天阿哲电话里所说的一切只是梦而已……。

她不想哭,不想闹,也不想去想任何问题,只想找个没人或者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睡会儿,休息一下乱哄哄浆糊一般的脑袋,然后再去想以后的事情。

乔星宇这两年在追随洛雪的时候倒是没少听人声情并茂的谈论玉谭山庄,想必危险是没有的,他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递给了满心欢喜的店主。

如果是假的请帖就当陪洛雪转一圈散散心也好,他接过好像写满奇遇味道的褶皱请帖,隐藏了眼神中的宠溺看向洛雪。

“我给红云姨打个电话吧,反正我学校早已经请好假了,由我陪着你去,她们也放心些!”乔星宇征询着洛雪的意见。

在看到洛雪点头应允后,赶紧给红云打了电话简单解说一下洛雪的状况和去处后,收好那张真假难辨的请帖,领着洛雪匆匆出了粥店。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前往玉谭山庄,而是直接进了一家街边的药店,乔星宇谨慎的买了一些自己需要东西,和一些应急的药物带在了身上。

从此以后,乔星宇因为洛雪的这一次意外昏睡养成了一个习惯,他的银针,还有被酒精泡好的脱脂被装在小塑料瓶里,加上他家祖传的一些东西,每天都会准备一些不离左右。

洛雪早上出门时因为平常都要回家吃饭的习惯,只带了一些坐车必要的零钱!而今天恰巧因为高考没带银行卡,如果没有乔星宇在,她也只能饿肚子回家。

在乔星宇担心洛雪身体承受不住劳累的坚持下,两个人坐上出租车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离奇谭市中心有一段距离玉谭山公园背后……

“玉谭山庄”几个字苍劲有力的雕刻在巨大岩石上,山庄的门以两侧陡削的怪石为基柱,通顶的网栅式电控金属门,却蕴含着特异的古朴,与庄内遮掩不住的清翠一同宣泄出来。

一个穿着带有仿古纹特殊制作服装的守门人,从一旁半截掏空的巨石屋内悠悠走来,礼貌的接过皱巴巴的请帖时先是吃了一惊,连忙咨询后做了详细的登记,再郑重送回请帖。

他用门禁通讯设备连通了庄园内的服务人员,接着他毫无怠慢将两人邀请进入庄园后,遥控关闭了园门,一路引领着两位到仿古建筑中的一处,也不多话,介绍了一遍注意事项后迅速离开。

“看来,请帖还真不是假的!”乔星宇看着守门人离去的背影小声的嘀咕。

洛雪无心观赏周围的草草,假山流水,小桥回廊等种种奇妙设计,在工作人员的指点下,一心直奔请帖指定的客房,这里的安静真适合自己睡觉。

一路上,她不停的抚摸还被自己带在手腕上,已经摔坏还可以按键接打的腕表手机,带着几分美好的愿望似乎还在等待着久违的铃声再次响起。

松散开自己束得高挑的马尾辫子,浅弯的黑瀑倾泻在身后,顾不得洗漱,急需被补充的空虚与困倦,让她一头扎进仿古床的手工绣枕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乔星宇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洛雪已经沉沉的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在梦里看到了什么,睡得依旧不是很舒服的样子,瘫软的小身子不时的抽搐抖动,红唇不时微微嘟起,眉心的痣也不时随着呼吸耸动一下。

乔星宇用手背贴贴洛雪的额头,并无灼热,看洛雪那种熟睡着后完全隐藏不住的疲倦与悲伤,心房没来由的一阵刺痛,轻轻摆正她的脑袋和身体,盖上薄毯。

他躬身在洛雪床前,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凝视着那张绝世倾城的睡颜,心里思索着洛雪当时的通话对象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内容导致坚强的她晕倒后性情突变!

手一寸寸离开散落的青丝,看着她双手还是宝贝似的捧着那块多功能腕表,一颗跳动的心隐含着对洛雪未来的担忧:“不知道洛雪的数学考得如何?”

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立在洛雪床前,很久,很久……

玉谭山庄的门再次开启,在静谧中带来轻微的响动,让盯着洛雪凝神心事的乔星宇瞬间回神,神经紧绷,整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乔星宇这才注意到,房间里除了洛雪睡的大床,连个长沙发都没有,几张古风的木椅围靠在不高不矮的木质茶几周围,一应俱全的现代设备零落其间,一点不显得突兀。

在古香古色的屏风外围设置了一张狭长的软榻,终于看到可以容自己近距离守护洛雪的休息处,乔星宇微微放松了一口气。

从进入山庄,各种仿古风格的建筑,夹杂许多现代气息的装饰装修让人有些分辨不清时空的界限,大有云深不知身在何处的朦胧感。

他不禁有些好奇起传闻中的山庄主人,什么样的现代怪人,建了这样风格迥异融合时空的神秘建筑后,又不对外开放用来盈利赚钱?

可这神秘的怪人竟然还能吃饭不带钱,大方的将一张别人求之不得的请帖送给粥店一个小小店主,以此来抵扣所欠的饭票,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依山而建的房屋外部环境清幽,处处透露着精雕细琢的古典艺术气息,空气中散发着特有的植物清香,屏风的遮蔽让流动的风不会直接灌入卧室。

乔星宇索性并未关闭外面的房门,这里的确是一个可以修身养性,避世独居的好地方,这里和自己家乡的密林荒山完全不同,宜居又怡心。

他的眸光再次锁定终于陷入真正的睡眠,平稳了呼吸的洛雪,精致的容颜渗透出那妖异的古典美,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乔星宇猛的激灵打了一个冷颤。

就在刚刚的一瞬,洛雪的一切包括身体与衣着,突然与这里的一切巧妙融合在一起,好像这个房间的一切也本身就是她的所有物……

乔星宇揉揉眼,猛眨了几下,洛雪和眼前的一切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乔星宇按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不知为什么,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古风建筑一些低沉压抑的色调,可能是紧张所致,刚刚竟产生洛雪消失在现代,融合到另一空间的幻觉。

“你是想要这种安静稳定的生活么?”乔星宇对着熟睡的洛雪轻轻的感叹,得到的只有洛雪并未十分平稳的呼吸声,她太累了,她的累与悲哀他都知道,也都懂得。

他眼神深邃,不再隐藏平常深埋的心事,好想在这里就这样看着洛雪,一夜再一夜,直至地老天荒!

最终怕影响洛雪休息的乔星宇矛盾的放下床边双层的软布帘,因为洛雪频出意外的状况紧张了一整天,他也打算稍事歇息一下,往软榻前移了几步,想在边缘位置靠一会儿。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屏风外不大的门厅旁,墙壁上醒目的悬挂着,一小幅装裱非常精致的写意荷图,这幅图他可以确定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

为了确认自己的感觉,乔星宇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着写意荷图,目光专注不漏过任何一处细微的标记,签名落款处,是与画面格格不入的两个英文字母“hl”。

一开始还觉得画面眼熟的他恍然大悟,这不是洛雪惯用的署名方式么?曾经在冯自清的疗养期间,他就亲眼见过,洛雪在创作之后不署名不印鉴,只在不起眼的位置简单标记上这样的符号。

这里竟然有洛雪的作品还醒目安放在如此位置,难道这位庄园的主人是洛雪的又一个暗恋者?他是怎么得到并收藏洛雪的画的?

想到这次在粥店的奇遇,难道这个人去学校附近是盯梢洛雪?乔星宇一时间心乱如麻,像许多陷入爱情的白痴一样,有了许多非常不好的想法,心里还隐隐泛出酸意。

自从自己知道洛雪对胡哲的感情后,从未和他人透露过半点自己深爱洛雪的小心思,他只要默默守护着洛雪,看着他心目中善良可爱的天使幸福快乐就好。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洛雪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身为学霸的他却自卑的认为自己配不上洛雪,所以在她的预定新郎不在身边的日子,宁愿担负起守护的责任。

两年来,他同洛雪一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跳出学校男寝公寓的院墙,去免费搭学校食堂去古井镇每天拉菜的货车,除非节假日从未间断过。

拉菜的货车司机大哥一开始每天要他帮忙搬菜,否则不同意免费载他行走,身负学霸盛名的他也只好委曲求全,为了搭乘这唯一能最早到达古井的班车,当了好长一段时间名副其实的装卸工。

后来因为渐渐的熟悉了解,司机师傅又得到过自己推拿按摩治疗肩颈痛的帮助,对自己态度逐渐转变起来。

甚至近一年时间都不再用自己帮忙搬菜,还每天主动的到寝室附近就鸣笛一声示意自己上车,然后一路有说有笑的将他送到烈士陵园旁的望湖路附近。

洛雪为了照顾冯自清,是奇谭试验中学特开先例的一位通勤生,每天要很早就赶去学校上早自习,晚上也要和住校生一样上完晚课才回来。

晚课后有在奇谭的工厂上晚班的熟人和洛雪一路坐末班车回家,也还相安无事,倒是每天晨曦中稀稀拉拉赶第一趟公交的乘客,由于睡意与困倦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下经常发生丢失财物或其他意外。

对于洛雪这样的美丽独行女孩,更避免不了引起坏人的注意,乔星宇每天到达古井镇后,都会在站台后面等一会儿,在公交车到来前,亲眼看着洛雪从大榆树下走往望湖路,然后匆忙上车,往车后座移动。

他会带上特意买来的大号墨镜,用肥大的衣物遮挡自己的部分特征,压低帽檐,身上有时还会混着蔬菜的味道,如个小偷一样在后面紧紧跟随保护。

洛雪上车一般都是在固定位置,睡眠不足的她从不东张西望,上车后就赶紧歪向车窗睡觉补偿自己的困倦,而乔星宇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会悄悄到来。

洛雪睡熟,乔星宇会串坐在她旁边,用胳膊将她的后脑轻轻托起,让她侧靠在自己的肩窝处,让她睡得不会太累,车到快到学校前,再将她弄醒自己就悄悄躲在身后。

两年来多少个清晨,乔星宇都在目送她进入学校大门后,再一路小跑,去和货车司机师傅约定的那家特色粥店,一起饱腹美餐之后,安心的返程赶回东江。

一开始在医院,乔星宇觉得自己只是因感恩而生发的单纯帮助,他一心将善良的洛雪当做自己亲人一般,还有那位坚强的胡妈妈,都给自己一种不一样的温暖。

当初一心学医为了救母亲,却最终没能成功,他不想让洛雪再承受一次努力付出,却得不到想要结果的痛苦,所以他重拾银针帮着守护她的亲人。

他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伤害,可越是近距离的接触,越是心疼洛雪的辛苦,随着心疼的与日俱增,不知不觉,一点一点痴痴爱上这个女孩,直到最后无法自拔。

当得知她开学后要每天很早坐公交时,因为担心她遇到什么危险,就身不由己的做了公交守护神,还一坚持就是两年。

有时也会为她痴情等待杳无音讯的胡哲而不值,可深存内心的自卑让乔星宇从未有过和胡哲争抢洛雪的念头,反而是默默的祝福,希望王子和公主幸福就好。

可如今发现不从何时又冒出一个和自己相似,隐藏更深的守护忍者时,突然有一种有人与自己叫板争抢地位的忧虑与烦闷,一时间还生出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抵触。

对这个收藏洛雪画作的人,应该十之八九就是玉谭山庄的主人,想解开庐山真面目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不知道对方以什么样的目的和心理收藏洛雪的画作的?

他想想又摇头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就没事在这里对一幅画发上神经了,像童话寓言里的傻瓜骑士一样,没事给自己设立几个假想敌?也许人家只是单纯的欣赏作品也不一定!

正在这时,通往山庄正中主屋植物掩映的小路上响起不止一人的细碎脚步声,声音不远不近,听在提高了警惕的乔星宇耳内分外的清晰。

与脚步声相间的,像是那位守门人低声浅语的汇报,接着听到一个低沉有力男生的吩咐:“好!我知道了,注意山庄的安全,关山门!”

关山门?这不是某些宗教场所停止接待游客时的说法么,用在这里还真有些特殊的感觉,连语言都有古人的风格?难道他是个修炼的道士,自己刚刚都想错了?

风中送来的声音虽低沉却中气十足,乔星宇听得分明清楚。

强忍一瞬间想出去一探究竟的冲动,猜测这这个有可能是山庄主人的人对守门人那古代人的吩咐方式,还是错愕了半晌,真是个让人好奇的人物!

曾经在公交车上听人议论,玉谭山庄的主人是个很厉害的风水术士,难道是真的?否则平常人怎么可能想到在公园的背面买下这么大一片地,还盖起没有经济价值的庄园。

在乔星宇对山庄主人的猜测与天马行空的联想中,脚步声与交谈声又消失在盎然草木的掩映中,窗外依旧是青山绿水,鸟语香。

作为以饭资相交换请帖,换来山庄一宿的人,虽对庄主的行事作风甚至各方面好奇到了极点,由于有守护洛雪的大事要做,也只能听声兴叹而已!

等到明天雪儿睡醒离开时,也许一切谜团都会有一个答案也说不定!明天是否能见到这位神秘的庄园主呢?

乔星宇再次摇摇头,笑叹最近两年自己不知怎么了,虽没了儿时想留住母亲时那份不计后果的冲动,也少了许多勇气,什么事都患得患失起来。

而类似的无奈摇头也似乎成了他的习惯动作,他就这样静静的,听着洛雪已经平缓均匀不再抽搐的呼吸,假如可以,他愿意不停的为这个深爱的女孩养成更多的习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庄里有人的地方,灯渐渐的亮起,远处城市高层建筑的灯光也偶尔有星星点点的投递,乔星宇和洛雪所在的客房并不显的十分昏暗。

一整天都处在高度紧张和提心吊胆中的乔星宇,在如此雅静的氛围中也有了提前而至的丝丝困倦……

几个哈欠之后,乔星宇锁了房门,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阻隔了房屋内外的世界,帘幕内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而自己就守护着女神幸福的同室而眠。

他怕洛雪半夜醒来怕黑,索性打开睡眠灯不再关闭,想了想,又钻进洛雪的床帘内,用轻软的丝被换下先前为她覆在身上的薄毯,为她掖好被角。

他不舍的再次回望一眼那姣好的睡颜,抱着薄毯退出洛雪的闺床,随着心脏再次从紧张的跳动中渐渐放松,和衣斜卧在屏风后的软榻上。

由于在陌生的环境里,要保持自己的一份警醒,他会不时侧耳倾听床内的呼吸有无波动。

外面的虫鸣鸟叫随着关闭的门被阻隔,一切渐渐朦胧,回归自然的平静与安宁中,最终抵不住困意,乔星宇在满足的喟叹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已经养成早起习惯的乔星宇,借着有些微弱的睡眠灯光惺忪的瞄一眼自己的手机,快五点了,每天这个时候洛雪应该已经开始在家里忙碌了。

为何今天床上却毫无动静?是太累?没心没肺的丫头!睡的可够久的!

外面的天已经亮起来了,他赶紧起身,蹑足轻轻挑开窗帘,轻微的滑动声之后,内外连通,整个世界即将染上晨曦的温暖金黄。

背后洛雪的位置也随之传来轻微的响动后,复又回归平静,双层床帘始终一动不动的阻隔着他藏满深情的视线。

“雪儿醒了?该起来了!不能一下睡得太过!”乔星宇猜想着不知洛雪安睡了一夜是否能恢复如从前,轻唤了一声。

他带着忐忑不安的期盼立在窗前等了好一会儿,本以为洛雪会起来拉开床帘,可接下来超乎想象的安静,让乔星宇终于发现床内的洛雪很不对劲!

几大步移到洛雪床前,从床内传来波动的呼吸声中可以分辨出她的确已经醒来,乔星宇再也顾不得许多男女禁忌,心急的哗啦一下扯开床帘。

一个小小的身子背对外侧缩在被子里,微微卷曲的头发如层叠的波纹,铺散在身后占据了大片的床面,洛雪双肩不停的抖动,整个人仿佛在黑色的浪中起伏……

乔星宇一惊,伸手托着洛雪脑袋一把扳过她的肩头,这才看清,洛雪的双手紧紧捧着那裂屏的腕表手机,原来手机一侧细小的快捷按键其实还可以接打电话。

她的头与身体扭动了几下,试图将脏污的小脸转回去却没有成功,牙齿正狠咬住昨天已被咬破的下唇,血晕染在唇瓣四周,牙齿和身体一样隐忍的颤抖着。

泪如悲伤决堤的小河迅速淹湿了被迫转过身压在脸颊下的头发,流着泪的眼还能一眨不眨的,恨不得将手里的东西盯出一个窟窿来,一声不吭。

“怎么了?坏了就坏了?小心眼珠子瞪掉出来!”乔星宇的一切美好期盼转瞬化为泡影,他无法判断洛雪现在究竟算好还是坏,但还是尽量放松如平常的语气想逗笑洛雪。

和昨天下午想比,洛雪倒是不再一直木讷无神的恍惚,可这样一直没完没了的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趁洛雪有了轻微反应的动作,停顿的一瞬,迅速将手指一下抵在洛雪有些战栗的牙关上。

“别再咬了,再咬嘴唇都咬烂了!没法吃饭了!”乔星宇说着另一只托洛雪脑袋的手快速拢顺起满床的长发放在她身旁,自己侧坐在床边,用力将洛雪扶坐起来。

洛雪出神的盯着捧在手里的腕表手机,听话的松开了牙齿,随着乔星宇的力量靠坐在床头,一句回音也没有。

“雪儿,你的坚强和乐观呢?你那些不服输的智慧哪去了?就被一个没有证据的传信打倒,在这里折磨自己?”乔星宇真有几分长辈恨铁不成钢的心痛万分。

“神医师父,我又失去了一个亲人!不,不是亲人,是爱人!”缓了好一阵,好像终于放弃了什么坚持,洛雪的语调里包涵着再无奢望的凄凉。

她的话虽有些含糊,但乔星宇还是听懂了她内心那份绝望与孤独,他靠近洛雪一侧的手几次放下又抬起,没人能体会他多想狠狠的拥住这个正处在脆弱中的女孩。

“胡说,不会的,不要胡思乱想!”乔星宇最终还是如公交车上一样将她轻轻揽入肩窝,不知内情的他想劝慰却又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洛雪抗拒着从乔星宇的肩头坐立起来,泪还是肆意的从下巴掉落,迷蒙的眼神透过窗外金色的晨光,心中的事压得自己难受,她自顾自的讲述起来。

“以前,阿哲和我别扭、吵架,只要我主动和她说话或者送他点什么,就会立刻和好如初,最严重的也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必定早早就挂白旗投降,或者故意装做不记得。”

说着她又抚摸着那块死尸一般的腕表手机,那是阿哲离开前送她的告白礼物之一。

“可如今,我一个早晨已经打了这么多遍他的电话,明明通了也不肯接听,呵呵,现在手机都没电了……”洛雪哽咽说着。

泪依然像被压缩太久而暴动般不要钱的向外奔涌,无尽无休,身体随着抽噎又更大力的抖动着。

乔星宇扯出一张面纸小心拭着洛雪脸上的泪,生怕蹭破她幼嫩的肌肤:“也许他有事耽搁了,不要多想,你不是说也不相信那没证据的传闻?”

“不,这次不一样,他亲口告诉我他已经结婚了,儿子都一岁多了,叫我不要再联系他,他不要我了,他真的要彻底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而且——而且!”

洛雪哽噎着终究没能说出再见是仇敌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为什么从小青梅竹马的恋人如此狠心的对待自己,这一切是真的?

“什么?”乔星宇听到洛雪那无奈绝望叙述中肯定的语气,控制不住的反问中恍然大悟,原来昨天洛雪的通话对象正是胡哲。

震惊着真相,乔星宇有了解不开的疑惑,胡哲不爱洛雪么?他怎么会在雪儿高考紧要关头如此作为?他有没有考虑过洛雪的感受?

这样做无异于毁掉洛雪的前途,甚至可能影响她一生都再无出路!如此的爱?太残忍!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这个苦苦守候他,还替他辛苦照顾母亲两年的小未婚妻?难道他不知道雪儿对他忠贞不二的心?

胡哲他想要做什么?乔星宇原有的祝福在胡哲对洛雪伤害行为的不解中突然消失。

“雪儿,你还——有我!”本是想安慰劝雪儿的乔星宇不知怎么就不由自主说出了这样一句,说完后自己的身躯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观察洛雪的表现。

“你们不一样,所有人都和他不一样的!”洛雪机械的说着,一手托着腕表,另一手接过乔星宇再次递来的面巾纸,胡乱的擦了擦脸。

泪仿佛因宣泄到极点终于干涸,浓黑长密的睫毛也无法遮挡住哭得红肿的眼皮了,乌溜的大眼睛此刻不自觉眯成了一条缝。

听到洛雪给胡哲和自己不一样的定义,乔星宇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刺痛了一下,就算再怎么伤害,他也都是她的王子么?不!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洛雪。

不知为何在自己明了事情经过的这一刻,乔星宇的心情突然复杂起来,本已到嘴边安慰想平复洛雪心绪的话悉数咽了回去,心中的怨恨终于给自己的爱情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胡哲,是你结婚抛弃了小公主,你先不要她的,你连孩子都有了,你再也没有资格给她幸福,好!从此以后我将会竭尽所能让雪儿的一切与你再无牵扯!

即便她今后的幸福不是我,不,我会努力将所有幸福创造,给予最深爱的女孩!我会保护她,不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乔星宇心中所有的自卑与忍耐在强烈的爱意与愤慨中终于彻底崩溃……

他的眸子里迸射出浓浓的眷恋,不再隐藏任何东西,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回荡着“雪儿是我的,是我的,她的幸福只能我来给予!”

而洛雪在那里似乎还不甘心的等待着什么,不停的按动着开机键,直到最后一次自动关机后,按键再无反应,刻意推迟的诀别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

专注的她没有注意乔星宇的语气与神态上的变化,继续心痛的看着手里的腕表手机,像进行着一个虔诚的仪式:“从此以后,不再联系,我们的世界再无交集!再见,阿哲!”

她说着轻吻了手心碎裂的手机屏幕,之后推开了手机的后盖,取下电池,将sim卡取下,迟疑了一下,又不舍的装回去,颤动着睫毛缓缓闭上了红肿如桃子般的眼。

乔星宇被洛雪对着手机的小声私语惊呆!这是雪儿的最后决定么!一丝不由自主爆发出来的惊喜迅速流遍整个身体并迅速扩散开来,。

她将手机再次捧向胸口,好一会儿,撑起还是有些无力的身体,转眸望向一直盯着她看的乔星宇:“神医师父,我想要个密封的塑料袋!”

“什么?”本就心思复杂翻转不停的乔星宇变缓了语气重复了一句他刚刚说过的话,对于洛雪突然提出的奇怪要求,有些不明所以的又愣住了。

看着洛雪手捧的东西,联想着她的话,有些明白了洛雪的用意,小声确认了一下:“雪儿,你确定要将它封存?”

“嗯!”洛雪点头不再迟疑,否则又能怎样?阿哲如果你真的结婚了,祝你永远幸福。

乔星宇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甚至有几分急切的开始在屋内四处翻找,结果一无所获。

阳光绕过枝叶,映照着窗棂,窗外的鸟儿不时的扑棱着翅膀飞来跳去,仿佛被四处晃动的乔星宇惊到,落地后还不停的回头查看屋内的动静。

洛雪迷蒙的双眼透过窗外温暖的金色,脑中一片空白,那个爱穿白衣的阳光王子从此不会再出现了?哪怕是在梦中也再不属于自己了!

都说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被父母抛弃,就算到现在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而被胡哲抛弃,有过之无不及,不止是原因不明,甚至更为残忍的要成为仇敌!

心如同被绞碎后在慢慢磨蚀成的粉末,痛到麻木,她从不相信那个和古井镇传说相关联的眉心痣厄运女子的诅咒,这不是天意,而是人意,可人意究竟又是何意……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如此对我?从此以后不管是谁,我绝不再给人伤害遗弃的机会,绝不!”洛雪随着心破碎中遗憾与不甘的誓言,仅有的两颗泪珠子掉落在裂开的手机屏幕上。

叮咚如泉的电话铃声响起,乔星宇转身看了看茶几旁小巧的无线电话,昨天守门人登记了他和洛雪的信息后,告诉说那是内部的分机电话。

还说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照卡片上的分机号拨通内线。乔星宇纳闷着电话这个时候响起,难道是时间到了催两个人离开的?他伸手接起电话:“您好,哪位?”

“乔先生,您好,请问你们需要山庄精心准备的自助早餐么?”电话那头是中性的男声。

“哦!”乔星宇摸了摸并没带太多钱的衣兜,谨慎的问了一句:“多少钱一位?”

“是这样的,您和洛雪小姐是持贵宾请帖来的,每张贵宾请帖免费赠送两人份早餐。”电话那头恭敬的回答。

“好的,餐厅怎么走?我们不熟悉路!”乔星宇追问了一句。

“请稍等,一会儿,会有山庄工作人员去引领两位贵客!”

“好,谢谢!”

电话挂断后,乔星宇不由得感叹,他没住过星级宾馆,但听说过星级高的宾馆服务十分周到热情,不过处处都要银子摆平。

也不知道这山庄的服务是几颗星的,自己兜里现金在昨天一天的折腾下也终于所剩无几了,勉强够来回打车和支撑一天吃饭的费用。

银行卡是东江的,在奇谭也可以取款,不过山庄附近应该没有银行,可不能因为一顿饭光所有的银子。

就算路程不远,洛雪现在的小身板如果走回学校考场,怕是又要虚脱昏倒了。

都不知道在自己醒来之前,洛雪已经哭了多久,昨晚就没吃饱的样子,估计早就饿了,不过还好是免费的早餐。

洛雪的视线因电话铃声转移,看乔星宇接电话的精打细算,想起他家虽和睦安乐,但经济条件和自己不一样,否则他不会在大一就出去摆地摊勤工俭学。

昨天乔星宇为自己奔忙一定了不少的钱,一夜过去,洛雪已经恢复不少清明,但她没听清电话里的内容,摸摸自己依旧感觉到空虚的肚子,隐忍了一下。

“神医师父,是不是很贵,我们回去吃吧!我也不是很饿!”洛雪的背包里就剩下不到五元的零钱。

“傻丫头,免费的,兜里的现金属实不多了,不过今天让你吃饱还不成问题!”乔星宇倒并未因自己的拮据有多少尴尬,反而因洛雪终于关注胡哲以外的事物而开心起来。

之前那些深藏的自卑仿佛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一般,听到洛雪说和胡哲再见的时候,他无比的畅快。甚至觉得最好是再也不见。

从来不觉的自己有如此幸灾乐祸的阴暗龌龊,但他已经顾不了许多,他要的是洛雪能快乐开心的生活,不要再被任何人伤害!谁都不可以!

“快去洗漱,吃饭皇帝大,不管怎样,今天还得坚持考试!”

他相信就算不能给洛雪豪门富贵的生活,但至少安稳平淡的幸福自己还是有十分的把握。

自己在年前就已经考取了药剂师证,再过两个月就可以进入东江市医大医院药剂科实习了,稳定的工作对于自己这个医科学霸来说还是不在话下的。

“雪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哭,让你悲伤,会让你慢慢的在幸福中疗伤,填补这些年来你所有缺失的幸福空白!”

乔星宇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小公主晃进卫生间洗漱的婀娜身影,在心里暗暗许下的心愿终究没能对刚刚经历一场悲痛的洛雪说出口。

洛雪听话的简单洗漱过后,正歪头理顺着长长的辫子,有些奇怪的用红肿的桃子眼斜睨在木椅上,因调整自己护计划,将要奋起直追而突然陷入安静的乔星宇。

“哒哒哒!哒哒!”门外响起了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在寂静中乍起的轻微响动再次惊飞了一众四处点啄觅食的悠闲小雀。

乔星宇也迅速在对洛雪与自己未来生活的展望中回神“来了,来了!”口里应答着三步两步打开了紧锁的门。

一个年纪不大,穿着古朴的现代版传统云纹唐装的男子怯生生的立在门前:“您好,乔先生,我是来引领您进入餐厅就餐的!”

“哦,谢谢,请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乔星宇看洛雪的辫子已经快梳到腰间的位置,直接礼貌的回复了一句。

他说着为洛雪准备收拾好背包,看被放在茶几上的腕表手机迟疑一下,转身问那位前来领路人:“请问有密封的工具可以将东西封存起来么?”

男子有些惊奇的看了乔星宇一眼,考虑了一会儿,不知对方又要保管什么东西,一般人都不知道山庄内部的事情,想到对方持贵宾请帖而来,应该是早就打探好了。

他恭敬礼貌的答道:“有,山庄有一处专为客人修复并长年保管东西的藏经洞,客人托付保管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不过藏经洞只有庄主能开启。”

洛雪突然对这个收藏保管东西的藏经洞突然产生浓厚的兴趣,歪头问了一句:“庄主在哪?藏经洞?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乔星宇听到洛雪的追问,突然想起门厅上悬挂的写意荷图,还有山庄主人未知的目的。恨起自己多此一问,他觉得洛雪一开始应该是想将手机找个地方埋起来。

结果被自己一问,周到的山庄服务员一个细致的解释给带上了歧途,虽然昨晚对那个神秘的庄园主人极度好奇,很想见识一下,可现在私心里,突然不想洛雪见到那个人!”

“雪儿,我们吃完饭,歇一会儿就要回去了,恐怕没时间去拜访他人,手机不如就先拿回去吧!”乔星宇突然理解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悔不当初。

“哦!”洛雪的小手快速的继续梳理她的长辫子,想到的确没有时间,至于那手机,似乎还是不舍得埋在地下任凭渐渐腐烂归于尘土。

而领路人见洛雪并没有反对,两人也没再深问什么其他的相关问题,自然也不再多话介绍,只待两人收拾停当,一起赶往山庄餐厅。

逶迤蜿蜒的小路,柳暗明般的转角美景,可见当初园林设计的匠心独具,跟随着领路人的脚步让人不自觉想到一句:“曲径通幽处,禅房木深!”

乔星宇缓步在洛雪半步之后,轻扯着她的衣袖,怕她因路边不时探出石子或一些奇特的装饰物绊倒,十分小心的护着。

可他眼角分散出的余光在这些人造与天然融合的园林木,假山怪石中还是不由的感叹,就如同仅仅这园林的奇特就有吸引人继续一探究竟的魔力一般。

洛雪昨晚因为心神恍惚处在崩溃边缘,又一心期待与胡哲在梦里相见,对一切都心不在焉,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到山庄的。

在这个她不得不藏起所有悲伤,依旧对外物提不起任何心思的早晨,还是毫无意外的被山庄独到的设计与令人眼却不缭乱的景致深深吸引,并震撼其中。

徜徉在葱密林畔溪,暖照初阳,不自觉的身心放松起来,仿佛那香都是忘忧的秘药,吸走了人心里沉淀的悲苦。

洛雪如暂时忘却烦恼的小雀,这看看那瞧瞧,不时的眨一下因哭泣变得厚重的眼皮,其实她根本就记不住这里本身就设计得如迷宫一般的路。

几人弯弯转转的来到了一处类似东江生态园一样的植物餐厅,但与城市里移植建造的大不相同,室外与室内自然衔接。

早餐自助台设在一处宽敞光滑的圆盘石面上,吃早餐的没几个人,大多是山庄内的工作人员,三五成群不声不响。

洛雪和乔星宇在一处无人的位置坐下来后,有人推着自助餐车将密封包装的餐具一一送上,乔星宇依旧为洛雪选择了一些利于脾胃的食物,安享起这顿免费的早餐。

还未吃上几口,一个爆炸头穿着与山庄人格格不入的少年粗重喘息着跑了进来,扫视一圈后,斜跨两步,“噗通”一声重重坐在洛雪旁边。

结果是爆头少年与乔星宇一左一右成对立之势将洛雪夹在中间,落座那一声特别大的动静,不得不令用餐的所有人抬头,侧目观瞧。

洛雪和乔星宇也不例外,特别是重新定位两人关系之后的乔星宇眼眸一瞬间染上一丝妒意,仿佛洛雪身边的座位别人都坐不得一样。

爆头少年落座的同时也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同桌的男女身上,山庄餐厅从来没有过外人来就餐,这两个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他与乔星宇的眼光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两个人仿佛是前世的宿敌般,爆头少年不说话,臭屁的冲着乔星宇撇撇嘴,而乔星宇几乎在一刹那确定了少年有可能又是哪冒出来的情敌,同样的狠瞪了一眼回去。

幸好没有火药,否则两个不对盘的家伙给人一种能直接炸掉餐厅,拆了山庄的感觉。

透明的天板玻璃投射着蓝天白云映照暖阳,可偏偏洛雪奇怪的觉得怎么周身陡然两股寒气逼人!

餐厅服务员依旧保持微笑,惯有的尊敬与礼貌,动作娴熟的也为爆头少年上了一套餐具,还将自助食品车推到他身边安静等候。

“哼!年纪不大,毛病不少,没事来附庸什么风雅,那是老学究才干的事!”爆头少年一边拆开餐具一边在那里嘀嘀咕咕,还特意扬头对着安静吃饭的两个同桌不停的翻白眼。

洛雪坐在她身边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嘴里吃着东西,不禁又诧异的抬头看了少年一眼,怎么貌似这爆头少年对山庄诸多不满似的,牢骚不断?可他在说谁呢?

恰巧少年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洛雪这一侧,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洛雪直觉是这是什么风格,爆炸头,秀气脸,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小鸟翅膀……

洛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全身是类似各种时尚潮人最怪异组合的装扮,不禁在他的身上多扫了几眼,估计是哪个有钱的贵宾惯坏的公子,想着就要低头吃饭。

而爆头少年怔住的是洛雪长辫秀眉,一点黑痣,肌肤妖异瓷白,五官组合后是完整的古典美感,从被老头以一些什么凶言吉兆的理论给忽悠到北方来的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样貌突出的人。

如果让老头子发挥特长,给她设计一套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的服装,这不就是就是倾城倾国古代美女?

可惜了,这美妞怎么就不学好,相信老头子那些神叨叨的东西,怎么就和老头子先认识了,他看洛雪就要缩头继续吃饭,气哄哄的就打断了她的动作。

“哎!你刚刚左一眼,右一眼的瞧够了没?”

“呃!”洛雪的喉咙随着她的发声咕噜一下,差点没噎着自己,自己怎么碍着这个怪异公子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再次对上爆头少年那轻蔑的眼神。

“还瞅,瞅啥瞅,哥有喜欢的妞了,你瞪掉眼球也没用!”爆头少年突然就对再次观察他的洛雪劈头盖脸的来了一句,而且还故意学着北方的说话方式。

爆头少年目中无人说这句有些流里流气的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四处散落的人们动作出奇的一致,头又再次整齐的“唰”的一声抬起。

洛雪有些错愕看着这个“出口成伤”颇为蛮横有些贵族公子习气的爆头少年,突然想到刚刚抛弃自己的胡哲,心中一痛,还真不知该怎么回应对方。

骂一句神经病?那不是和对方一样典型的没事找茬么,可不回应,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忍气吞声也挺让人为难。

“你不看她,怎么知道她看你,你看也白看,她是我女朋友!”学生会经常发表演讲的乔星宇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呃!”洛雪突然发现怎么自己无缘无故中枪,成了两人的导火索了。不过神医师父怎么瞪眼瞎说,谁是她女朋友啊,她嘴里含着没有完全咽下的饭菜差点没再次将她噎住。

本就不善言谈的她这回真的左一眼右一眼的,边吃边观看这场起没有硝烟的战斗,一句话后两个人都横眉厉目互不相让的死瞪对方,谁都不肯输了自己的气势。

“你女朋友?你上她了?一看就是个泡妞的雏,逞什么英雄汉!切!”爆头少年眼光毒辣,更是不留一丝口德。

“呃嗝!呃”洛雪没想到爆头少年会直接说出这样露骨的话,正要下咽的食物一个不注意噎在了嗓子眼后直接骨碌下去,身体不停耸动的打起嗝来。

“雪儿,你没事吧?”乔星宇脸色微红,赶紧抚着洛雪的后背的几个固定位置为她拍打了几下,很快的像是遇到了克星般,洛雪奇迹的停止了打嗝。

乔星宇毕竟年龄稍大,略微考虑了一下,这个少年应该不是山庄之主,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此的嚣张跋扈,定然也和山庄主人脱不了太远的关系。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那幅写意荷图的收藏者是谁,看对方明显是健身强化练出的肌肉腱子,如果真的在对方的地盘上打架,恐怕吃亏的是自己。

自己倒是不怕,可雪儿怎么办,不行!不能闹得太僵。

乔星宇一边猜测一边观察周围人的反应,看有不少山庄的人做无奈摇头状,也大概猜出爆头少年估计平时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

“呵呵!”乔星宇先是冷笑一下撑了撑场面,观察少年的表现后缓缓嘲讽道:“上不上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说了算!总比你看上的妞都做了别人的老婆强!”

乔星宇一点点缓着字说就是为了试探观察爆头少年的反应,等整句说完之后,他敏锐的看到少年的脸青红交加,迅速的变换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和老头子一样,都是神叨叨的人?你们都是靠那些东西欺负人!哼!”爆头少年突然有些委屈起来,挺大个人说着说着就泪眼朦胧。

什么情况,不止洛雪这下连乔星宇都傻眼了,怎么就这么快变脸装可怜,还血口喷人呢,谁欺负他了!也太无厘头了吧!两人对望之后又都把视线转移的少年的身上。

爆头少年似乎挺不服气,看乔星宇没搭理他,又虎起脸气势汹汹道:“你那点雕虫小技,也拿出来,有能耐敢和我家老头子赌么?我保证你输的裤衩都不剩!”

乔星宇真有点摸不着北了,也不知道这个爆头少年为什么激将法似的引他就范,再说老头子是谁,自己啥雕虫技?自己只是看着你的表现蒙着你说话好不。

“噗!咯咯咯!”本来还在继续吃吃喝喝祭五脏庙的洛雪,一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悲伤,被爆头少年的有些反复不定的孩子气话彻底逗笑!

其他的人也都憋着爆笑的冲动,把脸别向一边,可谁都不敢先笑出声,一个个别扭的抖动着肩膀。

爆头少年厌烦的看看忍着笑的众人,突然火大地调转枪头对准憋笑的众人:“没事装什么文雅,早晚都变成老头子一般神经兮兮的!怕死的要命!”

他烦躁极了,突然对一群人命令似的大吼:“想笑就笑!像她一样,小心憋死你们!哼!”说着用手指向笑的开心不已的洛雪。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爆头少年这才像被顺了毛的驴舒心多了的样子,看着毫无城府开心笑个不停的洛雪也突然顺眼多了,之后像忘记刚刚的冲突一般,转了性子开始安心的吃饭。

其他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各就各位,各干各事去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城少爷的火气基本上就到此为止了。

倒是乔星宇,看着咯咯咯开心笑个不停的洛雪,心情也突然特殊的好起来,甚至还特别感激的看了开始闷头吃饭的少年一眼。

一场口角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

而少年仿佛看见了他的动作,懂他的意思一般“切”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也不再找茬继续吃他香喷喷的早餐。

乔星宇觉得这个少年一定不是收藏洛雪作品的人,看少年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却被娇惯得不服天朝管的臭脾气,或许他还有哥哥什么的是这里的主人吧。

“哎!爆头哥,老头子是你什么人,你说说他用啥技术欺负你了?”这一次乔星宇主动出击。

“老头子就是老头子,我和他没关系,别叫我爆头,只有一个女人可以这样称呼我,你就等着,最好是多穿点裤衩,否则别到时候没得输,哼!”

爆头少年还算很给面子的纠正了一遍乔星宇的称呼,态度倒是没多大改善。

乔星宇不着急也不生气,跟着不紧不慢吃起早餐,免费早餐还蛮丰盛的,比平时食堂的饭菜好的太多,不吃饱了都对不起这些做饭的人。

因为学校食堂平时很挤,乔星宇养成了奇快的吃饭速度,三下两下吃饱之后,悠悠的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巴,直接说了一句让洛雪跌破眼镜的话。

“告诉你,哥才不和什么老头子赌,哥又不认识他,再说哥又不是赌徒,就算赌了,由于家里穷,我都不穿内裤!”他说完还挑逗的眼斜睨着爆头少年。

“什么?你不认识他?”爆头少年嘴巴上还粘着饭粒儿,听到乔星宇停了半天之后突然做出的的回应先是一愣,接着奇怪的眼神看着乔星宇。

一直就没停下来的洛雪吃饱喝足后,看着爆头脸上粘的饭粒,忍不住再次开心的笑出声,还不停的对傻愣着看乔星宇的少年比划脸上的东西。

爆头少年在洛雪的提示下,恨恨的扒掉了黏在自己脸上讨厌的饭粒,一改刚刚不可一世的恶劣态度,有些尴尬的瞄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真是的,你们不认识臭老头子也不早说!”说完后也不再理任何人,一个人自顾自地毫无形象大吃大喝起来!

乔星宇有些哭笑不得,感情闹了半天自己被误会了,和这个嚣张少年有仇的不是自己,是他嘴中的老头子,这个老头子是谁啊?

这个闻其名不闻其人的老头子还真是个灾星,自己和雪儿都是被他连累的炮灰!

爆头少年吃饭的速度也不慢,毫无吃相的他如武侠小说里粗犷豪放的江湖大汉,豪吃海喝之后满足的抹抹嘴巴,他的动作装扮和秀气的脸组合起来是极度不相符的违和感。

“你们不认识老头子?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哈!难道你们和老头子一样,都是江湖骗子?专来骗我的?真是的你们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他自己装模作样仿佛有多老油条一般。

“难道来山庄的就一定认识老头子?你年纪也不大好不?我们也不认识你,天知道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被人说成骗子的乔星宇也有些好玩的维持下自己的形象。

爆头少年摇摇头还是不大相信,就老头子的古怪脾气,能在山庄过夜吃早餐的那可是极品待遇:“那你坦白交代你们是怎么来山庄的?否则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乔星宇这下算是领教了,自己在学校自认口才各方面口才都不错,可碰到这个话唠爆头少年怎么都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再说相不相信也没啥关系啊,自己只是想知道老头子是谁才继续和他绕弯子的,心里合计着,不过脸上还是有点难为情:“我们的确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特殊方式来到山庄的。”

“什么特殊方式,快说快说!”爆头少年突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似乎这进来的方式对他有着非常重大的作用一般。

而反观那些山庄内部的工作人员,估计都是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毫无一点意外和吃惊的样子,甚至表情中还细微流露出一切正常的样子。

洛雪和乔星宇都暂时忘掉了其他一切,正在吐槽玉谭山庄内部人的超强承受力时,一个中气十足,低沉又不沙哑的声音突然在餐厅外远远的传来。

“韩城,你又出来胡闹,你今天的外语考个不及格,以后也只能一辈子和我学习,当你最不屑的江湖骗子了!”传来的声音分辨不出年龄。

“混世魔王的克星来啦!”有人小声嘀咕着,餐厅里其他的内部人员仿佛是暗暗松了一口气,或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热闹。

乔星宇和洛雪吃完早餐本打算要离开的座位的身体又缓缓落回了原位。

由于不断被视觉与听觉刺激起来强烈的好奇心,都想看看这位爆头韩城口中的老头子究竟是什么人,特别是乔星宇心里更是猜测着对方的年龄,模样。

乔星宇有一种预感,这位自嘲为江湖骗子的老头子有可能就是洛雪那幅写意荷画作的收藏人,出客房时他可是特意挡着洛雪的视线没让她看见自己的作品。

考试的时间还早,而今就算领洛雪离开也免不了和对方照面,还莫不如就这样的安静观察一下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特殊注意。

随着洛雪乔星宇两人心里的期盼,爆头少年韩城面部表情的迅速垮掉,精神也快速萎靡下去,一张脸哭丧着到处都写着“哥不开心,很不爽!”的样子。

一个中年大叔,不胖不瘦,步态轻盈,落地无声,从转角处带着温润的笑意,飘然而至。

大叔一头利落精神的短发,脸部的五官有如爆头韩城的翻版,自然的流泻着文雅书生的味道,古朴和现代融合的潮流风格在他的服装上尽情体现出来。

他上身青灰色的对开盘扣长衫,衣角边缘缂丝线绣的暗纹边,下身是同色同面料的酷似现代太极练功服的跑裤,脚上一双手工硬底布鞋,全身没有一丝富贵奢豪之气,大方朴素,不染轻尘的样子。

乔星宇看对方是个远超自己猜测年龄文质彬彬的大叔后,一直那种对暗藏情敌的抵触终于消失,暗笑自己胡思乱想的白白空担心了一场。

大叔嘴角轻轻翘起,先是礼貌的对座位上的乔星宇和洛雪点了点头,示意稍等片刻,接着反身便快速的阴沉了一下面色对准了爆头韩城。

“还不去复习你的外语,临阵备考,否则……”大叔也不说完,直接捻起大拇指就扣在其他手指的指腹上就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停,爹,我最爱的老头子,求你别算了,你就没给我算出过好的结果,好好的妞,都被你给算给别人了,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这就去学习还不成?”

爆头韩城顺溜的说着,就像老鼠见了戏弄意味十足的猫,无可奈何的夹起尾巴乖乖往外溜,不过又心有不甘回头看了洛雪与乔星宇一眼。

“小心老头子,骗得你们裤衩都不剩!哥不陪你们了,背单词总比背古文好得多!记得有空和哥哥说说你们的特殊方式!否则没完!”

爆头韩城十分好心的远远提醒着,还回头对着洛雪与乔星宇友好好的眨眨眼睛。

“噗!”洛雪发现今天自己笑点特别低,竟然觉得这个话唠爆头哥还真有几分天真可爱,怎么几句话就离不开小内内呢,人家一点都不知羞,似乎还觉得自己十分威武霸气。

而且这都是什么友好?还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明明年纪和神医师父相仿,可两个人一个过于稳重,一个心理尚未成熟,真是两个极端,洛雪不由在心中暗暗比较了起来。

随着中年大叔回头脸色再次一沉,韩城脖子一缩,拐进幽深的草木后,如个灵巧的猴子般一溜烟儿的失去了踪影!

“呵呵,让两位见笑了,在下玉谭山庄韩子轩,犬子顽皮令人头疼,不知这臭小子是否打搅到两位贵客用餐!”

韩子轩大叔没有因陌生与年龄有丝毫的轻视,彬彬有礼的问候着乔星宇和洛雪,只是眼神在扫过洛雪的小脸特别是看到那颗黑痣时微不可见的停顿一下。

乔星宇的横溢才学似乎找到了用武之地,因之前情敌抵触完全消失,回想到请帖上的篆刻印章,不就是韩子轩几个字么?吃饭不带钱的庄主?

这个庄主大人的形象与行为还真是有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奇特之处。

乔星宇带着一丝猎奇心理,学着对方文绉绉的谈吐,毫不客气的侃侃回应起来:“韩庄主,客气了,您家的公子直率可爱,我和雪儿还要多谢您提供的美味早餐呢?”

洛雪原本心不在焉的目光瞬间回归,肿胀缩成细缝的眼皮更容易聚拢离散的目光,怎么这位中年大叔就是庄主?也有些好奇的探询起来,看对方颔首微笑的样子!

真的庄主么?洛雪摸了摸背包里的手机,如果真的能被修复好直接寄存起来好像比放进大院里阿哲的书房要好很多吧,那间书房,有他们太多的回忆!

而今这些回忆,她真的一点一点都不想再去碰触,因为每碰触一下,就如同一根根被拴挂在心房上结着死结的线被用力扯断一样,心痛,痛到麻木。

“呵呵,贵客到访,家常招待,只要不嫌弃便好!两位想必是为我付了赊欠的饭钱,该说谢的是我才对!”韩子轩客套的下了结论并道谢。

洛雪一边想着背包里的手机,一边听着乔星宇和庄主大叔的对话,眉头蹙起,突然觉的哪里很不对劲,怎么他们的对话都那么别扭,和古代人相似呢!

她突然觉得大叔真的一点都不如他的爆头儿子可爱,为阻止神医师父再发神经似的说那些酸文,直接打断他们没完没了的客套,洛雪从餐椅上没有预兆的站了起来。

“雪儿,怎么了?”乔星宇看到洛雪突然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秒秒钟停下了他与庄主大叔间的文字游戏,担心的跟随起身。

洛雪看乔星宇跟随的动作尴尬了一下,连忙解释道:“神医师父,没事!”可是你们再用从古代穿越来的方式说话,我就有事了,洛雪心中补了一句。

其实她并不是讨厌那位庄主大叔,而是觉得大叔的传统文化可能是学多了,两个人总是在那里谢来谢去的兜圈子,活生生变成古代人的赶脚。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后,直接面对韩子轩:“大叔,不好意思打断你们,我离开山庄前想求您一件事,所以有些急切!”

“哦?什么事?说吧小丫头?”韩子轩倒是不动声色立刻表现出兴趣浓浓的样子。

可他心里却暗自奇怪起来,不知为什么,他用尽平生所学的各种周易推演之术,都没算出这个小丫头的未来过去,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大叔这里有个藏经洞对吧,不知道帮忙寄存东西有什么条件和要求?”洛雪毫不客气更不啰嗦直截了当点名了自己的目的。

韩子轩心倒是一惊,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没想到小丫头是有备而来的,笑着答道:“是有个藏经洞,帮庄外的人寄存东西也的确有条件!”

“什么条件?”洛雪追问着。

韩子轩看着洛雪肿胀的眼皮急切的眨巴眨巴,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他猜测着对方是不是自己为猴小子算出的有缘人呢,于是故意加大了寄存条件的难度:“就是要找到一个人,并且帮我修复一幅画,之前来山庄的人最后都知难而退了!”。

韩子轩说着不无感叹的摇摇头,自己不远几千里的领着儿子来到这寒冷的北方两年多也没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心下不免有些黯然。

说到画,洛雪不觉眼前一亮:“不知大叔要找什么人,您要修复的画可以让我看看么?”说着洛雪抬头看了看大圆石地面一侧的一台古朴的座钟。

时间还早,她倒是对韩子轩所说的画产生了几丝好奇。

“可以,随我来!”这位中年大叔说罢也不拖沓,直接在前边引路。

洛雪和乔星宇紧跟其后,蜿蜒的小路峰回路转行至一处低矮山崖的背后时,洛雪多不经意的多看了几眼,这不是玉谭山公园背后的漂棺崖么?

小时候自己曾和胡哲来过公园正面正对这里的位置,回去后古爷爷还讲给了他们一个与其他流传故事相悖的传说。

而这个传说却被曾经为了旅游开发招商引资而费尽心思的奇谭人写入了县志。

传说中描述古井镇曾经移山镇井的玉棺,其实是漂棺崖下一块有灵性的石头,为寻找自己的宿命随水漂流至玉棺山,后来才被法力放大后镇压孽龙。

峭立平滑的岩石下面,云雾缭绕。巨大的滑轮车紧紧抓钉在岩石上面的平滑石台中央,铁索摇晃着探向崖底,随着山崖中的厉风发出与石壁碰撞的响声。

洛雪突然紧紧的闭上双眸,手重重的抓向了一直跟在他身边乔星宇的胳膊,浑身不停的颤抖起来,天地再次开始旋转。

“我又恐高了!”洛雪实在克制不住心悸与眩晕,已经渐渐淡忘很久的胡文墨坠楼的一幕不停的再次在眼前反复回放。“啊!呕!”

在不停回放的画面里,洛雪在迷糊的朦胧梦醒中,再次看到了紫无痕手机上一些血肉模糊的画面,无力的倒在乔星宇及时伸展的臂弯里干呕起来。

乔星宇顺势拥住洛雪快速穿过这一段视觉上看到悬崖比较明显的位置,他想起在医院相逢是洛雪鼓励自己时告诉过自己有恐高症,手不停的在她的面部的几处穴位上游走!

韩子轩也赶紧立在悬崖一侧帮助遮挡洛雪的视线,落后几步的他摇摇头,他是特意领着二人走这一侧的,看来洛雪并非是自己推演出来北方的有缘人。

这一次在乔星宇的护佑下,洛雪的恐高发作的不是特别厉害,倒是乔星宇得知洛雪的症状如此难过后,发誓回去一定好好啃啃这方面相关的医书。

一座完全古风建筑的全木结构二层小楼掩映在葱茏的绿意中,外部没有任何的匾额显示它的功用,特立独行的风格反而让人更想一探其中的神秘。

韩子轩打开木门上巨大的黑锁,门吱吱嘎嘎开启之后,打开了木楼内的特殊照明设备。

一楼宽敞的大厅,被用作了大型的画作展览室,四处是卧在平滑石块地面中的滑道,上下滑道中间都设置着可以移动的画架,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在四周。

乔星宇注意了一下画架与滑道的排布规律,觉得好像和影视剧里演示的八卦乾坤阵一样类似的方位,不过他并不懂这些。

洛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画架上悬挂的一幅幅装裱精美的荷画作深深吸引。而韩子轩与乔星宇只是默不作声的陪在左右跟随她的走走停停的脚步。

忽然落雪的脚步停住在一个位置不动了,她的面前是一幅工笔蝶雀戏荷图,而署名印鉴的位置赫然是大写的两个字母“hl”。

随着洛雪的停顿,韩子轩倒是颇有些意外。

这幅作品在洛雪的记忆里是刚刚被洛家遗弃后不久,寄卖在东江那几家画室的作品,但印象中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家,是当初最早卖出的作品之一。

现在再次看到这幅作品,洛雪嫣然一笑,当初稚嫩青涩的作品,和这几年画画技巧上进步后的作品一相比,还真是不能同日而语。

只是当她看到那两个英文字母的印鉴时,手轻轻的隔着装裱的玻璃抚摸了上去,心如手指不停的颤抖疼痛起来,静室里只剩各怀不同心事的呼吸在起伏……

“雪儿,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这两个字母的含义,是和他有关么?”乔星宇看到洛雪的表现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小时候会写的字不多,因为调皮,我在阿哲家时经常称呼自己叫胡雪,回到家后又称自己是洛雪,画画的时候老师问我的名字,我不会写,就用刚刚学会的拼音将两家的姓氏的前一个字母写在一起,结果被人笑话很久……”

洛雪有些伤感,述说着小时候那些不为人知的趣事,与那两个字母的真正含义,也许以后她再也不会用这个署名了,不知道随着岁月的流逝,自己还能留住什么……

两人旁若无人的问答,却让在一旁一直陪同两人观赏自己最为得意收藏的韩子轩一愣,脸上不复之前的文雅淡然,一手快速的拉住了乔星宇的胳膊。

他激动的脸上瞬间漾上喜色:“你们,她是这幅画的作者?这是真的?真的么?”低沉的男中音里染上一丝隐藏的兴奋与高亢。

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解释:“我多年不遗余力收藏荷图后,都会想方设法联系到创作者,唯独这署着奇怪名称创作者始终没有找到!”

洛雪在庄主大叔的激动中渐渐恢复了平静,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韩子轩:“大叔为什么要找这些创作者,难道是为了你说的修复一幅画?”

“是的,小姑娘真的是这幅画的创作者?”韩子轩边回答眼神中带着对洛雪判断的肯定与赞许,心里可是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出乎意料。

所有的画作只差这一幅最重要的没有找到创作者,偏偏阴差阳错来到山庄的人竟然就是自己久寻不见的人,看来韩家真的要时来运转了。

“大叔,这幅画作手法青涩稚嫩,你怎么能确定创作者一定能帮得到你?”洛雪这一次并没有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

韩子轩听到洛雪的说法,先是一愣,接着是欣喜若狂:“小姑娘,莫非您现在能画得比作品中还生动逼真,入木三分?”

洛雪没作声,她觉得这位庄主并没有回答自己心中的疑问,而是一直在关注着创作者和作品的质量,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次出声。

“大叔当初是怎么确定这个署名‘hl’的人能帮你什么忙?能否告知我?我也好回答您其他的问题。”

韩子轩重新审视起这个辫子长长,眼皮红肿稍稍褪去后,眨动晶亮大眼的眉心痣女孩,这女孩看似弱不禁风,可那双放电的双眸中不时会流露出一丝小小的狡黠。

“呵呵,如果小姑娘可以帮我,我可以为你在藏经洞内再多收藏一件物品,藏经洞就在刚刚你看到在漂棺崖下!”韩子轩还是没有回答洛雪的问题,而是自以为投其所好的抛出了诱人条件。

“什么?”洛雪想着那对于自己来说十分恐怖的地方,忽然有一种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憋屈感,下意识的摸摸背包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庄主大叔,您的藏经洞有什么作用?别人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在你那里收藏贵重东西,难道不怕被你私吞么?”洛雪有些小心翼翼的懵懂问道。

“作用?其中一个最大的作用就是有天然修复断裂玉石的功能,当然修复时也会有一定的瑕疵!”韩子轩想了想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但尽量压缩了一下具体的内容。

韩子轩察言观色后,仍然避重就轻的答复,猜想两个人一定是有什么贵重物品急于修复或者封存才找到这里来的。

乔星宇和洛雪同时都睁大了眼睛:“天然修复玉石?好奇怪!闻所未闻!”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玉石哪怕是有一个简单的细微裂纹或者划痕都是无法人工修复的。玉石器物因为被上天赋予的独一无二天然形态很多会成为无价之宝。可玉潭山庄等同于有造玉的机器一般,怪不得一直遮遮掩掩不肯直说。

洛雪突然觉得自己也玄幻了,穿越到一个不知名的难以置信的神奇世界里!

韩子轩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他感叹着周易也不是万能的,因为对洛雪的一切算不透猜不透,有些挫败:“小姑娘是想要寄存什么东西?”

洛雪也发现可能从一开始,她就被介绍藏经洞的人给引入了误区,在背包里鼓捣了两下,慢吞吞掏出一块裂屏腕表手机,递到韩子轩面前。

“呵呵!”韩子轩也无奈的笑了,他还以为这两个和他儿子一般大小的住宿者是探听好了一切,想封存或修复什么贵重物品有求与自己呢。

“小姑娘,你这个应该送去电子市场修复才对,怎么想到送我这来,我这里被人送来最奇怪的藏品就是几坛陈年老酒,寄藏你这个的还真没有!”

洛雪点点头小心快速的收回了腕表手机,心里想自己的脑袋当时一定是秀逗了,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寄藏手机呢,听名字就不对“藏经洞”多明显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啊,韩庄主,是我们没弄明白!”洛雪不舍而小心的递送手机。

乔星宇内心莫名的生发一种想要毁掉所有给洛雪带来伤痛与回忆的物品,今后只要好好守着她,给她幸福无伤的生活就好了,不想她如自己沉浸在妈妈逝去的伤痛里一样!

那样的时间太久,那样的心太痛。他发现自己和洛雪不只是擦肩后再相逢的缘分那么简单,很多地方两个人很相似,自己恐惧亲人离世,而洛雪恐高。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任何一种相同都让他感觉到开心安慰,就像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一样。

韩子轩也尴尬起来,被人夸赞的风水大师,周易专家,南方韩非服饰企业的法人,竟然毫无先知的闹了如此乌龙……

不过对于面前这位自称hl的小姑娘的帮助,势在必得的他倒是迅速做出回应:“如果你能帮我修复一幅画,小姑娘可以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要这座山庄,我也愿意拱手奉上!”

洛雪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究竟是帮什么忙让对方宁愿将辛苦建立的庄园拱手相送,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们没什么要求,只是误打误撞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散心!不过我很想知道您究竟要找这幅画的创作者做什么?”

韩子轩的表情彻底出现了裂痕,他发现自己突然败给这个无欲无求和以前见到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的小姑娘了。

他思考了一下,尽量简单的说出了自己从不为人知,不务正业,四处游荡,甚至跑到这个并不发达的小城市建山庄的最终目的。

“修复或者临摹对于我来说相当重要的一幅画!”说着,他拉开了正对楼门的一处画架,将其推至一边,露出一个古朴平常的带着抽屉的木桌。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作业本大小的照片,递给洛雪和乔星宇。

洛雪看着照片上是画纸碎裂后,被收集的碎片重新排列好的一幅荷图,无水无叶,孤单单的一株荷,纯白接近透明的瓣,被节状碧绿的根茎撑起。

虽是一幅荷图,可这与茎的质地给人的柔和滑腻感倒像是玉石一般,不像是画出来的,倒像是一件玉石雕刻被人拍摄下来的。

可是透过碎纸片上的一些笔者留下的痕迹,倒是让洛雪确定了这确实是一幅画,只是如此特殊的质感,是用什么样的笔创作出来的呢。

洛雪分辨了半天,确定作画的笔很特殊,笔尖应该非常的精致尖细,至于作画的颜料,洛雪琢磨了半天,确定自己在绘画十多年的小有所成里从未见过。

韩子轩和乔星宇静立一旁,看洛雪入定一般,聚精会神的琢磨起照片,时而眉头深锁,时而面露惊奇,忘了周围的一切。

乔星宇也好奇的凑过来,看到照片上是一堆破破烂烂的碎纸片直接捅了洛雪一下:“雪儿,一张被撕烂的画,你怎么那么入神?”

洛雪被乔星宇惊动后回神,看了看韩子轩,十分肯定的说:“大叔的这幅画我确定,无法重新临摹出原作的神韵,因为画纸、画笔、与颜料应该都是特制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小姑娘好眼力,这幅画叫作冰玉荷,和刚刚画架上那幅画中的血玉荷同是远古时代存世的荷特殊品种。”韩子轩认真的解释着。

“什么?”洛雪的嘴巴惊愕的几乎成了o型,自己的那幅画是曾经在阿哲的陪伴下,临时兴起,将井湖莲用工笔细描绘出来后加工了一番而已。

而洛雪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冰玉荷,血玉荷的称呼,不过井湖莲倒是真的在其他地方养不活,年年开却少见有莲子盛产,有也是湖心稀疏的几个莲蓬。

“这幅冰玉荷图的确是特殊的画纸,特制的笔用特殊的颜料画出来的,只是我只有两张同质量的空白画纸,和可以画两幅图的颜料,却没有画笔。”

韩子轩说完不无遗憾的摇摇头,眸子中染上一抹岁月的沧桑:“看来,就算找到临摹人,我的愿望终究也无法实现了!”

乔星宇和洛雪再次看了看那张相片,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再深入的去问韩子轩始终闭口不谈或模糊回答的有关这幅画其他来历与秘密。

洛雪看到韩子轩眼中渐渐凝聚起的哀伤,仿佛思念着什么人一般,心不禁有所触动,乔星宇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可能怕因此引来什么麻烦。

洛雪沉默了一小会,自己的麻烦还少么?也许不在意再多一桩吧,从昨天接通阿哲的电话开始,自己对于未来也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也许给自己找些喜欢的事情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想来想去,已无所畏惧的她缓缓开口:“大叔,那幅蝶雀戏荷图,并非你所说的什么血玉荷!”

看到韩子轩瞬间转移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停顿一下的洛雪继续道:“那幅图只是我几年前参照湖里的普通荷,写生临摹后,一时兴起的一幅工笔画作品而已!”

“什么?”韩子轩吃惊非小,平时在人前的优雅文秀以及周易大师的神秘莫测感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对洛雪的称呼甚至都变了。

“丫头,你说那是普通荷?怎么可能,你在哪里见到的?能不能告诉大叔,让我亲自去看一眼!”由于激动韩子轩低沉的声调都有些变了。

“呃!”刚刚洛雪只想着试图帮这位玉谭山庄庄主大叔临摹那幅冰玉荷,正好也是自己的兴趣所在,欠缺考虑的她还真没有想到后续的麻烦是这样!

韩子轩看着这个眉头略微耸动了一下的女孩,感觉到自己的过分和激动可能会吓坏了她,连忙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怎么看这个容貌出众的小姑娘都无比的亲切顺眼起来:“丫头,是大叔太过激动了,没吓到你吧呵呵!没想到你就是这幅画的创作者!”

“可是,你的年龄,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对你的那个署名我曾经亲自问过将你的画拍卖给我的人,可对方三缄其口,说也不认识你。”

“哈哈,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丫头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存稿的作品,大叔全包了,只要你开个价!”韩子轩变换了嘴脸土豪般威武霸气的唠叨。

乔星宇有些忍笑的看着这个有些成痴成狂的韩子轩大叔,突然想起在餐厅遇见的爆头韩城,突然发现原来话唠和神经病是都可以遗传的。

洛雪摇摇头,她确实是对那幅冰玉荷图十分的感兴趣,所以才透露自己的底细,可是直接卖画给他?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谈价格。

当初合作的几家画室都是胡哲帮忙找的,后期是耿亮来回的帮她跑腿,至于钱都是直接打在她独立的银行卡上,她从未去详细查询过单一的进账收入。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画曾经上过拍卖会,不觉又有了一丝好奇:“大叔买我这幅蝶雀戏荷图时了多少钱?”

“大约是两万六千多!当时的拍卖品主要是瓷器,很少有人将目光放在书画上,所以我捡了个便宜!”韩非子脸上有了几分满足的得意。

洛雪感觉脑袋直接停机了,几年前一幅画那么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对钱没太多得失概念的她再次歪着脑袋呆萌了起来。

她好像第一次觉得有时间应该查看一下银行记录了,怎么感觉自己很有钱的样子。

而一旁的乔星宇,听到两人关于洛雪作品价钱的交谈,突然心情低落了起来,在医院的时候曾经听洛雪提起过卖画的事情。

可想不到她几年前的一幅画就已经有那么高的收入,原本那些因胡哲的抛弃而消失的自卑再次出现,甚至更甚于从前。

洛雪一幅画的收入竟然是他摆地摊一年收入的两倍,乔星宇突然觉得自己被深深的刺激了,这样的洛雪,这样的小公主自己要如何才能与她并肩共进?

“大叔!您的这张照片先交给我好么,我高考之后有时间就试着用平常的材料临摹一下,等您找到画这幅画的专用画笔时再带着材料找我吧!”

洛雪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只是没来由的喜欢那幅图,虽然对韩子轩所说的冰玉荷与血玉荷心中还有许多疑惑,甚至她都不知道这幅画的来历和背景。

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非常认可,画面中独特的画工、特殊用料与色彩所带来的视觉感受,恨不得能马上拿原作品坐下来研究一番。

看韩子轩那遮遮掩掩很多问题都答非所问的样子,估计要真将原作拿来参悟琢磨无异于挖了他的心肺一般痛苦,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看是否能带走照片。

果然韩子轩沉思了片刻,十分郑重的看了看这对青年男女,特别重视的强调起来。

“照片可以带走,但记住一定要保管好,千万不能被其他人看到!否则怕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个世界上贪名图利的人有时候会不择手段!”

洛雪和乔星宇都认同的点点头,毕竟对方可是纵横江湖多年的老油条,有些话或者有些事比自己的经历一定是有独到的体会与经验。

韩子轩显得十分小心,珍宝般将那张照片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连同放置照片的一个平浅的小盒子一同递给洛雪。

乔星宇十分不解的看着韩子轩对一张照片如此的态度和夸张的动作,又不是原作,至于如此小心么。

韩子轩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在亲眼看到洛雪同样小心的扣上盒盖后,低笑一声,恢复之前的淡然:“小兄弟一定奇怪我为何如此小心谨慎对吧?”

乔星宇一怔,向上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托,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么,心里想什么都被对方看出来?不过还是认同的点点头。

“有些特殊的颜料或是材质尽量还是不要多一次的曝光拍照,毕竟谁也不知道强烈的光线会不会造成对原作的损害!”

乔星宇点点头,有些收藏品都是不可恢复的无价之宝,曾经一些考古行为不就造成了新出土的文物瞬间飞灰的情形么。

想到这里乔星宇突然震惊了,难道这位庄主大叔的珍藏竟然是历史久远的文物?怪不得会如此,这还真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事。

自己又有些后悔刚刚没有阻止洛雪了,担心本就已经情怨缠身的洛雪,如果这神秘的照片真的带来什么未知的麻烦,她本就坎坷的人生可就再次雪上加霜了。

韩子轩其实也是在强忍内心的激动,极力表现着自己一如平常的掌控全局与镇定。不过倒是对两个不期而至的贵客更加另眼相看。

“既然都是要去高考,不知是奇谭的哪个考场,一会儿,就和我家的猴小子一起,让山庄的司机开车送你们一起好了!”

“哦!”乔星宇看了看时间,发现还真是耽搁太久了,如果出去打车不顺利还真容易在考试时间上出现差错,只好报了考场。

互相又交流了几句,互留了联系方式,韩子轩关闭了这个特殊的木制小楼阁。

引领着两人,不同于来时路经山崖的石子路,从另一侧平坦的小路几个转弯很快便来到山脚下的停车场,乔星宇不禁对如此巧妙的捷径设置暗暗称奇。

回首之处,流水密径,希珍亭台,被一层层遮天蔽日的林木掩映无痕,眼前是宽敞平阔的车道直伸向玉谭山公园背面少有车辆穿行的公路。

从昨夜进入山庄到如今离去仿佛是做了一场穿越异界的奇梦,一切感觉缥缈起来,如果没有放进背包里的相片,洛雪都无法相信曾经在这里有这样一场奇遇。

一个与山庄其他人不同,穿着黑色西装皮鞋的司机接近于无声无息的从树木内闪身出现,毕恭毕敬的对韩城喊了一声特别的称呼“庄主!”

“嗯,先送两位贵客去奇谭试验高中的考场,再将小城送进他的考场,记得千万不能再让他半路溜走!”韩子轩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庄主!”十分简洁的回答,倒是让洛雪想起了红云说话的语气,这个司机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这称呼也太怪异了一点。

谁都没想到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的车程,最开心的竟然是爆头韩城,刨根问底的他,软磨硬泡势必得到洛雪二人进到山庄的特殊方式。

得知真相后,他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分钟都等不得,嘚瑟的接通了老爹的电话。

“老头子接电话!快点接电话!”韩城抱着电话碎碎念。

“什么事?”电话接通后传来韩子轩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啊,哈哈,老头子,你!调查得知你竟然吃饭不带钱!哈哈!”爆头韩城对着电话夸张的大笑。

韩子轩像是熟悉了儿子的讹诈:“说吧用什么封口?”

“这次等我想好了再说!哈哈!”韩城嚣张异常,快速切断了电话,满脸都是抓住自己老爹小尾巴后的洋洋得意!

“美妞!眼镜哥!快留下你们的电话!等哥可以四处自由游荡的时候出来找你们……!”韩城一副不达到目的就不让你们下车的无赖样,话还未说完。

随着红灯的亮起,一辆黑色的豪车一个超越停在了前方,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个黑色西装男子不慌不忙的从前面豪车的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两三步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动作迅速的将手里拎着的儿童座椅放了进去,动作十分的娴熟,仿佛这种事情已经做过了千百遍一样。

奇谭山庄的司机驾驶技术的确很好,没有因为对方超车有任何的慌乱无措,车也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内稳稳的停下。

韩城,乔星宇的注意力倒是都完全被前面男人冷酷帅气的外表和嚣张的行为所吸引。

随着车内突现的安静,一直低头不语的洛雪倒是被两人一致的动作带离了一直锁定在自己背包上的视线。

她的双手在片刻之后几乎无意识的狠狠抓住一侧的乔星宇,和赖皮的将她夹在中间的韩城,乔星宇吃痛心惊的同时,韩城痛呼出声:“美妞,松开,有仇啊!”

洛雪死死的盯着前面即将回到驾驶位的男人那冷硬的侧脸,松开两人后,就要打开一侧的车门,同时隔着乔星宇的身体有些疯狂的就往车外挤……

“雪儿,怎么了,你认识他?小心碰到头!危险!”乔星宇几乎是在洛雪抓痛他的一瞬就反应过来洛雪的异常,小心的询问并劝阻着洛雪的危险动作。

洛雪仿佛听不到乔星宇的话,就是着了魔一样不停的往车外用力。

乔星宇一手捉住洛雪企图越过自己闯出车外的小身板,一手抵住洛雪的额头上方,防止她碰到,还要用身体挡住洛雪突然倔强的挣扎不停的身体。

由于所有的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山庄的司机并没把注意力放在车内,所以更无法对车内洛雪的突然动作做出其他反应,随着绿灯的亮起,踩动了油门。

而前面的男人早已经回归自己的座位,时间刚刚好的先行一步,豪车如离弦的箭一转弯,飞速闪出了后面几个人的视线。一切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洛雪还是疯了一般不停的在乔星宇的控制下抗拒挣扎,她眼里心里似乎只有一个要下车的念头,曾经一身白色的王子阿哲和刚刚那个黑色西装的冷硬侧脸渐渐在她的脑海里重合。

韩城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被洛雪抓破了,实在忍受不了疼痛的突然大吼了一声:“死丫头,属猫的,爪子够利的,你发什么疯!”

司机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迅速变道后将车迅速停靠在路边,带着几分关切:“少爷,怎么了?”司机的话还未说完,瞬间惊讶的使劲睁了睁一双不大眼睛。

韩城一边吼着,另一只手臂,正没轻重的对着洛雪的后背就敲了一下。

很沉重的声音,连韩城自己都吓了一跳:“汗啊,哥可从来不打女人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没控制好力道!我只是想让她松手而已!”

韩城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倒是有了几分尴尬,但还是不服气的冲乔星宇举起了被洛雪抓破的手臂给乔星宇看。

乔星宇如一个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炸毛起来,狠狠瞪了知错不改的韩城一眼,心疼的揉向了洛雪的后背。

吃痛的洛雪被韩城的一个重击,身体不由自主的落向本就想护着她的乔星宇怀里,一瞬间反应过来,视线向已经行驶一段距离又停下的车外搜寻起来。

“阿哲!阿哲!”就算经历了一夜的调整,下定决心说了再见的诀别后,终究还是放不下那十几年青梅竹马相伴的深厚感情。

那个刚刚神似阿哲的身影早已经消失,车再次启动后,视线里只有不断后退的树木和栏杆,还有路面上那无比苍白的线条。

什么豪车,什么身影全都化为两颗滚烫的泪打在乔星宇被她抓破的手臂上。

乔星宇听到她喊阿哲的时候,更紧的第一次狠狠拥住她,洛雪的泪如同盐一般撒在他的伤口上,那是一种特殊的痛,连带着心里一起的痛。

“不,从今天开始!雪儿就是我的!”乔星宇按照心里不停的呼唤,一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将洛雪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

“乖!别哭了,你看错了!他还在国外,怎么会出现在你眼前呢!”说着他用手指,轻轻的蘸掉洛雪脸上的泪痕。

洛雪就那样安静的如个乖巧的猫咪,老实的依靠在乔星宇的怀里,喃喃着:“是啊,他怎么可能出现,我看错了,我看错了,这不可能……”

洛雪也觉得自己是疯了,细想想那个人有很多和记忆里的阿哲的不同之处,虽然侧脸与背影非常相似,可真的不是阿哲!

难道是因为离开太久了,印象模糊了么?有那么一瞬间洛雪好像再也记不起阿哲曾经的样子。

车很快就到了实验中学的考场,一直陷在阿哲的不同身影里纠结的洛雪,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乔星宇怀里的时候,突然脸红起来。

其实她从乔星宇和韩城斗嘴拼女朋友的时候,就多少已经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对自己的不同,可是她的心太小,塞得满满的,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位置,乔星宇一个没注意,她就挣扎着快速跳出了车门。

随着韩家的车渐行渐远,韩城张牙舞爪的夸张告别消失在视线里,一切又回归到现实,洛雪看着校门前依旧横挂着激励考生的巨大条幅,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意气风发。

她望向黑压压的人群,因为那个侧脸本就已经再度混乱的心,又突然想起昨天考数学时候的失常,嘴角是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

自己的那个因他而起的学医的梦想,恐怕也如这一场在奇谭山庄梦幻泡影般的奇遇与经历一样,即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了!梦想因他而起,也因他而终结?

自己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没有了理想,没有了阿哲,没有了未来的洛雪,只带了必要的文具,将背包直接交给了乔星宇。

看似面色平静的她心中早已一团乱麻,硬着头皮再次踏进了考场,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如果一直在睡眠里是不是就不会……

高考之后,洛雪也不思考或者谈论自己的成绩,每天如个木偶般在井湖边摆个画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除非必要的交流,和哑巴没半分区别。

洛雪安静不哭不闹的模样,让红云想到了她十二岁时被洛致远抛弃后的样子,知道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安静所以从不过多打扰。

乔星宇因为马上就大四实习,除了考试平时几乎没课,每天都会来古井镇,帮忙为冯自清做一些治疗按摩之外,到时间就会逼迫着洛雪吃一点东西。

那块胡哲送的腕表手机定制了崭新的屏幕,洛雪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封存。

她只是找人将腕表的贵重金属链卸了下去,用卡通的手机链拴在腕表的一端挂在了钥匙链上。

虽有些不伦不类,竟让人难以注意并快速分辨出那小小的一块装饰物,曾经的本来面目。

一切都在变,变了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伪装,或许是整颗心都会彻底的蜕变!

高考的成绩在不长的时间里就可以进行网上查询,洛雪如同一个预测先知,几乎知道最终结局一般漠不关心,似乎对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

包括填报志愿也都是乔星宇代办的,和她商量什么她就答应一声,没有积极和消极之分。

谁也想不到,洛雪不仅与东江医药大学失之交臂,她手中持有的几张美术学院的通行证也已经形同真正意义上的废纸。

只有一科语文正常发挥得了143分的高分,其他科目全都失常的情况下总成绩376分,和模拟考试时比较足足相差了200分之多,洛雪一下成了学校里成绩起伏最大的学生。

而恰恰由于考生分值普遍高于往年,本科线的分数一下子整体提升了好多,甚至二本以下的院校录取分数都升到了410分以上,390分以下的考生因为无校问津,都已经准备好了第二年复读奋起。

在洛雪的脸上看不到伤心也看不到开心,好像任何时候都是平静,这种正常或者失常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各大院校的二次扩招结束,仍然没有任何变化。

洛雪除了接到几家培训式不保学历的私人艺校的几张难辨真假的录取通知之外,再无其他收获,而洛雪也没有任何其他过多的反应或者行动。

时间久了,家里的几个人问她什么,她会时常在神游之后反应过来反问一句:“你刚刚说什么?”之后继续默不作声的想她的心事。

古爷爷,红云,还有冯自清倒是聚在一起商量了几次洛雪和胡哲的问题,冯自清也几次用自己的手机拨通胡哲的电话,可不知为什么,胡哲的电话又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留言状态。

冯自清用自己有些笨拙的语言,留言给胡哲也始终没有回音。由于一种盘旋在内心挥之不去的愧疚,等待着胡哲回信的她总是尴尬的特意回避洛雪。

时间飞快,胡文墨两周年忌日一家人去祭拜的时候,冯自清看着洛雪依旧以儿女之礼拜叩,两年来坚强如铁的她再也控制不住,拉着洛雪的手,掉下了眼泪。

“雪儿,对不起!”冯自清说得很慢但很清晰。

沉寂了太长时间的洛雪似乎被什么触动,抬头看了看泪眼朦胧的冯自清,擦了擦她脸上的泪:“阿哲的事与你无关,不用自责,保重身体,雪儿永远是你的女儿!”

“谁?”陪同前来的乔星宇对着宽大的墓碑厉声喝问。众人的视线落在两座墓碑之间的地面上,一个人身体的部分影子投射在地面上,还不停的挣扎着扭动。

“嗯哼,嗯”一个被捂住的嘴巴发出声音后停了一小会儿,一个高颧骨瘦瘦的女人抱着一个在她怀里摇来动去的小男孩。

“姐姐,是我,我是嘉宏宝宝!”小男孩终于脱离了母亲的钳制,欢快的扑到洛雪身边。

洛雪看到小男孩脖子上的银锁和脑壳后晃来晃去的长辫子,恍然记起了他的身份,这不是史良的儿子和老婆么,怎么会在这。

“姐姐,嘉宏宝宝可是你的男朋友,你忘记嘉宏宝宝,嘉宏好伤心的说!”史嘉宏一幅捧心卖萌的模样倒是逗笑了其他同来的人。

洛雪摸了摸史嘉宏的上面光溜溜的脑壳,不知为何心里陡然一痛,阿哲的孩子也会如他一样可爱么。

高安安连忙喝止了史嘉宏粘人的动作,将孩子拉回自己的怀里后,毕恭毕敬礼貌的弯了腰对着洛雪就鞠了一躬:“少夫人!”

洛雪的心被针刺般又是一痛,但依旧面色平静的答道:“史夫人,不要叫我少夫人,就叫我洛雪,或者小雪都可以!”

高安安听到洛雪的话后先是一怔,接着也没多问没等洛雪这边人过问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是来祭拜胡大哥的,看你们随后来了,觉得不便打扰,就躲到了后面!”

洛雪没作声,倒是冯自清反而认识高安安缓慢的语速问了一句:“阿良,还好吧!”

高安安被问的一愣,看着这个朴素的大姐如此一问竟不知如何回答,高安安从未正式出现在当初文墨集团的各种公众视线里,倒是冯自清看到史嘉宏的小辫子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嫂子?”一个惊讶的男声从众人的背后传来。

一群人循声望去,一个胖胖的身体,一点一跛的抱着一大篮鲜正吃力的向这边走来。耳边是他浓重的气喘与鞋底用力踏地发出的响声。

来人正是史良,他紧走几步,刚到冯自清面前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在地上,哽咽出声:“嫂子,阿良对不起你,你放心,我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为文墨哥报仇!”

乔星宇帮忙扶起了史良,倒是冯自清看了史良一眼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由于有些激动,说话有一点结巴起来:“你,腿?”

史良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的,瘸了!”

从不多言的红云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了句:“先祭拜,回去说!”

史良意味不明的斜睨了红云一眼,什么也没说,领着孩子老婆给墓碑上的胡文墨磕了头,嘴里小声的念念有词,仪式完成之后,和众人一同坐车离开了公墓。

半路上几次欲言又止的史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最后倒是与冯自清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后领着老婆孩子一瘸一拐的离去。

其实洛雪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可最终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去询问,她的印象里始终还残存着那一夜通往文墨大厦天台前,史良那阴森的表现和奇怪的话语。

对于史良不时飘在自己身上一闪而过愤恨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发冷,总觉的那眼神中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复杂。

洛雪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想打听一下对方所说的报仇,又究竟是何种进度,仇人最终有没有被绳之以法,也想问问他的带了残疾的脚是否和报仇相关……

洛雪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竟然会有如此多的问题,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本以为这仅是一场意外的相逢而已,可偏偏会有更让人吃惊的意外伴随这一场相逢接连发生……

去公墓祭拜的第二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清晨,洛雪醒来后直接打开门窗,风送来润湿的泥土芳香,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雪儿,喊你胡妈妈起床!吃早饭了!”院外传来古爷爷的声音,洛雪答应了一声,看一眼闹钟上的时间,很晚了,每天胡妈妈不是早早就起的么?

洛雪有些后悔担心起是不是带她去公墓劳累或者伤心让她没有睡好才赖床,慌忙的洗漱后赶紧打开了隔壁小院的门。

自从冯自清生活可以大部分自理之后,一再坚持住回了洛雪隔壁,特别是最近她每天都要早早的起床出去锻炼,怕吵到洛雪,等洛雪整理完再回来接受洛雪的按摩和其他不能做的康复活动。

洛雪也理解冯自清的疼惜,刚开始的时候每天夜里都要设置闹钟,震醒自己去查看一下她是否夜里有无不舒服或者特殊需要,随着冯自清如今的接近完全康复,夜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像今天这样叫冯自清起床倒是有好久没有发生了,洛雪一边唤着胡妈妈一边打开了冯自清卧室虚掩着的门,人呢?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仿佛一夜没有动过。

洛雪一瞬间脑袋嗡的一声,预感到一定是有事情发生,目光快速的在室内转了一圈,窗前的书桌上,一支笔下面压着带着文字的纸。

洛雪一把扯过纸,“啪嗒!”随着笔落在桌面的声音,一张被纸板带动的银行卡也啪啦啦的正好掉落在洛雪的脚面上,她轻轻扫了银行卡一眼,没理会。

冯自清生病后的笔迹洛雪还是认得的,纸面上工整的两行字:“雪儿,不用找我,也不必担心我,胡妈妈去找小哲了,我一定要问清楚他为什么如此对你!”

“银行卡是你帮我存的胡家的钱,放在别人那里和带在身上我都不放心,好好保管!”洛雪一遍又一遍看着纸上的字,突然发现自己的心缺了一角,但没有痛的知觉。

所有发生的事情,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抗拒,只能安然的接受。

红云正好休假,古爷爷喊了之后半天没动静,每天早起的冯自清也没有出现在饭桌上,她警觉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快速的进到洛雪的小院,发现房间没人。

她喊了一声雪儿,可还是没有应答,看着隔壁院敞开的房门又快速小跑进来,洛雪还呆呆的立在冯自清卧室的窗前,低垂的手上是一张带字的纸,脚面上平躺着一张银行卡。

红云喊了几声看洛雪如老僧入定一般没有反应,遂上前扯过洛雪手上的纸……

红云和洛雪后来查看了联网的监控,看到冯自清在凌晨两三点钟骤雨出歇的时候,拄着手杖自己用指纹打开了大院的门后又小心翼翼的关闭。

大约不到十分钟,昏暗的灯光下,一辆被故意遮蔽牌照的私家车极速驶来后,冯自清招手上了车,一路扬长而去。

大院因为冯自清的离开冷清了不少,她刚离开的两天电话打不通,大约隔了不到一个星期,洛雪接到了她的电话,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我很好,不用担心!”

冯自清并没有告诉洛雪她在哪里,但大家至少知道她平安无事。大院里几个人的对冯自清安危的担心与牵挂,随着这一通报平安的电话也渐渐平息。

洛雪的生活除画画还是画画,她依旧是每天跑到湖边支起画架,然后一座一整天。

只是随着着时间的推移,发呆的时间少了许多,冯自清离开后她倒是去了银行两次,之后就再未离开过大院左右的一方天地。

她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排的满满的,不留一点空闲,仿佛可以在这样的忙碌满足的生活着。

乔星宇每次来,都会看到她全身心的投入创作,也不打扰,在旁边如个小徒弟般帮忙递送颜料或者画具,他会掐准她吃饭的时间,不让她饿着肚子画画。

西流大院除了乔星宇还有一位不定时来访专为混饭的常客,就是那个东江市开立私人医院的田泽凯,结果在红云家的饭桌上,乔田两位混饭大神倒是成了忘年好友。

而对于两位的司马昭之心也几乎已经是路人皆知。

眼看着开学在即,洛雪依旧是每天与湖水荷相伴,一点也没有对学业做出安排的的迹象。

这天吃完早饭,红云正好再次休班,看洛雪又要跑去湖边拼命傻画,想起了自己因执拗而悲苦孤独的生活,突然发自内心的担忧起洛雪的未来。

一向少话的红云终于忍不住对洛雪的学业上的担心叫住了洛雪:“雪儿,你有什么打算和安排?我们谈谈!”

洛雪倒是对红云的问话有一瞬间的惊愕:“安排什么?现在多少号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红云声音虽冷可却看得出她时刻关注着这个半路女儿的成长。

“红云妈妈,我不打算复读,今天就让神医师父帮我报名东江美术学院的成人自考吧!学院的导师说如果我的文化课自考过关,原有的联考成绩仍然有效。”洛雪思考了一会儿,答复了红云。

红云十分意外洛雪对学业上如此草率的抉择:“为什么?”

“这样扣掉考试空余下来的自由时间会很多,我打算去私人的画室或者培训班做助教。”洛雪深思熟虑后的样子。

红云冷冷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惋惜与气愤:“你很缺钱?家里又不缺钱!”

洛雪知道红云虽然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对自己的学业还是寄予厚望的,当初她也十分支持自己学医。

所以每次模拟考成绩下来,红云那冷得没有表情的脸,嘴角总会有那么一点微微上翘的变化,而今她很失望吧,可自己对学医真的再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只是除了那个每天能接到自己留言的胡哲,怕是没人知道自己单纯是因为胡哲和冯自清才有了一点动力学医的,如今这唯一的动力也荡然无存了。

她已经联系了东江的一家培训中心,做助教需要跟随组织学生四处写生,虽然很辛苦,但却有很多去外地的机会。

“红云妈妈,我并不缺钱,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平静的生活,而我的世界里有画画就足够了!”说着她递给红云一张放在兜兜里好多天的银行卡。

“红云妈妈,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是雪儿给你存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加……”洛雪将卡郑重的放进红云的手心。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我不需要!”红云说着有些心口发堵,就要将卡推还給洛雪。

“红云妈妈,这只是我卖画所得的钱里一小部分,你留着急用或者就当帮我攒着好了,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不离不弃!”洛雪说着拥住红云,亲昵的用头蹭着红云的颈窝。

洛雪前段时间去银行查询自己的账户余额时也曾大吃一惊,概念是钱原来就是一串后面有很多零的数字,因为她看到余额显示后面有好多个零,具体多少个她还真没细数。

当然这么多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托耿亮或是快递或者出租,送去各个画室的作品,洛雪也不记得都有什么了。

红云的心也因为洛雪贴心的动作一瞬间柔软,孤身一人这么多年,唯有这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带给自己许多已经缺失很久的特殊感受。

听到洛雪的话红云心里还是有些诧异,脸上倒是依旧没有什么变化:“雪儿,你要离开了么?”

原本两人相似的面无表情交流中竟隐隐增添了一丝伤感离愁,红云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看似默不作声的孩子,心里的悲凉不比自己当年少多少。

“嗯!不是离开,但是可能会不定期的到外地去,不能天天在你这混饭吃了。”洛雪瞄着红云,发现红云的眼圈好像突然有点发红。

这才意识到红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突然娇嗔:“我才不离开大院呢,难道你也不要我了么?我现在可是在你的户口本上!”

“噗呵呵!傻丫头!”红云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竟奇迹般的绽放了一丝十分不自然的笑容,眉间的痣仿佛流动着鲜红的色泽,眉眼间染上一种未出现过的宠溺,但又快速消失。

“红云妈妈,你笑起来真好看!如果每次泽凯叔叔来看你,你都笑一下,估计泽凯叔叔会开心半年!”

洛雪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调皮与开心的表情,突然说出的玩笑话还是让红云先是错愕了一下,接着她的冰山脸狠狠的再次抽动了两下,破天荒的瞪了落雪一眼。

红云也发现田泽凯最近倒是来古井越来越勤了,从两年前自己借用他的实验室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大院看望自己和自己这些奇怪组合在一起的家人。

田泽凯如今在西流大院可谓是深得人心,而他对红云那份苦苦守候盼双飞之心,如今更是搞得大院内外人尽皆知。

他每次出场必定如小孩搬家似的高调张扬,恨不得每次都搬空菜市场或者超市的样子,所有东西搬进红云的小院后,还会不知怎么从他那本就塞的满满的车内变出一大束玫瑰……

可偏偏红云却始终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害得古爷爷,和乔星宇不停绞尽脑汁的为他们制造各种机会,古爷爷昨天还特地找上了洛雪让她一定要想想办法。

而乔星宇也时不时在洛雪耳边念经一般泽凯叔叔长泽凯叔叔短的。

洛雪虽然高考之后一直沉浸在被抛弃的伤痛与悲哀中,但自己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沉淀,只要不提起过去的名字,她宁愿自己忘掉一般。

她对任何事看似不闻不问,但是所有西流大院的亲人,她还是从心底里在意的。

虽然除了画画,她对未来的生活彻底陷入了迷茫,但她却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红云幸福!昨天她没有正面答复古爷爷帮不帮忙,但是却是真正记在了心上。

“雪儿,你也希望我嫁给你泽凯叔叔么?”红云似乎在认真的征询着洛雪的意见。

“红云妈妈讨厌泽凯叔叔么?”洛雪很有技巧的反问。

她看红云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趁热打铁的继续发问。

“嗯,听古爷爷说,泽凯叔叔从我这般年纪开始,就等着你有一天能嫁给他?是这样么?”

红云点点头,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单身的他与单身的她一直还是这样单着,两年前对田泽凯的规劝不仅无效,反而加速了他变本加厉的善意骚扰。

田泽凯如今事业有成,他比自己还执拗,劝了多次仍然不肯娶妻生子,而今两人都老了,都还要这样下去么?

“红云妈妈,泽凯叔叔还亲口承认他曾经对你犯过错误,虽然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我也想知道这是您一直没有嫁给他的原因?雪儿希望你嫁给他能更幸福!”

晨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两人的脸上,家里的古爷爷领着大黄狗都出去遛弯了,屋内只剩下洛雪和红云,她们如亲生母女般打破了各自多年固有的脾气习惯,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倾心交谈起来。

“他当初只是打了一个当时我心目中很重要的人!”红云没有直接答复洛雪,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好一会儿,一改往日的冷淡,再现了自己曾经的温柔。

“嫁给他自己会幸福么?自己的幸福早已经随着时光,随着那个男人的阴谋遗弃而消失了,那颗追求幸福的心早已经在一次次的伤痛中支离破碎了吧!”

红云那颗多年没有了感觉的心,仿佛在沉寂的睡眠中朦胧醒来,其实虽然孤独了这么多年她有很多事依旧没能想明白。

雪儿如今的经历和自己的曾经又何其的相似呢,同命相怜的天涯沦落人所以才做了如此相似的一对无血缘的母女吧!

“被打的人是我的爸爸,洛致远!”洛雪虽有些不确定但又绝对不怀疑。

红云再次点头后,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当初的确因为那件事,我和你泽凯叔叔翻脸了,可就算没有你泽凯叔叔的插手,我的结局应该也是一样的,现在对那件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那你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洛雪突然联想到自己的身世,穷追不舍。

红云倒是被洛雪给问的有些不知所谓,疑惑的看着洛雪:“什么因为你?”

洛雪看到红云有了表情的脸更加确信,18年来第一次正式的说出口:“红云妈妈,我是你和洛致远的私生女儿吧?所以你才不肯嫁给泽凯叔叔!”

红云彻底因为洛雪的话震惊了,有些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红,又缓缓坐了回去,这竟然是洛雪心中一直的想法么?

她分析了一下洛雪的语言与神态反应,叹了一口气:“雪儿,你不是私生女,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洛雪这一次彻底不再怀疑自己和红云的关系了,血缘为证,多么简单的方式方法啊,原来自己竟然还真是洛致远和杨琳的亲生女儿,而红云只是继姑姑?

呵呵,心中不由冷笑起来,一个没有血缘的姑姑比之亲生父母又如何,对于胡哲的抛弃她伤心难过,而亲生父母的遗弃与利用,却在此刻让她生出浓烈的恨。

“红云妈妈,你一直在等待么?等待洛致远?”洛雪的语气中夹杂着愤恨与不平,称呼上更是直呼其名,吝啬的不肯再叫一声爸爸,因为他不配。

红云对于洛雪直接称呼洛致远的姓名多少有一点意外,冷冷的声音里没有了太多的波澜:“曾经我一直的等他,帮他,期待着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红云若有所思的看向洛雪“我甚至还帮他做了许多不应该的事!可后来我等累了,也帮累了,依旧哪怕一个简单的解释,从没有得到过。”

“我们也许都是他心中所不屑的杂草,在最后一次被利用后,我不想再涉入和他有关的世界,以后的生活应该桥归桥,路归路了吧!”

竟是这样的答案?红云妈妈这是悔悟?再深的感情,再久的执着在无尽的等待与单方面付出中,也终究要消耗殆尽的。

洛雪看着红云:“既然,你能这样想,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泽凯叔叔?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会笑,会开心,会幸福!”

红云没有给洛雪一个确切的答案,她站起身,拥着洛雪的小身子,用手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乌黑的辫子,身上映射着母亲该有的慈爱,在洛雪看不见的眼眸中染上一丝愧疚。

“雪儿,如果胡哲真的已经娶妻生子,你还要一直执拗的等待下去么?甚至像我这样执拗的孤独终老么?”

洛雪没有想到红云突然将问题转加到自己身上,眼睛眯了眯,淡淡的水汽弥漫开来,她只是一味的将忧伤与心事深锁,竟然从没考虑自己的未来。

“红云妈妈,你一问我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如何,虽然有些东西我还是懦弱的不敢碰触,至于孤独终老我倒是没想过,我只是想画画,就这样画一辈子!”

洛雪不知道有一天时间老人会不会给出答案,将自己的身心全部放入笔端,随着纸张上的画面沉浮起落,难道自己真的是借助创作来回避感情问题么?

这样做是不是阿哲曾经说的乌龟一样?至于等待?这样做是在等待他么?洛雪突然发现自己彻底迷茫了。

自己说的没有再三再四,可终究还是放不下么?自己的时间一旦空缺,脑子里就立刻被那些过往的记忆填满,自己倒甘愿做个无心之人,不会想起,也就不会再痛。

“我真的不知道,不会思考,不知道会不会傻傻的等下去……”洛雪失神的喃喃出声。

空气里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心跳与呼吸,隔了好久之后,洛雪大脑停滞在一片空白后再次醒神,继续喃喃着:“红云妈妈,你也是因为这些不知道,不确定,而一直在迷茫么?”

红云其实有一种坦白一切的冲动,嘴唇抖动了几下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无奈的摇摇头:“雪儿,你和我不一样,我的痣是天生就红色的,而你的不一样……”

这和痣有什么关系,红云突然跳脱的答案,让洛雪有些疑惑起来,难道是因为那坑人的传言?

突然想起古爷爷说都是后来出现的一些莫须有的眉心痣女子克亲的流言才害了红云一生,难道红云竟然相信那些谣传不成?难道她是怕拖累田泽凯?

“红云妈妈,既然你已经对洛致远没了感情也不想再牵扯到他的生活当中,为什么就不能……”洛雪的疑问还没说完,被红云的问题直接打断。

“雪儿,你相信古井镇的那些传说么?”红云突然转换了话题,接过了洛雪的疑问。

“我只是当成神话故事来听的,但是那传说中的不逛诡墓院,莫采井湖莲,和的告诫我还是遵守的,至于远离血玉咒,我又没见过,所以没什么想法。”洛雪思考后还是认真回答了红云。

“那就是说你还是相信的?”红云似乎想知道确切的答案。

“应该是不信的,什么年代了还相信鬼神之说?都说我们这里是诡墓院,可是何曾见过厉鬼出现,井湖深不见底,去采莲当然会有危险啊!”洛雪有几分倔强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不过我倒是真的很羡慕传说里一家人那种不离不弃的深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故事,所以才那样美!”她按了按眉心的黑痣,似有几分陶醉。

“雪儿,那些故事里的事并非完全是传说。”红云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的十分肯定。

“什么?”洛雪彻底有些不确定了,红云怎么会如此肯定呢。

红云突然十分谨慎郑重的关闭了门窗,让洛雪有些头皮发麻的紧张感,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跟随着红云的动作移动着。

“雪儿,我就是那个传说里,萧青莲姻亲的后代。”红云目光灼灼的看着有些奇怪紧张着自己行为与动作的洛雪,说出了一句令人不可思议的话。

洛雪一下子愣在那里,浑身毛骨悚然。突然联想到之前在奇谭山庄的奇遇,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怪灵异?

玉谭山庄难道和这些传说也有关系么?胡乱联想造成了对未知自然反射出的恐惧,她的额角不知不觉冒出了一些冷汗。

红云停顿了一会,正要接着说下去,发现洛雪的脸色有些差,脸上还冒了细汗,诧异之后,有些担心洛雪的身体有什么变化:“雪儿,你怎么了?”

“我,我有些害怕,害怕鬼!”洛雪看着紧闭的门窗,再看看红云,说得小心翼翼,还有些难为情。

大院里如今除了古爷爷,洛雪,和红云也没有其他人了,红云也突然想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过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了两次被偷听经历而毁掉自己半生幸福的红云想到将要说出口的秘密,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

“雪儿,并非什么鬼怪,我要讲一个故事,只是内容不想被人听到!”红云一边解释一边考虑着一会儿该如何才能不给洛雪造成心理上的影响。

“哦!”洛雪一下垮了脸,松了一口气,自己在大院住了整整十六年,有什么怕的呢,突然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真实太丢人,丢透人了。

红云放缓的声音里不再是平时冷硬的语调,甚至还有几分淡淡的轻柔。

“其实,我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古井传说的神话故事,但是我所知道的祖先,据说是几百年前,大辽国齐王妃。”

“按照史书上记载的她不叫萧青莲,应该叫萧素素,她应该是被历史上有名的大辽太后萧燕燕所诛杀的,是被太后作为筹码嫁掉的亲生姐姐。”

红云讲述的历史故事与人物倒是让洛雪有些吃惊,叱咤风云的大辽太后,竟然是红云妈妈的祖先?红云妈妈竟然有如此离奇特殊的身世秘密?虽然年代久远,可还是不得不令人惊奇万分。

洛雪突然想到刚刚红云的动作,恐怕还有什么更特殊秘密才会如此吧,于是如被吸引一般,安心倾听起红云继续讲述的故事。

“可由于朝代更替,战乱横生,萧家承传下来的后代寥寥无几,很多祖训与流传之物也渐渐流散消失,只是我家的这一支脉一直沿袭着一个招赘的祖训,而且女儿必须随母姓萧。”

“我的父亲据说是被我所克,染病早逝,而我就是父亲唯一的遗腹女,生来眉心一颗红痣,让母亲曾经对我的出生颇有微词,但毕竟血浓于水,母亲怨了几年恨了几年后依旧含辛茹苦将我养大。”

“儿时的我,天真烂漫,活泼爱笑,在大院内外因为特殊的容貌被很多人追捧,关注!田泽凯家那时候正好在望湖路,我们两个同班同校,关系很好。可后来因为洛致远的到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洛致远大我五六岁,他们一家三人是从外地逃荒来到古井镇的,听说是家乡大旱之后又招了水灾颗粒无收,一路乞讨来到北方,租住在西流大院现在一户无主的危房内。”

“我家里因为父亲早逝,有什么力气活他家都会主动过来帮忙,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他的母亲在奔波中染了重病,不久便去世,父子俩生活开始更加艰难起来。”

“我的母亲看父子俩经常吃不上一顿热饭,隔三差五的会多做出三人份叫他们父子俩和独身的古叔叔也就是你的古爷爷来一起吃,借以帮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洛雪看着红云停停说说的回忆着,她从未见过红云如此的善谈,能一口气说这么多长长的句子,猜测着她和洛致远也会是一个年少时期一段青梅竹马的甜蜜爱情么?

“我和洛致远从此变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那时候洛致远对我可谓呵护备至,母亲看难得有个哥哥护着我也很是安慰开心,最后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的我和洛致远变成了继兄妹,两个姓氏四口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继父和母亲结婚时我已经十三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在当时已经成年的洛致远的海誓山盟下,顺理成章的与他私定了终生,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不伦之恋!”

“上了中学后,洛致远的高中离我们学校很近,只有一墙之隔,我们的关系也从未有人怀疑过什么,有一次我们约会,被田泽凯跟在后面听到不知怎么的就告知了我的母亲还有老师!”

“我作为早恋的典型被学校痛批,还贴上了坏学生的标签,母亲更是一直都不同意我和洛致远,在我的印象里后期母亲和继父的感情并不是很好,直至继父去世前,他们经常因为一些琐事吵架,其中也包括我和洛致远的感情问题。”

红云停顿的间歇,洛雪懂事贴心的为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眉间凝结的红痣和眼眸里那隐约流露的一丝温暖,她那时候一定爱得很深很深吧!

洛雪递过水杯,小声的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是因为他父亲的去世和母亲的反对才分开?”

“不是!”红云呷了一口温开水,继续讲述着后来的故事。

“我们之间也许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他刻意对我哄骗和疏远却是因为古井传说中血玉,因为我的家传之物里有一只血玉手镯。”

“什么?真的有传说中被诅咒的血玉?”洛雪从没想过传说竟然就和自己身边的人息息相关,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的,有!”红云看着洛雪不可置信的模样,思考了一下,对洛雪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之后转身奔她从来没有外人进入过的卧室走去……

洛雪听话的等待着已经闪身进入卧室的红云,一个人静静坐在饭厅的小桌子旁,窗外的梅树伸展着绿色的虬枝蜿蜒而上,与她一起仰望着天空。

“是梦么?为什么感觉如此不真实!”洛雪撑着下巴呆呆的望向窗外,如果是梦,一切回到从前该多好……

父母的遗弃、阿哲的背叛、山庄的奇遇、高考的失利、胡妈妈的离开、还有红云的故事,这一切无论多么匪夷所思,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都不是梦。

红云的卧室里先是悄无声息,好一会儿,传来翻动东西的碰撞与嘎吱声,没多少时间后,一切再次安静下来。

“红云妈妈在干什么?”洛雪心里疑惑着。

安静之后又过去了好一会儿,卧室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红云理顺了一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另一只手靠胸小心的托着一个古朴的深色正方形木制小盒子,上面有刚刚被粗略擦拭拂过灰尘的痕迹。

盒子的表面雕刻着细碎精致的暗纹,盒盖与盒身的接触之处是一个特殊的暗锁装置,红云也不说话,将小盒子放在桌面上,回身拉上了窗帘,打开了日光灯。

她看了小盒子一眼,伸手在暗锁的一个圆形节点上轻轻一按,咔咔几声之后,盒盖缓缓的升起向一侧翻转打开。

红云叹了一口气,将盒子推至洛雪面前:“这就是古井镇‘远离血玉咒’的告诫里的血玉雕琢出来的手镯。”

静卧在盒子里的红玉手镯在灯光下投射出莹润的光泽,清透鲜活的丝络图案深藏在玉镯深处,如渲染的血红色水墨般肆意泼洒,仿佛可以不停的变幻流动。

洛雪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深深被这个玲珑剔透泛着一丝神秘光芒的红色玉镯吸引,心里再也没有一点害怕。

红云喝了一大口水,轻咳了一声,对刚刚未完的有些离奇的故事继续娓娓道来。

就是这个血玉手镯几乎改变了我一生的幸福,不!应该说是人性的贪婪害得我一生独守古井,孤苦无依,直至现在心渐渐的死去……”

“我继父去世前,曾和洛致远密谈了许久,之后他就没怎么和我说过话,待到他一过世,儿女需要守七天的短孝,可还未过守孝期,洛致远就匆匆回了学校,说是不能荒废学业,而我却被母亲勒令在家替继父守满七天。”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他好像哪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母亲看着洛致远离开的背影消失后,将我叫进了她的卧室,就是你胡妈妈前段时间住过的那间。”

“母亲很慎重的划好门窗,模糊的讲述了一些祖先的起源后,将一些家传之物慎重的交给我,要我务必要好生保管,并一定要遵循祖制将东西传给自己的儿女,并按照祖训要我发下诅咒自己的毒誓承诺绝不转送他人!哪怕是夫妻也不可以。”

“这些家传之物中,有几个是根本无法开启的木制盒子,盒身是没有任何缝隙的整体,但是这种木质非常坚硬就算用锤子砸也无法打开,而且上边丝毫没有被重击后的痕迹,母亲说她也不知道里边装的什么,说祖训传下来是唯有有缘人才能打开。”

“母亲唠唠叨叨讲述很长时间的各种祖训,由于年代流传久远有许多说的很模糊,大致是我们这一支萧家的后代在很久以前也被称为‘守墓人家’,职责就是守护井湖边的这座诡墓院!”

“萧家的女儿招赘夫婿的规矩并非自古就有,原来是有先人为了遵从守墓人的职责重新订立的规矩,可由于流传下来的后代有很多早已放弃遵从一些无聊的规矩,诡墓院有的院落就被一些萧家的人给偷偷卖掉,而卖掉祖产的那些人多数都莫名其妙的不知去向……”

“祖训里有一条是和我息息相关的,大概就是天生眉心有红痣的女子是诅咒之灵,克家克亲;还有就是关于古井镇传说中的诅咒血玉,诅咒之灵的女子要在及笄之后一年内戴上血玉手镯。”

红云说着对洛雪指指桌上的盒子:“当时母亲就是打开了这个盒子,逼着我戴上了血玉手镯,并告诫静待自己的有缘人出现才可以随意摘下,否则于己于亲不利。”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有缘人是谁,又如何遇到,如果真的有缘人摘下血玉手镯,就可以作为嫁妆之一由我自主分配或决定它的去留。”

“母亲和我说洛致远的心术不正,他也不是我的佳缘良配。并告诫我诅咒之说确有其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随意摘下手镯,特别是洛致远更不可以。”

“而我当时只当一个故事听来,半信半疑,并未完全当真,我还以为母亲是因为想阻止我们相恋才自己安排了后面的话,所以并没有太过认真。”

“母亲和我谈这些事情的时候锁闭了门窗,而且眉心痣的诅咒之灵说也从未向外人说过,可不知为何,没几天,有关眉心痣的克家克亲说被变本加厉添油加醋的快速流传整个小镇。”

“而我则成了小镇上千夫所指的不祥之女,昔日的同学好友纷纷与我远离,我的性格也就在孤立的环境里渐渐生出了变化,平日里总习惯用一条发带遮挡眉心,而一遮挡就是几十年。”

“是有人偷听了你们谈话有意害你的吧,红云妈妈?你后来是不是真的碰到了自己的有缘人?所以才摘下了手镯。”洛雪冰雪聪明的分析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手镯,再看看红云空空如也的手腕。

红云摇摇头一口喝掉了杯子里剩余的水,洛雪乖巧的又为她倒了一杯后安静的等待她的答案,与故事的结局。

“母亲在陆续新出现的各种流言蜚语的压力下不堪重负,最后病倒,不久竟然撒手人寰,只是她过世的时候我正巧出去为她买药,回来的时候她怒目圆睁,似心有不甘的直挺挺躺在床上,而尸身已经冰冷僵硬。”

红云讲到这里,眼角已经润湿,眼眶内外已经微微泛红,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沙哑。

“母亲离开后,一家人真正就剩下了我和洛致远两个相依为命,洛致远对我的照顾体贴更剩从前,还承诺只要他一大学毕业就入赘萧家与我完婚。”

“那时候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我,一心期待洛致远学业有成后,两人浪漫的二人世界,因为两人上学又没有收入来源,我先是卖掉了母亲个人留给我的其他所有嫁妆,可只出不进的生活很快又入不敷出。”

“有时候我常常课余时间出去做零工,补贴家里的开销,直到洛致远快升入大学前,我抵不住衣炮弹的诱惑,两人早早就偷食了禁果,有一次意乱情迷之时洛致远状似无意的顺手摘下了我手腕上的血玉手镯。”

“我想起母亲讲的有缘人摘手镯的事,却忘记了母亲的其他的提醒,觉得母亲一定是判断失误,因为对洛致远一心的爱慕,心里更是充满了甜蜜。”

“我感觉洛致远一定就是我命定的有缘人,所以才摘去了我的手镯,看他对手镯爱不释手的样子,也就把手镯送给他当作了定情之物,婚媒以手镯为证。”

“后来洛致远上为了上大学强烈建议我卖掉了母亲留下的房产,又在他的劝说下将还是兄妹的户口分开,各自单独立户,以便于将来结婚登记时出现难以掌握的情况。”

“我们选择在院内一处无主的危房住下,等到他上大学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给我留下。田泽凯知道后因为气不过,不知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他后将他痛打了一顿。”

“他因此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后来是你古爷爷和田泽凯不知用什么方法从他的手里要回了一部分卖房的钱。而我也终于没有因为手无分文而被迫辍学。”

洛雪睁大了眼,原来泽凯叔叔只是犯这样不是错误的错误么?

红云看了看洛雪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好像知道她的疑问般继续讲述着后来的事情。

“我后来的生活都是靠和古爷爷捡垃圾才维持下来的,但我还是一心的等待,只是自从那次他被打后,就再也没回过古井镇,有时候我去找他,也总是见不到人影。”

“因为无知少女那种交付身心的完全信赖,我这样一直等待,等来的却是他结了婚,带着老婆一起回古井粮库上班,我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上大学。而田泽凯为了照顾我,也和我考了同一所学校!”

“当我约他出来质问他的背叛时,他却说我和田泽凯暧昧背叛他在先。我当时气不过,想和他要回手镯,可他却说难道连这点唯一的念想也不给他留下么,我再次心软。”

“后来他为了做生意,想卖掉手镯,不知道为何当初只有母亲讲给我听的眉心红痣女为不祥诅咒之灵的秘密竟再次四处流传,而有关那手镯是血玉的秘密也被许多人得知,而我也因为没有告知便将手镯赠送给他,惹来他的怨恨!”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就算做不成恋人,也不至于成为仇敌吧,当时因为他的言语相激,我答应了以最高的价格,回购了手镯。”

洛雪静静的看着盒子里那流动着妖异的红色玉镯,它见证了一段爱情真诚与人性的丑陋之间的矛盾后,终究还是辗转曲折的回到了该来的地方?

突然想起曾经在洛致远收购股份时,红云怒吼卖血赚取定金的话,难道……

她看着还陷在回忆里痴痴望着手镯的红云,是不是所有错误的爱情都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红云妈妈,既然都认清了他的面目,你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嫁给泽凯叔叔呢?”

“你以为洛致远就这样善罢甘休了?不,还远远不够,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还没结束?”洛雪突然有些不懂了,目光里带着询问,直直的看向陷在特殊状态无法自拔的红云。

洛雪的疑问好像一瞬惊醒了红云,她身体一顿,好像猛然醒悟自己刚刚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突然平静了下来,大口大口的饮尽了洛雪又为她倒满的水。

“多年来因为那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我一直隐忍迁就,你四岁的时候,我和田泽凯终于谈婚论嫁的当天,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结果田泽凯火冒三丈,不由分说的愤恨离开,我们的婚事也就此告吹。”

“直到他将你抛弃留在古井镇,为你办理户口的老户计竟然是田泽凯的叔叔,从他口中我才得知田泽凯因当年愤恨离开后又悔恨多年一直独身未娶,并且得知了当时电话的真相。”

“原来当时的电话正是洛致远打来的,他告诉你泽凯叔叔眉心有痣的你就是我和他一直通奸的证据,得知真相的我才彻底心死,对他的心软与宽容,最终却换来孤独半生!”

“直到两年前,我才终于大彻大悟,好像明白了他遗弃你的用意。”

“什么用意?”洛雪问得有些急切,原来自己的被遗弃里竟然还有着其他的内幕?自己多年想得到的答案今天就可以破解了?虽然是从洛致远以外的人口中得到。

红云看了洛雪一眼:“他应该是对我拥有的房产和曾经我俩当初分割财物时我的有所保留产生了怀疑和不平,将你推到我的身边,既可以阻挡我与他人结婚的可能,又可以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以说红云这个早晨的回忆与讲述彻底刷新了洛雪的认知,竟然是如此么,怎么会有如此不堪的人性。

他不是,不,洛雪想起最近几年他那些变来变去的嘴脸,他真的不配做我的爸爸!红云在这时突然冷笑出声。

“他以为这样最后坐收渔利的都是他,可他的如意算盘却漏算了你的性格会和我一样变得越来越冷静。只是你和我却有着共同的弱点,就是有些事情仍然是无法狠下心做得太绝情……”

红云的脸上依旧是多年养成的冷冷的表情,又陆续讲了很多包括她和田泽凯的一些旧事,可能是很多年没说过这么多的话,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这些年我拼命的收购西流大院的房产,也算是对守墓人职责的一种赎罪吧,对于母亲的话和诅咒之灵的传说,我现在是彻底相信的!”

“联想起亲生父亲的早逝,母亲的死不瞑目,田泽凯的半生孤独,与我不无关联,凡是与我亲近的人,几乎没有幸福可言,都怪我当初昏了头没等到有缘人。我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也不知道你的坎坷磨难是不是也是被我拖累!”

洛雪好像突然明白了红云越来越冷漠的性格与对田泽凯的追求无动于衷的拒绝,她的内心其实是个火一样热情而真挚的女子,可偏偏背上了诅咒的枷锁。

“红云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不幸和你无关,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怎样,很明显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自私的人,他不配做我们的亲人!”

红云看着义愤填膺的洛雪,多年的孤独经历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早已在她的头脑中形成,甚至难以再改变:“雪儿,还有许多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因为一时的不忍心,也曾经帮助洛致远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不知道那些事是不是你不幸的根源,希望你以后能健健康康,快乐的生活,我终究还是对不住你!”

洛雪看红云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深问许多不能告诉自己的事情是什么,就算真的有什么再大的错,她也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如果没有红云,自己一个没有户口没有身份的女孩,就算有那洛家买断的十万元,自己也十分确定不会比现在幸福。

她只是一个被人用感情利用孤苦无依的女子,该恨的该怨的应该是那个恶意个利用爱情与亲情的人。

红云缓缓的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俏丽如芙蓉出水的少女,正目光灼灼满目含情的望着自己,收起了那些回忆与无法说出口的愧疚。

“雪儿,我给你讲这些,希望你能明白,对一些不念旧情的人不要心存奢望,心软与重感情是女人最大的弱点,好好把握自己未来的生活。”

对于红云突然将话题转换,洛雪不禁疑惑的凝眸,自己的弱点也真的是这样么?心里想着刚刚红云的话,思绪翻涌起来,不念旧情的人?除了洛致远,难道红云妈妈是在暗指胡哲么?

“可我的阿哲和洛致远不一样,就算他真的结婚了,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也还是有什么苦衷吧,至于他说的再见是仇敌,也许真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洛雪的曾经碎裂成寸的心,再次升腾起一丝希望。

“雪儿,你知道么?我们的故事虽然并不相同,可过程与结局又是多么相似?”

洛雪看着比亲生母亲还要关心自己,把自己真心放在心里的红云:“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是那些诅咒拖累了身边的人?”

她看着有些怔愣的红云“你不是因为泽凯叔叔曾经轻信和殴打洛致远才拒绝他的,你,竟然是怕那什么劳什子诅咒?”洛雪有些慢半拍的恍然大悟。

洛雪说着有些莫名其妙的气愤和心疼,看着桌上盒子里的红玉手镯,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无名邪火,伸手一把抓在手里,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去。

红云大吃一惊,嘴里大呼着,“雪儿不要!”双手胡乱的就探到了雪儿的面前,两人一个要摔掉一个要阻止,手镯脱手后,又不停的翻转跳跃了几下,奇迹的并没有落在地上。

两人再次手忙脚乱的动作中,手镯被抛向半空彻底脱离两人的动作,俩个人又同时举手向上捉去。

十分的巧合,翻转跳跃的手镯准确的顺着洛雪曾经带手机腕表的那只手,在她缩直手指的动作的一瞬,阴差阳错的套进了洛雪的手腕。

洛雪的手背在手镯下落的重力摩擦下瞬间被刮蹭得通红,有血丝一点点隐现。

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洛雪傻傻的看着手腕上遮挡了曾经佩戴腕表手机的位置,原本那一段因腕表遮挡有些不一样颜色的皮肤再次被完全被手镯遮掩。

红云也停止了动作,看看洛雪呆愣的脸再看看她腕上的手镯,一时间大脑也不会思考了,俩人傻乎乎的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是那个有缘人?”红云嘀嘀咕咕,心因为手镯的完整无缺突然放松了许多,这个手镯从当年被摘掉后,她从未再戴过。

“如果你不害怕,这手镯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好运,不要像我一样执着了一生,等待了一生,也荒废了所有的青春!”

洛雪看着多年来从未如此啰嗦过的红云,也惊奇的看着那个和红云眉心的痣一般流动着夺目鲜红光泽的手镯,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她明明是要砸掉这个害了红云妈妈的破手镯的,怎么戴到手腕上了,想着伸手就要褪下手镯,结果这次被手疾眼快的红云一把按住。

“雪儿,不要再倔强,听话,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吧,我的母亲曾经说过,手镯轻易摘不得,或许你会碰上命定的有缘人也不一定,你既然都不相信,就当装饰物带着不好么?”

洛雪怔怔的望着,手腕的位置,阿哲终究离自己远去了么,连那一片仅有的位置也被其他的东西取而代之。

红云看她的样子,好像突然明白了她的想法。

“忘了他吧,雪儿,不要像我,误了自己的一生,我的心已经死了,我已经耽误了你泽凯叔叔半辈子,不想再拖累他,而你也也不要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免得像我一样误人误己。”

洛雪看了眼腕上的手镯,抬头看着突然多话的红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的傻了一般,怎么说来说去都扯自己身上了,森林?

相忘就能忘?自己每天将自己锁入画中,最终又忘记了什么?许多东西似乎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想要把一个深爱过的人忘记真的好难。

反应了一会儿,洛雪有些不服气:“你都耽误人家半辈子了,不还是放弃了他这片森林?”

“那不一样!我们都老了,你还年轻!”红云也还真是个固执的人,有时候如果真说她和洛雪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么倔强和固执还真是十分的相似。

“我和你泽凯叔叔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管了,倒是你,虽然年纪还小,但毕竟有胡家当年的定婚礼,如果有一天有胡哲带着家人回来,对你的名誉会有很不好的影响,其实我倒是觉得乔星宇这小伙子不错!”

洛雪突然觉得脑袋转不过弯来了,姜还是老的辣,弄半天平日里少言寡语的红云,长篇大论了一个早上,最后的埋伏在这里。

“乔星宇只是我的良师益友而已,我暂时只想画画,红云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无法轻易的改变自己的爱情,至于胡哲我宁愿祝他幸福……”

“再给我一段时间吧,也许时间够久一点,我会忘掉的吧?”洛雪说的自己都不确定。

一想到感情问题真的有点头疼,她觉得自己不能停止创作,否则不出三秒钟或者谈话或者思想都会是那不可能忘掉的身影。

“多久才够久呢?你不觉得自己太被动了么?要不,你订立一个期限好了。”红云有些着急的步步紧逼。

并非她一定要逼迫洛雪做出选择,而是她太清楚除却胡哲那可定时炸弹,她们的身边还有一头面善心恶时刻会致人死地的狼——洛致远。

其实她今天叫住洛雪是想告诉她一些和洛致远有关的秘密,可是不知是不是维护他太久而养成的习惯,那些话终究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洛雪错愕的看着红云,红云妈妈今天是怎么了,这一个早上,在告知了自己太多秘密后,又要逼着自己在感情上快速做出抉择?那她自己呢?

“红云妈妈,你放心,我曾经在玉潭山庄发过誓,不会再给人抛弃我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洛雪突然愣住了,想到了玉潭山庄的见闻,看看红云,再看看血玉手镯,有些惊恐的突然再次放大了双眸:“红云妈妈,你听说过血玉荷与冰玉荷的什么传言?”

红云一愣“血玉,冰玉?”,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她努力在自己多年的记忆里搜寻着,看洛雪不停的一会儿看她,一会看手镯,母亲在自己儿时曾呢喃的话犹在耳畔。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红云不由自主的重复着母亲当年曾喃喃不停的话。这怪异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洛雪听着红云叨咕了几遍一句奇怪的话,和她一幅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难道玉谭山庄之所以兴建在那个漂棺崖的边缘,和古井的西流大院还有什么联系不成,洛雪暗自思索着看着红云如着魔了一般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红云猛地站起来:“你说荷,有冰玉荷,和血玉荷?荷?”她一边不停重复,努力的在久远的记忆里努力的搜寻着一切和这有关的记忆。

终于冥思苦想的她,转身就奔卧室,过了一小会儿,卧室里再次传来比上次她寻找血玉手镯时更大而且连续翻动和碰撞的声响。

洛雪傻坐在桌旁,这一个早上的各种奇谈怪闻不停的震撼着她的神经,从来都觉得自己和红云都只是命运多舛被遗弃的小镇孤女而已,世事难料,竟不知身边还有多少传奇与秘密。

红云卧室里翻动物品的声音节奏越来越慢了,直至渐渐的消失,整个锁紧门窗的屋子内又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啊!真的,真的有,这竟然是真的?”卧室里传来红云完全不同于冷漠性格的惊奇之声。

“雪儿,你快进来!”红云在惊奇之后,在卧室里有些急促的喊了洛雪一声,接着就没动静了。

听到红云喊她进卧室的声音,洛雪先是一愣,大院的人都知道,红云有一个禁忌,就是她的卧室多年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红云的这两间小房子,是当初洛致远抛下她后,古爷爷和当初大院里的其他居民帮忙建在一处废墟上的。

建好之后,未按门窗时,曾有人说在红云的房间附近听到过流水声,而且那个听闻的人还说的煞有介事,之后不久搬离了大院。

红云倒是一直在这个被恐怖化的小房子一住就是数十年,也没有什么鬼怪之事发生,只是她的卧室却是有了不成文的规矩,从没人进去过。

红云的性格比较冷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喊人进去过,所以哪怕熟人也没人打破过这种惯例。

洛雪思考了一下大家平日的习惯,心中一紧,以为红云在里面碰到什么意外,再也顾不得其他,几步推开卧室的门,就蹿了进去。

“红云妈妈!怎么了?”担心的话先视线与动作脱口而出。当目光所及,看到头发凌乱,脸上挂了一些灰尘,混合细汗成泥的红云正抬头看着因焦急而微喘的她。

“没事!”红云看洛雪缓缓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眸子里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温度,手掌继续按压在平铺床面的有些卷曲的画轴纸张上。

“雪儿,过来,你看这幅画!”红云淡漠不改的语气招呼着平复心跳的洛雪。

红云的卧室除了几口古老的木制柜子,只有一张简单的两头带栏杆的铁床。碎小布的窗帘已经拉上,遮挡了一部分外面的阳光,但依旧有光线投递进来。

这样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里面的人却可以清晰分辨窗前的来人。

床面上整洁的床单上,现在正横七竖八的摆满了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东西上面都覆盖了厚厚的灰尘,可见许久没被碰过。

她顺着红云招呼的位置凑过去,红云的手下是装裱岁月很久的一幅画,画幅很小,正长方的形状,只是画面上的图案让洛雪吃惊非小。

画面上也是一株荷,荷的瓣晶莹剔透的同时上边还似乎流动着淡淡的红线,下面托起朵的碧绿荷叶中若隐若现的环形纹也微微透出一丝特殊的光泽。

这幅画从纸张的材质和画工画法上,包括颜料竟然和玉谭山庄的庄主韩子轩的那张照片上碎裂的荷图出奇的一致,只是是两种不同的和形态。

韩子轩的那幅,没有荷叶,色纯白冰清玉洁;而红云手下的这幅没有茎,色嫣然妖艳奔放。这明显就是一对或者一套的感觉。

只是韩子轩和红云认识?洛雪带着一丝疑惑看向红云:“红云妈妈,这?”

“我想这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血玉荷,你小小年纪怎么会知道,这幅画在我很小的时候,挂在我家的祠堂里。”红云看着洛雪疑惑的眼神毫不避讳的询问。

洛雪想了想当时韩子轩的再三嘱咐,以及对冰玉荷图的背景与由来始终三缄其口,而现在他口中的一幅与之相对的血玉荷图竟然就在红云妈妈的手里,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玄妙的关系?

对于韩子轩,她并不知道太多内幕,但是对于红云她却是了解的,心中也对韩子轩的身份和目的有了很多怀疑,她觉得这件事无论当时怎么答应了韩子轩,但如今决不能再对红云妈妈隐瞒任何事情了。

“红云妈妈,你等下,我细细的和你说,洛雪说着快速打开门,回到自己的小院,匆忙取出自己的背包,手探向最里边的拉链,满意的点点头。

洛雪一回身再次反锁了红云的房门,打开兜兜的拉链,拿出那张从奇谭山庄拿回来的照片,递给了红云。

红云的眼也在看到照片的一瞬惊讶极了:“这个,这个难道就是冰玉荷?只是为什么照片上的和我手里的这幅画怎么都与正常的荷不一样呢?”

红云一边嘀咕着左右对比看着两幅荷:“雪儿你从哪里得到这样一张照片,这是怎么回事?”

洛雪也不敢有任何隐瞒,怕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让红云受到伤害,将高考时去奇谭山庄的经过,碰到的人与事,见闻与奇遇所有的一切,一五一十从头到尾向红云叙述了一遍。

对于洛雪讲述的漂棺崖边竟然有锁链探入石壁下方,而下方有一个藏经洞的事,让红云更加惊奇,她从小土生土长的古井镇人,玉谭山公园前后在年少时也曾去过无数次,从未见过有洛雪描述的锁链和山洞。

“这个藏经洞,应该是那位奇人庄主自己后建的!”红云说的十分确定。

“嗯,小时候我也曾经去那里玩过,当时的确也没见过或听过!”洛雪肯定了红云的说法后疑窦顿生。

“红云妈妈,你说这两年才突然兴建的山庄会不会和您的祖先有什么联系,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洛雪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应该不会,口口相传的讯息流传到我母亲这里的时候已经模糊不清了。我们除了要安守西流大院之外,祖先并没给我们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红云想了一会儿,总觉得那个奇谭山庄对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威胁,自己除了拥有西流大院的房产外,再就是几件母亲交给自己的打不开的几个木头盒子,一个手镯和一幅画。

这些东西还是当年在母亲的千叮咛,万嘱咐并且亲自监督下让她埋在了废墟下面的坑洞里。

“红云妈妈,不,不一定是值钱的东西,红云妈妈,你的祖先让后代不许离开大院而守墓,仅仅为了尽孝?会不会有什么遗留下来的宝藏?”

洛雪突然想起盗墓小说里的一些描写,一瞬间就有了奇特的联想。

“按照祖训上的说法,在古井镇这一带应该真的有我祖先的墓地,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啊,从没见过有什么古代墓葬类的东西。”

西流大院除了废墟就是几家小院,占地并不十分的大,地点也有些偏僻,近年对面又建立了烈士陵园,院外甚至有很多特别迷信的人家都陆续搬离,这里倒是越来越清净了。

附近的地块偶有被开发的也没听说过像其他地方挖掘出什么墓葬之类的,倒是随着旅游与招商引资的必要发展,古井镇的三大传说被赋予了更多的玄幻与神话色彩。

“难道真如故事里说的,西流大院建立在玉棺的上面,地下就真的是坟场?”红云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洛雪听着红云的判断倒是确信了,自己按照小说里的猜测并不完全成立,可是这神奇得有着奇异联系的荷图,如此诡异的命名,处处透露出神秘。

“红云妈妈,也许有些故事真的不是空穴来风,我觉得既然有守墓人这样代代相传的奇怪身份,这里边真有什么其他的蹊跷也不一定。”

洛雪总还是觉得那里很不对劲,可又分析不出什么其他的,只能对这匪夷所思的奇遇保持自己的怀疑。

红云虽说相信诅咒之灵的不幸确有其事,但对于洛雪所说的危险论,也不是觉得没有道理,难道自己的祖先还真的能留下什么宝藏不成。

不过想想即使是有宝藏,流传了这么久,自己的先辈中至少也会留下只言片语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吧。

或者就算有宝藏恐怕也早都被四散的子孙搬空了,否则自己和母亲又怎么可能一度拮据度日,甚至还穷困潦倒。

不对,红云突然反应过来,母亲常叨念的那句话算不算只言片语。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我母亲生前常念叨这句话。你觉得这句话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红云正对上也正在绞尽脑汁分析的洛雪。

“这句话表面的意思不久是血玉手镯,冰玉什么箫的,至于血环冰入没听过这个词啊,离魂妖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妖怪!”洛雪在这里胡乱猜测起来。

不对,这句话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两幅荷图怎么这么巧也叫这样的名字呢,这中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洛雪看着被带在自己手腕上的血玉手镯,恨自己看小说的时候只看了个热闹惊悚,从没看过其中的推理分析,现在大脑如同灌了一堆浆糊后又塞进一团乱麻一般。

洛雪不停的看看自己的手镯,又看看红云床上的画与照片努力的想从中找出点什么端倪,红云也不时的顺着洛雪的目光也跟着在两样物品上瞄来瞄去。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一眼一眼的琢磨着两件物品除了名称之外的关联之处。

“雪儿,你看出什么了么?”红云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红云妈妈,我感觉这幅血玉荷图,与照片里的冰玉荷图都不太正常!”洛雪按照平时画画时的创作思维认真的分析道。

“哦?怎么个不正常?”红云也对洛雪的一系列与分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直沉浸在诅咒灵体带来的不幸里的她,第一次对守墓人的身份有了剖开背后之谜的真相的冲动。

“红云妈妈,你看这里……”洛雪用手指轻点画面,牵引着红云的视线。

“什么?”红云顺着洛雪的指点看向画面一片空白的地方,更加疑惑:“这里怎么了?”

“如果正常的荷,是不是应该画上水面,哪有荷不是生长在水里的,而且当初玉谭山庄的韩庄主曾一口咬定我画的井湖莲就是血玉荷。”

洛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分析:“既然能确定真实存在的井湖莲就是血玉荷,那么正常人在画真的荷图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画水面呢!”

经过洛雪如此一解释,红云也觉得画面上的荷真的挺单调而且突兀的,如同凭空出现的一件物体一般,竟然真实如荷,可却没有又水面的衬托。

“嗯,荷的确离不开水,一般人画画好像真的多少都会多少有一点水的影子,不像这幅画里光秃秃的。”红云说完向洛雪求证着。

“是的,红云妈妈,这幅画的画纸,还有画笔,颜料也都是特制的,否则在那么久远的年代画出这样如数码相机拍摄一样的逼真效果,恐怕是天方夜谭。”

“红云妈妈,祖先们流传下来的还有类似的纸张或者是颜料类的东西么?”洛雪想到奇谭山庄的韩子轩所说的备用画纸与颜料,猜测或许红云这里说不定也会有。

红云有些迷惑的摇摇头,她将床上陈列的一些乱七八糟带着尘土的各式木制盒子,或者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聚拢在一起。

“母亲给我留下的就这些东西,除了外面桌子上那个装手镯的小方木盒,这些小盒子都是没有缝隙的整体,似乎打不开!”红云说着,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一转身将装血玉手镯的小方盒拿了进来。

刚走到床边,由于红云扳着小木盒敞开的盖子,由于振动,哗啦啦掉下来薄薄一层镂空纹的贴层木片,随之落地的是一张折叠的锦帛。

红云定定的看着落地的东西,从来不知道这个小盒子里还有夹层,锦帛应该是夹塞在贴层木片与盒体的中间了,由于颜色接近,一直以来都没被注意。

她轻轻打开锦帛,上面画着一只红色的手镯,和一直翠绿竹节状带着白色条纹的洞箫,画面印鉴的位置赫然是繁体的一行汉字标注:“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

竟又是这句话,这句话最后一句究竟是什么含义呢,母亲当年将手镯戴在她手腕上的时候,并没有提起过盒子里的夹层,可为什么她又知道锦帛上的话呢。

也许一切谜底都要找到冰玉箫才能彻底揭开吧。“雪儿,你说那位山庄的主人,给人的感觉是很危险?还是相对和善?”

洛雪皱皱眉头,思索了一小会儿:“摸不透,不过听他家爆头儿子的话,他好像会什么占卜算卦类的,具体身份不清楚,他倒是自称为江湖骗子。”

“不过,神医师父说,江湖骗子怎么可能在那样的位置建立那样的庄园呢,他的来历和背景应该都很不简单!”洛雪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乔星宇曾经的判断。

“不错,这个人或许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世上少有的得到高人,我觉得他和我的祖先必定有什么牵连!”红云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断。

“雪儿,我们再看看,如果还是无法破解疑团,我打算去玉谭山庄见见你所说的这位庄主。”红云一边和洛雪商量一边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嗯!红云妈妈会不会有危险,到时候叫上泽凯叔叔一起吧!”洛雪心有余悸。

“到时候再说,还不知能不能见到那位怪庄主呢。”红云已经开始在那些没有缝隙的各种形状的有着古朴纹的木制盒子上敲敲打打。

红云与洛雪翻来覆去的仔细检查了锦帛上的画几遍,再无其他收获,而有关于墓藏宝藏的猜测也没有找到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

洛雪又将曾经装手镯的小方木盒,里里外外再次查探了很多遍,不时的还弯曲了手指轻叩盒身,确定再无其他夹层,终于兴趣寥寥,随手就要将盒子抛到床上。

“嘶!”随着小方盒与其他物品的团聚,洛雪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手掌大鱼际的位置,细嫩的皮肤已被小方盒有些突出而坚硬的小锁的位置划破,锋利的锁尖带下了一小条表皮。

血珠瞬间穿破真皮层,渗涌而出,洛雪没有看手,痛得手甩动了两下后,才翻动手掌,靠近手指的血珠因甩动而蹭到了指根于掌心部位,红了一片。

而靠近腕部的伤口处一样渗涌而出的一段位置的血珠子竟然奇迹消失了,不同于上半部分的鲜红。

长长的一条深痕,下面已经完全止住血的伤口,和上部继续渗出的红色液体形成鲜明的分界线,疼痛袭击着洛雪的神经:“这是怎么回事!”

洛雪惊奇的一瞬间忘记了喊疼,一样的深度,下半部分怎么停止出血了,目光一下扫在了腕部的红色手镯上,难道这手镯吸食人血?

她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有些不确信,将手镯小心翼翼向手指方向还在渗出血液的位置动了动。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接触到手镯的皮肤位置,血珠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手镯一点点吸收,在手镯的表面没有留下任何哪怕湿润的痕迹。

同时原本出血的伤口,如上了止血的良药一般,神奇的不再有任何液体渗出,只余被划破的粉嫩创面让人确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红云妈妈,你知道么?这手镯,竟然有止血的功能,而且它将我的血都吸收了?”洛雪的声音里带着几丝疑惑。

“什么?这我倒从未见过!你看眼了吧!”正准备要擦拭一下盒子上的灰尘的红云,转身看着举起手掌对着手镯目不转睛的洛雪,带着几分不确信。

“不是的,红云妈妈你看……”洛雪边说边按照先前的动作,又向上一点,演示给红云看,一切就现实的发生在眼前。

红玉手镯接触到血珠的部位吸收了血液后颜色稍微深了一些,并没有其他变化,依旧是投射着润泽的光,里边流动着妖异的红。

两个人的心都有些七上八下起来,看着被弄得手掌上都是的已经干涸了的几块血渍,洛雪带着试探一般,用另一只手托着手镯向哪里碰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更加令人惊奇了,手镯不仅是吸收了液态的血液,连干涸的血渍竟然也来者不拒的完全吸收,如同一个清道夫,所到之处,只余下白瓷细致的肌肤,刚刚被血渍污脏的手掌仿佛刚刚清洗过一般,快速神奇的重见天日。

洛雪的心砰砰跳的厉害,这种诡异神奇的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说什么也无法继续淡定下来了。

“这手镯真是什么宝贝也说不定,否则我母亲不可能逼着我带上它,母亲总不会害我就是,她一定知道什么,难道真有什么所谓的有缘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还未曾出现?”

红云看到手镯的神奇,想起了母亲叮嘱她不可以和洛致远怎样时的慎重与语重心长,她曾经以为母亲只是为了守住一个承诺,才阻止她和洛致远的,在这之前也并未发现过手镯有如此神奇的功能,母亲也未告知过自己。

“有缘人?红云妈妈你说,会不会这手镯遇到有缘人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比如发光,发热或者……”洛雪想到书上真的都是这么写的开始幻想起各种可能来。

红云看着有如着了魔般胡乱猜测的洛雪,照着她的脑门轻弹了一下,看着洛雪那亮晶晶充满了探险因子的眼睛,不觉有些好笑,这孩子是在编故事么?大千世界有一些特殊功用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她怎么就这么能联想。

“这手镯跟了我那么多年,虽然没有再戴在手腕上,倒是经常拿出来看看,从来没见它有过什么变化,今天你发现它能吸收血液并止血,我猜测这可能就是之所以被叫做‘血玉’的原因,雪儿,你怕么?”

洛雪摇摇头又点点头,说不怕是假的,毕竟被“远离血玉咒”的传说荼毒了这么多年,可手镯已经莫名其妙的戴上了手腕,再想远离恐怕也无济于事了,其实她现在的脑袋已经被这些灵异的事情填的满满的,仅有的思考又都用在了探秘上。

况且红云妈妈的妈妈还说这手镯并非传闻中带着什么邪恶的诅咒,反而是破解诅咒的好东西呢,不过如此神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还真是有些接受不了,从身心到大脑都需要一定时间的缓冲。

“红云妈妈,你再努力回忆一下,看我们有什么漏掉的地方没?”洛雪似乎对自己的宝藏猜想论还有些不死心。

“嗯,我们先收拾东西!其他的再慢慢理顺。”红云淡淡的说着已经开始拾掇。

洛雪看红云并不是十分感兴趣,似乎也真的想无可想的样子,不得不乖巧的帮忙拾掇,她收起了从玉谭山庄那里得来的照片后,又顺手将就近平铺在床上的血玉荷图想要按照卷轴卷起来收好。

突然,手腕上的血玉手镯在碰触到荷叶上的深色暗纹时,洛雪的瞳孔猛的收缩,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后,又重新铺开了卷轴,并又拿出了那张照片。

红云见她反复的移动着眼珠的动作,好像又在不停的对比着什么东西,也凑过来,看这个因这些古老物品又恢复如儿时的精灵模样的落雪,也不知道又有什么新发现在研究。

照片与画上的荷除了颜色名称不同之外,血玉荷竟然是有叶无茎,而冰玉荷则是有茎无叶,这个刚刚被洛雪忽略的不合理的细节,真正被洛雪注意到了。

冰玉荷的相片上,笔直的茎上不同于其他荷,带有竹节的形状,同时白色丝线缠绕似的,绿色的质地上没有茎上正常的毛绒刺,可上面分布着比较有规律的数个孔洞状白点。

“这分明不就是从盒子夹层掉落的锦帛里所画的那根洞箫的模糊样子么?”洛雪嘀咕着,又快速的拿过被放在床边那块柔软的锦帛画,仔细的对比起来。

确信照片上的冰玉荷的茎的确就是一根玉制洞箫后,洛雪又开始对比起血玉荷叶上的暗纹,相对于刚刚那幅图,这暗纹表现得要隐晦许多,

因为荷叶上的环状暗纹上带着红色似乎可以游动的血色墨线,颜色和自己手腕上的手镯相比颜色特别的黯淡,与锦帛上的图案相比也还要黯淡一些,是因为自己硬是套用刚刚发现才感觉到画面与玉手镯的相似想通之处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比较确定的猜测与判断,洛雪还是一丝不苟的左右对比,因为有手镯的实物参照,能很清晰的分辨出画面与实物的差距,对比起来反而有了难度。

“雪儿,你觉得两幅画上能找到和锦帛上两样东西的相同图案?”红云分辨了半天,毕竟对画工画技画法都不是特别熟悉,并没有看出太多的什么图案。

“嗯,你看这幅图中这些暗红纹的存在,虽然可以理解为上面瓣被阳光映照留下的暗纹,但这里环状部位的立体感,是不是和手镯太过相似了!”洛雪如同一个鉴定专家一般分析的头头是道,引得红云都随着她的思路点头附和着。

洛雪从各种绘画技巧中琢磨后最终确定,图中的荷叶就是为了遮掩隐藏那些暗红纹而存在,创作者创作的目的应该就是那些酷似手镯的纹。

至于上面婷婷而放的荷,瓣上缠绕弯曲的血丝还真的和井湖中那些独特的莲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洛雪也疑惑起来韩子轩是怎么能直接看出自己画的那幅画就是血玉荷呢,还是他比自己和红云妈妈知道更多的相关内幕呢?他究竟是什么人?

红云顺着洛雪的指点看了半天依旧也没有看的太过分明,不过她倒是与洛雪的想法一致:“雪儿,你说的那个庄主一定和我的祖先有着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嗯,红云妈妈,不管他是好人坏人,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我猜测这个人恐怕知道的比我们还多!”

一向不太关注他人身份的洛雪,终于因为这不知含有多少秘密的荷图,而对韩子轩的来历与背景产生了一种探秘的心理,如果知道对方身份的秘密,也许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看来再次拜访玉谭山庄势在必行了,因为这些事情关联着如今唯一与她相依相守的亲人,至少得保证自己最在意的人的安全,才能放心。

母女俩快速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卧室,当红云将所有拿出来的祖先流传下的东西聚拢在一起,放进原有的一个檀木箱子后抱在怀里,掀开床帘,露出下面的理石板地面。

洛雪正要等红云将东西放在床下,就和她商量去玉谭山庄的事情,就见红云停下了动作,迟疑了一会儿,又缩回了原本探入床底的半个身子,脸上是再次打破冷漠与平淡表情惯例的染上未有过的严肃。

“雪儿,以后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除了这些破烂的打不开的古物,不但没什么好的东西留给你,甚至还可能让你担负起守墓人的职责,你怎么看?”红云殷殷的目光看向洛雪,那里面流露出期盼与矛盾。

洛雪的回答丝毫没有迟疑:“红云妈妈,自从六年前,我背着背包回到大院开始,我就已经和洛家没关系了,只是现在的户口无法改姓,否则我宁愿姓萧。”

洛雪言辞恳切,就算红云不和她提起洛致远的种种,从十二岁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也已经让她的心千疮百孔了,特别是高考时洛致远的新闻发布会,早已经让她心目中仅存的那一份温情消失殆尽。

红云看着洛雪认真倔强的脸,缓缓的闭上了双目,语气里有一丝欣慰与满足后的轻叹:“好,虽然看似草率,但这已经是事实了,就姓萧,户口上改不了,我们自己上了族谱便是,算是成全了我这个无后无所出的不孝萧家子孙吧!”

对于红云的回答与肯定,洛雪还是有些吃惊,族谱?难不成还来个古代祠堂之类的?红云的身上怎么隐隐透着和韩子轩一样的感觉了?

还没来得及回味红云话中其他的关联,红云就已经不再避讳钻到床底,并吩咐着洛雪将床面上的一个充满了电的民用电棍加多功能手电筒拿下来。

这个早晨,太多的秘密和不可思议了,难道红云妈妈又要翻找什么家谱了?怪不得她的卧室从来没允许过其他人进入,这看似破烂的铁床,下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啊。

当洛雪听话的按照红云的要求拿下手电筒并按亮开关的时候,正看到红云蜷拱起脊背,头靠近地面,认真的用一块金属撬片在一块看似正常的理石面边缘做了一遍普通的切割动作。

“红云妈妈,你这是弄什么?”洛雪终究忍不住好奇,怎么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紧张起来了呢。

红云稍微回头看了洛雪一眼,恢复了她的正常语气叮嘱着:“看好了!”

说着用手掌用力按在理石面的中央,一下,两下,三下,随着手掌的按动,咔嚓咔嚓的几声后,又有嘎吱嘎吱的细微响声从理石地块上传来……

声音不是很大,如果稍远的距离根本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可眼观事实紧靠床边弯腰为红云照明的洛雪听得分明清楚。

理石板如有缓冲的弹簧在眼前魔术般慢悠悠的开启,露出下面一个狭窄的、黑洞洞的,只容得下身形瘦弱女子才可通过的入口。

“这是什么?”洛雪被这似乎凭空出现的诡异洞口再一次冲击的眼球差点瞪掉出来,无论怎么努力,呼吸都无法平稳了。

“先进去,其他的一会儿再解释,放心!有我在。”红云看着洛雪张成o型大口喘气的嘴巴,担心她会被惊吓到,急忙出声安抚。

红云说完示范一般先将下肢探入洞口,一点点向下将身体没入进去:“下来吧,脚下有台阶,按照感觉一步一步走,我在下面接着你!”下面传来红云的鼓励以及进入的方式。

洛雪嗯了一声,还是控制不住跳得厉害的心脏,深吸了一口气,跟随着红云的声音,依葫芦画瓢的作动,一点一点探入,终于进入到了有些狭窄的通道,皮肤不时的碰触到光滑冰凉的石壁。

向下的过程中,只能一步步按照感觉落脚,无法转身或者弯曲身体低头查看,下面红云在不远的一小段距离为洛雪打开手电筒,光亮沿着石壁与身体的缝隙投递到洛雪的眼睛,细微的光亮让洛雪心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在红云的提示下,洛雪的腿向四周踢腾了几下,感觉斜向下延伸的通道应该是宽了许多。

逼仄沉闷的通道里,洛雪的所在位置还不能随意回转身体,只能按照脚底感受到的台阶,一级一级的向下摸索,而幸好下方不时传来红云的对她的落脚提醒。

等身体完全向下深入一人多高的位置后,洛雪不时试探的双腿已经感觉到四周的空荡,下落的脚更加小心翼翼。

红云在她的手露出在通道下的宽大空间里时,及时扶住了她,直到她一点一点全身通过了通道。

透过红云以手电筒光的提示这才看清红云将自己的手放在左手边缘处的一个位置,如果一个人下来,那里正是一个可以扶靠的位置。

等洛雪稳稳落地后,红云就关闭了手电筒,洛雪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再次睁开眼睛四处打量起来。

与先前的通道不同,这是一处足有两间房子大小的宽敞空间,空间里并不十分昏暗,一侧分布着桌椅床铺等一些简单的陈设,另一侧是光滑透着幽幽光泽的石壁。

正面的墙壁上方,有一段凹陷进去的空间,不知是什么原理,空空的位置投递出来均匀柔和类似于自然光的光线。

光线的下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有些破旧古老的锦帛,下面是四盏既不是燃烧也没有任何电源线的带着灯罩古老形状的长明灯,洛雪从未见过这样的照明设备,不知这是怎样的能工巧匠设计的。

“雪儿,记得,下来之后要用钥匙按压在这里关闭出口。”红云类似教导一般嘱咐着。

洛雪观察的视线被红云的提示牵引,目光看向红云指示的背后石壁,视线停在下来时红云牵住自己左手扶住的位置,不知这里又有什么机关?

红云用先前的切割理石缝隙的类似薄铁的金属撬片,以窄小的一段轻轻向那处位置,一个隐藏的竖缝里按压了三下后,出口处再次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

接着略微有一点沉重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几圈后,再次消失,之后一切恢复了原状,仿佛没有任何事发生。

空间里有红云拔下钥匙清晰碰撞石壁的脆响,还有两人的呼吸与心跳声,一切都过分诡异的安静下来。

洛雪跟随红云学习着怎样锁好洞口后,走到靠近正面墙壁旁的一处桌椅边,红云用留在这里的抹布轻轻拂拭掉了上面的尘土,示意洛雪和她一同坐下来。

稍微放松了一点的洛雪才发现,密室里没有一丝腐烂味道与阴冷的气息,隐隐还有一丝流动的暖暖微风袭面,空气里也蕴含着清新的气息,让洛雪有一种这里并非是地下密室的怀疑与错觉。

红云将一直抱在手臂里的长方形檀木箱子放在桌子上,看着洛雪:“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洛雪点头,她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有着守墓人的身份,可这床底的密道和这间密室还是让她多了许多的幻想与猜测。

红云似乎知道洛雪又要开始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了,直接叫道:“你去那里看看!”

洛雪顺着红云手指的方向,凑到了那幅悬挂起来的锦帛前,接着上面光源与下面长明灯的光线,看了好半天:“不就是块带有纹的布么?”

“你再细看,像看荷图那样。”红云提示了一句。

联想到之前的画面隐藏手法,恍然大悟的洛雪这才注意,锦帛上竟然是一个个如同布面本身纹一般的文字。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卧室的床下有个不大的洞口,竟连通着这样的密室,而锦帛上的文字,如果不细看更没有人会注意其中暗藏乾坤的文字。

文字竟然无一例外都是萧姓女子的姓名,顺随纹的形状从上往下看似无规律的排列着。往上追溯最上方的人名是繁体的“萧素素”“萧灵”……

洛雪依次看下去,还有一些的名字因为复杂的繁体又随纹扭曲,自己并不认识,下面依次排列下来到最后一位是“萧红云”

洛雪看了好半天才将这些并不十分规律排布甚至斜向顺着纹分布的文字看完。不禁更加迷惑了,这里并非供奉的什么灵位,也非祠堂,倒像是单纯为记录某些相传下来的人名用的。

建了密室仅仅就是为了记录人名用的?她回身重新坐在了红云旁边,这处空间其实应该是在地下不浅的地方,自己刚刚向下行进的方向与时间上就可以确定。

下来好一会儿了,洛雪还以为是自己和红云进来带进的风雨清新空气并未消失,也未感觉到空气变稀薄,呼吸顺畅,没有一点压迫与窒息。

“红云妈妈,这里是你建的?”洛雪觉得这里应该不只是挂一幅记录人名的布这么简单。

“不是我。”红云有些不懂洛雪的意思了,眸子正对着洛雪,仿佛等着洛雪继续说下去。

“不是?你先前讲的,我们进来的那间卧室在你重新建造之前不是废墟么?”洛雪实在是有些迷糊了,但还是尽量理清自己的思绪从头开始问起。

“这里不是我建的,应该是我的祖先。我猜测是因战乱或者其他原因将守墓人家谱转移到了地下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红云淡淡的声音为洛雪解惑后,讲述起一些和这些密室相关的其他秘密。

“上面的房屋,是在母亲告知我有关这里的一切后,我就一直想建的。直到后来有了机会才就地建造了我的起居室。”

“哦,建房屋的人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么?”洛雪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你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地面,看似普通的理石,其实不是,质地坚硬异常,有人猜测这是原来的屋主从山里挖来的坚硬石块磨蚀成板后铺在地面的。所以建造房屋时并未改动原貌。”

经过红云的提醒洛雪才想到那些普通得几乎与理石无异的地面,那样的一片地面全是靠石头磨成的是多浩瀚巨大的工程?看来萧家的祖先还没准真是红云所说的辽代皇族,至于传说无法解释的东西自然就会神化了。

“当初建造房屋的时候这里的确是一座坍塌房屋遗留的废墟,只是地面却保存完好!找来的工人和你古爷爷他们清理了废墟之后,就按照原有的理石地面的范围建造。”

红云停顿一下继续回忆:“我曾为可能要换掉部分地面碎裂的石块而犯愁,唯恐秘密被人发现,当房屋建造完毕,清理过后才发现,地面竟然是完好无损的。”

洛雪有些更加迷惑了:“理石地面除了坚硬,不易破碎毁坏之外,难道还有什么神奇之处?”

“嗯,今天,你在上面说的有关守墓人,却不知道墓葬在哪的问题,我刚刚突然想通了!”红云有些恍然大悟。

“想通什么?”洛雪追问了一句,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这个地下室四周的墙壁竟然是和上面的石板地面一样的材质!”红云有些感叹起来,这么多年她也是今天才注意这个事实。

洛雪看向四周裸露在外的石壁,可能由于光线不同,肉眼倒是未看出太多的相似,不过有些纹路上还真的有许多相同,至于硬度,想必红云也曾经试验过今天才有相同材质的结论。

“雪儿,你说一般古代的墓葬是不是都爱用石头砌造墓室?”红云也有些激动起来。

“嗯,书上是这样写的,不过都有棺材,尸体和带毒的防盗机关什么的。”洛雪按照看过的小说描述着。

“可是这里除了守墓人的家谱,并没有任何哪怕灵位或祭祀类的一切东西!棺材和尸体又在哪?”红云又觉得之前的判断不成立了,还真是个难解的谜,怎么都解释不通,四周的石壁自己再熟悉不过,自己年轻时也曾因为好奇查找过。

红云又想了想还是没什么结果,摇摇头不再纠结这个无解的问题,继续为洛雪讲述起来。

“我母亲在领我来这里的时候,曾经透露,萧家的守墓人之所以能代代相传,这个地下室起了很大作用。”

“什么作用?”洛雪觉得这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如何能联系在一起呢,难道这间密室也有和手镯一样其他治病救人的神秘功能?那可就太玄幻了。

“别急,作用很简单,每当有战乱或者其他意外的时候,萧家的守墓人都会躲在这里避难,旁边的那间小屋子里,有不定期放进来的备用粮食。”

红云的手指向作为对面的一处石壁,如果红云不说洛雪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小屋,光滑的石壁上没有任何的凸起活着机关的样子,看来当初建筑此处的工匠还真是一不一般的奇人!

“不过现在这种类似防空洞似的作用,倒是用不上了,不过我还是不定期的往这里转移一点吃喝与生活用品。这是代代相传下来的规矩。”

“什么?这是什么规矩?”洛雪惊讶极了,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而且红云还一直遵守实施着。

“不过有一件事,就是除了还没来得及交代遗言就暴毙的我的母亲之外,锦帛上记载的这些守墓人都没有尸骸或者坟墓,我一直也解释不通祖先们都去哪了的原因。”

“所以我也常常会想,是不是因为诅咒之灵的事实,真的拖累了我身边的人,让人承受着坎坷的命运!”

“而到我这里,我原本以为守墓人的使命会就此终结,可偏偏你阴差阳错成了我的女儿。”红云说着有些心疼的看着洛雪。

“在今天之前,我也从未想过将你牵扯进这流传至今本该消失的奇怪使命,可偏偏你竟然带上了萧家的那个解咒的红玉手镯。”

“祖训说:萧家的东西传女不传男。虽然这个红玉手镯碰到有缘人可以摘下来,也并未提到可以外赠。不过我已经不在乎,反正都已经外赠一次了……”

当又要不知不觉的提到洛致远是,红云停住了略带沙哑的嗓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洛雪看了看红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红云妈妈的心里应该是充满了矛盾吧,现在已经是什么社会了,哪家还有如此代代相传奇怪的守墓职责被遵守的。

就算谁家有个家谱或者祖训之类的都被人觉得十分稀奇了,而她的矛盾中有自己,她在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洛雪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守墓人的身份,因为红云的意思就是或者这种身份在她的名下终结,或者由洛雪接替并延续代代传承下去,而没有第三种选择。

“红云妈妈,是不是祖训里有违背祖训后,有什么有关惩罚的内容?”

“那倒没有,可是一旦接受了守墓人的身份,除了尽量守在大院,防止别人盗走这些祖传之物外,一定要定期的存放粮食到这里。”

红云说着指了指桌上装满的檀木小箱子,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守护箱子里那些看似打不开的木头疙瘩有什么特殊意义。

“没有惩罚?只有守在大院,守护祖物,存放粮食?”这算什么规矩和祖训呢,红云妈妈说的是真的么?

洛雪有些茫然了,对于红云的爱情,对于红云和田泽凯刻意搁置的婚事,对于接二连三出现的疑团和秘密,让她觉得自己的脑袋甚至眼睛都不够用了。

“对了,祖训有说违背守墓誓言要接受诅咒之类的话,可并未说清什么诅咒!”红云补充了一句。

现在这一片隔绝于世的世界里,没有阿哲,没有洛致远,没有了任何现实中的各种纷扰,只有两个选择。

“接受?还是放弃?”

洛雪知道红云在等待她的一个答案,因为答案背后可能会有另外不为人知秘密,红云对于那未知的诅咒,也早已经确定了真是存在了吧?因为她一直纠结在自己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自责中无法自拔。

红云不想逼迫,所以完全留给了自己自由选择的权利,毕竟多年的磨难让她的心早已经对诅咒之事深信不疑。

并非洛雪贪心,只是觉得一个早晨所发生的所有事虽说意外频出,但又仿佛一切早已注定好一般,摸摸自己腕上真实存在的手镯,温润冰凉的柔化感侵袭指腹。

自己的人生已经很糟糕了,就算再来一场风雨又怎么样,至少还可以解开背后的某些真相,也算给自己只有画画的生活充实一点惊险刺激,同时又可以给孤独一生的红云妈妈一个未来的依靠,一份对祖先罪孽感的救赎,一个心理上的解脱。

“红云妈妈,我愿意做你的女儿,我接受守墓人的身份,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就好!”洛雪不再踌躇,下定决心后直接作出了郑重的决定。

“好,雪儿,跪在家谱云锦幕下边的蒲团上!”红云看着洛雪,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慰,洛雪的重情重义她早就知道。

洛雪按照红云的指示跪在悬挂着人名的锦帛下方,红云嘟嘟囔囔念叨了一些话后,洛雪按照红云的指示拜了三拜,之后红云从摆放长明灯的书案下方轻轻一拉,从里面魔术般摸出一个细长的盒子。

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洛雪安静的看着红云等待着她的解说不知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奇。

“这是特制的专用来书写家谱的笔,据说里边的颜料可以千年不变质,直到笔中的颜料消耗殆尽后,萧家守墓人的职责才会结束。”

“什么?守墓人不是无限的代代传承的么?”洛雪诧异红云再次带来的有转折性新讯息。

“不是,母亲口述的守墓人期限是这支笔再也写不出人名,后代人就可以不再遵守守墓人的职责,具体原因她也没说。”红云细致的解释道。

洛雪看向被红云拿出来的笔,有点类似现代的车胎的充气筒,只不过是非常的袖珍迷你版,红云用力的抽动笔尾部可以移动的活塞后座,直到最后无法再动作后,将活塞上的吊环钩住笔杆前端的一个小的凸起上。

洛雪立在红云的一边,接过红云递来的迷你打气筒画笔,画笔的尖端是金黄色的锥状,锥头镶嵌着可以滚动的圆珠,洛雪看着这个打气筒与圆珠笔的组合还不错,满先进的,看来古人的脑袋还真不白给。

“旋转笔的后座,就可以将颜料挤压出来而书写。书写是要顺着布上纹的方向先写名,再写姓!”红云细致的指挥着。

洛雪听话的旋转着笔座,顺着布上那隐约在纹里的萧红云的萧字,按照之前所有人名的规律,用自己颇为精湛的画工顺着纹画了一个漂亮精致的雪字。

锦帛紧贴在后面的光滑石壁上,上面悬挂的平直紧绷,下面有坠穗保持平衡,在上面写字丝毫不觉得费力,或者阻塞停滞,如在纸面作画一样没有任何阻碍。

洛雪第一次在布上写字,感觉并无困难,心中思索着大概是归功这只怪异的笔,与其中的颜料吧。

洛雪停顿了一下继续写姓,刚刚要写三点水时,红云提醒道:“雪儿,你要写萧姓,以后在守墓人家族与家谱中你都要写萧姓,在外界依然写洛雪就好!”

“哦!”洛雪急刹车停住了手中的笔,只是瞬间的停顿中颜料上有一点渗出了笔端,附着在了锦帛之上。

洛雪其实心中特别的惊奇,写在锦帛上的雪字已经快速干涸,并渗透进布面细微的纹理,渐渐与布融为一体,仿佛就是原本被织出的美丽纹。

这只神奇的笔内附带的神奇颜料究竟是什么做的,会不会和绘制血玉荷与冰玉荷的用料一样呢,由于光线较暗,又不是在同样的质地上,洛雪并没有辨别出究竟是否是同一种颜料。

不过洛雪倒是可以确定一点,这只笔绝对不是画出荷图的专用笔,荷图的笔应该是另有千秋才对。

洛雪看着因停顿而遗留在锦帛上的一点,只好借助这一点为起点,按照画画的方法,尽量美观的书写起萧字的上半部分。

只是一个草字头刚刚书写完毕,写到下面的肃字时,异常状况又出现了,横折之后无论再怎么写,都不出现字迹了!”

洛雪和红云一开始没想太多,还商量着再次拧动一下笔的后座,结果依然是没有任何作用,笔都不向外滚动颜料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不是萧家的子孙真的不可以?”红云有些茫然了,一时间有关于诅咒的枷锁再次充斥在脑海。

“不对,红云妈妈,我觉得应该是里边的颜料用尽了!”说完这句话的洛雪也瞳孔突然放大,她想起了红云刚刚说的守墓人职责结束的话。

红云也反应过来,一把抓过洛雪手中的笔,在自己的衣服上,手上都画了几下,最后确认真的是颜料空了。

她有些颤抖快速的在锦帛上数了未完成字的笔画,有些异常的激动起来:“雪儿,你,你只需要做四年的守墓人,之后我们就彻底脱离这个身份了!”

“呃!”洛雪看着有些失常的红云,脱离这个身份都令她如此兴奋?难道这么多年,这个身份真如一个沉重的枷锁一般,被她背负在身心之上么?是还有一些隐瞒起来的真相,她没有告诉自己呢?还是因为被生活证实而存在的诅咒?

看红云兴奋得手脚都没处放的样子,她也不想洛雪有一天如她一样被莫名的枷锁捆住,所以才如此失态?

不管是什么原因,洛雪觉得她都不会埋怨,因为这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只要红云妈妈好,她自己的心里才安慰。

如果真的还有隐藏的秘密,红云选择不说,那么她也选择不问好了。四年,不短,也不算漫长,也许四年时间静守在西流大院,自己能放下一段胡哲带给她的感伤也说不定。

红云引领洛雪完成了所有的仪式之后,领着她又用那个金属撬片钥匙,在右侧看似平滑的石壁上一处特殊位置一划一按,之后一面石墙上有一人多高的石块,摩擦地面,声音不大不小的向一侧打开,露出两间隔开的小屋。

红云直接将那个檀木箱子放进其中一间空旷无一物房间后,指着另一边道:“这里就是储存粮食的房间,关于这个房间,先辈们流传下来许多神奇的故事。”

“哦,什么神奇的故事?”洛雪觉得这样的地方如果没有神奇的故事反倒奇怪了一样,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十分淡定的追问一句。

不知为什么洛雪的大脑奇迹的在这个时候突然天马行空的想到了电视上的防空洞和地道战,这里似乎真是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

只是这里又没有人在这里常年居住,对于定期送粮的这种祖训还是让洛雪有些好奇,守墓人身份创始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可不管当初设立这种传承的人如何,而自己可能会成为这一切的终结者,只是将如何终结洛雪也是概念模糊。

红云看到洛雪一点都不吃惊的表情反而是愣了一下,用手电筒照向粮食的储藏间,满满的一屋粮食,幸好是石头做的房间,否则会流溢的到处都是。

红云缓了缓,平息了刚刚的激动:“据说这个房间的粮食曾经怎么也堆不满,隔一段时间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掉许多。”

“什么?”洛雪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准备好承受红云口中的神奇故事,可是当听到粮食会莫名其妙消失掉一些时,身体还是忍不住在那一刹那猛的耸动一下。

“红云妈妈,这里有活人居住?”洛雪按照大脑中原本疑问形成的想法直接有些急切的脱口而出。

她这一问倒是让红云的大脑如闪电般快速出现了许多画面,甚至其他的想象,可是转瞬即逝的画面确信并没有捕捉到任何有用的讯息。

红云想了想摇摇头:“不可能的,我说的只是上辈人流传下来的说法而已,至少这么多年我放进来的粮食,从未见消失过哪怕一点,反而是越来越多了。”

听到红云否定的判断,洛雪也松了一口气,如果这地下的密室里真有活人出入的话,那另外的出口又在哪里,岂不是每天睡在床上都不安稳,不知地下何时会冒出一个人来么?

如果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洛雪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洛雪心里的疑惑在红云肯定的说法后还是没有去除,毕竟这短短的时间内太多的传闻与故事变成了事实,甚至还和自己息息相关,而且守墓人的职责又太异于故事传说里的人物角色。

包括这些奇怪的招赘传承规矩,还有这守墓人送粮食入洞的要求,竟没有一样和什么宝藏啊,墓穴类的有关,可是洛雪却突然相信了传说里的玉棺镇井的故事。

她觉得也许只要自己努力探寻,一定可疑破解事实背后的真相,甚至真能找到传说中的古井也说不定。

“红云妈妈,你确定这里的粮食没有少过?”洛雪再次郑重的强调了一遍。她觉得宝藏什么的都是次要的,首先还是保证安全才重要。

“嗯,你看现在的屋子粮食已经快被堆满了,至于我之前的其他守墓人碰到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红云十分确定。

“那,你有没有试着找找四周会不会有类似的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洛雪继续追问着,她总感觉真相或许就在眼前。

“找过,没有!”红云明白洛雪的判断。觉得根本就不可能,这个通道数年来自己下来过无数次,而且在出口位置居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出现过任何危险。

洛雪还是有些不放心,来了一贯的执拗劲,还是带着会出现奇遇的侥幸心理,红云的配合下,两人在四面的石壁上拍拍打打,寻找了半天如之前开启洞口或者可以打开粮仓的暗锁,最后一无所获。

“真的没有么?太不合理了!”洛雪嘟囔着,两人累极后泄气的歪坐在家谱左侧的椅子上。

红云将那支特制的笔放回了书案下原来的位置,而洛雪打断了她的动作又再次检查了那笔的结构,确定这笔真的绝对不可能是画出两种荷图的专用画笔。

洛雪觉得一个早上得知了许多与传说故事紧密联系存在的事实之外,有关与这些事实出现的背后故事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仿佛在心里埋下一颗疑问的种子,总觉得自己一定有一天要解开全部的疑团。

虽说来日方长,可不死心的她歇了一会儿后又努力了半天,最终不得不悻悻离开。两个人从洞口再次回到地面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阳光隔着窗帘的缝隙无孔不入的钻进来。

红云也没成想,本以为想开导洛雪一番让她复读重新高考的说教没有完成,反而是将自己多年来不为人知的神秘身份与秘密全部分享给了洛雪,甚至,还让洛雪成为了守墓人家职责的终结者。

再见到外界的阳光,密道里的一切恍如隔世,朦胧而又真实。解开那些有关守墓人神秘的面纱后,依然要回归现实的世界与生活。

“雪儿,虽然你只做守墓人四年,可你的婚姻招赘规矩还是要守的。”红云将刚刚遗忘的重点又重申了一遍。

“嗯,知道了,放心诅咒之说一定会远离我们母女的!”洛雪微笑着安慰般的晃了晃红云的胳膊,其实阿哲已经结婚了,自己将来会不会爱上别人还真的难说,招赘不招赘现在对她来说还真的没所谓。

母女俩拉起了窗帘,打开门窗,梅树上的鸟儿扑棱着翅膀,一哄声四散飞去。

两人商量着什么时候一起去玉谭山庄一趟,毕竟那幅荷相片出自那里,还有那句奇怪的话究竟是何含义,突然发现有太多的谜团需要破解。

而这些破解谜团的兴奋与冒险,也让母女俩人暂时忘却了尘世间的一切烦恼,就连红云都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许多,商量的差不多后,洛雪刚要回自己的小院洗掉身上的尘土,外面传来乔星宇担忧的清越嗓音。

“雪儿,雪儿,你人呢?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人影!”

洛雪听到声音先是一惊,听得出声音中有几分急切,于是赶紧从红云的屋子钻了出去,欢快的边跑边回应着:“神医师父,我在这!”

乔星宇从洛雪的小院门口转身,脸上瞬间染上笑意:“别跑那么急,我刚刚看那边拉着窗帘,还以为红云阿姨在换衣服,所以就没过去打招呼。”

“今儿,怎么转性了?看你没在湖边,以为你还在睡懒觉,一直等也没敢吵你。”乔星宇脸上已经是淋漓的汗水,眼里是表露无遗的深情。

“我有那么懒么?”洛雪离乔星宇还差几步远的时候,想到了红云早上说的“乔星宇这小伙子不错”话,一抬眸对上了乔星宇的蕴含着浓浓宠溺的目光。

她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有些中邪了一般突然停住脚步,立在原地不动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声音也突然有些清冷:“有事么?神医师父!”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突然对人世间的爱情越来越看不透起来,甚至有些厌烦。她现在只想远远的离开,不想再去碰触沾染,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

现在的她真的没有力气哪怕去想一下自己的爱情,因为一想全身都会痛,自从胡妈妈莫名其妙的离开后,她又开始向胡哲陪伴她时一样赖床了,似乎还真有再次变懒的倾向。

除了赖床就去画画的生活,她觉得挺好的,从乔星宇的眼神中她读出了太多曾经和阿哲相似的东西,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真的无法想象。

她突然想逃离他的身边,或者将他驱离自己的身边,远远的才好。

乔星宇对洛雪突然间别扭起来的态度先是一愣,对着洛雪阴沉的脸色,突然不知所措起来:“没,没事!”那个善于辩论言谈的学霸再次跌破人眼睛的磕巴起来。

他有些疑惑洛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雪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心不由的越说越紧张。

乔星宇直接一大步跨跃到洛雪身边,刚要试探她额头的温度,被洛雪刻意闪躲的动作绕开了他探出的手背。

洛雪看着乔星宇尴尬落空的手,也觉得自己的突然转变有些过于伤人,淡淡道:“我没事!”

乔星宇看着不同于以往的洛雪,心里在思索着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虽然尴尬,但得到洛雪肯定的答案,提起的心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停了一小会儿,他不停的观察着洛雪的一举一动,哪怕呼吸都不肯放过,在洛雪抬手将头发拢到耳朵后的瞬间,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的定位了洛雪手掌上的伤情。

“手怎么了?受伤了?怎么搞得浑身脏兮兮的!”说着乔星宇习惯性的就要伸手去拍洛雪身上的尘土,没想到,他的手再次尴尬的落空。

乔星宇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自己还没有表白过,难道雪儿就开始抗拒自己了,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雪儿心情不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原因。

“小伤,不碍事的,神医师父,我自己来吧!”洛雪说着再次刻意的倒退了一步,将自己受伤的手也刻意缩在了身后,随意的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乔星宇用手指推了推眼镜,心里没来由的生出自己对自己的愤恨,一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小公主不开心了吧。

他有些赌气的,不由分说,长臂一伸快速的在洛雪黑亮的发丝上轻轻一抹:“真脏,跟个猫一样,干嘛躲着我,你吃枪药了?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或者冲我发火好了!”

他边说边趁洛雪一个不注意,一把抓过她受伤的手,查看起大鱼际斜伸绕过掌心没入指根的一条不浅的伤痕,心里疼得针扎似的,好好的怎么又受伤了,都怪自己没保护好她,心里不住的自责。

洛雪一时间错愕,是自己的神态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么?想到两年来乔星宇的照顾和帮助,她突然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一碰到与爱情相关的问题就莽撞起来呢,那是红云妈妈的判断,乔星宇都还没说,自己在这紧张的啥?

洛雪眨着晶亮的眼,也不说话,看着乔星宇开始细致的处理她那有些露出皮下粉嫩鲜肉的伤痕,上一次手掌受伤好像是很遥远了,那时候处理她伤口的人是谁?而那个人又在哪呢?

视线与心思都模糊起来,仿佛穿透了投射在睫毛上的阳光,手上的伤痕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乔星宇倒是心疼之中,有些奇怪:“什么东西划得,伤口这么深,竟然没有一丝血迹?会不会感染?”

“哦,金属。”洛雪反射性的答完就没了其他反应与动静。

乔星宇抬头看洛雪正自己眯眼看自己的睫毛,不知道又傻想什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再深问,他从两年来一直都鼓涨的兜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想了想将落雪的手拉到院内的一个水龙头上小心冲洗了一下,并用兜里的脱脂蘸干伤口边缘的水分。

这才打开瓶盖,入鼻的是一阵特殊的药香,他又鼓捣了两下从哪弄出个挖药的小耳勺,将里面的膏状体,挖出来后均匀的涂抹到洛雪的伤口上。

一阵清凉从手掌上传来,洛雪睫毛颤了颤,似乎是从什么思绪中回了神,看着在手掌里逐渐渗透的药膏,想起什么似的:“这个也是你家祖传的?”

洛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两天接触的东西太多和祖传之物有关,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

“呃!”乔星宇顿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脑袋是脱线的:“哪里有那么多祖传的,如果像你说的我拿出来一样东西都是祖传的,我家早不在江岭那穷地方了。”

“哦,那你没事在兜兜里带着着药膏干嘛,怎么还带着脱脂,还有小勺,难道你真的能掐会算?算出我会受伤不成?”洛雪最近两年斗嘴和说谎的功夫可是日渐深厚。

“我!”乔星宇抻了几下脖子,终究还是没有把他防止洛雪出现意外,而傻子一般有备无患的兜里带着好多医疗用品和家传的秘药的事情抖落出来。

“我愿意,带着药膏防备自己受伤不行么?”最终说了这样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后,乔星宇自己暗恨自己今天怎么了,无来由的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正要说什么挽回一些自己的怪异,抹完药膏的他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看到洛雪手腕上一个早晨多出来的红玉手镯,心再次没来由的一痛,谁送的手镯?这么快就带在了那个位置?

之前他曾经给洛雪买了一个手链用来遮挡那块因为带表而比别处显得特殊白嫩的肌肤,可是被她拒绝了,还说太阳晒晒颜色就均匀了。

“谁送的手镯?真漂亮!”乔星宇隐藏了自己心里翻滚的醋意,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洛雪看乔星宇欣赏的目光盯着手镯,突然又冒出了一句:“你见过,这个手镯?”

乔星宇觉得真是无语问苍天了,洛雪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我上哪见过,我问你谁送的,少打马虎眼!”

“哦!”洛雪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红云妈妈送我的!”

乔星宇听到是红云送的后,如同洛雪一般也放松下来,大概是因为刚刚洛雪的回避动作吧,自己是怎么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失落,是因为没了胡哲挡路后,自己想得到的更多才这样么?

还是让她安稳一段时间吧,看来自己要找个适当的时机提出来了,雪儿是他的,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

“雪儿,你不是托我下次来,从东江给你带那家的画纸和颜料么,呶,今天都一起弄来了!”说着他指指,排起老高放置在洛雪小院窗下的一大摞盒子箱子。

凭洛雪的聪明和两年来对乔星宇的了解,她隐隐猜出了乔星宇遮掩着兜里带着药物的目的,这样的眼神与行动竟然和当年的阿哲如出一辙,她摇摇头怎么一空闲下来还是想到他……

可是自己也许真的是太过分了,神医师父和阿哲毕竟不是同一个人,自己对他们的感情也不一样,自己今天真的被各种奇闻冲昏了头了,自己是最怕伤害的,怎么偏偏学会伤人了呢。

洛雪看到乔星宇指的方向有半人多高的摞在一起的盒子:“神医师父,这个是你一个人弄来的?你怎么来的?”

“做公交车来的啊,怎么有异议?”乔星宇想到自己抱着东西挤公交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这高矮大小不一的东西,你是怎么抱住的?不会散落?”

洛雪说着就走过去要翻看盒子里各种她心爱的画具,嗯?怎么搞的?打不开!这才注意原来乔星宇将所有的盒子都用密封胶带缠个严实。

“怎么样!这回知道了?做我徒弟这么久,貌似没有太大进步。”乔星宇有意的逗洛雪开心。

“切,这就值得你炫耀!”洛雪也不饶人,两个人将东西搬进了洛雪的房间后,乔星宇摸摸另一边的衣兜里为洛雪准备的东西。

他在高考之后第一次有些郑重的询问:“雪儿,你是否考虑好复读?快开学了,我看你没有动静,可以说说你的打算?”

一个早上被问了两次的洛雪突然觉得自己属实无奈了,只是不知道乔星宇又要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未来与建议了。

“神医师父,觉得我应该复读么?是不是在你们心里,复读是唯一走向社会的途径?”洛雪沉了语气反问。

乔星宇一愣,藏在眼镜后的眼睛扫了扫洛雪虽冷淡却掩饰不住忧伤的脸色,难道她真的有什么打算?

“雪儿,我只是问问你的打算,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谢谢你支持我的决定,我不想复读,我已经打算好报考东江美术学院的自学考试,还要你帮忙办手续,空闲时间就去画室做助教!等自考毕业后,看情况再说。”

洛雪原本是打算做了助教,就可以可以跟随写生的师生满世界的跑,可看到手腕上的红玉镯,想起了在密室里红云说还要守墓四年的话。

自己终究还是有了一种责任在肩,虽然那种责任,看似早就没有什么意义,甚至就算不去遵守也未必会有什么不利的影响,至于那诅咒,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信,感觉像是吓唬人的。

可能终究还是抵不住关于冰玉血玉荷与那洞箫和红玉手镯的秘密诱惑吧,还有那段写在锦帛上有关镯与箫的奇怪箴言,让自己总有一种继续探究下去的冲动,不知四年时间够不够。

“什么?哦,这样也好,不过不要太累!”乔星宇本要在询问后就抽出兜里那张东江医大附属中学的入学通知被他紧紧捏在手里,又缓缓放回了原位。

算了,只要洛雪开心就好,原本因为和导师求来的入学通知的兴奋转瞬荡然无存,就近照顾守护小公主的计划也再次破产,自己也是的,怎么就没先和她好好商量一下呢。

“雪儿,你很缺钱么?”乔星宇有些疑惑,他突然有些不明白洛雪,就算不选择复读,他以为洛雪会选择几个二流的专科学校,没想到是这种出乎意料的选择。

“不是,神医师父,我突然对学医没有了任何动力,觉得只有画画与创作才是我真正的目标与理想……”

乔星宇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再次碎裂,她学医一直都不是因为兴趣,而是因为那位前几天消失不见的胡妈妈吧!

洛雪的话没有说完,思考着什么停顿了一会:“神医师父今天有时间么,我和红云妈妈打算去玉谭山庄逛逛,顺便散散心!”

“哦,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里,不过这两天韩城小子不在,估计山庄真会清净不少!”乔星宇有些意外的感叹着看了看时间,看来是不能陪同雪儿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洛雪还真有些惊奇,这段时间一味的沉浸在绘画中,什么时候乔星宇和爆头哥连行踪都互相通报了,她还真不知道。

“他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被他叔叔接走了,听他的意思两年多没怎么出玉谭山庄了,估计现在还正出处在兴奋中吧!”

乔星宇也不知道这个话唠爆头韩城怎么就和自己对上眼了,没事就电话骚扰自己一番,之后说着说着又会突然间就没音讯了。

索性每次韩城打电话,他就干脆把电话往哪里一放,任由他唠叨后不定什么时候再突然挂断。

“哦,今天你一起去么?”你来我往的对话,洛雪渐渐忘记了刚刚相见时的别扭抗拒,倒是如这段时间以来一贯的交流方式,和乔星宇家常一般一搭一唱的聊着没营养的话。

“你们去吧,如果晚上不回来,我给泽凯叔叔打电话来陪古爷爷好了。”乔星宇边说着,边帮忙做了安排,古爷爷最近的身体大不如前了。

他今天下午要去东江医大报道,开始自己的实习生活了,所以趁上午赶紧来看看洛雪,因为担心刚开始工作有可能会忙乱紧张。

“我们不会在那住的,应该晚饭前就会回来。”洛雪估计着不会太久,母女俩商量着想探探山庄的虚实,看和萧家究竟有无联系。

等红云收拾完,来喊洛雪时,倒是看乔星宇正将前几天大风给洛雪小院里吹落的梅叶聚拢在一起,埋在一边新栽的樱桃树下。

红云满意的点点头,她觉得也许这个男生才能给雪儿真正的幸福吧,声音依旧是平淡冷清对着忙碌的乔星宇问道:“雪儿呢?”

“哦,她在洗澡,马上就好!”乔星宇看是红云,也不造作害羞,如同家人一样,习惯了似的应答着,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红云妈妈,我洗好了,马上就来。”洛雪听到屋外两个人的谈话边换衣服边回应着。

腕上的血玉手镯莹润光滑,洛雪想了想换了一件肥大的长袖衬衫,扣上了袖口,将手镯遮挡了起来,下身穿上了薄薄的九分牛仔,摇身一变,平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乔星宇知道洛雪懒散的个性还有冷淡性情的红云,直接做主电话通知了韩子轩,陪同两人到了奇谭就赶回东江去了。

母女俩到达玉谭山庄时,守门人早就恭候多时,如上次一样登记后,开启大门,一路引领着二人直奔了山庄的生态餐厅。

韩子轩在餐厅外笑面相迎:“丫头,今天怎么舍得来看大叔了!”随着他的问候,一直牵着洛雪的手左右顾盼着山林楼阁巧妙设计的红云缓缓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韩子轩的瞳孔一缩,笑容刹那僵在了脸上,站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红云眉心的红痣几眼,又迅速恢复了常态。

红云本就不善言谈,上下打量了韩子轩的装扮几眼后,同样生发出了与洛雪当初同样的想法,怎么穿成一个古代人的感觉。

不过红云却在韩子轩神情与动作有变的一瞬,迅速捕捉到了对方的异样:“难道这个人认识自己?”红云心里产生了疑虑。

“大叔,这是我的红云妈妈。”洛雪看韩子轩虽恢复常态,却还是不时的瞄红云几眼,只好尴尬的介绍着。

韩子轩也好像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听到红云的名字更是浑身一震,赶紧客套着邀请二人进入了餐厅,饭菜飘香,洛雪才恍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领着红云再次不客气的混了一顿午饭。

餐厅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用过午餐后,韩子轩亲自引领着母女二人兜兜转转,介绍山庄景色与建造时的一些创意,不知不觉到了会客的主屋。

茶香缭绕,风屏鸟鸣,韩子轩也不问二人的来意,只悠闲的品茶论画……

“大叔,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那么肯定,我画的那幅图就是血玉荷?难道你曾经见过真正的血玉荷?”洛雪与韩子轩评论赏画的时候终于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真正的见到血玉荷,还是前段时间你指给我的那处井湖莲,不过我得知这两种荷的名称与粗略形态却是在一本古书上!”韩子轩并未多做隐瞒。

“大叔,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见识一下你那本古书,如果上面有冰玉荷的描述或图样,也有助于我帮你重新临摹那幅画。”洛雪说得条理分明。

“哦,可以。”韩子轩因为用周易推演不出洛雪的身世与过去未来时就曾对她另眼相看,如今对方提出要求,他也未作迟疑,爽快的应答。

他起身说了句“稍后片刻!”轻盈的脚步一闪一转快速的失去了踪迹。

洛雪侧坐在红云身边:“红云妈妈,你怎么看?”

“他绝不是收藏家这么简单,他应该是认识我吧!”红云的说出的结论是无比的肯定,她的心里已经基本上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他急于修复那幅冰玉荷图的意图是什么呢?

如果他不是冲自己而来,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谋财?貌似对方的财力相当雄厚,如果说只为收藏与爱好,这种借口与托辞,无论如何红云也不会相信。

洛雪看着红云若有所思的模样,回味着红云的话,蓦地睁大双眸,惊讶出声:“红云妈妈,你说,你说他认识你?他怎么会认识你,他家可是南方的!”

红云陷入了沉默,这么多年了,如果真是心里猜测的那个人,如此的财力与身份真的没必要和理由来北方就为了修复那幅图啊,难道不是他,不对,雪儿说他有荷图的画纸和颜料,究竟哪里不对呢!

“雪儿,你当初来山庄时,她可是认识你的,怎么会这么巧就收藏你的画?”红云觉得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对方想干什么。

洛雪认真回忆了当时的情境,摇摇头也不是十分的确定:“他应该是不认识我的,因为他一直在寻找荷图的创作者。而且我的署名很特殊,连我寄卖的画室也不知道含义,甚至也不知道我本人的身份。”分析过后洛雪又确定的点点头。

这就奇怪了,也太巧了吧,看来只能静观其变了,可对方的谈吐竟没有丝毫的破绽。

红云和洛雪安静的思索中,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可能由于布鞋的原因,落脚非常的轻,不仔细辩听甚至都会被人耳忽略掉。

人未到,声先至。

“洛雪丫头,让你们久等了!”话音刚落,韩子轩的身影已经进入到门内,几步来到茶几旁,将手中的一个不大的扁扁木盒放在两位客人的面前,轻轻打开了盒盖。

洛雪躬身看向盒子里有些古旧的书籍,是那种褐色绳子装订的牛皮纸封面。在得到韩子轩的允许后,手托封面轻轻打开了书页,这应该是一本不曾流传于世的手札,上面记载了许多灵异事件,与令人称奇的物种,还附有图片。

“在书的末页,有两幅荷图,虽然和我所收藏的那幅被毁的图有所不同,但是质地上和朵的形态上还是能分辨出的。”韩子轩提醒着洛雪。

而洛雪的动作也随着他的话快速翻到了末页。相对的扉页上,两幅大小相同的荷图,下面有着清晰的文字注解,虽然是繁复的古文字和文言文,可很多字下面都被后世的读者做了一些详尽的标注。

大意是两种荷是早已灭绝的稀世远古物种,绝迹的原因不明,冰玉荷与血玉荷如同孪生兄弟一般,虽形态不同却在生长中大都相伴相生,读到这里,洛雪有些疑惑:“大叔,按照书上所说,你上次随我们去井湖观荷,可有看到冰玉荷伴生其间?”

韩子轩赞许的点点头:“的确,当时我细致的观察了井湖的莲,我猜测应该是有的,就是湖心处那些稍小一点或者生长在红玉荷叶下的那些小朵就是!”

“哦!”洛雪的确在画画的时候有注意到风动中摇曳的荷间隙里,时常有小朵的瓣暗藏在莲叶的下面,因为那种小荷的距离稍远,也就无法观察其瓣的颜色。

洛雪继续看书面上的注解:单生血玉与冰玉荷皆有毒,水下无生灵,双玉伴生相辅,除毒净水,功效无限。

扉页的上半部分是荷图解,画功算不得精湛,但也立体逼真,只是两种荷在图解里却是真正的荷形态,叶,茎齐全而正常,瓣上有红色丝线渲染流动的淡粉荷为血玉,洁白无瑕的为冰玉,若细心之人的确可以通过图解辨认种。

洛雪心里思索着,看来红云和韩子轩手中的两幅荷图是创作者为提示什么,而故意隐晦的改变了荷的叶与茎的样子,可究竟在提示什么呢,锦帛上有关镯与箫的文字是同一时期同一人所做?

好像一切,到这本古籍的出现,还是一团乱麻。

“不对,如果红云妈妈拥有血玉手镯,那另一幅画的拥有者韩子轩会不会同时拥有冰玉洞箫?”

洛雪想到韩子轩有可能同时拥有玉箫时,蓦地抬起头,睁大闪着晶亮的眸子,灼灼的看向依旧波澜不惊的韩子轩。

“大叔,您给我的冰玉荷图照片和这本古书上的图解,有很大的不同,大叔可以说说为何一定要修复那幅画么?”

“这个——原因倒是不只一个。”韩子轩停顿了一下,并未道出真正的原因,倒是微眯了一下眼睛,意味不明的看了红云一眼。

而红云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韩子轩,似乎饶有兴趣的等待他的回答,四目再次相对,可见韩子轩突然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虽然一闪而逝,但是却让红云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那,不知韩先生可否告知是从哪里收藏到的那幅冰玉荷图,又是因何撕毁成片?”红云的语气里不知为何突然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质问。

洛雪有些奇怪,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眼神,想着刚刚红云说韩子轩认识她的话,怎么感觉有猫腻呢,看来红云妈妈还有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韩子轩的身体微微一震,似乎是一瞬间确定了红云的身份,有些尴尬的看了洛雪一眼,似乎是有着几分逐客的意思。洛雪起身刚想避开,却被红云出声阻止了下来。

“我不是来算账埋怨的,也不用避讳她,想必你已经娶妻生子,而我也曾经有过心爱的男子,我们也算两不相欠!”红云声音清冷。

洛雪突然觉得云雾朦胧,感觉两个不可能有关系的人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在打哑谜,而这哑谜的内容也只有他们俩个能听懂,算账?两人还有什么未解的恩怨不成。

“对不起,你应该就是红云吧,那幅画的确是因为我抗拒预定的婚事毁掉的。”韩子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愧疚。

洛雪彻底的傻掉了,婚事?怎么越来越难懂了,自己的脑袋彻底死机了,任凭想死一串脑细胞,洛雪也无法将一南一北的两人联系到一起,只好安静的在一边翻翻古书,品茶做一个旁听客。

“我以为韩先生不知道那个婚约,既然您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我也有权利知道您毁坏又修复那幅图的用意?毕竟您还不完全是那幅画的所有者!”红云依旧淡漠冷语。

韩子轩的脸上第一次冒了细汗,除了尴尬还夹杂着许多其他无法表达清楚的神态:“的确,修复那幅画的用意,并非归还,除了我收藏的爱好之外,因为那幅画和我儿子韩城的生命相连,主要还是我想挽救我儿的命运,才想到修复荷图。”

洛雪眉头轻轻皱动了几下,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和爆头哥韩城又有联系了,怪不得韩城总讨厌算命卜卦,还戏称他的老爹为江湖骗子,老头子,看来真的没给他算出过什么好事情才如此抵触吧。

红云听到韩子轩的解释倒是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更加染上了几分冰冷:“一幅画与一个不相干的拥有者的儿子性命相连,你觉的这个借口能令人信服?”

韩子轩一愣,他的推演之术至今除了洛雪是个例外,包括红云一进来他也已经通过五官外相粗略推演大约确定了身份和部分来意,虽然不如给别人占卜时细致明确,但被人怀疑还真是第一次。

“信服不信服,无法强求,毕竟我最为自信的东西如今也有无法触及的领域,但我并未想过欺骗于您!”韩子轩说得十分的认真诚恳。

接下来的时间里,半回忆半解释,韩子轩与红云的对话大致是讲述了一个几十年前的另一个和荷图息息相关的故事。

原来韩家是红云父母曾经在古井镇西流大院的邻居,韩子轩出生的时候他父亲出外做生意一直未归,母亲难产,红云的父母将人及时送往医院,才保得母子平安。

韩家后来一直感念红云父母的救命之恩,也知道萧家奇怪的家门规矩,两家在红云的父亲活着的时候就约定,若萧家未来生得女儿,取名萧红云,韩子轩必做登门入赘之婿。

后来韩家因为生意需要搬离大院时,红云的母亲则以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挂在堂屋的两幅荷图中的一幅作为约定信物,韩父承诺等韩子轩二十岁后必定持图前来入赘。

红云的母亲一直信守多年前的承诺而用种种手段阻止红云与洛致远,让洛致远心生怨恨,甚至在红云出去买药,红云母亲病发时袖手旁观而致其死不瞑目。

这竟然是真正的内幕?洛雪没想到,红云一直隐瞒她的一部分真相竟然是因为这里还深藏着洛致远的又一层罪恶,究竟是多深多痴迷的情感让她还在不停的维护?

眼睁睁看着继母死亡而不施以援手,仅仅是因为怨恨么,他知道和懂得红云早就看透了他的恶行一直维护他的真心么。洛雪浑身都觉的坠入冰窖一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子轩的遭遇,也并未比红云好多少,原来韩家搬离古井后,他一直体弱多病,后来机缘巧合被一个云游的道士带入深山数年,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武功,虽没有现代影视剧里神化的轻功或各种绝技,但空手打斗绝对能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身体日渐康复的他,后又得到道士师父的卜卦,风水灵异之术的独家亲传,那时候血气方刚的他只当做了玩乐,闲来无事按照当时还不精通的学术为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所显竟是命定的姻缘女子克家克亲,将在自己不惑之年将自己生生克死,当时他也并未信以为真,只是后来父亲让他携图前去入赘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

从此彻底沉迷于周易演算及各种奇门术数的他又偷偷给自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北行入赘有大凶之象,早已验证多次卦象灵验的他,当时因贪生怕死和一时的执念而铸成了打错,趁父亲不注意偷偷撕毁了那幅冰玉荷图。

父亲发现之后,怒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吐出来后,昏迷不醒,不久竟撒手人寰追随母亲而去,而关于入赘之事还未详细说明,只知道定亲的女子叫红云,在北方。

处理完父亲后事的韩子轩曾暗自发誓,自己一生也不去北方,就在他收拾被毁的荷图时,一个意外发现的秘密不仅改变了他的一生,也让他的誓言成为一句空谈……

这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秘密就在被毁坏的冰玉荷图里。

当时,他拾起被毁的荷图一侧的卷轴时,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圆轴的重量和其他装裱的卷轴重量不太一样,他随师父在山中修行多年,对琴棋书画之物多有涉略,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切断了探出画面的轴撑部分,这才发现竟然是空心的。

里面竟然暗藏着金黄色的丝绸锦缎,里面不知包裹着什么东西,一点点扯出之后,丝绸里竟然包裹着一只可以伸缩的碧玉白纹的洞箫。

当韩子轩讲到画轴暗藏玄机的时候,洛雪和红云都愣住了,互相对望了一眼,今天早上的那幅血玉荷图的确重量和正常同样篇幅的画不一样,洛雪还以为是古代的纸张与木料质量特殊才重了一些而已,难道红玉荷图里也藏着什么东西?

可手镯在自己的腕上带着,还会有什么东西呢?洛雪有些坐不住了,真相回到那间地下密室一探究竟。

红云拉着洛雪的手安抚了几下,自己也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看来真相越来越近了。她声音依旧不变:“除了洞箫,可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听到红云清冷的声音韩子轩一愣,看来人家的家传之物,还真是自己知道其中的玄机:“的确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带着塞子的小瓷瓶,里边的东西经过多年的研究,我已经确定就是画荷图的特制颜料!”

洛雪听到颜料好像想到什么:“大叔,你上次说你除了拥有颜料,还拥有那画荷图的两张画纸,不知是从何处得来?”

韩子轩对于落雪的突然提问也不恼:“那两张画纸其实至今我也无法明确断定是荷图同样的画纸,只是相似,那画纸存放于当年师父送我的一个卷轴桶内,我还曾经纳闷师父为什么送了我两张空白的画纸!也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意一说吧。”

“哦!不知您说的两样东西除了颜料之外的另外一样是什么?”红云得到答案有些意外,和她想象的有差距,接着他的回答询问了一句,等待韩子轩接下来的解答。

“另一样,就是那块包裹玉箫的锦缎!”韩子轩还未说完,洛雪瞬间紧张的睁大了眼,真是太神奇了,难道那段带着字的锦帛竟然是一对?

“上面是什么字?”红云再次出声,她以为会是和自己的那段锦帛上一样的字。

这下韩子轩真的有些吃惊了,那卷轴从未打开过不知什么方法将东西封存进去的样子,竟然萧红云都知道上面有字?看来这么多年也许是贪心害了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毁图者,子魂销,双并染补玉娇!”韩子轩一字一字抑扬顿挫的说出了锦缎上的文字内容。

红云和洛雪都判断失误了,竟然是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而这段话的意思听起来好像比较好解释一些。

“大叔!你对这段话怎么理解的?”洛雪代替红云问了一句。

“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参透,后来结婚多年未曾孕育后代,我自己卜卦,卦象显示并无异常,有一次想起来,这锦缎上的箴言,恍然大悟。”韩子轩神色有些幽怨,似乎藏着深深的悔意。

“这句话应该是预示了一个诅咒,毁掉荷图者,子孙之道亏损,就算有幸出生,若不及时补救,容易魂飞魄散,双并染大概是要找到两种荷……至于找到之后我也不清楚要做什么。”韩子轩说着举起了手中的茶杯,咕咚一声,大口的茶水顺着喉结滚动滑下。

“我儿子出生后如我一般体弱多病,我虽也按照道士师父训练我的方式让他恢复了健康,但是生活中他还是频频出现问题,他几次遇险也让我确信并验证了那前半句话,后来卜卦说破解儿子凶险的有缘人在北方,阴差阳错下就来到了奇谭,我有探索险峻神奇之地的爱好,这才发现了那个奇特的可以修复玉石的山洞。”

“家中也有亲人在奇谭安家定居,索性我也就在这安顿下来,倒是在这里建立山庄以后,我的儿子未再出现之前的几次险状,我想可能就是补玉的山洞冥冥中和那后半句有什么对应吧。”

洛雪有些憋笑,心想就你儿子的性格就是个惹祸精,能不遇险才怪,至于现在没危险还不都是你严加管教贴身24小时保护的结果么。

韩子轩考虑着洛雪应该将这里的一切讲给了红云,就没往下细说藏经洞的事情。

红云这头却陷入了沉默。她能说什么,说对方卜卦害了自己的母亲和自己么?有点太无理取闹了吧,这一刻红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命运。

“红云——妹妹,那根玉箫就在藏经洞,我这就取了来送还给你吧,至于荷图我现在还是无能为力修复再还给萧家了,所以心存愧疚一直也不敢去寻找你的落脚之地。”

韩子轩的话带着诚恳,可红云摇摇头:“我来这里并非来讨要什么萧家的东西,我只是一直对您所说的山洞感兴趣,而且原本听说你是比较厉害的风水术士,我这里也有一句话无法破解。”

红云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从手镯盒子里掉出来的锦帛,递给了正襟危坐的韩子轩。

“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韩子轩反复读着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后面的七个字还真不好解释,因为根本不辨吉凶,甚至都有些不通,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他略微思考了一会,提笔将两句箴言同时写在了一张纸上。

“毁图者,子魂销,双并染补玉娇;血玉镯,冰玉箫,血环冰入离魂妖。”

洛雪是韩子轩第一个卜算不出未来过去的人,而这两风马牛看似不相及硬是拼凑在一起的两句话中的一句,也是让他头疼了半生的课题。

而今又再多出了一句,虽然博古通今,饱读了大量经史子集的他绞尽脑汁也终还是无法猜透留言者当初的用意,而无从下手。

屋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好久……

红云在韩子轩破解字中玄机的安静中思考了好久,最后下了决心提出想要参观一下韩子轩所说的神奇的藏经洞,这一次韩子轩却是好不尴尬的拒绝了:“实不相瞒,如果红云妹妹不懂武功,或者没有经过专业的特种训练,怕是无法下到藏经洞。”

洛雪被韩子轩的武功只刷再次刷新了今天的奇闻记录,竟有一见其飞檐走壁的冲动,不知道电视上演的是否夸张失实。

“哦!不是说崖边有铁索么?”红云本来不想太过冒险,可最终还是狠了狠心,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虽然今天的探听对方身份目的达成,可对于几十年生活在当地却不知道这处山洞的她,那里仿佛有着巨大的诱惑。

韩子轩看着有些执拗坚持的红云,并未直接回答,收起那张写了两句箴言的纸,轻吹着茶杯,好像因什么事而犹豫不决。

他看着对面间接因他的原因而坎坷了半生的红云,心头有丝丝愧疚缠绕,想想当初自己出山时师父的嘱托,但求无愧于心。

这么多年来,如果红云没有阴差阳错的找上门,自己竟从未想过将玉箫奉还,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据为己有,是生意场上的名利追逐改变了自己么?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贪念太重,才导致无法推演出洛雪的来历呢,这个女娃娃真的很不简单。

红云和洛雪陷入了尴尬,也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红云看了默不作声的韩子轩一眼:“如果真的很为难,我们就……”

红云的话还未落,韩子轩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目光在洛雪和红云的脸上扫了一圈:“这个藏经洞,我对外少数知晓的人宣称是自己凿建的一处冰洞,而有关与修复玉石的功能也只有几个人知晓,特别是在寻到那幅图的创作者,也就是小姑娘你之后,达到能修复荷图的目的,山庄也就不再对外开放!”

“而且之前所有寄存的物品,因寄存人都没有达到寻找到你的要求,都被我以冰洞融化,和创作者已寻到为由陆续送归原主,不过这些寄存的物品中有两样最奇怪的是山庄建立之初先后不久寄存来的,其中一样小型物品联系到主人就说原电话主人已经死了,而另一样大型物品始终是打通后无人接听状态!”

“按照当初的约定,寻到署名为hl的创作者后,所有寄存物品都将遣返,唯留帮我找到hl本人的寄存者的物品,直到对方取走为止。”

韩子轩讲了好一会,洛雪和红云有些听的不知所谓,不知道这些琐事和进入藏经洞,又有什么关系?不过两人没有打断。

“我因此推演后,并怀疑可能两样物品的寄存者可能都已经遭遇杀身之祸,所以私下里验看了分装两样物品的大小木箱,而验看之下,一件让人匪夷所思,一件让人大吃一惊。”

韩子轩慢条斯理的说到这里,洛雪才觉得可能这两件物品里同样有着什么惊天秘密也说不定,于是直接问了一句:“究竟什么东西会让人大吃一惊?”

“大木箱里竟然是一口密闭真空的水晶棺材,里面竟然是一具保存完好的现代女尸!”

什么?女尸!”“保存完好!”本没有在意那两件寄存物品的红云和洛雪先后惊呼出声,要不要这么惊悚。

“是的,不只是女尸,女尸的身边还放置着透明包装的几大盒注射针剂,不过奇怪的是,那些针剂竟然都是红色的,我怀疑是被稀释过的人血。”

韩子轩依旧一板一眼的解说着,这也是他担心儿子的安危,让自己的弟弟韩子文将韩城接走的原因,毕竟事情太过诡异,他不想节外生枝。

这下红云和洛雪都不能淡定了,红云抚着茶杯的手隐隐抖动了两下,茶杯发出了与桌面磕碰的细微声响,心里脑里不停重复着:“女尸,红色药液,女尸!”

洛雪则是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觉得这种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大叔,你只送走了韩城,为什么不报警?如果出现其他危险怎么办?”

韩子轩看了洛雪一眼,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我这两天也在考虑这件事,只是如果报警,那尸体已经在我个人所有权的山洞存放了两年!”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寄存人又联系不上,我只是推算寄存人已经身亡,可这中卜卦算命结论怎么能和警察解释得通,到时候怕是有更多的麻烦,所以我也一直犹豫着,瞻前顾后始终无法做出决定。”

洛雪点点头,毕竟自己经历的事情不多,特别是这两年里的一些经历让她懂得许多事情都不是想当然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红云毕竟有工作方面的经验,她倒是想得和洛雪不太一样,她脸上带了一丝凝重:“韩庄主,你说的那红色的药液,上面可有标注名称?你怎么会怀疑是人血呢?”

“这个——”韩子轩被提醒后仔细搜寻了一下印象中的药液,眼前一亮:“好像那单支的玻璃上真的有刻痕,难道不是人血,可那颜色红的过于鲜艳了,从没见过会有那样颜色的注射针剂啊!”

洛雪和红云在韩子轩的感叹中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什么信息,洛雪有些急切:“刻痕上是什么字?大叔可曾看清?”

“没有。”韩子轩回答得十分肯定。

“那药液有可能是毒品,看来还真不能直接报警,恐怕事情的复杂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红云几乎是下了定论,她突然身心疲累的闭了闭眼。

“毒品?这我倒没想过,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具女尸身上,感觉就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女子,可不知为何,我推演出来应该躺在棺木里的人却总不是女尸的样子!推演出来的样子朦胧中好像和谁相似呢?”韩子轩自己在那里小声嘀咕着。

而洛雪和红云的注意力重心却完全放在了那红色的药液上,并没有听清韩子轩小声嘀咕的内容。

两人心里共同的想法是,那药液十之八九可能是毒品“最美罂粟”,这在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两年多的害人之物,竟然再次出现,这中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不对,既然那个藏经洞正常人无法下去,那么装着水晶棺与尸体的大木箱又是怎样送入山洞的,难道也和自己家的密室一样,有其他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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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倾城:哲少的预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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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倾城:哲少的预定新娘 共 3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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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不速之客52.第52章 她的逆鳞53.第53章 神秘男子54.第54章 雪儿想你55.第55章 再见是仇敌56.第56章 她太美了57.第57章 毁了清白58.第58章 奇葩考卷59.第59章 欲盖弥彰60.第60章 一夜就好61.第61章 玉谭山庄62.第62章 保持警惕63.第63章 你还有我64.第64章 星宇心愿65.第65章 爆头少年66.第66章 不穿内裤67.第67章 魔王克星68.第68章 穿越玄幻69.第69章 冰玉血玉70.第70章 美妞,松开71.第71章 没有未来72.第72章 跛脚史良73.第73章 司马昭之心74.第74章 钱是数字75.第75章 血缘为证76.第76章 萧家后裔77.第77章 红玉手镯78.第78章 劳什子诅咒79.第79章 第七十九 震撼神经80.第80章 你看这里81.第81章 吸血玉镯82.第82章 新的发现83.第83章 密道乾坤84.第84章 接受传承85.第85章 守墓终结者86.第86章 你家祖传的?87.第87章 星宇吃醋88.第88章 山庄探底89.第89章 婚约信物90.第90章 现代女尸91.第91章 人血药液92.第92章 隐藏证据?93.第93章 一探藏经洞194.第94章 一探藏经洞295.第95章 暗中联系96.第96章 爹地,别开枪97.第97章 没有芯片98.第98章 灰飞烟灭99.第99章 毁于一旦100.第100章 打开银锁101.第101章 耿亮避难102.第102章 切割卷轴木103.第103章 共商大计104.第104章 鸳鸯谱乱105.第105章 商量好了106.第106章 爱情毒药107.第107章 特早快递108.第108章 撕个粉碎109.第109章 香消玉殒110.第110章 失落的手机111.第111章 嫌犯洛雪112.第112章 善于捅娄子113.第113章 奇怪扣子114.第114章 我是杀手115.第115章 梦寒录音116.第116章 梦凝紫倩117.第117章 很不简单118.第118章 一人潜逃119.第119章 魔高一丈120.第120章 神娃小萌121.第121章 求之不得122.第122章 耿少大婚123.第123章 嘟呼亲嘟嘟124.第124章 被截的吻125.第125章 谁是破鞋126.第126章 冤家路窄127.第127章 二缺姐弟128.第128章 真有基情129.第129章 不要3P130.第130章 新婚之夜131.第131章 贪污美食132.第132章 美食有毒133.第133章 胡哲跳窗?134.第134章 凭空消失135.第135章 你去哪了?136.第136章 斗智斗勇137.第137章 过分老实138.第138章 囚禁计划139.第139章 你放开我140.第140章 下不去手141.第141章 洛雪昏迷142.第142章 积累经验143.第143章 大睡特睡144.第144章 噩梦初醒145.第145章 我要回家146.第146章 内线电话147.第147章 影响正事148.第148章 名门之主149.第149章 说什么谎150.第150章 是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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