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遇袭
三大贵族领地原本是互不接壤的,但这百年来,他们以各种各样的名目扩张领地,最终做起了邻居。
佩洛维奇侯爵领的隔壁,是安德森侯爵领。
骑兵队长亲自带队,一路护送查理的马车进入安德森侯爵领的范围,半点儿都没使绊子,甚至还往前又送了一段。
查理就明白了,对方是想把自己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安德森,给老邻居找点麻烦。
彼时正值半夜,查理主动叫停马车,以自己需要休息为借口,要求安营扎寨。骑兵队长适时提出离开,查理便反问:“阁下不确认我的安全,就要回去复命了吗?”
骑兵队长微怔,“此处已是安德森侯爵领,不是我——”
“我只知道,你将我丢在了这里。”查理打断他的话,淡绿色的眼眸里不复忧郁,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傲气,和淡淡的威胁之意。那张黑夜下愈发美丽的脸庞还噙着笑,继续说道:“银月伯爵已经给我回了信,他说,他将会派人前往佩洛维奇侯爵领。不如,我在这里等他?”
骑兵队长听到这话,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不过一个贱民,攀上了阿奇柏德和赫尔蒙特,就敢威胁到他头上了。
若是以前……
骑兵队长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黑夜肃杀又冷冽,吹过的风都带着几丝阴气,把本都给吓到了。不过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那就等天亮。”他倒要看看,这么一个小白脸,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骑兵队长抬起手来,所有人下马,就地扎营。
查理也没再与他多嘴,继续坐在马车上,当他的矜贵美人。大卫则搬出了小火炉,开始给他烤面包、煮牛奶。大半夜的,甚至还要让骑兵们去附近的水源取水,因为查理要洗漱。
佩洛维奇的骑兵横行霸道惯了,哪能接受这种要求,质问的话当即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去?”
大卫依旧是那副木讷中年人的模样,“我得留下来保护我家少爷。”
“他算什么少——”
“闭嘴!”
骑兵队长断喝一声,阻止了这场闹剧。那阴寒的目光扫过马车,里面带着审视与打量,但车窗的帘子动也未动。
查理不出声,这戏就唱不下去。骑兵队长深吸一口气,再次压下心中的怒意,随手指了一个人,“你去。”
折腾到凌晨,大家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掀开车帘往外看的查理,心中却多了一丝疑虑——太安静了。
“怎么了吗?”本好奇发问。
“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安德森侯爵,一点反应也没有。”查理并不是高看自己,觉得凭借自己就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但进入阿莱门之后,他们已经遇到了太多的“意外”。
佩洛维奇在设卡拦路,侯爵少爷还强抢民男,为何安德森如此安静?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就没派人关注外面的消息,一点都没发现,隔壁邻居带着自己这个烫手山芋过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查理心中已经有了怀疑,但没有轻举妄动。越是这样的时刻,他越是要沉住气,于是安抚好本之后,他就轻轻敲了敲车厢壁,连续两下,而后开始闭目养神。
这是他与大卫定下的暗号。
一声,代表警醒。
连续两下,代表静观其变。
急促的三声,则代表立刻动手。
大卫收到信号,便也靠在马车上开始假寐。当然,他并未真的在打盹儿,瞧着闭上了眼,实际上耳听八方。
良久,一些细微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
那是凌晨两点半左右。
大卫没有睁眼,装作睡得不舒服,换了个姿势,身旁马鞭的握柄不小心磕了一下车厢。很轻的一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骑兵队长也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便又移开了视线。
紧接着,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安德森侯爵领有点不对劲,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戒备不比佩洛维奇侯爵大人小。还有这周围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似乎……有脚步声!
骑兵队长也非酒囊饭袋,他为侯爵效力,腰间的那柄剑,可从没有生锈过。然而就在他马上要出声示警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
他诡异地沉默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又坐了回去。
为什么要示警呢?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秘密靠近,目标会是谁?必定是那个金发的查理吧。那可是阿奇柏德看中的美人,而阿奇柏德是大半个阿莱门的仇人。
多少人恨着阿奇柏德啊,要是难逃一死,把那查理抓了,就算不能报仇,也还能泄愤呢。
如此想着,骑兵队长彻底放下心来。
他还记得临行前佩洛维奇侯爵大人说的话,他让自己将查理亲自护送到安德森侯爵领,不就是希望他在安德森这里出事么?只要人不是死在自己的领地就行了。
不,应该说,最好是死在别人的领地,让别人去承受阿奇柏德的怒火。
不多时,在骑兵队长的刻意放纵下,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惊扰到了其他的骑兵。
战斗一触即发。
这次骑兵队长没有阻拦,甚至自己也拔剑冲了上去,表现相当悍勇。而查理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战斗场景,似笑非笑。
“本,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他问。
“什么?”本是真睡着了,突然被惊醒,还迷迷糊糊的。
“绝美的演技,值得一个金扫帚奖。”查理又开始展现他的幽默感,哪怕无人能够欣赏。他又看向大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多少人?”
大卫沉声:“大约是骑兵的两倍。”
那就是十二、三人。查理心里有了底,就更不担心了。骑兵队长就算不肯出全力,也不会做得太过明显,这会儿还“卖力”地拦着人,没有让他们靠近马车呢。而查理身边还有大卫,至少逃跑应该不成问题。
咦?
查理忽然发现,骑兵队长的神色有一瞬间变了。那种震惊、滑稽,还有一点气急败坏,绝非他那拙劣的演技可以呈现,所以……
他应该认出了敌人的身份,是认识的人。
更进一步说,是自己人。
查理再往下想,骑兵队长是根据侯爵的命令来护送自己的。如果是佩洛维奇侯爵要杀掉查理,那他没必要瞒着骑兵队长,骑兵队长也不会是这个表情。
那会是哪个自己人,贸然出手?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查理忍不住笑起来,又怕自己笑出声,干脆放下了帘子,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让大卫立刻驾车突围。
“太可怕了,竟然连佩洛维奇的骑兵小队也打不过,我们去找安德森侯爵求救,快!”
大卫不知道他为何忽然做这样的决定,但阿奇柏德的马车夫,听令就是干。上车、扬鞭,调转车头,一气呵成。
马儿发出嘶鸣,在黎明前的黑夜中,撒腿狂奔。
骑兵队长见状,简直目眦欲裂。
他听到了什么?他们要去找安德森求救!如果出手的人是安德森,亦或是别人、是蓝铃花家族,他都乐见其成,可是动手的是自己人啊!
那些人都穿着没有标识的软甲,蒙着面,他也是交上手才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是侯爵领的士兵!其中一个还冲他眨眼睛呢!
眨个屁眼睛!
这会儿能出这种昏招的,除了那位风流成性、备受宠爱因此无法无天,嚷嚷着要找什么金发美人的少爷,还有谁?!
要是安德森插手,这件事没瞒住,被赫尔蒙特和阿奇柏德知道了,佩洛维奇的好日子可就真的到头了。
骑兵队长咬咬牙,连忙高声呼喊:“把他们统统拿下!要快!”
如果不是自己人,他真的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急于抓住查理回去交差的蒙面人,已经有一个追上了马车。他听到身后骑兵队长的高呼,还有些惊讶,不懂他们已经暗示了自己的身份,为何还要阻拦?
装装样子,让他们把查理掳走,然后嫁祸给安德森不就好了?在过去的那些年里,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干啊。
他惊讶、他疑惑,手里的动作就迟疑了。说时迟那时快,大卫甩出马鞭,卷上他的腰腹,用力一拉,就把他拉到了马车上。
早已等候多时的查理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拳,成功将他打晕,塞进车厢。
人证到手。
查理关好车门,马车便如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眼前。
骑兵队长都惊呆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是脊背发凉。紧接着,莫大的愤怒袭上心头,让他怒急攻心,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追!快追啊!”
“还打什么打?!”
“追!!!”
“赶在安德森之前,拦下他们!”
一路狂飙的马车上,查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他略作思忖,就敏锐地发现了计划的弊端。
安德森侯爵领情况不对,说不定是出事了,此时贸然找上门去,有可能会让自己也陷入险境,阴沟里翻车。
思及此,查理又往后看。
他们跑得快,骑兵暂时还未追上来。电光石火间,查理又有了新主意,敲敲车厢用冷静的声音,跟大卫如是这般,下达指令。
时间紧迫,查理来不及跟大卫商量了。而大卫也没让他失望,没有多废话,一句“交给我”,给人稳稳的安心。
大卫开始留意路旁的情形。
几分钟后,马车行驶过一个弯道,借着路旁密林的遮掩,大卫和查理再次弃车。但这回,马车并未被收起来,大卫用一个障眼法将它和车上的俘虏一起,暂时藏在密林中。
查理说大胆,其实也很谨慎;说谨慎,但又格外大胆。
大卫出于安全考虑,本打算带他往反方向走,但最终,他又被查理说服了,沿着骑兵队离开的方向,也往侯爵城堡去。
因为查理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骑兵队是奔着侯爵城堡去的,那他们就在附近潜伏。附近有什么?有领民居住的村庄。大卫驾着马车靠近,在村庄外围找到了一栋小破屋。屋子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它离其他的民居都有点远,还有尚未坍塌的围墙,恰好可以用来遮挡他人窥探的视线。
站在围墙的破口处,往城堡的方向眺望,查理心里的那丝不对劲,越来越强烈。虽说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寂静的,可安德森侯爵领实在是寂静过了头。
阿莱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各大贵族人人自危,安德森侯爵就睡得那么安稳吗?整座城堡里就亮了那么一点灯火……
不。
查理瞳孔皱缩,那不是灯火!
“起火了。”大卫略带沧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验证了查理的猜想。
只见一缕火光如同寒夜星火,在城堡里升起。
紧接着,不过十几分钟,那点星火就成了熊熊大火,明亮的火光撕开了黑夜。哪怕隔着老远,查理都好像感受到了那份灼热。
刚刚还寂静的城堡,开始乱了。
冲天的火光,晃动的人影,似乎想要呼救,然而高高在上的贵族们从来不允许低贱的领民住得离他们太近,那会污染他们的空气。于是,当城堡出事时,所有的挣扎、痛苦,哭喊、求救,都被遥远的距离所隔绝。
还在沉睡的人们,丝毫没有被远方的动静吵醒。就连五感远超常人的查理,也像在看一出滑稽的默剧。
“这火蔓延的速度有些不寻常,要不要我去城堡看一看?”大卫询问查理的意见。
“不。”查理微微蹙眉,心里有很多疑惑,但语气坚定,“再等等。”
现在查理最想知道的,其实是佩洛维奇骑兵队的下落。他们应该早就赶到了侯爵城堡才对,那他们人呢?已经在城堡里了?
还是说,查理估算错误,他们在追出一段距离后,发现没有马车的踪迹,所以换了一个方向追?
可不应该啊……
查理微微蹙眉,心里闪过无数种猜想,但又被一一否定。恰在这时,大卫忽然一把扯住他,带着他藏进破墙后的阴影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查理差点发出动静,好在他凭借极佳的反应能力,立刻屏住呼吸,蹲下身来,用眼神与大卫交流。
大卫朝墙后使了个眼色。
查理会意,按捺下来等待片刻,很快就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阿奇柏德不愧是阿奇柏德。就像温斯顿说,他是阿奇柏德最好的猎手一样,阿奇柏德也是托托兰多最好的猎手。对于危险和猎物的感知,是最强的。
思绪跑远了,又被查理迅速扯回。他侧耳倾听,发现说话声越来越近,看样子,是朝着这边过来了。
“不要节外生枝。”
“这些贱民,死了就死了,算什么节外生枝?”
“要么就全杀了,绝不要只留一个。但天快亮了,留给你杀人的时间可不多了,万一被人发现,我可不会留下救你。”
“哼。”
……
这满含杀意与恶意的话,让查理遍体生寒。什么样的人,口口声声要杀掉所有人?又是什么样的人,会一口一个“贱民”?
在阿莱门这个地界上,答案似乎只能是——永生之环。
查理和大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但他们谁都没轻举妄动,因为仔细听脚步声,外面不止两个人。
有远、有近,暂时无法确定具体人数。
危险的感觉如芒在背,查理甚至能听到,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就在距离大约十米远处。双方离得非常近,一旦被发现,只能动手。
天,快亮了。
黎明的天空,泛着奇异的蓝色。那是无言的、孤寂的,带着些微的冷意的蓝色,然而这样的蓝色里,又包裹着浓烈的红。
被火光包围的城堡,取代了太阳的位置。
日出的颜色,变成了,杀戮之色。
查理五指微张,再缓慢而有力地,握住魔杖。他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于是他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一切,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时,刺耳的尖叫声、惊慌失措的呼喊,打破了沉寂。空气开始流动,被无限拉长的时间也开始滚滚向前,不可逆转。
“啧。”查理听见破墙外边,传来了不悦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开始远离。
黎明的杀机,就这样退去了。
奔走相告的声音、拍门呼喊的声音,逐渐主宰了这片天空。一个又一个人从一栋栋房子里跑出来,惊慌失措地看着火光中燃烧的城堡。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啊!快!”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人们才恍然大悟,好似从梦中惊醒,纷纷回去找来木桶、陶罐、木盆,忙不迭地往城堡的方向跑。
可是那条路是那么远,那么远。
跑着跑着,有人摔倒在地,陶罐应声破裂。有人停下来搀扶,有人看着这一幕,跑着跑着,速度便慢了下来。
也有人望着那座城堡,停下脚步,像一块顽石在人流中矗立。
“我说……为什么要去救啊?”她喃喃自语。
身旁跑过的人,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他们依旧行色匆匆,脸上满是对于救援不及,被侯爵惩罚的惶恐,以及对今后生活的无助。
直到她咬牙摔掉了手里的木桶,冲着地面,大喊了一声:“全部都烧掉不好吗!”
这一回,终于有人听清了她的话,错愕地停下来看着她,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对方流泪的脸庞。
“都烧死了,不就好了吗?”
“他们都应该被绑上火刑架!”
“如果世间真有神明,那这就是祂应该降下的神罚——唔!”
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女孩的嘴,拼命将她拖回。人群中,有人回过神来,惊恐地指着她,“她一定是被魔鬼附身了,一定是,所以她才会胡言乱语的!”
“不、不是这样的……”拖着女孩的人,眼里流露出哀求的神色,“她没有被魔鬼附身,我马上就带她回去!”
女孩挣扎,但在回头看到母亲那双包含祈求的眼睛时,又倏然僵住,而后陷入沉默。沉默着低下头,沉默着攥起拳头,沉默着回归人群。
从异乡归来的灵魂旁观了这一切。
他也沉默着,心里在翻江倒海,脸上却平静无波。直到大卫重新出现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他们传送走了。大约十来个人,为首的人身穿红袍,应该是个关键人物。”
红袍?
魔法师们都不喜欢红袍,因为会让人联想到教廷。教廷下辖的异端裁判所里的每个人,都身穿红袍,并配有十字荣誉勋章。
如此看来,这些人是永生之环成员的概率又大大提升。他们在城堡纵火,是想要杀人灭口?是因为安德森掌握着什么秘密,怕他泄露?
“走,我们去城堡,看能不能找到活口。”查理沉声。
十分钟后。
查理和大卫避开人群,用飞行魔法赶到城堡的偏门。这里的门也是打开的,一具尸体就倒在门里,还保持着开门的动作,双目瞪圆。
大卫俯身检查了一下,抬头告诉查理:“魔法攻击。”
查理点点头,随即加快脚步往里走。偏门进去就是城堡的演武场,以及马厩,因为地势开阔,所以大火暂时还未蔓延到这里。而仅仅只是走了几步,查理就发现了端倪,“一个侯爵城堡的卫兵,有多少?”
大卫知道他在问什么,匆匆扫了一眼,很快就有了判断,“应该是有人提前离开了,马匹和马车的数量都不对,太少。”
这似乎解释了安德森侯爵领为何如此安静的问题,因为人手不足,剩下的都用来拱卫城堡了。
有人提前离开,是预感到了危险?离开的人是谁?
思及此,查理和大卫直奔主楼,确认侯爵的生死。主楼是火势最旺的地方,大卫本想让查理留在外面,但查理灵机一动,用水系魔法形成薄膜,包裹住自己,成功说服了大卫。
“走,速战速决!”查理率先从一扇打开的窗户里翻进去,此时救火的人还被堵在前厅外,望火兴叹,根本进不来。
大卫紧随其后,转瞬间又越过查理,在前方用寒冰魔法为他开路。并且小心地将魔法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避免留下明显的痕迹,暴露自己曾经来过的事实。
大火弥漫,浓烟滚滚。
查理最终找到侯爵时,火焰已经将他吞噬,整个人一片焦黑,唯有身上的饰品能证明他的身份。但房间里躺着的其余的尸体,却还没有被完全烧焦,因为他们身上有盔甲。
佩洛维奇骑兵队。
查理的心往下一沉,但紧接着,他又冷笑了一声。看来,永生之环的人打的也是跟他一样的算盘,让恰巧赶到的佩洛维奇来背了这个黑锅。
自己无形间,竟然为他们做了嫁衣吗?
安德森被灭口,佩洛维奇是弃子,下一个又轮到谁?
不过,他们这么做,就说明银月骑士对它们的调查,已经将他们逼入死角,不得不弃车保帅了。
佩洛维奇和安德森是车,谁是帅?
这时,大卫出声提醒:“火势太大了,我们必须尽快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