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9 章 心中盘算，“师徒”终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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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思绪浮沉，转瞬之间，前方天地豁然开朗。
一座横跨千里、恢宏至极的古朴殿群豁然映入眼帘，殿宇连绵万仞，飞檐刻满百家道纹，牌匾之上，“诸子百家殿”五个古字熠熠生辉，承载万古人道底蕴，镇压仙界最后的道运根基。
诸子百家殿，近在眼前。
二人落于殿前石台，步履轻抬，踏入巍峨恢弘的诸子百家殿中。
殿内并无想象中的繁复雕饰，反倒空灵浩阔，上接诸天星穹，下连万古地脉，无数百家道纹悬空流转，儒、墨、道、兵、法诸般法理交织成络，静静维系着整片殿堂的人道根基。穿过层层殿廊，前方并非内陆宫阙，而是一片倒挂星河、浩瀚无垠的星斗结界。
正是镇守百家殿核心的诸天七十二星斗大阵。
七十二枚太古星辰悬垂虚空，星轨交错、阵纹相连，攻守兼备，镇压仙界人道气运，每一枚星辰都自成一方小界，蕴藏无尽古老道韵。子路熟稔至极，抬手引动周身“化”字道纹，轻轻一划，便开启一条安稳星路。
“随我入星界。”
话音落定，两道儒光掠空而过，穿梭于七十二星斗之间，瞬息脱离外层大阵，落入其中一枚温润澄澈的星辰内核。
一步踏出，天地骤变。
清风拂面，山川铺展，草木、江河、丘陵、城廓次第浮现，一派鲜活繁盛的天地景象映入眼帘。
冉秋眸光微凝，心底微微一震。
此方小界的山河布局、地脉走向、山川形貌，甚至草木长势、风土气韵，竟与他熟知的天元大陆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无论是东海烟波、西岳峻岭，还是中州平原、南疆水系，皆是复刻照搬，宛如将整片天元大陆凭空挪移至此，悬于仙界星辰之中。
“此地名为人元界。”
子路望着眼前熟悉的山河万象，眼底生出几分温软怀念，缓缓解释道：“老师一生根植天元、传道天元，纵使登临圣境、坐镇仙界，也从未放下下界苍生。”
“他心中始终挂念天元大陆，故而耗费无尽心力，牵引星斗地脉，完整复刻出一方一模一样的天元天地，藏于百家殿星阵之中，以此寄念，定名人元界。”
此方天地，是孔圣留给故土最深的惦念，也是独属于儒门的一方净土。
冉秋面上似有感怀，眉眼浮起淡淡动容，仿佛因这故土复刻之景心生唏嘘，愈发贴合昔日冉求眷恋故土的性情。
可心底却冷静复盘，暗自洞悉孔圣的道心与执念，将这一幕尽数化作自己窥探儒道的筹码。
子路没有停留，继续引着冉秋踏过山河阡陌，径直朝着界域中心的仙家胜景行去。
碧波万顷，仙雾缭绕，一座孤岛悬浮沧海之上，琼林玉树、道风袅袅，正是人元界的核心，蓬莱仙岛。
岛上古殿清幽，书声藏于风里，一座古朴庄重的学堂立在岛心，青砖古瓦、木柱文梁，处处浸染浑厚文道气韵，正是孔圣常年讲道悟道的孔圣学堂。
穿过山门，踏入学堂广场，整片天地瞬间静了下来。
广场尽头，一方青石高台巍峨矗立。
一道素衣身影端坐高台之上，身形清瘦挺拔，神色平和淡然，眉目藏天地，眼底纳万古。他静静闭目端坐，周身无磅礴威压、无惊世异象，却自有一股人道至圣、万法俯首的厚重底蕴。
无数细密无形的文道丝线自他眸中蔓延而出，横贯整个人元界，穿透星斗大阵，辐射整片破败仙界。
他以无上文道之眼，默默俯瞰沉沦四域、洞察归墟黑暗、审视苍生残局，日夜不休，固守着仙界最后一缕光明道运。
至圣临台，万道归宗。
子路敛去周身气息，神色肃然，轻声对身侧冉秋道：“师弟，我们到了。前方高台，便是老师。”
话音落下，冉秋身姿微沉，褪去一身所有锋芒，将伪装的谦卑与愧意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不顾身前青石高台的阶界，大步上前，双膝稳稳跪地，姿态恭敬又虔诚，对着高台之上的至圣深深俯首，一字一句，哽咽出声：“弟子冉秋，拜见老师。”
高台之上，静坐万古、静观浮沉的孔圣，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
那双容纳天地万道、洞悉世间百态的文道眼眸，褪去了俯瞰仙界残局的深沉肃穆，凝望着下方那张阔别数千年、刻骨铭心的面容，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动容涟漪。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无数弟子、圣贤的身影在他漫长寿元中匆匆而过，可冉求的模样，始终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从未磨灭。
良久，孔圣温和开口，声音醇厚温润，裹挟着跨越千年的惦念与怅然，轻轻唤出一字：“求。”
简简单单一字，轻缓柔和，却藏尽了数千年的牵挂与等候。
语落，孔圣起身离台，一身素衣翩然飘落，没有半分至圣威严，只剩纯粹的师徒温情，亲手俯身，稳稳将跪地的冉秋搀扶而起。
掌心触及的躯体坚韧挺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弟子，可那张熟悉的眉眼，依旧如故。
被孔圣扶起的刹那，冉秋适时垂落眼眸，睫羽轻颤，语气满是愧悔与酸涩，将弃徒的卑微与感念演绎得入木三分：“弟子当年顽劣悖道，触犯儒规，被老师逐出师门，早已不配再为儒家弟子，无颜直面老师。”
“自离开儒门那日起，我便舍弃旧名，更名冉秋。漂泊天元，流落虚空，颠沛数千载，从未敢忆及师门。今日侥幸得见老师真容，了结千年执念，此生已然无憾。”
一番话字字恳切，句句含愧，听得一旁的子路心生唏嘘，更是让孔圣心中暖意与酸涩交织，动容更甚。
孔圣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愧色，轻轻叹息一声，语声满是憾然与惦念：“为师从未怪过你。”
“当年逐你出门，非是厌弃，而是你执念太重，想要让你以此静心。你天资卓绝，悟性冠绝同门，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弟子之一。”
他眼底浮起绵长的追忆，缓缓诉说心底深藏千年的牵挂：“为师原以为，凭你的天赋根骨，只需潜心打磨，不出百年便可破凡登仙，飞升至此，你我师徒自会再续前缘。”
“可谁曾想，天元大陆大道骤然剧变，界域崩塌、道运紊乱，下界修行路彻底断裂。你被困凡土，沉浮飘零，这一隔，便是整整数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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