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4 章 苏醒，石月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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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帝低头看向自己近乎透明的掌心，语气淡然从容，无悲无喜：“我留存的一缕仙念，已然抵达极限。你我机缘，到此为止。”
词宋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开口挽留：“仙帝！”
“此别，便是永别。”璇玑仙帝轻声打断他，目光深深凝望少年，想要将这承载诸天希望的身影，牢牢镌刻于残存神念之中，“大道已为你指明，前路是止步不前，还是逆流而上，皆由你心抉择。”
他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润的笑意，藏着万古遗憾，也藏着极致期许：“愿你行于本源之道，窥见我终生无缘触及的大道盛景。”
话音落尽，他周身身形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细碎星尘，宛若夜风里飘散的萤火，无声消融于整片星河幻境之中。整片纯白幻境随之崩塌，星河逆流，天光散尽。
词宋僵在半空，伸手欲抓，却只捞得一片虚空。
下一秒，一股沉如山海的疲惫席卷全身，浸透神魂，他眼皮沉重无比，身躯一软，直直向后倒落。
。。。
刺眼晨光破开睡意，词宋猛然惊醒，直挺挺从床榻上坐起，粗重喘息一声。
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床帐、雕花梁木，鼻尖萦绕着将军府独有的淡雅熏香，窗外鸟鸣清脆婉转，远处庭院护卫甲片轻撞、仆役清扫地面的声响清晰入耳。
已然回归现实卧房。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掌纹清晰深刻，皮下青色血管分毫毕现。周遭所有声响、光影、气息都变得无比通透锐利，世间万物仿佛褪去一层朦胧薄雾，极致清晰地映入感官之中。
词宋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木地板上，木板纹理、缝隙间积攒的微尘，尽数清晰可辨。他移步至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暖阳倾泻而下，铺满周身。庭院中海棠盛放，花瓣纹路、叶缘细微卷曲、花叶表层纤毫，全都一览无余。
清风穿庭而过，裹挟着花香、泥土湿气、后厨淡淡烟火气，还有一缕潜藏在空气里、纯净至极的清冽之气。这并非寻常嗅觉感知，而是神魂自发捕捉到的本源气息，通透直达识海。
词宋抬手，再次轻轻抚上眉心，肌肤依旧光滑无迹，可识海深处那一缕沉寂的道初本源安稳蛰伏，真实不虚。
梦境里星河翻涌、仙帝揖礼、本源微动、神念别离的画面，一帧帧清晰无比，没有半分梦境的模糊恍惚。
他缓缓握紧双拳，指尖刺入掌心，尖锐而真实的痛感清晰传来。
原来，昨夜从不是一场幻梦，一切皆为真实。
词宋从床上起身，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触感冰凉清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照在他脸上、身上。暖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里。他只感觉浑身一轻，像是卸掉了什么无形重担，神清气爽。
他深吸了口气，走回床边坐下。盘起腿，闭上眼，试着像昨日在梦中那般……沉下心，去感知。
可闭目凝神良久，识海一片空寂平静。没有幻境之中流转的漫天星河，也没有眉心沁凉的本源脉动，周遭唯有窗外此起彼伏的鸟鸣，以及自己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词宋眉心微蹙，又沉下心再度尝试，结果依旧毫无波澜。那一缕蛰伏于识海深处的道初本源安静至极，如同沉入深海的鸿蒙秘藏，任凭他如何刻意感应，都始终隐匿不露分毫，仿佛昨夜那场星河入梦、本源觉醒的奇遇，彻底归于沉寂。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索性不再强求，大道机缘本就玄妙随心，强求无益，倒不如顺其自然。
词宋起身移步至柜前，取出一身常穿的青色锦袍，抬手从容穿戴整齐，仔细系好腰间玉带，抚平衣摆褶皱，褪去诸天杀伐与宿命重压，此刻的他，不过是归府归家的寻常少年。
他抬手推开卧房木门，清风携着庭院花香扑面而来。循着熟悉的青石回廊缓步前行，穿过两进院落，一路花木如故，尽是年少朝夕相伴的旧景，心底的浮躁也慢慢归于安宁。
不多时，他行至前院正堂，抬脚跨过朱漆门槛，一道挺拔的中年身影即刻映入眼帘。
来人一身深褐管家常服，身姿端正沉稳，背对着门口静立堂中，闻声后骤然回身。
是石月。
自小照料他起居、守着将军府岁岁春秋，亦是他最亲近信赖的月叔。
望见那张熟悉又历经风霜的面容，词宋唇角自然而然扬起一抹温和笑意，轻声唤道：“月叔。”
短短二字落下，石月周身的沉稳气场瞬间碎裂。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瞬，素来波澜不惊、遇事从容的眼眸，顷刻间漫上一层滚烫水光，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长久等候的酸涩，还有藏了许久的后怕，万般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石月再难维持平日的克制沉稳，快步上前，一言不发，伸手便将眼前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怀抱用力而紧绷，宽厚的臂膀微微发颤，藏尽了日夜牵挂的煎熬。
词宋猝不及防，身形微微一滞，鼻尖萦绕着独属于石月的气息——书卷墨香混着庭院尘土的质朴味道，是刻在童年记忆里，从未改变的安稳气息。
“月叔？”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柔软。
石月喉头重重滚动，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破防，沙哑哽咽的声音闷闷传来，脸深深埋在词宋肩头，滚烫泪水浸透衣衫，温热的湿意烫得人心头发酸：“回来了……你总算平安回来了。”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一字一句，藏着无尽唏嘘：“前些时日，我其实一直在天关……”
良久，石月才缓缓松开相拥的双臂，双手依旧牢牢扣着词宋双肩，不肯轻易放开。他眼眶泛红湿润，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忐忑，刻意压低嗓音，语气沉重得近乎艰涩：“少爷，孔方关主已经将一切，尽数告知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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