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2 章 一年恢复巅峰，代价呢？好死不如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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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宋身形一僵，怔怔站在原地，心底骤然泛起波澜。
“甚好，甚好。”
璇玑仙帝缓步上前一步，眼底星河骤然璀璨，流光翻涌，语气满是由衷认可，“果真不负诸天诸仙托付，不负我们所有人的期许。”
话音落下，他神色敛去温和，添上万分肃穆，身姿端正，对着眼前修为尽废、满身疲惫的少年，郑重躬身一揖。
“此番浩劫，多谢你挺身而出。”
“是你以己身为薪火，扛下万古宿命，护住诸天万界，亿万生灵。”
这一礼沉重万分，承载着整片诸天的谢意与因果。
词宋心头巨震，脸色骤变，几乎下意识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仙帝手臂，神色慌乱：“前辈您言重了。”
“我不过是尽己所能，做了分内之事。”
指尖相触，一片温润寒凉，绝非梦境虚幻的空茫触感，反而带着真切厚重的神魂质感，真实得触目惊心。
词宋动作一顿，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抬手茫然挠了挠后脑勺，褪去平日里背负宿命的沉稳，露出一丝独属于他的懵懂与困惑。
他抬眸望向眼前白衣仙帝，眉眼满是狐疑，低声喃喃：“这般真切……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置身此地？”
璇玑仙帝望着他褪去城府、纯粹直白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清朗笑声漫遍整片光海，柔光层层荡漾开来，抚平幻境所有躁动。
“是梦，亦非梦。”
仙帝缓缓颔首，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悠远睿智，又裹挟一丝不可言说的宿命隐秘。他纤细指尖轻轻抬起，一缕星点微光自指尖剥离，慢悠悠凌空飘至词宋眉心，轻轻一点。
一丝沁凉触感顺着眉心渗入神魂，清晰无比，分毫无虚。
“你肉身安眠于卧房，神魂沉眠入梦，所见光景，本是幻境。”
璇玑仙帝语声悠悠，在无边光境中缓缓回荡，字字落地有声，“可你我此番相见，我这一揖之礼，一句道谢，尽数为真。”
“你能入梦与我相见，便说明你已安然归返天元大陆。”璇玑仙帝语声温缓，目光穿透朦胧幻境，似能越过层层睡梦屏障，望见卧房内安然沉睡的少年真身，“我早已在此方大陆，为你埋下诸多后手。”
词宋凝神静立，屏息聆听，不敢错过分毫言语。
“几处上古秘境，数脉先天传承，皆是我留给你的底蕴。”仙帝语气平淡从容，仿若只是闲谈寻常风物，“方才点入你眉心的一缕道初本源气息，亦是我特意为你留存的机缘。”
词宋下意识抬手抚上眉心，那一缕沁凉依旧蛰伏于神魂深处，触感真切分明，绝非虚妄梦境所能比拟。
“如今的你，与当年的我，何其相似。”璇玑仙帝眸底漫开淡淡追忆，眼底星河流转放缓，“皆是一身修为散尽，大道根基归零，从头归于空无。”
词宋默然颔首，并未多言。
“可你终究比我幸运。”仙帝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又孤傲的浅笑，藏着万古无人知晓的怆然，“我当年修为尽废之时，丹田彻底崩碎，经脉寸寸断裂，肉身孱弱不堪，连寻常凡人的气力都无法维系，远比此刻的你更为绝境。”
词宋心头微震，眉眼骤然一动：“那前辈当年，是如何重回巅峰？”
“我寻到了一条逆天捷径。”仙帝径直打断他的话语，语调平和却藏着不容撼动的决绝，“仅耗时一年，我便破尽桎梏，重登仙帝之巅。”
闻言，词宋心脏骤然紧缩。
一年时间，从肉身尽毁、修为全无的绝境，重回诸天顶尖仙帝之位？
心底一瞬燃起艳羡与悸动，可这份灼热转瞬便彻底冷却。他历经万古棋局、看透诸天阴谋，早已深谙世间从无免费的造化。
他抬眸直视对方眼底轮转的浩瀚星河，神色褪去所有动容，只剩一片清明沉静，一字一顿沉声发问：“逆天捷径，必有逆天代价。此法代价，究竟是什么？”
璇玑仙帝脸上浅淡笑意尽数散去。
他静静伫立星河幻境之中，眼底星河流光缓缓凝滞，整片梦境空间骤然陷入死寂，静谧到可以听见微光缓缓流淌的细碎声响。
“代价……”
他轻声重复二字，嗓音裹挟着万古尘封的沉重，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像是触碰着一段深埋心底、伤痕难愈的过往。
“你能第一时间看破造化之下的隐患，心性远超当年的我。”仙帝抬眸，眼底赞许与慨叹交织，“我初得此法之时，满心皆是绝境逢生的狂喜，直至登临巅峰，才后知后觉看清这份捷径的可怖之处。”
他抬眼望向梦境边际混沌光晕，目光穿透万古岁月，落回那段满目疮痍的过往，良久才缓缓开口。
“天道守恒，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修习此术，无论日后修为臻至何等境界，寿元都被天道永久锁定，纵使证道仙帝，一生寿命亦不过五千载。”
词宋眉峰猛地一蹙，心底泛起波澜：“五千年之后，又会如何？”
仙帝陷入短暂沉默，周身仙气都黯淡几分，语气裹挟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五千年大限一至，肉身与神魂会逐步异化，脱离六道轮回，超脱仙凡妖魔，沦为天道不容、诸天不收的虚无不详。”
“我穷尽毕生修为，催动道初法则试图改写宿命，终究无力回天。”
话音落下，整片幻境星河骤然黯淡一瞬，寒意悄无声息漫开。
词宋垂首沉默片刻，抬手挠了挠额发，再度抬眼时，脸上毫无纠结与惋惜，反倒坦然一笑，态度干脆利落：“那这条捷径，我断然不走。”
“我如今修为尽失，可肉身根基、神魂底蕴尚且完好，安心蛰伏休养，从容感悟大道，安稳活上万载并非难事。”
他坦然摊手，眼底少年意气尽显，直白坦荡：“为求一时速成，换取短短五千年寿元，最终落得异化不详的结局，太过不值。我不愿拿余生，换一场仓促的巅峰。”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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