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8 章 带你去见老师，诸圣不过只是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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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眼底的狐疑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喜色与动容。千年隔绝，诸天飘零，仙界崩塌，旧友零落，他早已以为昔日同门尽数消散于岁月之中，从未想过还能在此破败仙土之上，再见昔日师弟。
他再不迟疑，快步上前，伸手一把牢牢抱住冉秋，动作真挚热忱，褪去所有儒门端肃，只剩久别重逢的纯粹欢喜。
谁都知晓，当年在天元儒门之中，子路性情刚直，冉求心思缜密，二人理念相悖、时常争执辩驳，针锋相对、摩擦不断，同门情谊算不上和睦，甚至多有隔阂。
可沧海桑田、岁月更迭，数千年飘零隔绝，昔日的争执隔阂早已烟消云散。于乱世飘零、大道崩塌的末世之中，能再见一位旧日同门，已是天大的机缘。
子路松开怀抱，眼底满是暖意感慨，由衷笑道：“太好了，没想到你尚且在世。若是老师知晓你还活着，定然无比欣喜。”
提及孔圣二字，冉秋眼底的欣喜恰到好处地褪去，眉眼间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与愧色，姿态谦逊谦卑，完美复刻出昔日冉求的自卑与愧疚。
他轻声叹息，语气低沉含愧：“师兄不必如此。我当年触犯儒规、悖逆师道，早已被老师逐出师门，是儒门弃徒。无德无能，罪孽在身，实在无颜再见老师尊容。”
一番话说得真挚恳切，愧意满满，全然是被逐弟子的自省与羞愧，看不出半分虚假。
唯独冉秋自己心底清明，这番示弱、愧疚、谦卑，皆是他精心演绎的伪装。
子路闻言微微摇头，神色真挚，并无半分疏离，反倒满是赞叹与欣慰。
“师弟不必妄自菲薄。”
他抬眸望向方才肃清一空的虚空，想起方才那一幕惊天场面，语气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方才我远方，感知到师弟出手，一口气斩灭数十尊归墟本源凝成的傀儡虚影。最让我震动的并非你的战力，而是你那套特殊手段。”
“你方才出手，是直接吞灭、根除了它们的本源，断其根、灭其韵，让这些归墟傀儡彻底消散，再无复生可能！”
“这等根除寂灭、净尽归墟的手段，是如今仙界众人梦寐以求之法！”
他由衷感慨，满心欢喜，全然放下了当年同门争执的芥蒂：“师弟你身负这等逆天本事，是整片仙界的万幸。若是老师得知，知晓你能彻底肃清归墟祸患、终结这无尽沉沦，非但不会怪罪昔日旧过，定然会无比欣慰、大为欣喜！”
冉秋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冽算计，面上依旧是那副愧疚谦卑、略带局促的模样。
他刻意放缓语速，语气软糯又谦逊，完美贴合弃徒自省的姿态：“师兄太过抬举我了。我只是这些年漂泊虚空，误打误撞修出了一门旁门小术，能吞纳异种本源而已，算不得什么大道正法。”
“能否真的肃清归墟、挽救仙界，我不敢妄言。只求若真有机会再见老师，能稍稍弥补当年过错，足矣。”
一番话说得隐忍诚恳，进退有度，彻底打消了子路心中仅剩的一丝疑虑，反倒让他愈发心疼这位历经坎坷的师弟。
子路见他言辞恳切、满心愧悔，再想起他手握根除归墟的逆天手段，心中怜惜与敬佩交织，当即打定了主意。
“师弟不必这般妄自轻贱，你有救世之能，便是大功大德。”
他神色郑重，语气恳切无比：“如今仙界沉沦，归墟祸患不止，老师坐镇诸子百家殿，日夜镇守光明道基，心力耗损极重。你既有根除傀儡本源的本事，又是旧识同门，随我一同前去拜见老师，一来可让老师宽心，二来或能共谋破局、重救仙界。”
话音落下，子路抬手虚引，温声道：“你随我来。”
不等冉秋推脱，子路周身儒道白光一卷，周身流转的“化”字道纹轻轻浮动，裹挟着两道身形化作两道澄澈儒光，破空而起，朝着仙界腹地那片仅存的光明核心疾驰而去。
冉秋顺势俯首，故作顺从地跟在身后，眼底却掠过一丝隐晦的精芒，算计之心悄然落地。
两道流光横穿破败苍茫的仙界长空，沿途山河崩碎、古岳倾覆，无尽黑雾在天地间翻涌肆虐，唯独前路千里之内，被一层温润浩大的儒道光华笼罩，天光澄澈、道韵绵长，与周遭死寂破败的仙界宛若两个天地。
这一路前行，冉秋借着冉求残存的记忆，清晰感知到无数熟悉的气息不断浮现。
大道光华笼罩的仙域之内，无数诸子门人坚守此地。
道路两侧的古殿石台、灵川古木之畔，随处可见一道道古朴儒雅的身影，皆是铭刻在儒道史册、留存于冉求记忆中的古老圣贤。
有孔圣座下的一众亲传同门，德行敦厚的颜回、机敏善辩的子贡、沉稳守礼的曾子，皆端坐于各自道场，闭目养道，周身儒风浩荡，稳稳固守一方光明结界。
还有当年与冉求多有交集的同门子弟，个个道心稳固，坚守在沉沦仙界的最后净土之上。
不止儒家一脉，其余百家学派的圣贤身影亦随处可见。
道家圣人静坐云台，周身紫气氤氲，无为道韵流转四方，默默调和天地失衡的法理。
墨家墨翟立于城楼，手持矩尺，周身机关道纹密布，层层叠叠的守城玄阵牢牢加固着光明疆域的壁垒。
兵家孙武立身演武台，兵道杀伐气韵内敛深藏，镇守一方空域，抵挡黑雾中不时窜出的寂灭余孽。
法家、名家、阴阳家等诸派圣贤各守一方道场，各司其职。
无数传世圣人汇聚于此，以百家大道之力相融交汇，拧成一道坚不可摧的人道儒道屏障，硬生生在整片沉沦黑暗的仙界之中，护住了这一方不灭的光明净土。
看着一张张记忆中鲜活熟悉的面孔，冉秋表面心绪微动，似有故地重游、再见旧人的感慨，完美贴合冉求的身份心境。
可他心底却一片冰冷漠然。
这群万古圣贤，死守残域、固守旧道，耗尽心力守护残破仙界，看似伟大可敬，实则迂腐守旧。
他们守着破败的过往，困于陈旧的道统，却不知时代早已更迭，旧仙旧道尽数落幕。
今日这群人倾力守护的仙界，明日便会成为他登顶诸天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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