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远方的家
到了正午的时候，杜林从沙滩上捞回来的这个大姑娘终于清醒了。
她先是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的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然后顺理成章的发现了自己身上的毯子。
然后，厨房传来的香味让她坐了起来。
这让玛丽娅发现了她：“你醒啦。”
陌生的声音让她有些惊觉，但旋即她又松了一口气——很显然，自己是得救了，身上的衣物没有变动，也没有什么不适感，更重要的是走进来的玛丽娅只是一个小狼崽，还是一个小姑娘。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
一个小猫正站在小椅子上烹饪着食物。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桌旁的杜林。
烛龙的外表，异国的装束，她有些彷徨，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好，是您与您的仆人救了我吗。”
杜林微笑着点了点头，眼前这个大姑娘说的是长唐语在杜林看来并不意外——据说在这一区域，时不时也能见到落难的长唐人，保护好长唐人通常都能获得不错的感谢。
这正好是杜林需要的——还有什么比出生在异国的烛龙救下长唐老乡更好的展开呢。
“在做饭的是我的女仆，这位是我部下的孩子，你呢。”杜林用长唐语问道。
长唐语和杜林所掌握的泰南语差不了多少，看起来双方在官话的选择上没有什么差异。
“回大人的话，小女林如意，新杭州的旧钱塘人，随着父亲来见识西陆，我们的船受到绿皮蛮子们的攻击，我不小心掉下了海，在海上飘了两天了，已经昏过去一次，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没说谎。
十一和大橘给这姑娘盖了章。
“原来如此，你可是够倒霉的，不过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可以帮你给大荒原的永铸堡垒的长唐商人公会那边送个信，也能送你直接过去，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先休养两天。”说到这里，杜林注意到这个大姑娘注视着自己：“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前辈，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西陆的，像您这样有着矮妖精外表的烛龙，我在几个烛龙家族中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姑娘好奇的问道。
“有好奇心是好事，反正长唐也有知道我存在的人，我的外婆姓莫，也许你会知道。”杜林微笑着说道。
矮妖精，草原精灵在长唐是这样一个雅号吗，不太好听，不过算了。
这个叫如意的大姑娘一愣，然后瞪圆了眼睛：“那位数十年前离开了新杭州的莫小姐！”
“我的祖母还真是一个名人啊。”杜林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眼前的林如意一脸的震撼：“大人，您说您是她的孙子，您是这么的强大，您不是在逗我玩吧。”
“你觉得一个老烛龙会认一个小姑娘做自己的祖母吗。”杜林笑着反问道。
林如意想了想：“也对，我也听父亲提到了，他说长唐南方商会联合的船团主郑芝林郑先生，曾经在西陆见到过莫小姐的后人杜林……您就是杜林大人吗。”
杜林点了点头。
“他们说您……您现在只有十六岁吧！已经是天之娇子，我甚至都不敢直视您的强大……”林如意有些紧张。
杜林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话说回来，你是为什么来西陆，只是为了见见世面吗。”
“因为你的家族墨氏开出价码，谁要是能劝说您回长唐，就会给办到这一点的人一大笔钱……我们挺缺钱的。”
·实话。
十一和大橘都笑了出来。
杜林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你们家过的也不容易，你说墨氏……”
“黑上土下的墨，与莫氏同音。”
杜林点了点头：“那你说说，你们这次又运了什么东西过来。”杜林一边问，一边靠到了沙发上。
“长唐的丝绸，瓷器，还准备从你们这儿购买废旧金属。”林如意回答的不出杜林意料——西陆有钱人对于长唐的丝绸有着天然的渴求；至于瓷器，阿尔金家族有一套茶器，传了两百年，已经到了长唐人看了都眼红的地步。
因为是天下第一窑烧的旧物，而第一窑在前些年的事故里被炸上了天，现在在使用的是天下第二窑。
“你们要旧日金属有什么用。”杜林问道。
这个大姑娘有些开不了口。
杜林想了想：“跟我说说，是不是因为你们也需要旧日合金。”
“您都知道，就别问小女子我了，我就是一条蟒蛇精，长唐的治公所要是知道我乱说话，我们一家就都完蛋了。”
“好吧。”杜林也不多问了，而是问起了墨氏的近况。
莫言这个名字，可以肯定是自己祖母起的假名。
莫是母姓，父氏姓墨——因为这两个字同音，有点意思。
“您的父氏是墨家，最近几代都没有出过烛龙血脉，上次郑芝林见过您，回去之后在新杭州提到过，因为他不说也会有别的长唐商人会说。所以墨家的家祖都要急疯了。”
“我告诉过郑芝林，我不会回去，我姓艾尔什，我有一个公爵领，现在还多了一个公国领，回新杭州我能有什么，成为墨家的配种工具吗。”杜林笑着问道。
“不，您会成为一国之主。”林如意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啊？”杜林一脸的问号。
烛龙的子嗣会进入国子监就学，学成的烛龙子会进入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像您这样有着强大力量，有着盘龙角，有着黑金绒尾的纯血显性的烛龙子，会在通过教义院的考核后，成为拥有四野封地的国主。
“四野是什么？”杜林继续问道。
“四野是长唐帝国西部，北方，南境，东海等刚刚完成开拓后的新土地的统一称呼，真正的烛龙会带着属于他的子民们建立新的封国。”说到这里，林如意看向杜林：“墨氏当年就是因为有功于社稷，才会受封新杭州，但家族已经三代没有出过烛龙，如果在两代之内再不能出产烛龙子，就会被社稷厅剥夺封地。”
“难怪他们要找我。”杜林笑了笑，但依然不为所动。
杜林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祖母宁愿放弃一切也要离开。
留在新杭州，只会被家族支配她的人生，我不是烛龙的时候，你们对我弃之如履，如今却想着让她的后人回去。
你们墨家兴盛与否，和我杜林·艾尔什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