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论代价与是非
在回到佛罗伦萨之后，伊莲最终耐不住流下了泪水。
“萨里奥家族，终究还是没有保存下来，祖母要是知道了，也许会非常伤心的。”伊莲这么回答了杜林的疑惑。
可还没有等杜林想到怎么安慰，这个女孩却又摇了摇头：“但是祖母也知道，是他们的贪婪造就了他们的毁灭，命运不会喜欢自作聪明的蠢人。”
然后她看向了杜林：“杜林你救了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你的祖母把你交给我，不是让我把你推进深渊的。”拍了拍伊莲的脑袋，杜林安慰着她：“以后，我们就不去哥本哈根了。学院那边，我已经写了无限期的休学申请，相信肖恩院长一定会理解我的。”
“我没有想过，陛下竟然会是最后一位第一公社的守夜人。”
提到这位陛下，杜林更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位谎言王子会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日中拼着少活几天，也要说出他藏了大半辈子的真话。
哪怕因为此誓言破碎，连根源之力也磨灭殆尽。
但你不能说罗伯特不好，他这个谎言王子，用他的大半辈子圆了一个真实的谎言，只为让第一公社这个早就已经破碎的梦再绵延一些时日。
回到了老吉姆的大宅，杜林与伊莲什么都没有说。
杜林继续制造枪管，伊莲和安塔还有莉娜再一次投身于实验室。
直到一周之后，杜林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的经验再一次疯狂增加——之前的两部电影已经不再大量播放，经验也不似开始那么多。
但是这一次，经验爆炸式的增加了增加了一百万有余。
·我不敢想你的彩蛋被发现之后会造成何等的冲击。
大橘表示道。
杜林也深以为然，起床，刷牙，下楼的杜林看到了正在看报纸的艾斯与趴在他身后沙发靠背上的索拉。
两位书记看得聚精会神，直到正在写字的玛丽娅出声，他们这才抬起脑袋。
“真的？”他们异口同声的问道，话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杜林给自己拍了一个侦测谎言，然后开了口：“真的，原初造物主都来过，罗伯特是无形者途径，混乱阵营序列零谎言王子。”
看着杜林脚下的大圆圈，艾斯在胸前一连划了好几个原初造物主的圣徽，而索拉一声长叹：“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用他的后半生撒了一个谎，骗了所有人，他当时说圣杖被让·迈耶丢掉了。”
“的确是丢了，因为就放在他的脚边。”杜林说到这里叹了一声：“罗伯特他还好吗。”
“昨天午后发了讣告，罗伯特·瓦尔特逝于无忧宫的书房，终年……九十九岁。”说到这里，索拉扭头看向大门外：“我们都不知道他会是这样的人，我们一直在谋求刺杀的叛徒……其实是自己人。”
杜林想了想，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了那支短杖：“也许，这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守夜人权仗。”
两位书记再一次的目瞪口呆，最终是艾斯伸出双手，他接过这支短杖，抚摸着上面的斑驳。
“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它了。”面对这支第一公社的圣物，他感慨万千。
而索拉看着这支短杖：“北方主义有誓言，谁找到了这支杖，谁就是第一书记。”
然后，这两个老人看向了杜林。
杜林摇了摇头：“你们就放过我吧，我才十四岁，我还想等哪一天这片大地没有战争了，我好多拍一些电影，我不会做第一书记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不眷恋权利的男人。”说到这里，看着杜林脚下的圆，艾斯书记笑着笑着哭了出来：“我的父亲死的时候一直在告诉我，一定要寻回守夜人令杖，他说，这支杖是从上古文明手中传下来的，是代表着文明存续的至高之物，我从来没有想到，我能活着再见到它。”
“您这不是见到了吗。”说完，杜林将短杖放到了艾斯书记的身旁：“让书记将它交给了罗伯特，罗伯特将它交给了我，而我现在将它交给你。”
“北方主义没有任何能够给予您的，杜林先生，它太宝贵了，以至于在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一切，也无法与它配平。”
“我有一个呼号，叫游魂，现在听起来，有些过于草率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为我重新取一个呼号吗。”杜林微笑着问道。
两位老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终，艾斯书记开口：“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北方主义的唯一呼号‘守密人’的拥有者，您能够在任何时刻检看任何北方主义会议的记录，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您无论如何都要守住您的这个呼号的秘密，您可以用‘游魂’这个呼号做为掩护。”
“……好了，谢谢你们。”杜林微笑着说道。
看着杜林脚下真心实意的圆圈，索拉书记有些尴尬的叹了一口气：“请无论如何也不要谢谢我们，您为北方主义解决了最大的麻烦与困难，而我们却无以为报。”
“你们也应该感谢罗伯特，他用半辈子的谎言守护了那片大地，也用他的后半生守住了这支杖，话说回来，电影报幕后的彩蛋，是谁发现的。”
“是贵族们，您选的结尾歌非常好听，他们很多人留下来听完了这首歌，然后看到了这一切，据说场面很乱，但罗伯特下过诏令，说这部电影他亲自看完全部内容，确认电影的一切剧情都符合他人的人生。”艾斯书记这么回答道。
“对，音乐是他选的，结局将那段剧情放在报幕后面也是我决定的，罗伯特他说没问题。”说到这里，杜林叹了一声，他坐到了台阶上：“我不知道要怎么评价这个男人，他是谎言王子，他用谎言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网，将真相与事实包裹了进去。”
“不要说你了，孩子，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他的确是我们眼中的叛徒，但现在看来，没有他保住守夜人杖，这杖只怕早就被贵族之神破坏。”艾斯看着手中的短杖感叹着。
索拉书记也点了点头，他走了杜林跟前，微笑着扶起了杜林：“好孩子，你的父亲罗伊一定会骄傲的，说真的，你愿意来跟我学怎么做生意吗，我相信以你的头脑，数十年后，北方主义一定会因为你而赚到大钱，我们的军力会膨胀到现在的我们都无法想像。”
杜林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我有一个拍电影的梦想，至少，在我厌倦电影之前我不想再做别的事情，如果您的身体结实，可以多等等我，也许哪一天我厌倦了呢。”说到这里，杜林笑了。
“那还是算了，你是幻想种，和你比命长，对于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真的是太残酷了。”说到这里的索拉书记叹了一声：“真可惜。”
“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索拉，正是因为有杜林先生这样的电影天才，我们才能知道发生在让阁下与罗伯特之间的这段隐密，我决定，取消罗伯特·瓦尔特的叛徒罪名，我们召开书记会议，让大家来决定如何。”艾斯书记说到这里看向了索拉。
后者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杜林先生，这次会议我们需要您的参加，您将做为证人出席，好不好。”
面对两位书记的邀请，杜林自然责无旁贷：“没有问题，我愿意做证，罗伯特是我见过最复杂的一位国王，他的忠诚，他的背叛，都令我们感到了震撼。”
是啊，他忠诚于北方主义，直到最后接过了那把短杖。
他又背叛了他的阶级，他的家庭和他本应该有的一切，用谎言构筑真理，用虚伪掩饰真相。
只因为在那个夜里，老朋友的那句遗言。
去吧，走进那良夜，不要辜负后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