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以海为泉
杜林走近劳伦斯家族的院子时，从栅栏外正好看到老迈的法尔南男爵，他坐在长椅上，草地上的孩子们正在奔跑着。
杜林的到来让他显得很是疑惑，因为龙种通常不会不请自来。
一次还来了两个，这让老头看起来有些惊疑不定。
但他还是邀请杜林与莉娜进来。
“年轻的龙子，你们来找我这么一个老东西，有什么事吗。”
杜林抬手，草地上有草木发芽，并很快的长成了两个树桩式的椅子。
与莉娜一起坐下，杜林看着眼前的老人：“你好，我是杜林·艾尔什，这位是莉娜·安赛隆。”
“原来是杜林大人，您这样的传奇，今天怎么会有事找上门来呢。”老人的脸看起来有些僵硬，大橘扫描后，确认他在早年有过中风经历，运气好，活了下来，但腿脚有点不便。
“你还记得扎南·库本吗。”杜林问道。
这个老人脸上的疑惑凝固了。
他身边站着的中年人将手伸向了枪套。
“我要是你就不会掏枪，你们不动手，我今天就只杀法尔南·劳伦斯。”杜林面无表情的威胁道。
“孩子，别出手。”老人扭头说道。
中年人满脸的不甘心：“不就是死了一个守墓人吗，他难道就没有错吗。”
“他有错，所以他用死完成了他的赎罪。”杜林低头，伸手，从刚刚长出果子的树枝上摘下了这颗果子，丢给了莉娜，小母龙一口吞了下去。而他看向法尔南：“扎南偷掘他人墓穴，已经于一天之前自愿伏法。法尔南·劳伦斯先生，您早年杀死他的全家，今天，轮到你了。”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守墓人犯下那样的罪行你让我们家族怎么原谅他！”中年人咆哮着。
“他的确不算什么东西，你们可以绞死他，或者砍下他的脑袋。但你们没有杀该死的人，却杀了他的家人，在杀你之前，我想知道为什么。”杜林说到这里，看向眼前的法尔南·劳伦斯。
他在等一个答案。
一位中年妇人跑出了小楼，她将孩子们驱赶向房子。
“那个时候，差不多是三十七年前吧，我的两个哥哥死在了战场上，而我从我父亲手里接过了家族，劳伦斯家族一夜之间支离破碎，我埋葬了我的父亲与哥哥，可还没过上一段安生日子，墓园的守夜人告诉我，我父亲的墓都被盗掘了，他的陪葬品被盗卖一空。”
老法尔南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忘了战神的信条，我杀死了扎南的家人，因为那个时候我在想，既然他们享用了我父亲赔葬品，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这个老人说到这里，扭头看向他的孩子：“你走吧。”
“父亲！”
“我这半生，活在遗憾之中，我破誓了我的信仰，为此家族断了赐福，战神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这个屠戮弱小的鼠辈……是时候交出我的性命来赎罪了。”说完，他伸手推了一把。
中年男人最终选择了退开数步。
老法尔南看着杜林：“我杀了他的孩子与孙子，然后将他赶入荒野，我原本以为他早就已经死了，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活到了现在，甚至还保持着身而为人的骄傲……”
老人在沉默中低下了头，然后在愤怒的控制下颤抖着，最终他在愤怒中泪流满面：“为什么他还能够以人的身份死去！而我却只能以凶手的身份苟活在这世上！”
“如果当时你选择直接吊死他，然后问他的家人要回钱，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命运的选择权从始至终都在人的手上。”看着法尔南先生的愤怒，杜林轻声的回答道：“我代表的是复仇之神的意志，听到的是一个赎完罪过的可怜人临死时的托付，法尔南·劳伦斯先生，从你杀死扎南·库本先生的子嗣开始，就应该明白命运也许会有一天，让一个你的家族中无论是谁都打不过的人，成为听到扎南先生死前祷告的获选者。”
“我想过，但我没有想过，会是杜林·艾尔什先生您这样强大的存在，更没有想到，您的身后，站着名为三圣会的庞然大物。”这个老人长叹一声。
杜林转身，看到的是乌尔尤拉·德库拉。
后者低头：“向您致礼，我的首领。”老吸血种低下脑袋，向杜林行礼。
杜林点了点头：“乌尔尤拉卿，你今天怎么会站在这里。”
“林夫人让我来向这座城市的城主老爷要债，他不肯给，所以我与我的小崽子帮城主老爷一个小忙，现在他已经很配合的掏了钱。”
“那就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下一次要是有人还敢这么嚣张，叫我。”说到这里，杜林微笑着扬了扬眉头：“你想问就问吧。”
“我与劳伦斯家族有旧，想知道，您为什么要杀小法尔南。”
对于乌尔尤拉来说，眼前的老人只不过是小法尔南。
但对于杜林来说，他就只能是老法尔南。
但无论是老是小，法尔南今天都难逃一死。
因为杜林表示，他代表的是复仇之神的意志。
乌尔尤拉倒是想为法尔南求情，但听说是复仇之神的意志，这个老吸血鬼跑的贼快，只是一眼就不见了踪影。
杜林想了想，从空间袋里拿出一把转轮枪，装上一发子弹，对准，然后将它反持递到了法尔南·劳伦斯的面前：“我还是那句话，扎南先生自杀完成了他的报应，法尔南先生，请不要让我难办，也不要让你的家族承受不应有的损失。”
今天这件事情，错不在扎南的家人，也不在法尔南的至亲，错在扎南走投无路时的一念之差，错在法尔南怒火攻心时的棋差一着。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扎南先生付出了他的代价，现在轮到你了。”杜林看着法尔南接过枪后感叹道。
“父亲！求求你！”中年男人哭喊着，却被他的兄弟们死死拖住。
老法尔南叹了一口气：“我其实一直在等复仇者到来的这一天，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的信仰因此而离我远去。”说到这里，老人将手里的枪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而他看着杜林：“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等就是半辈子，我天真的以为报应不会来了，但我没有想到……不是说报应忘了，而是扎南等到了今天，才从他那丑陋的躯壳里获得了救赎……”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年轻的杜林：“是时候用我的死，完成复仇的句号了。”
说完，他扣下了扳机。
杜林起身，带着莉娜走向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