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立天地为庭院
“人类世界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遗憾吗。”
“生命都不过如此，一饮一啄，皆是命定，那些所谓反抗了命运的人，也只不过是走上了另一条命运为他指引的……反抗的路。”面对莉娜的疑惑，杜林叹了一声。
杜林不相信命运，但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回首时，发现走的，何尝不是一条命定之路。
命运是人选择的，命运女神要做的，只不过是一个看着那台全自动纺机自主跳线的工人罢了。
反抗也好，顺从也罢，都只不过是人活着的证明。
所谓的命运女神，只不过是一个永远都不会输的怪物罢了。
………………
杜林·艾尔什尊崇复仇之神的命令，为扎南·库本复仇的故事只花了一天时间就传遍了西陆。
有人不解，就像是琼恩·瓦尔特，正在收拾旧山河的年轻人看向佩德拉·亚历山德罗公爵：“他怎么会为复仇之神工作。”
“草原精灵中的绝大多数，会从原初造物主与双母神之中选择其一做为信仰，但很多时候，他们并不排斥为另一位神明办事，而复仇之神……草原精灵之中，也有一支会信仰他，因为语言无法杀死仇敌，只有刀剑与火枪，方能止恶。”
有人疑惑，就像是索拉·西里，听到消息时，他正在和他的老朋友吉姆·米勒森一起检查军工厂：“杜林这个孩子，难道不明白斩草除根吗，不会啊，他杀人贩子全家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的好说话。”
“杜林·艾尔什小先生与三圣会有渊源，你想啊，他有纹身，他有那把匕首，甚至如今还在他的永燃之巢建立了全新的三圣会，双母神是他的后台，原初造物主是他的助力，他有天赋，有才华，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太仁慈了。”吉姆看着自己的老朋友：“复仇之神讲究报应，人贩子害了那么多的家庭，来自复仇之神的报应就会投射在人贩子家族的每一个人身上。法尔南·劳伦斯早年复仇却过了界，所以杜林收了扎南·库尔的命，用一命换一命，复仇之神肯定是认同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杜林这么做。”
当然，还有人搞不明白，为什么杜林会为复仇之神服务，就像是哈克陛下：“我有点搞不太清楚杜林这个孩子的信仰，他不是信双母神吗。”
对此，罗米尔自有辩经：“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就像我，我就信仰双母神，可我也不介意为如今的爱情女神的事业添砖加瓦。”
“这就是你这个小混蛋被好几个东部领家族通缉，只要出现在东部领就格杀勿论的原因吗。”哈克靠在一侧抚手上冷笑三声。
“我也是为爱情女神的事情添砖加瓦吗，小小的曲折故事，还是别提了。”罗米尔笑着摆了摆手。
“卫兵！送罗米尔勋爵上矛尖，今天他左脚先进的大厅，就挂左边！”
“你半夜叫我进宫就是想挂我对吧！你和那几家是亲戚吗！”
国王与宠臣之间的吐槽一向如此。
……………………
杜林回到永燃之巢清心寡欲了两天，其间也出现在训练场上过。
因为小崽子们如今信心爆炸，纷纷想要挑战一下如今的三圣会之主。
说实话，杜林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小崽子这么皮痒的。
有人想挨打，杜林总得让他们得偿所愿。
他们可以用真家伙，杜林空手。
听起来杜林吃了大亏，但其实杜林的烛龙升级之后，有一个能力便是将双臂披上龙鳞，非传奇武器不能伤，就孩子们手里的铁家伙，杜林都能生吃。
第一个上来的就是混血巨人，两米半的高度，拿着一把大木锤——也是知道杜林能控制金属，一个个老谋深算的很。
是好事啊，做刺客，就得学会动脑子。
杜林一边表扬他，一边一只手抓住了挥来的木锤并将它一把抓碎。
训练场外围的人山人海的小崽子们发出了急促的尖叫。
杜林一拳捣在混血巨人崽的肚子上，这小子一口血喷了杜林身后的崽子们满脸都是。
吓的杜林连忙给这大崽子刷了一个治疗致命伤。
“算我的，我没收住手。”杜林有些尴尬的举起手，示意这把算他不对。
林夫人看不下去了，她站了出来：“杜林少爷，您都是传奇之身了，孩子们胡闹，您怎么也能跟着乱来。”
在场外看傻了的各家族成员也纷纷表示杜林少爷您还是别打了，就这些小崽子，在您手里还不是一掐一个死。
不过也好，小崽子们看杜林的时候眼中多了不少的敬畏之情，也总算是让这些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崽子们明白，三圣会首领屁股底下的椅子，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坐的。
离开训练场，杜林跟着林夫人与几位大家族的族长进了办公室。
“大人，您信双母神，以草原精灵之身来说，您没有错，可您怎么还能够为复仇之神服务的。”乌尔尤拉代众人问了一个问题。
“前两年，我在还没有定下信仰的时候，就为我的一个朋友完成了一次复仇，找的就是复仇之神，我理解复仇之神的信仰，明白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当我在旧纪元的一家酒店里，碰到了一个死去的旧纪元之人与他那觉醒了灵能的宠物，见到了扎南·库尔，从他身上了解了他的故事，我心生为他复仇的念头。”
“弱者的悲伤，不应该像泪水融入雨水中那般消失不见，杜林大人您写的小说里的那句话，我切实的了解到了。”有着卷曲小角的佩克拉种老妇人低头，用满怀感伤的口气说道。
“弱者在文明中不值一提，他们的生活只不过是历史中的一粒尘埃，是被大人物随意揉捏的存在，他们的人生，只存在于统计数据中。”说到这里，杜林看着眼前的各大家族成员：“三圣会建立之初，为了就是要帮助那些可怜的人民，哈桑首领终其一生，都在为他之前的愚行而赎罪，他办到了，但后来三圣会分裂了，而如今，我再一次继承他的衣钵。”
“大人，您出身贵族，贵为传奇，为何会如此的关心凡人，我真的很好奇，我活了一百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见过您这样的孩子。”有潘斯奥老豹子不解的看着杜林，他是第一批投靠三圣会的家族，他原本赤红的眼中如今只有些许红线，这是诅咒消退的证明。
“因为我有一个渺小的梦，不像北方主义那样有着解放人类的宏大叙事，也不似传奇故事里统一西陆的皇帝那样了不起，我只是想……有朝一日，这世上的每一个幼崽，都能吃饱，不会受冻，不受奴役之苦，不被恶行所伤。”
杜林坐在椅子上，背对着窗外的光，被阴影笼罩着的他搂住了跳到自己腿上的雪豹幼崽。
“这个梦真的很小，但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种金子都换不来的美好。”
杜林想到了自己年幼得幸的刹那，自己的导师于风雪中给了自己与友人一条活路，让他们不至于冻死饿毙在废城的角落里。
哪怕在后来，他与叛离高塔的友人以命相搏，彼此也不曾忘了这个小小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