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不同的虚空
面对对方如此的言语。
两位力争救援的精灵再也忍不住了。
法蕾娅直接一步冲上去，在凯拉斯错愕的目光中，狠狠一拳捣在他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位守卫长闷哼一声弯下腰。
这一拳的力道显然并非是说说而已，就是要将对方痛击。
“你这头被骄傲冲昏了头的蠢鹿！”她怒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看看这满地的晶尘，这不是自然能净化的污秽。这是虚空！世界末日的根源！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面子，连家园的毁灭都不顾了吗？！
“精灵的骄傲不是愚蠢的牺牲，而是守护生命和家园的智慧和勇气。
“向专业人士求援，是为了更好的守护，不是为了你那不值一提的个人荣誉感。”
凯拉斯被这一拳打得又羞又怒，想反抗，却被艾利安死死抓住了手臂。
随后又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对方的身上，让对方动弹不得。
格罗瑞尔长老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疲倦：“够了！凯拉斯，退下！你的勇气值得肯定，但你的眼界过于狭隘了。
“艾利安和法蕾娅说得对。这不是我们能独立解决的事件。古老的骄傲在真正的末日面前毫无意义，保护族人的生命，守护家园的存续，才是最高贵的职责。”
他转向艾利安和法蕾娅：“用你们的办法通知守夜人据点，报告坐标、情况和我们的现状。我们的抵抗…为他们的抵达争取时间。”
至于为什么不通知议会。
等他们反应过来，森林早就完蛋了。
精灵最懂精灵了，特别是他这样的老家伙。
艾利安喘着粗气，松开凯拉斯，朝法蕾娅使了个眼色。
法蕾娅冷哼一声，不再看脸色铁青、被挫败感笼罩的凯拉斯。
迅速从行囊中拿出一个精巧的、类似黄铜蜜蜂的炼金装置，上面刻满了微缩的守夜人徽记和符文。
“信息早已发出，长老。在他们争吵的时候。”她对格罗瑞尔点点头，“守夜人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毕竟是冒险者，不是守夜人，虽然他们等级达标，但贡献不达标，所以冒险者的等级也不够，不能够通过频道通知。
好在他们手上有着其他能够代替的工具，来进行通知。
月光城-守夜人据点。
位于月光城高耸城墙一角的守夜人据点，风格迥异于其他地区的坚固堡垒。
它巧妙地融入了一棵古老的银橡树的巨大树洞和根部结构，外侧覆盖着与精灵建筑风格相似的藤蔓与晶石装饰，显得隐蔽而自然。
但那树干侧面嵌入的守夜人徽记，无声宣告着它的归属。
守夜人在泰特大陆的据点，几乎都是在这样的大型主要城市当中。
深入内部和偏远地区的据点，这几乎没有。
怎么说呢，精灵的傲慢或者说对于时间的缓慢感知，让他们天然的就排外。
即使是一些精灵没有恶意，但他们本能的排外也让守夜人想要在泰特大陆遍布触角的行为收效甚微。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守夜人内部精灵成员数量并不是很多。
虽然将这些精灵全部转化为巡夜者，专门用于泰特大陆的据点的话刚刚好。但奈何与人类待久了的精灵不太愿意回老家。
毕竟在他们的时间观念里面，他们才出来一会儿呢，就把他们弄回去，这怎么行。
更别说他们多多少少已经习惯了快捷办事的效率，实在有些受不了和同族那种慢吞吞的性格长时间相处的烦躁。
能跑出来成为守夜人的精灵本就是异类。
此刻，据点内部闪烁着急促的血红色警示光芒，刺耳的专属警报声打破了树屋的宁静。
一位年轻但神情异常专注的半精灵操作员——他的精灵血统在此刻似乎赋与了他更强的感知，正快速读取着手中炼金昆虫刚刚传回的加密符文流。
“坐标：苍翠之森深处，确认。
报告描述：‘大型稳定裂隙’，‘精神侵蚀严重’，‘精灵抵抗伤亡’，‘紧急求援’。
侦测能量模式…核心波长与哈姆顿、贝克托等爆发点高度吻合。”
据点负责人，一位身穿融合了精灵风格轻甲的精灵女法师，立刻起身，她的声音果断而清晰：“泰尔小队，紧急状态。最高优先级任务：虚空裂隙清除与平民保护。目标：苍翠之森坐标点，立即出发。”
随着她的命令，据点角落的空间传送法阵瞬间被灌入能量。
五道身影如同被激活的雕塑，瞬间出现在光芒之中。
“泰尔小队！目标确认！全速出发！”
小队队长，一位目光锐利、手持双弯刀的精灵男性战士低吼一声。
他身后的队员迅速行动起来。
一名背着长弓、动作轻盈如羽的精灵游侠。
一名手持法杖，周身萦绕着奥术光辉的精灵法师。
一名身材敦实、背负符文战锤的人类战士。
最后一名是动作极为迅捷、腰配匕首的半精灵盗贼。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冲出据点后门，那里连接着城市后方的秘密林道。
五只早已佩戴好轻量化林地装甲的陆行鸟在月光下焦躁地踱步，它们身上同样有着精致的符文微光。
小队成员快速翻身跃上坐骑。
“啼——！”随着队长一声呼哨，陆行鸟发出高亢的鸣叫，五道迅捷的身影如同贴着地面飞行的阴影，冲出了安全的后门。
沿着月光城与苍翠之森之间古老隐秘的精灵径道，向着那片深陷不祥紫光与痛苦嘶鸣的森林腹地，亡命疾驰。
树影在高速移动中拉长，月光洒在陆行鸟披覆的符文装甲上，反射出冷冽而急迫的寒光。
夜风呼啸，将他们暗色的守夜人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划破绝望夜色的黑色利刃。
而这样的情况，正在世界各地纷纷上演。
光是被报到总部的异常，数据信息就已经有了十几条更别说还有一些守夜人触碰不到的区域。
守夜人还没有强大到，对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掌握的程度。
但这样能够顾及到绝大部分的区域，特别是人口聚集地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
而最初入侵的那一边。
虚空之门深处酝酿的可怖气息尚未完全成形，就在“坚守者”小队的心头蒙上更深阴影之际。
一个身影却突兀地、以一种近乎闲适的姿态，踏着紫黑的浪潮，率先从翻涌的能量漩涡中迈出。
他……或者说“它”。
不像是纯粹虚空造物那般，彻底扭曲于常态之外。
它的身高约莫三米，勉强保持着人形的轮廓。
四条手臂修长而有力，末端却已完全晶体化，覆盖着流动着深邃光泽的紫色水晶，仿佛四柄天然雕琢的致命武器。
手掌消失不见，手臂就是武器本身——一臂延伸出狰狞的晶刃，闪烁着切割空间的寒芒。
一臂末端凝聚成粗壮的紫晶巨锤，表面蚀刻着难以名状的毁灭符文。
一臂如长矛般尖锐锋利，尖端滴落着侵蚀空间的紫液。
最后一臂则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晶甲，形成一面古怪的臂盾。
它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暗色的、似乎曾是衣甲或皮肤的有机物残片，上面似乎还能看见一些图案，如同腐朽的旗帜，更衬托出那些晶化部位的冰冷无情。
它的头颅被一团不断流动、扭曲的光雾笼罩，隐约可见一张布满细微裂痕、像是融化后又凝固的僵硬面孔。
一只浑浊的、几乎被紫光吞噬的眼球在其间若隐若现。
那雾气，似乎只是用来遮蔽面容的存在。
这并非【湮灭之喉】那样的纯粹虚空化身。
这是一个“遗落者”。
一个被虚空彻底吞噬、扭曲后的世界原住民。
本质上来说，很多虚空生物都是这样的存在，但之所以会将一些个体单独的称之为“遗落者”。
是因为拥有这样称呼的，是上一个被毁灭的世界当中，那些被虚空侵蚀的生命。
在之前零零星星的先锋军侦察裂隙当中，很少会出现这样的个体。
因为一旦出现这样的个体就十分的显眼，因为他们的画风本质上就和其他的虚空生命略有不同。
特别是这些个体的形态，十分统一，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似乎是出自于同一片区域或者是世界的生命。
就像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当中，那些被虚空侵蚀的生命被称为“感染者”一样。
这些是更早的感染者，世界已经毁灭的感染者。
它一出现，并未立刻发动攻击，那只浑浊的眼睛扫过伤痕累累的“坚守者”小队。
最后落在正与【湮灭之喉】进行意志角力的塞德里克身上。
一个带着奇异“回响”、仿佛由无数低沉嗓音重叠而成的沙哑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充满了复杂而扭曲的情绪——疲惫、傲慢，以及一种近乎怜悯的恶意。
“呵……救世……又一群可怜的小小爬虫，试图在终焉的洪流中筑起沙堡。”
它的声音没有【湮灭之喉】那么冰冷的法则感，更像一个深陷泥潭却嘲笑岸上干爽者的囚徒。
“瞧瞧你们，这狼狈的架势，这徒劳的伤痕。初入传奇的弱者……仅仅是面对一道‘门径’的守门犬，就已经让你们如此……不堪了吗？”
它那只浑浊的眼睛似乎锁定了塞德里克，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玩味”。
“无谓的反抗……正如我们那陨落的‘晨曦之耀’所做的一切……”它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过去的惆怅，随即被更深沉的毁灭欲望淹没。
随后他却莫名开始了自言自语起来。
“我们倾尽所有——传奇陨落如雨，禁咒点亮星河，牺牲垒砌成通往湮灭的天梯。
“结果呢？看到了吗？我就在这里，变成了这副……模样！而我们的世界，它的每一寸土壤，每一缕微风，每一个幼崽的哭嚎与欢笑，都化作了虚无洪流里微不足道的一道涟漪，消散得……干干净净！”
它的四条手臂微微张开，似乎在拥抱那无处不在的紫黑能量，又像是在展示自己这“归宿”。
“先锋军？”它发出一串低沉而怪异的、像是嗤笑又像是悲鸣的回响。
“你们现在抵抗的……只是先锋军散出的探路之爪！几道小小的裂隙，几扇微型的门径……算得了什么？”
它的目光扫过那道巨大的虚空之门，又仿佛穿透空间，望向哈姆顿镇外其他正在开启或被侦测的裂隙坐标。
“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实，可怜虫。这道‘门径’，”它抬着那柄晶刃的手臂，随意地指了指身后的漩涡。
“是你们这世界最大的一处‘破口’，但也仅此而已。那里面，”它意指正在蓄势准备涌出的恐怖气息，“最多也只能容纳到这种家伙降临于此维度，这是当前虚空能投射的极限……暂时。”
它的浑浊眼球转动，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好意”提醒。
“然而……那些正在撕裂世界薄膜的小小裂隙呢？”
它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它们……它们才是真正的‘通道’！数量无穷无尽。虽然每一道都细小，如针尖刺入水面……但无数针尖的汇聚，足以刺破整个世界。
“它们之中……那些刚刚稳定的、或者被‘故意’撑大的裂缝里……完全有可能溜过来一些跟你一样的小可爱……”
它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过伊莎贝拉、巴伦、莉迪亚、奥利弗。
那目光就像是带着某种精神刺激一样，令他们的皮肤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就像你们这几个一样……甚至……带着它们诞生世界的最后一点怨毒和疯狂。
“它们会在你们视线的盲区里，在那些毫无防备的村庄、农田、森林深处……探出它们冰冷的手指，撕碎你们想要守护的……一切！”
什么？
传来的各种意义的表达，略微的开始变得混乱和无序，像是疯狂的呢喃之语。
但这样的传奇虚空生物，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交流欲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