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未来们
巨大的烛火城港口逐渐在视野中后退、缩小，最终化为海平线上一抹模糊的剪影。
遥想曾经烛火城只是森林当中的一个小小的据点。
而现在这个据点，在短短的十几年前扩充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原本从聚点到海岸需要行进一两天的路程，现在却成为了城市的一部分。
不过这段历史对于这些年轻的守夜人来说，似乎只存在于最年长守夜人的交谈之中，存在于历史之中。
对于他们来说，烛火城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亚当、伊娃等人扶着船舷的金属栏杆，感受着脚下这庞然大物——守夜人最新式的“盘石级”运输舰破开深蓝色波涛时那沉稳而有力的律动。
这艘船真正停泊在港口时，才感受到它的巨大。
漆黑的金属船体覆盖着粗犷实用的厚重装甲板，巨大的魔能流动帆矗立着，船舷上安装着可升降的魔动力巨炮。
与它相比，港口常见的商船就像玩具一般。
你甚至能够看见一些商船还是风帆木舰，让人无法理解这两艘船真的处在同一个时代吗？
而这艘运输舰，正是远征队在开拓新大陆时使用的同款后勤主力舰。
只不过没有那么大。
但技术是同样的。
毕竟只是运输这些新兵真的不至于建那么大，航行速度也会减慢不少。
“哇哦！”
托克克的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这……这也太大了吧！它能装下半个‘孩童之家’了！”
船太大，港口太密集，他们登陆船的时候是通过建筑内部前往底部的通道，所以根本没有看见船的大小。
他用力拍打着冰冷的船舷，“瞧瞧这铁家伙，肯定比‘铁锤酒吧’里的胡克大叔吹的船结实多了！”
守夜人舰船制造这方面从血之灾开始就一直在更新迭代，远远地将其他势力甩在了身后。
他原本不在意的神情瞬间被震撼取代，转为对巨大机械的崇拜。
“哼，不过是我暂时的移动城堡罢了！”飞鼠强忍着初次出海的不适，努力摆出掌控一切的模样，试图维持他的黑暗气场。
“它将是承载‘暗影主宰’征途的伟大座驾！吾已感受到深海的黑暗在召唤！”
亚当斜视了他一眼，多少有些无奈，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手指稍微出卖了他。
不过他也不会这时候去戳穿。那样的话飞鼠会恼羞成怒的，到时候只会更烦躁。
伊娃则兴奋地趴在栏杆上，任由带着咸腥味的强劲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和豹耳。
“感觉像在飞一样！比在训练场用风行术刺激多了！”她碧绿的眼睛闪闪发亮，眺望着无垠的海面，“听说这种船一天能跑几百海里？比我们坐过的任何船都快。”
“快是快了，”旁边一位穿着深蓝色守夜人预备役制服的少年搭话道，语气带着点疲惫。
“可为啥非得坐船啊？要几个月呢，我听城里物资处的人说，总部‘环塔之城’有超大型传送阵，干嘛不让我们嗖的一下过去？”他说出了许多新兵心中的疑问。
守夜人的传送阵早在一两年前就开始在全世界布局了，虽然不至于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但烛火城肯定是有的，虽然不是现阶段最顶端的，但绝对也是大型的。
花费一点时间将他们全部传送过去，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负责护送新兵的正式守夜人教官——一位身形精悍、留着短须，名叫霍恩的人类战士走了过来。
他似乎听到了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扫过这帮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时，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
“传送阵？”
霍恩教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海风和议论声，带着战场淬炼出的冷硬。
“环塔之城的主传送阵每一秒启动消耗的能源和物资，足够维持这样的船运行三天！更重要的是——”
他走到船舷边，指着那深不见底、广阔无垠的海洋，以及遥远未知的前方：“这几个月，不只是赶路。船上，就是你们离开家、离开熟悉的一切后，遇到的第一个陌生环境。
“学会忍耐长途的枯燥，学会在空间有限、人员密集的环境下与不同背景的同袍相处，学会遵守严格的船规和舰桥指令。还有……”
他顿了顿，“在抵达环塔之城前，船上将开始第一阶段的理论课和实践基础训练。
这旅途本身，就是你们成为守夜人新兵的第一课。”
他当然不会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现阶段守夜人的运力，真的十分吃紧。各方面的行动，导致守夜人运力捉襟见肘，据说前段时间的会议上，针对这方面的讨论是最激烈的。
后来下方的各个会议当中为了争夺本就紧张的运力，差点打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哪来那么多的空闲额度来运送他们这些新兵。
更别说传送阵是各种运力当中最珍贵的那一类了，用来传送新兵，实在是太亏了。
特别特别是现在。
当然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可不能一开始就将这些新兵心中守夜人的形象打碎。
波卡娜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鼻子嗅了嗅空气：“嗯…有道理。就像嬷嬷说的，心急喝不了热汤？那……船上有地方练箭术吗？”她最关心这个。
精灵的天赋在箭术与魔法上。
她虽然是精灵的血族，但这方面的天赋也没有落下。
不过她的天赋更多的是在治愈魔法上——可以通过血魔法来治愈，这是她的特色。
托克克则眼睛一亮：“对对对！船上开理论课？教官，能不能先讲讲‘碎岩者’重型破甲铳的构造？”
孩童之家可是守夜人建造的。
里面的孤儿有着许多非常有天赋的人，所以在教文化课的时候也会讲述各种炼金方面的进展，以做兴趣。
这样可以提早培养出他们的兴趣，让他们小小的时候就有一定的目标。
亚当静静地听着，霍恩教官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这漫长的航程不仅是物理上的移动，更是心志上的准备。
现阶段守夜人培养新兵的流程早就已经非常的成熟了。
他看着身边兴奋议论、或故作深沉、或担忧训练的伙伴们，深吸了一口带着强烈海洋气息的空气。
新的生活，确实已经开始了。
船上的日子很快步入正轨，但船上的日子也确实难熬。
不过对于这些新兵来说，兴奋和每天的训练又将这份难熬舒缓了不少。
甲板成为了天然的训练场。
清晨，在教官严厉的口哨声中，新兵们顶着海风进行体能训练和队列。
上午通常是理论课，在宽敞但略显局促的下层船舱里，学习守夜人历史、战场基础通信规范、炼金急救概要、以及不同种族的恶魔图鉴。
守夜人的教材会根据当前守夜人面对的各种问题而进行一些调整。
比如好几年前，会着重讲述有关于鼠人和各类邪神以及各种狂信眷族的认识。
但随着环塔之城完全建立，随着血之灾被覆灭，随着守夜人的领袖卡纳成为神明。
这些知识就不再是最要紧的知识了，重要的程度下降了一大截，可以在之后慢慢学习。
而现阶段原本同属其中的有关于恶魔的知识被提了上来，变成了最重要的知识之一。
其中还有各方面深渊的认识，以及可能会在最近这段时间撰写编排的，远征队所认识到的那些怪异猛兽。
下午则是基础的武器熟悉和格斗训练，木剑和钝头武器碰撞的声音伴着海浪声回响。
当然还有各种训练用的魔动力武器以及各种弓箭机弩。
飞鼠终于意识到在空间有限的甲板上，他那“深渊之舞”的华丽剑招还没施展开，就可能一头撞上船舷，迫使他开始学习更基础的格斗架势。
什么？你说是因为教官的淫威？
不可能！
托克克缠着舰上的武器技师问东问西，主要是想要摸一摸真正的魔动力武器，甚至是他腰间的最新款。
伊娃则展现出豹人血族优异的平衡感和灵活，在移动的甲板障碍练习中大放异彩。
波卡娜莎的学习速度让人惊叹，精灵血族的种族天赋让她对理论知识的掌握异常迅速。
而且她的天赋在孩童之家的时候就已经被记载入了档案，这些训练教官十分清楚。
所以还会进行各种魔法的教学以及各种血肉医疗方面的教学。
并且在整个教官团体当中成了真正的团宠，因为她实在是太小了——就外表而言的话。
虽然心智因为跟随着亚当他们成长，稍微比外表要成熟，但依旧因为精灵过长寿命的原因而显得有些天真纯洁。
亚当一如既往地沉稳高效，成为了几个船舱小队的临时负责人。
这些教官从一开始，就是把亚当向着战术大师、向着守魂者小队的队长这方面去培养的。
甚至还会着重对其进行排兵布阵的方面教导。
因为亚当确实是一个从小就展现出领袖气质的少年，在成为血族之前的年幼经历也早就已经被守夜人挖出来熟知。
而这几个孩子之所以会被如此关注。
自然是更上层的守夜人领导层进行了额外的名额标注。
标注的人自不必多说。
就是卡纳。
曾经游戏当中那些本就已经崭露头角的英雄角色，卡纳从来不会放弃。
他早就已经将他知道的那些人进行了梳理，守夜人的情报网遍布世界，冒险者之家和守夜人的节点处处都是。
寻人对于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因为他的到来，蝴蝶煽动的翅膀早就已经将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很多后来成长起来的英雄角色，早早地就成为了守夜人的一员，甚至还在年幼时就成为了某些守夜人的孩子。
这些信息当时让卡纳兴奋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这样航行了将近一个月。
某天清晨，天际线初露鱼肚白，桅杆顶端的瞭望哨突然吹响了长长的、特定的号角。
“舰队！发现增援舰队！”瞭望员的声音在风帆的哗啦声中清晰地传来。
更多的信息通过内部频道已经传遍了出去。
新兵们纷纷涌上甲板，挤在围栏边。
只见遥远的海平线上，一支由十几艘同样庞大的“磐石级”和稍小一些护卫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劈波斩浪，整齐地向他们驶来。
船体上醒目的守夜人火炬徽记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是其他大陆集结来的新兵！”
霍恩教官声音中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豪情，“风暴海港号、晨星岛号、流沙壁垒号……都在。看来环塔之城的火炬，又到添柴的时候了。”这是一种比喻。
两支庞大的船队缓缓靠拢，最终合流。
数十艘巨舰铺满了广阔的海面，组成了一支向着环塔之城进发的、无比壮观的钢铁洪流。
来自烛火城、来自泰特大陆、来自蓝宝石群岛的商贸港口、来自安维恩大陆……不同肤色、不同种族、但手臂上都佩戴着刀剑火炬印记的年轻面孔，在各自的甲板上遥遥相望，好奇又带着战意地彼此打量。
嗡嗡的议论声在海面上汇聚成一股充满活力的声浪。
“哇！这么多人！”
波卡娜莎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试图看清对面船上的人。
“好家伙！这下热闹了！”托克克摩拳擦掌，“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新兵伙食和我们一样不？”
种族地域不同，有些口粮是不一样的，比如孩童之家当中，特别是他们身边周围有很多的血族孩童。
这导致他们的饮食，很多都是掺杂了不同生物血液的。
飞鼠双手抱胸，强作镇定：“哼，不过是更多的旁观者来见证吾之力量的崛起罢了……不过，这舰队的气势……确实有些黑暗的威仪……”他难得的没完全嘴硬。
伊娃站在亚当身边，目光熠熠地看着这支汇聚了守夜人未来的巨大船队，豹尾轻轻摇摆：“看呐，亚当！我们……真的要成为其中一员了！”她的声音充满了向往和一丝属于豹人的骄傲。
亚当用力点了点头，红眸中映照着朝阳下浩荡船队的剪影。
烛火城的新兵们已经融入了这条承载着无数希望和决心，驶向环塔之城、驶向战火与守护的洪流之中。
新兵营的日子还远，但这片广阔的海域上，属于他们的征程，已然拉开了序幕。
未来的守夜人们，正在集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