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神的恩赐

震耳欲聋的欢呼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

欢呼并没有停止。

欢呼依旧还在继续着。

“领袖！”

“领袖万岁！”

城墙上下，伤痕累累却精神振奋的守夜人们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着，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纯白身影，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敬仰与信赖。

这个称呼浸染着他们共同的浴血奋战与无条件的追随。

在理性的状态下，卡纳看到这种情况是乐意的。

但在感性回归的情况下，卡纳看到这种情况多少有些无奈。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登神之后开始刻意地消失于大部分守夜人眼前的原因。

远离可以保持神秘，会让那些信仰者更加虔诚。

但这一点反过来也是如此的，只是尊敬而非信仰者在过于远离保持神秘的情况下，不会产生信仰这种情绪，更不会虔诚。

而如果卡纳过多地在这些守夜人的面前露面，而他又本身确实是一位神明的情况下，这会让很多的守夜人对他产生信仰。

因为他们确实知道卡纳是神，卡纳成为了神。

神与他们同在，神是如此的谦虚，神是如此的平和，神是如此的温柔。

再加上那种灵魂层面的差距。

信仰必定产生。

更别说像现在，当着守夜人的面进行神战了。

信仰更是无法抵挡。

甚至会因为曾经守夜人历史当中卡纳所行所做之事而快速的升华，变得狂热而坚定。

“尊者！感谢您的庇护！”

“深渊的意志在您的神威面前退缩了！”

复仇者们——那些来自破碎世界、背负血仇的战士们，则用对待神祇的敬畏之名称呼卡纳。

他们的声音带着激动得颤抖的腔调，许多人不自觉地低下头颅。

那是目睹真正的神力将绝望驱散后，油然而生的虔敬与感激。

卡纳同样感受到了其中一些人身上传来的信仰。

真恐怖啊。

卡纳不由在心里念道着。

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成神的速度太快了，或许是因为穿越之后，他一直都将目标放在抵挡虚空末日。

他的心态在某种程度上并没有太多的改变，这让他无法快速地进入神明的这个身份。

当然了，这一点他也并不准备去改。

卡纳的身影，轻巧地落在堡垒中央广场那尚在微微嗡鸣的巨型传送门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没有人喧闹，没有人争吵，没有人嘀嘀咕咕。

他脑后的数据光轮已然隐去，流淌的银光与猩红纹路也收敛进神袍之下，恢复了他平日里更具人性的姿态。

之前那种数据化金光的无情双眸，被一种温和的、带着赞许的目光取代。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沾染血污、布满疲惫却闪烁着亢奋光芒的脸庞，声音平和却清晰地穿透了人群：

“你们的坚韧，铸就了今日的基石。”

卡纳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护城者，掠过倚靠在墙垛喘息却依旧紧握武器的老兵，最后落在那些浑身浴血、甚至肢体残缺却眼神不屈的战士们身上。

即便这些人不是守夜人。

“血坑堡垒能在深渊的怒涛下屹立，铁花能在神祇的注视下安然，皆因堡垒内流淌的勇气与不屈。”

他说着，身体又缓缓飘起，目光扫视了所有人。

神明的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让他们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这是一种雨露均沾。

“你们，”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赞颂，“以血肉为盾，以意志为矛，在这混沌的炼狱中守护了一方秩序的光辉。你们的英勇，值得被铭记与颂扬！”

说着，在所有人激动的面孔之中。

卡纳做出了行动。

**赐福伊始：伤痛尽愈。**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卡纳缓缓举起了双臂，并非之前的武器构型姿态，而是如同展开怀抱般向虚空中平伸。

纯粹、温暖、饱含生机的秩序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汐般从他身上温柔地扩散开来。

点点带着淡银光辉的秩序星尘如同春雨般凭空凝聚，洒向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无视了厚重铠甲与污秽血痂，轻盈地融入每一个守夜人与复仇者的体内。

“呃啊……”

一个正龇牙咧嘴让医疗兵处理腹部腐蚀伤的灰兽人复仇者，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道深可见骨、不断渗出污秽黑液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停止了恶化，边缘污浊的能量被驱散，粉嫩的新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弥合，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伤口愈合时微微的痒意。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已经愈合得只剩一条浅疤的腹部，发出一声低沉而舒畅的呼气。

“我的伤口……不疼了？”

一个断了三根肋骨、倚靠着城墙的人类守夜人惊喜地发现胸口那窒息的闷痛感消失了。

守夜人就是这样，夸张的伤势不影响行动，但会带来疼痛。而疼痛，在意志不坚的情况下确实会影响行动。

他小心地动了动身体，活动自如。

“诅咒……深渊的侵蚀诅咒被净化了！”

一位浑身缠满驱邪绷带的精灵施法者激动地扯开绷带，原本被诅咒腐蚀得焦黑流脓的手臂皮肤，此刻已恢复成健康的小麦色。

这种伤病在正常情况下会持续很久，会折磨他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有可能自愈。

如同奇迹的连锁反应在堡垒内上演。

无论是最轻微的割伤，还是最深沉的灵魂污秽，抑或被深渊力量侵蚀的暗疾，在卡纳这广洒的秩序星光下都迅速瓦解、愈合、净化。

片刻的疲惫和伤痛一扫而空，战士们惊讶地活动着重新变得轻快有力的肢体，苍白的面颊重新泛起血色。

堡垒的空气仿佛都被涤荡一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松与重获健康的喜悦。

卡纳露出了微笑。

他当然没有什么治愈性的规则，但谁说要达到治愈的效果，非得使用类似的规则呢？

他可是神明，而且身上有着杂七杂八的各种规则力量体现。

更别说他还有着救世者的名号，血银救世主当中的血银，虽然代表着他的力量，但其力量可是分开的。

秩序的神力去除混沌的诅咒和污染，血的力量加速躯体的恢复。

两者相合，同样能够达到治愈的效果。

而现在他还要继续。

而这一次，才是他规则的一种体现。

**再塑新生：残躯重铸**

卡纳的赐福并未止步于此。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些在之前战斗中失去了手臂、腿脚，甚至眼睛等器官的战士身上。

他们的残缺格外刺眼，是他们为守护堡垒所付出惨重代价的勋章。

卡纳看向其中一个断了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被血痂糊住的壮硕复仇者——正是先前感叹恶魔灰烬如烟灰的“疤脸”。

卡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疤脸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但眼中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落寞。

“勇者的身躯，不应因守护的光辉而残缺。”

卡纳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更多的则是如山的承诺。

他对着疤脸和其他断肢者伸出手指，虚空一点。

嗡——奇异的光芒在疤脸断臂处凝聚。

并非骨骼血肉的自然生长，而是高度凝练、介于液态与固态之间的银白色物质如同活水般凭空涌现。

这种力量所有的观战者都见过。

这些物质迅速构建出精密无比的结构——金属般的骨骼框架、模拟肌肉束的液态能量流束、覆盖其上的高强度生物合金装甲层……所有部件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组合、成型。

转瞬之间，一条全新的左臂已然构建完毕。

它整体呈现出冷冽而高贵的银白光泽，与疤脸粗犷的褐色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却奇异和谐。

手臂的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关节处可见微小的血色能量纹路如同真正的血管般脉动流淌，散发着澎湃的动力感。

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是带着暗红光泽的护甲，既是保护，也是武器。

最令人惊叹的是其末端的手掌，不仅比例完美，指关节的构造、掌心纹路的细节都精细到足以以假乱真，却闪烁着炼金造物特有的精密冷光。

整条手臂充满了力量和未来的美感，比疤脸原本那条经历了无数战火、布满疤痕的粗壮手臂，更显强韧与不凡。

“……这？！”

疤脸完全呆滞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条他感觉“自然”得如同与生俱来、却又强大得超乎想象的银红之臂。

抬腕、屈指、握拳。

力量顺畅地流动，每一丝触感都清晰反馈到他的神经，驱动灵活得超乎想象。

一种远比肌肉更纯粹、更稳定的力量感从新生的肢体中涌出。

从未想过的可能。

“赞美您！伟大的尊者！”

疤脸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热泪盈眶，他猛地单膝跪地，用那条新生的手臂重重砸在地面，“咚”的一声闷响，那并非凡铁的撞击声，充满了力量。

“从今日起，我‘疤脸’戈尔曼的血肉与灵魂，愿为您与秩序而战！”

那条流光溢彩的银红臂膀，成为了他誓言最耀眼、最忠诚的注脚。

相似的场景在堡垒各处上演。

失去小腿的战士，踏上了能爆发出更强力量的银红义足。

失去眼睛的哨兵，眼眶中被精巧的神术构眼填满，视野甚至更加清晰广阔……

每一次新肢体的诞生，都伴随着一声震撼的怒吼、一句泣血的感恩、一次发自灵魂的跪拜。

那些本已在深渊血战中燃尽一切、只为向死而生的复仇者们，此刻眼中迸发出了另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在绝望深渊中找到的璀璨灯塔，那是对恩赐者的无尽敬仰与近乎信仰的皈依。

他们这种随时都准备同归于尽的复仇者，在这样的情况下太需要一个来自于心灵上的支柱。

信仰是非常容易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

卡纳的这种行为，无疑收获了他们的信仰。

他们残破的身体重铸了，被赐予了超越凡物的力量，这份由神明亲手缔造的奇迹，让他们死寂的心重新被点燃了别样的火光。

神明是高高在上的。

神明和凡世的生物有着巨大的不同。

所有在血战战场战斗的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虽然战场上的战士们与神明同战。

但神明并不会将目标过多地放在他们身上。

凡人帮不了神明什么。

而神明也不会将目光过多地浪费。

卡纳收回手臂，那笼罩堡垒的神圣光辉缓缓消散。

看着下方因健康和新生肢体而爆发出更强大生命力的士兵们，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感激与刚刚诞生的、指向自身的纯粹信仰丝线，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他不会因噎废食。

而且他现在已经能够很平和地看待他人对他的信仰。

因为这是客观事实。

他只是在心理上，还没有完全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罢了。

抬起右手，轻轻地在空中一挥。

“这场胜利，是我们共同的荣耀。它证明了，深渊并非不可撼动。而你们，就是那撼动深渊的基石！”

卡纳的声音不再恢弘，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为这场震撼人心的恩赐落下帷幕。

他的身影在原地淡淡地消失，就这样退场了。

但他今天的行为。

让血坑堡垒的复仇者们震撼异常。

“嘿嘿，‘基石’们，待会谁想去打扫战场？巨魔大爷我今天还没杀痛快呢！”

灰牙扛着他那风雷缠绕的短矛，咧嘴笑着打破了肃穆的气氛，露出一口标志性的闪亮巨牙。

蕾莉娅斜了灰牙一眼，无声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安娜贝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清冷地插了一句：“清理战场需要谨慎，灰牙。避免被残留的神性力量波及。”

卡瑞娜看着一个激动地试图用新生的银红手臂去砸碎一块城墙残骸的年轻复仇者，连忙瓮声瓮气地喊。

“小心！那手臂虽然结实，城墙也很贵的……”

堡垒中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劫后余生的轻松与获得恩赐的狂喜在彼此碰撞的眼神中流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