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圣山面前
帝国的皇帝陛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获得他父亲遗留的威严，南方不断的捷报就是他皇帝权威的阶梯。
诚然，南方新的战争，是整个帝国内部贵族们的齐心协力，但不可否认的，在这其中，功劳簿的最高处都属于那位尊贵的陛下。
南特王国。
国王名义上管理着这片土地的所有，但是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战争，都和南特国王无关。
一队身披帝国徽章的贵族骑士站在一片尸体中间，温热的鲜血和喘息的热气，宣告着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战场还未被打扫，远处已经传来了一阵阵马蹄声喧嚣，引起所有的骑士目光警惕，抬头望去。
手中的长剑被举了起来，上面坑坑洼洼，不是它们所持武器质量不好，而是面对同等级别的敌人有着对等的武器。
他们活着，他们是贵族，地上的尸体死去，同样也是贵族，这场战斗中，没有任何荣耀之外的鲜血流淌。
“维罗去左边，阿米尔，带着卡斯去右边，艾瑞克，你跟我一起。”
一名额头绑着红宝石的青年双腿微弯，双手手持长剑竖立，他的身边，一名模样狼狈的青年眼神冰冷的看着前方，两人之势确保即将到来的骑兵进攻，不可能从他们的背后偷袭到他们。
好在，随着马蹄声渐近，几人都放松了下来，那是帝国的高地战马，马背上的骑士，也带着帝国的旌旗。
“贝莱茵，你们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骑马而来的一行骑士也收起了武器，笑着下马，和那额头宝石的青年抱在了一起，金属铠甲碰撞在一块的声音沉重而尖锐。
“帕特，你也还活着。”
两人身份尊贵，一位来自于皇室，一位是伯爵之子。
“这是艾瑞克，阿米尔他们你都认识。”
贝莱茵给帕特介绍道，后者对着这狼狈的家伙点了点头，男人之间，最容易提升关系的方式就是生死与共，就连旁边的阿米尔几人，看向艾瑞克的目光都不再是之前对待一位勋爵次子的模样，充满了尊重和认可。
“这些家伙……”
马背上的骑士们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哼！”
“洛桑王国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罢了，还妄图把我们的徽章摘下来织在他们的裙摆。”
贝莱茵说完踢了一脚那脖子张开血盆大口的尸体，反过来问道：
“你们呢？克律瑟斯军团长带着你们去向红衣开战了？”
“死伤不轻，克律瑟斯军团长回到帝国恐怕会遭受很多贵族先生的问责了。”
帕特无奈的摇头，眼神中带着曾经参与战争所不曾拥有的愤怒与悲痛，因为在那片战场上，死去的每一个人，都是贵族。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接到命令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就遭遇了这些家伙，只有南特王国的贵族们给我们传来消息，说是亚托克斯·克莱顿又杀死了一位红衣？”
帕特点点头，看了一眼周围，这里没有外人，于是声音小了起来说道：
“弗洛伊德殿下他们伏击了想要前往铁鹰王国的红衣大主教尼尔斯·肖，本以为他们失败了，让那位红衣大主教以降神之力逃了出去，但没想到，殿下他们的目的不止如此。”
“克律瑟斯军团长接到命令的时候，弗洛伊德殿下他们连带着来救援的另一位红衣大主教奎迪也包围了，在混乱中，亚托克斯阁下杀死了尼尔斯·肖，随后克律瑟斯军团长带领大军赶到，终于是将想要逃跑的奎迪红衣大主教也杀死在了战场上。”
“嘿嘿，晨曦教廷这会得疯了，一次死亡两位红衣，我看他们拿什么和我们嚣张。”
“战报早已经送回帝都城，皇帝陛下恐怕已经将这份捷报传递给所有贵族，可惜，贝莱茵你没能参与。”
“这件事太急促了，战机稍纵即逝，根本没有时间传递军令，也让那些晨曦贵族找到了空子，要不然他们还想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你们面前？不可能的。”
说完帕特看向贝莱茵。
“你们怎么样？还好吗？”
“还算完整，南特王国的贵族在这片土地有很充足的情报网，提前告诉了我们这些洛桑王国的到来。”
“小小南特王国，还敢隐瞒不报不成？”
帕特说完，再次看了一眼周围，犹豫之后说道：
“贝莱茵，战争恐怕要结束了，两位红衣大主教一日之间被杀死，只要皇帝陛下不想着真的要去杀上圣山的话，教廷恐怕很快就会投降的。”
“等回到了帝国，你肯定会被陛下嘉奖的。”
贝莱茵有些皱眉，他来自于皇室，但是他也清楚皇室之中有多少成员。
“我们都不知道陛下是怎样的想法，毕竟，我们这是为了哥伦布陛下复仇而来，奖励什么的……”
“反倒是你，还有你们，作为贵族的子嗣，回去后你们的父亲肯定会看到你们的能力，到时候你们可得请我。”
“好说好说，哈哈。”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皇室成员，内卷也是严重的，很多混吃等死的皇室成员真的就是吃了这顿就只能眼巴巴等着下一顿。
当然，他们也有的是机会就是了，只要有这个想法说一声，可以存在于帝国很多地方，享受富裕。
就比如贝莱茵，他能跟随贵族骑士军来到南边就是这个道理。
距离这里数百里外，一片荒野的土地上硝烟四起，魔法吟唱在虚空中，闪烁的光芒是焚烧尸体的火焰，直到所有的神职人员都被烧成灰烬，法师们才轻松下来。
不过，还有两具尸体是没有被烧毁的。
两位红衣大主教，就躺在一众传奇和克律瑟斯的面前。
“算上之前的小雷蒙德，已经是三个了，索拉里恩会是怎样的反应？”
“不知道，但是愤怒是肯定的，那位教皇冕下，总是在圣山发火，也不知道晨曦之主能不能感受到他的坏情绪。”
克律瑟斯嘿嘿一笑，旁边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陛下呢？陛下有新的命令吗？”
目光落在弗洛伊德身上，这位卡洛斯侯爵沉默下来，见到这一幕，其他人也就都明白了。
“这么说，陛下并不打算就这样停下，我们还需要向着晨曦圣山进发。”
亚托克斯看着其他人，都没有开口，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靠近圣山，无疑是危险的，我们这两个月来都没有离开南特王国，再继续南下靠近圣山的话，可能会遭遇教廷更直接的打击。”
“晨曦教廷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先生。”
克律瑟斯看向亚托克斯，他怎么可能承认对方的话题。
“那么，就继续吧。”
亚托克斯耸肩一笑，其他人都清楚，对于克莱顿家族来说，继续征战圣山，是很不错的，因为这样他们才有机会成为第五位大公。
“我们损失多少？”
弗洛伊德看向了克律瑟斯，这场战争不再是之前那样可以被帝国贵族们通过各种背地里的手段去规避和解决的了，所以死伤必不可免。
果然，听到这话的克律瑟斯整个人都不好，深吸一口气道：
“两百一十二位骑士。”
这可不是普通的骑士，每一个骑士背后，都代表一个爵位贵族领主。
也就是说，不需要回到帝国，帝国内部就已经有两百一十二封关于他克律瑟斯的信件送到皇帝的面前，连带着梅耶斯大公都会受到影响。
再继续南下的话，这个数字恐怕会对他这位未来的梅耶斯大公造成严重的影响。
该死，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克律瑟斯的心情，可不会比地上两具身披红袍的红衣大主教好多少，顶多多点血色。
“先不管了，把这两具尸体送到圣山去，看看索拉里恩的反应，如果他不投降……”
弗洛伊德的眼神狠辣下来。
“那我们就打到圣山去！”
旁边几人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
从古至今，不，可以说，自人类有文明的历史记载以来，就没有任何一支非教廷军队，出现在过圣山的脚下。
尸体送去了圣山，圣山并没有传来投降的声音。
捷报送回了帝国，帝都城也并没有就此罢休的命令到来。
皇帝倒是……善意的派来了问询，询问继续复仇是否会导致死伤惨烈。
可是这样的话，弗洛伊德和克律瑟斯拿什么回呢？
回复肯定会的，陛下您让我们回去吧？还是回复有他们英明的统帅，不会死伤一个人？
前者得罪所有贵族，因为他们为哥伦布三世陛下，为希露德殿下的复仇被中断，后者得罪大部分贵族，战场上，即将死去的那些贵族骑士背后的父亲们。
所以，复仇的军队中，任何一个贵族成员，都没有资格说我们回去吧。
在后方没有明确的命令到来前，他们就只能遵循着最初的目的，为皇帝复仇，为希露德殿下复仇。
不过，皇帝虽然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但还是调派了十支超凡军团集结在卡洛斯行省。
预防晨曦教廷狗急跳墙。
在皇帝派来问询的第二天，弗洛伊德就脸色阴沉的下令继续南下，这支复仇大军，开始靠近了那座雪白的圣山。
所有的贵族骑士都有着激动，忐忑和紧张。
行军的速度并不快，因为离开了南特王国开始，他们脚下的土地就不属于帝国的盟友了，所以辎重自带。
亚托克斯也在这支数量庞大的贵族军中，收到了来自帝国克莱顿伯爵的消息。
“我们的陛下，恐怕没有那么坚定的决心去杀死索拉里恩教皇，所以你也不要以此为目的，单靠我们克莱顿自己是做不到这件事的。”
“另外，皇帝已经在帝都城询问元老会成员，你们在南方的战斗是否还有必要，因为已经死了数百名贵族骑士，他们的父亲给了皇帝很大的压力。”
“但是……不要被表象所蒙蔽了，贵族们怎么可能给到皇帝压力，这是帝国为了哥伦布三世陛下的复仇，任何贵族都没有资格说，自己的孩子死在南方是有问题的。”
“所以这是皇帝编排出来的压力，他在利用这份压力，给到元老会。”
为什么会是元老会？
亚托克斯继续向下看去。
“从你们杀死那两位红衣大主教的时候，帝国对教廷的复仇审判，就已经是一场巨大的胜利了，世界都看到了帝国的强大和教廷的衰落，这才是最大的目的。”
“皇帝陛下给元老会施压，实际上，是在剪除弗洛伊德在帝都城的根基，至于结果会怎么样……”
“等归途的时候，看看弗洛伊德侯爵怎么选吧。”
侯爵两个字，落在亚托克斯的眼中很显眼，作为克莱顿的继承者，他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他明白，如果是之前，帝国上上下下都是团结一心的在为了哥伦布三世陛下和希露德殿下复仇而努力的。
但是，自从这场战争结束，杀死了两位红衣大主教以及他们两个身边追随的数千名神职人员之后，战争就不再纯粹了，将带有强烈的政治倾向。
所以，皇帝陛下的问询，也不简单么。
看起来是在询问前线要不要继续，希望他们这些在前线的贵族给出宝贵且‘真实’的意见，实际上，却是在给接下来的战争中可能的死亡洗脱责任。
责任将归于这场复仇的最高统帅弗洛伊德，当然，克律瑟斯作为贵族军的军团长，多多少少也要沾点臭在身上的。
“弗洛伊德……侯爵阁下，会怎么选吗？”
亚托克斯手中黑色的火焰燃烧，将信纸化作灰烬，然后看着侧面战马背上的弗洛伊德，后者眼神阴翳，但应该还没有看清楚这些政治，反而是弥漫着一股战意。
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亚托克斯忽然有些心惊，弗洛伊德在政治觉悟上肯定比不过现在的哥伦布四世陛下沃尔沃的，但是他显然有着自己的优点，并且这种优点，可以以一种一力破万法的技巧去摧毁政治生态。
“他不会，真的要攻打圣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