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阴险 狡诈 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是贵族？这个问题，问一百次就有一百个答案，而这所有的答案，又都组成了差不多的词汇。
阴险、狡诈，为了利益不顾所有。
任何贵族都有相同的特质，那就是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的东西失去，更希望看到别人的落魄。
他们希望自己的家族永远繁荣。
所以，如果是在一百多年前，帝国的贵族们可能会看着自己的血脉，为了对皇帝的忠诚奋不顾身，即便是死在南边的厮杀，他们也会认为这是荣耀的表现。
但……现在是一百多年后的今天。
帝国的贵族们羡慕克莱顿伯爵家族，因为帝国的贵族们，都没有那么能生。
每一个嫡系的血脉子嗣，都是珍贵的。
而现在，帝国大部分的贵族，都将这子嗣之一，送去了南边，去进行一场为了皇帝复仇的荣耀。
他们要的是复仇，要的是荣耀，要的也是活着回来的凯旋。
所以——这不是一场纯粹的战争，而是一场帝国的贵族和忠诚于晨曦的贵族以及神职人员的政治厮杀。
政治厮杀，从来都不浮于表面，决胜的条件，也不是那些贵族骑士在决斗场上的杀戮。
帝都城汇聚了很多的贵族，他们都为了南边传来的消息，那一封封决斗信而焦急。
“这群该死的家伙还活在一千年前吗？认为骑士的决斗能够决定晨曦与光明的战争，能够动摇帝国复仇的决心？”
“真是可笑，诸位先生，让这群古老的应该躺进棺材里的家伙看看帝国的手段吧。”
“戈夫曼？呵呵！”
“艾萨克森子爵先生，他看不起你诶。”
一位伯爵先生无趣的将一封决斗信函丢在了地上，仆人侍者低着脑袋将其捡了起来，然后送到了百米开外，一名身穿华丽子爵服饰的贵族面前。
看着面前指名道姓的‘邀请’，艾萨克森子爵冷笑一声，有种被看不起的羞恼。
“晨曦教廷的走狗。”
从当初南方战争卡洛斯灭国开始算，已经两年了。
被封锁的弗洛尔帝国和世界进行了连接，但是晨曦教廷永远都想不到，破开了牢笼的帝国，对世界真正的影响是什么。
不是让世界看到了时代的变化，让南方的土地看到了帝国的强大和日新月异的文明繁荣。
而是——血脉。
莱恩来到这个世界，无比的感慨，自己成为了一名贵族，而不是平民或者奴隶。
为什么？因为除了贵族之外，一切的阶级都太难了。
血脉，是这个世界所有所作所为的枷锁和许可证。
通俗一点就是——
贵族们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即便是神灵泛位面战争，许多来自异世界的贵族来到了诺里斯大陆，但是他们大多都是流浪贵族，少数换取了土地的异世界贵族，也在百多年来逐渐和诺里斯大陆的土著贵族们有了联姻和亲戚关系。
如果世界是一棵树的话，那么这棵树的每一根枝丫和经络，都是鲜血的连接，这是一棵由血脉组成的大树。
任何两个贵族，把族谱拿出来对比算到一百年前，一千年前，都有可能找到各自之间的亲戚关系，最北边的国王可能和最南边的骑士是表兄弟，最东边的城堡主人可能和最西边的岛屿主人是叔侄。
“五百年前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这句话，在这个贵族统治的世界，可不是客气话，而是真实的历史。
帝国挣脱了晨曦教廷的封锁，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让帝国的贵族们，在这只有三分之一的土地上，多了无数的亲戚。
当然，亲戚什么的，并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就算是亲戚，也要有利可图才是亲戚不是。
可关键就在于，对于帝国之外的贵族来说，帝国的贵族，这个庞大的帝国内的贵族，正好就符合他们的利益。
你能给我带来好处，我才会认可你是我的表亲，一切为了利益的贵族们，当然不会抛弃这条古老的信条。
帝国的贵族能给吗？那可太能给了。
符合利益至上的准则，当帝国的贵族要认亲的时候，就没有人会拒绝。
铁鹰王国。
科斯塔公爵领。
这是一个古老的姓氏，与伊格纳奇奥并肩，是晨曦教皇最初的十三位追随者骑士建立的贵族姓氏，如今，在南方土地上已经没落了不少，但瘦了的骆驼，还是很强大的。
尤其是，当年晨曦教廷重走晨曦之路，并没有把这里划分成那条路的路径之上，所以科斯塔保存了很丰满的底蕴和力量。
这几年来，伊格纳奇奥作为中间人，不断的从北境购买武器装备，也让同为十三骑士家族收益许多，科斯塔公爵家的财富正在逐渐转换成军事力量。
“老爷，有一位来自帝国的客人，他说他来自于艾萨克森子爵领。”
年轻的公爵继承了自己父亲的爵位，听着管家所说的名字忍不住皱眉。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来自帝国？”
管家很老道的开口说道：
“艾萨克森子爵，最初的艾萨克森子爵来自于被冰雪覆盖的遥远北境，曾经是弗莱彻王室的王室成员，被分封领地之后成为艾萨克森子爵，来到南方之后加入了帝国，当时是因为艾萨克森子爵娶了弗洛尔帝国的一位皇室女。”
“不过在南下的路上，艾萨克森家族的长女，嫁给了……您的曾祖父，也就是您的曾祖奶奶。”
“算起来，如今的艾萨克森子爵，还是您的远房叔叔。”
“一年多前，您的追随者前往北境的时候曾拜访过艾萨克森子爵，得知他娶了帝国弗雷明大公的一个外孙女，同时，也是帝国维拉伯爵的女婿，他的封地在帝国的伏尔加行省，据说那个行省每年生产的粮食能够养活整个帝国。”
管家只挑了最重要的关系说出来，多了担心这位公爵老爷记不住。
“这样啊，让他进来吧。”
满脸风霜，见到科斯塔公爵的是一个少年，他年纪不大，见到科斯塔公爵就是尊敬的喊道：
“苏拉·艾萨克森，见过科斯塔叔叔，我的父亲是艾萨克森子爵祖父的第二个儿子，如今正在帝国的军队服役，为了尊贵的皇帝陛下复仇而南下的途中。”
科斯塔大公审视着面前的少年，一眼就看出来对方身上穿戴着一切，包括那遮挡风雨的斗篷都价值不菲，一个子爵家的嫡系，穿着竟然还要比他科斯塔公爵家的孩子都要珍贵。
“从帝国远道而来，苏拉你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科斯塔大公的感慨很真实，他也想不到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独自跨越数千里出现在铁鹰王国。
苏拉不卑不亢的笑着回应道：
“科斯塔叔叔，我已经在帝国内冒险了两年半了，即便是皇帝陛下都曾称赞我的冒险精神，要不是因为我父亲，我今年计划是前往遥远的北境，去狩猎北境的兽人，在北境勇者公会赚取金币，购买一柄骑士长剑。”
“你还需要自己赚钱？”
“不是这样的，这是一种历练，父亲说牢笼的绵羊成为不了翱翔的雄鹰，他希望我能够靠自己的力量，获得更强大的内心。”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我已经走遍了一百七十多个贵族领地，还结交了一位北境的吟游诗人朋友，他答应我会将我的经历写成书，以后可以作为礼物送给科斯塔叔叔。”
科斯塔大公看着苏拉，忍不住的羡慕，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这个少年优秀。
果然，帝国的改变让整个世界都望尘莫及吗？
在铁鹰王国，贵族血脉想要出现在另一个贵族领，都麻烦的很，一旦进入就要接受无数的警惕和排斥，生怕是来偷窃或者干什么坏事的，这就是差距。
“那么，苏拉，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呢？”
苏拉依旧语气平缓的说道：
“科斯塔大公阁下，我代表我的父亲而来，就在今年，尊贵的弗洛尔皇帝陛下颁布了贸易许可的法典，而我的祖父拥有帝国商会之一的金色地商会的份额，有权利前往整个诺里斯大陆任何一个地方进行贸易。”
“在不久后的将来，商会将会抵达铁鹰商会，到时候，我将会帮助科斯塔大公阁下您获得各大商会的友谊，以九成或者更低的价格，购买来自帝国的商品。”
“同时，我的祖父也希望祭拜您的曾祖奶奶，我祖父的姑奶奶，我祖父说，艾萨克森家族还有两名女子，也就是我的姑姑还未出嫁，科斯塔大公家族如果有合适的成员，我们可以继承我们祖先的友谊。”
科斯塔大公点点头，目光眯着问道：
“那么，你的祖父希望我做什么呢？”
“祖父希望您能够派人前往戈夫曼子爵家族，给那位子爵施压，杀死那位子爵，或者，杀死他即将前往南特王国的孩子，那个叫卢迪·戈夫曼的家伙。”
“如果科斯塔大公阁下连这也做不到的话，那么最差最差，也要将这瓶生命魔药，让他服下。”
“不过，这样的话，也许我的那两位姑姑就不会不远万里的来到铁鹰王国这……并不算繁华的土地了。”
苏拉将一瓶魔药放在桌上，血红色的透明液体像是流动的红宝石，华丽而让人绝望。
大厅中，其他的科斯塔成员都有些不满和愤怒，子爵家族的成员和科斯塔大公家族，差距何等之大，这个苏拉竟然敢说出这样看轻科斯塔的话。
他们可是最古老，最尊贵的十三骑士血脉。
即便是科斯塔大公，都忍不住不满，看着这个让人惊叹的少年。
“即便是你的祖父，一个子爵，也没有这样的资格和我做交易。”
按照辈分，对方是自己的叔叔，但是贵族之间，可从来不按这个，尤其是双方多少年都没有交流的情况下。
“在帝国，即便是男爵，也可以与大公平等的交流。”
苏拉挺起身来，充满了作为帝国子民的骄傲。
“更何况，我的祖父有很多朋友，其中有人曾告诉我的祖父，您似乎还在和北境的男爵先生有交易，他甚至只是一位男爵而已。”
科斯塔大公沉默下来，许久后说道：
“一定要杀死戈夫曼一家所有？”
“去年的战争，我们已经杀死了戈夫曼家族三十二个成员了，他的家族已经凋零。”
“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戈夫曼家族不存在了，铁鹰王国就不用承受光明和晨曦的苦恼。”
“杀死一位子爵，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会引起全体贵族的排斥。”
“这是来自帝国的复仇，他们选择了成为晨曦教廷的利刃，那么他们就在帝国的猎杀范围，贵族的死亡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科斯塔叔叔，而且，在今天过后，铁鹰王国会有很多贵族都做出和您一样的选择的。”
“没有人会在意戈夫曼家族的灭亡，也没有人会斥责您的所作所为。”
“南方的土地，应该留给能够在北境面前活下来的贵族，而不是依靠血脉继承土地的懦夫。”
“他们该被淘汰了。”
科斯塔大公久久没有说话，其他的科斯塔成员也都震惊的看着苏拉，这个来自帝国的少年。
“苏拉，苏拉·艾萨克森，我想问问，在弗洛尔帝国，你有多大的名声？”
苏拉有些沮丧起来。
“我还没有资格让大贵族们接见，不过如果这次我能够回到帝国，应该有机会得到维拉伯爵的接见，或许他会赐予我一身合身的长袍，阿尔塔行省的布料是整个帝国最好的。”
“而且，如果维拉伯爵能够接见我，我就有资格和爷爷说去争夺八骑士的头衔了。”
听到苏拉的描述，科斯塔大公沉默不语，在他看来苏拉已经足够优秀，但是在对方的言语中，在帝国也只是一个无名之辈。
帝国内，这样的人才还有无数。
帝国……帝国，真的这么强大？
科斯塔大公本能的想要否认，但是比起不熟悉的帝国，晨曦教廷可以让他辗转反侧的无法入睡，这是他知道的强大。
晨曦教廷输给帝国很多次了。
“苏拉，你就住在这里吧，戈夫曼子爵那边……我会去解决的，告诉你的祖父，科斯塔家族不缺优秀的男人，他的女人可以放心嫁过来。”
身边的管家识趣的走上前去，将桌子上的魔药也收了起来，帝国的生命魔法，是帝国崛起的最初根基，世界的贵族都很好奇。
一张华丽的政治交易结束了，而在这政治的谈判桌下面，当天的夜里，戈夫曼子爵领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子爵遭受重创昏迷不醒，而那位卢迪·戈夫曼，也吐血的倒在了子爵的城堡。
第二天到来的时候，许多忐忑的贵族才发现……一夜之前，王国内不少的贵族领地再一次破败。
原来做事的不仅仅是一家。
还在担心的他们，忽然就没有那么忐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