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个人伟力与集体利益
托瑞·哥伦布，最终成为了这场华丽的战斗的胜利者。
这位皇室后裔憋屈的赢下了这场战斗，因为这是温泉侯爵强烈要求他不能丢哥伦布脸面的战斗，而且，那个叫阿什顿的家伙，真的是浑身颤抖，一身实力发挥不出来一半。
对方始终有顾忌，而他暴怒出手。
不过，阿什顿也没有在决斗中被杀死，反而获得了温泉侯爵所说的，抱剑骑士的职责，顺利的成为了侯爵的亲兵。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拉拢人心，还是莱恩那魔鬼般的问答中，故意引导对方说出一切都是侯爵赐予的话。
这场宴会，本来是温泉侯爵为了隆重迎接莱恩，换取他购买人口所求的宴会，草草的就结束了，侯爵驱散了所有人，只留下两位贵族。
“你知不知道，这样子我会得罪很多人！”
手掌几乎是捏碎了手中的银质酒杯，温泉侯爵压抑着怒火，低沉着声音说道。
“侯爵大人也怕得罪人？”
莱恩好奇的笑道。
温泉侯爵没有说话，那不是一段好的回忆。
曾经的选帝者，在这方面成为彻底的失败者，从而与皇帝无缘，连带着后裔子嗣都没有机会，这当然是温泉侯爵的痛，也许是时间的沉淀，也许是成熟的标志，温泉侯爵没有了曾经的锋芒，他并不希望自己成为贵族的敌人。
“魔甲骑士军团，有多少骑士缺口？”
“至少七……三百五！”
温泉侯爵压制着语气说道。
“那，也不是很多吧，魔甲骑士军团损失这么小？那场战争我仅仅是通过帝都城的消息都胆战心惊。”
“不小，只是温泉行省毕竟没有被打成废墟，这片土地还是有人的，贵族们的领地内，不是空荡荡的一片。”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真要是男人死干净了，贵族们早就跳脚了，拉塞尔大公会被所有人针对才是。”
“藏起来是为了？向陛下要好处？”
莱恩眨眨眼的笑着说道。
“差不多。”
莱恩了然，而且话说到这种地步，就说明他和温泉侯爵之间，已经不是陌生路人了。
“侯爵大人不用太过担心，没有人会发现了，三五百人，用三五年的时间来平账，不会有问题的。”
“你是觉得贵族们都是傻子？”
“不，贵族们很聪明，在零渡城那边，几乎每天都能收到贵族质问我关于他们死去的手下的消息，贵族们在意他们的死亡也在意他们的死亡能否换来足够的好处。”
“不过，这都不是理由。”
莱恩想了想，说道：
“侯爵大人知道，陛下发布的第一道政令吗？”
“当然知道，要贵族们贡献资源囤积在南方防御晨曦教廷。”
“不是这个，是我们的皇帝陛下自己的政令。”
“你说的是……商会贸易许可？”
“是的。”
“以后，因为这份商会贸易许可，诺里斯大陆很多地方的人，都会来到帝国。”
莱恩笑了起来。
“他们来到帝国，是因为帝国强大到和晨曦教廷相提并论，也因为这里的繁华，可是无论是什么人，要是用什么‘我来帝国看看’这样的理由，很让人警惕不说，还充满了危险。”
“但是，用北境冒险者的身份，就很自然合理。”
“就算不够自然，不够合理，我们也应该——让这个理由变得合理。”
“一个行省，‘死去’骑士容易被发现，那么十个行省呢？整个帝国呢？诺里斯大陆这三分之一的南方土地呢？”
“谁会在意，那三五百人是死了还是成为了漆黑甲胄之下，一辈子看不清脸的战士？”
温泉侯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看向莱恩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你就是用这种办法……”
“这种办法获得几百人效忠可以，多了可不现实。”
莱恩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莱恩男爵的冻土领，每一个子民都是莱恩·克莱顿忠诚而又坚定的拥护者，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背叛，无论是神灵的信仰还是深渊的堕落。”
“而且，我也没有侯爵大人您有钱。”
两人就像是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小声的对话。
“你说得对，可是招揽骑士，单纯靠金币是不行的。”
“骑士需要武器、铠甲，还有战马，甚至是其他的东西，女人……你这个该死的男爵，你是不是看到了温泉行省有那么多死了丈夫的女人？”
“不，我只知道，在这样的世界，家里没有男人的话，她们的结局会很悲惨。”
“也许我只是想要救一救她们罢了。”
“我还得去招揽工匠，熔炼战场上的金属。”
“北风有，精湛而又效率。”
“武器铠甲这东西可不容易。”
“北风有，帝国最多的铁矿。”
“战马，魔甲骑士军团也需要战马的，温泉行省如今的土地，很难养马了。”
“我也有，只要侯爵大人给得起价钱。”
“所以你就是为了赚我的钱的？该死的，我的年纪够做你的祖父了，为什么会和你商量这些东西！”
“我说过了啊，我是为了侯爵您的财富而来。”
砰！
看得出来，这位曾经的选帝者，失败是注定的，数十年的沉淀，依旧不会改变曾经的那个皇位成员。
“您应该学会尊重贵族，殿下，而且，你打不过我的，堪比我祖父年纪的黄金骑士侯爵大人。”
“你信仰深渊还是光明？”
“我信仰伟大的主。”
莱恩的眉心，有着谁都无可质疑的晨曦之主、光明之神的神赐。
感谢艾德里安娜大大大大主教。
莱恩的建议很阴险，但是莱恩自己是不会用的。
就连温泉侯爵都知道，这会得罪很多贵族，因为这相当于是把那些贵族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对于侯爵来说，不算是好事，但是对于莱恩来说，可就是极好的事情了。
就像是费格森伯爵一样，莱恩和温泉侯爵成为了在某些利益上一致的盟友，在帝国的政治桌上，莱恩又多了一份昂贵的筹码。
并且，这两位大贵族，处于竞争状态，温泉行省的活力在他们之间竞争，这很好的解决了，这两位有可能会联合在一起来，踢开莱恩的隐患。
在政治上，盟友的作用，就是支持者，而盟友派系之中的高下区分本应该来源于爵位的高低。
但……莱恩现在掌握着把柄。
他是传奇，强大的传奇，并且他的手底下还有传奇，所以想要通过某些极端手段来消除这些把柄是不可能的。
那么，在这个政治派系之中，莱恩当之无愧的，就掌握着更多的话语权。
温泉侯爵当然可以不上套，不让这个把柄出现在莱恩手上。
但是三十年和三年……野心勃勃的权利者，总是如此。
这位侯爵和科兰王国的盖兰大公，何等的相似，野心勃勃，是有梦想的。
有梦想好啊。
利益的一致不仅仅是在这方面，还有北风行省的武器装备，冻土领的战马，还有那来来往往，通向许多领地的北风大道，都将为莱恩和温泉侯爵的利益添加牢不可破的枷锁。
在曾经，莱恩就面临过一个难解的题。
究竟是平台造就了精英，还是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莱恩认为缺一不可。
这当然是一句废话，可只有身临其境的时候，才有不一样的感想。
弗洛尔帝国这个巨大的平台，无疑是提供了巨大的便利，可是如何在这个平台获得更多的利益呢？
对于帝国的政治而言，就只有几个字，拉帮结派。
感谢哥伦布三世死了，感谢新的皇帝不是战争的狂徒，让帝国的政治环境有了变化，让莱恩有了可乘之机。
这么一想，沃尔沃成为皇帝，那是必然的。
“原来，成为皇帝，真的可以不是靠自己的本事。”
这是一个利益集体的利益，沃尔沃成为皇帝的利益，涉及了帝国九成的贵族。
话剧中都在讲储君拳打皇子脚踢乱党，甚至还要客串父慈子孝的对掏，可实际上，真实的却是这副模样。
“个人的伟力，无法凌驾在群体的利益之上，或许……那是个人的伟力还不够伟大？”
伟大，这个词汇在这个超凡的世界是用来描绘神灵的，莱恩念及此，忽然想到了那位莱斯阁下。
帝国的莱斯阁下，莱斯·恩里克，所有人都知道，哥伦布的皇位是莱斯阁下给予的，哪怕时间重来，所有人都不认为，莱斯阁下如果需要的话，皇位会旁落。
那是个人伟力的极限，一位半神储君。
似乎，连选帝者竞争这样的词汇都可以黯淡无光。
走出了侯爵的城堡，莱恩深呼了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眼前都明亮了许多。
回过头，看着那座华丽的侯爵城堡，莱恩目光深邃。
“原来这座城堡也不简单，也是，作为那个时代的选帝者，渎神的浓度是最深的，手上有点神性本源也很正常。”
“不过用神性本原来捕获进入城堡的人的内心思绪，这种手段……对传奇又能有多少作用呢？”
莱恩笑了笑，对于温泉侯爵的小动作并不在意。
他天马行空的乱想，不知道温泉侯爵能捕获到多少。
此刻。
侯爵总督的内心并不平静，他就像是飘扬在无垠的海洋，寻找着那无数信息素的其中一滴。
“无信仰者。”
“天生的异端啊，莱恩男爵，这要是在一百多年前，死一百次都不够的，灵魂都将承受圣火永世的灼烧。”
“竟然试图以凡人之躯，靠近伟大存在而不灵魂血肉异化。”
“渎神者，噬神者，都比不过异端的头衔。”
“晨曦之主、光明之神的神赐……怎么会赐福于他？”
侯爵不解，但他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这场利益的交换和妥协，显然是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