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第二次兽人战争（十五）
威廉伯爵所想的，当然不是什么告诉莱恩秘密是否会影响到自家的力量。
时代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有三五个超凡追随者就可以优越的时代，在这个全新的时代，超凡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吸血鬼也早已经没有曾经的令人害怕的名声。
就连高高在上的巨龙，都不再是无敌的象征。
威廉伯爵在百年前，以渎神的力量获取了吸血鬼的力量，那个时候他是为了生命，他畏惧死亡，渴望更长的寿命。
而现在在帝国内，他威廉的姓氏古老而荣耀，但老伯爵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不够的。
在这个帝国，这个姓氏可以给他带来足够的尊重，可是在这个连神灵都可以亵渎的帝国，这样的尊重太表面了。
那些贵族可以渎神，又会将威廉抬高到什么地位呢？
所以，在帝国，讲究什么古老的姓氏和名望已经不行了，新的时代到来，必须拉帮结派。
只不过，为了长生而取得吸血鬼的力量，也让威廉伯爵在这方面大打折扣。
别的贵族不会因为威廉这个姓氏对他毕恭毕敬，不会成为他的朋友，反而会因为吸血鬼力量带来的改变，对威廉敬而远之。
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威廉伯爵家族不能这样自封在这片土地。
因此，威廉伯爵比想象中要重视莱恩的信件。
可以说，不只是莱恩。
这些年来他都是如此，要知道当初威廉伯爵也并没有不回应莱恩的关于狼人的询问，那个时候莱恩可没有现在强大。
威廉伯爵对于帝国的其他贵族，只要要求不过分，他都是这样的乐善好施。
只不过，最近些年，莱恩男爵的名声越来越大，自然是值得威廉伯爵的更加重视。
原来随意交好帝国贵族的态度，变成了一种正式的交流。
于是，在冻土领的莱恩，很快的就收到了来自远方的回信。
……
“致我亲爱的朋友，冻土领的领主莱恩·克莱顿男爵先生。”
“我已经收到你的信件，很为你担心莱恩，狼人无疑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摆脱了诅咒的它们，会比古老的时代更加的可怕。”
“我无法想象，那些面目狰狞的怪物，是如何压迫你在北境的防线，但也许我能给予你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狼人是古老的，在我们的人类祖先，在英雄们的时代，狼人就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
“当人类在英雄、在初代晨曦教皇的带领下变得强大，获得了属于人类的领地之后，狼人成为了人类文明阴暗的一部分。”
“它们通过汲取鲜血，获得对饥渴的压制，莱恩，你猜测的没错，吞噬鲜血，本身就是一种灾厄。”
“那是伟大的存在对狼人的一种诅咒，让它们时刻饥渴于鲜血，失去鲜血供应的狼人，将失去生命，以可怕的模样死去。”
“鲜血会改变它们，狼人喜欢纯粹的血液，这也是当然的，因为只有纯粹的鲜血，才能让它们不因为吞食鲜血的驳杂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的狼人是强大的，但也是脆弱的，没有了理智，狼人就失去了它们无数年来的文明传承，让它们像是野兽一样疯狂。”
“我很震惊，在莱恩先生提到的信息中，狼人竟然出现了这样的野性，它们似乎是不再能够压制自己体内鲜血的诅咒了。”
“狼人因为吞食鲜血而强大，这是它们渎神获得的利益；却也因为鲜血而变得脆弱，这是它们承受神灵反噬的代价。”
“毕竟，人类的智慧，就算是食物链顶端的巨龙都会被狩猎，更何况是没有理智和智慧的野兽呢？”
“就连魔兽，都懂得智慧的力量，失去理智，被野性操控的狼人，又有什么可畏惧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身在遥远的高地行省的我，已经不再担心北风行省的战争了。”
“我相信莱恩先生你的能力，能够抵挡狼人大军的进攻，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我们尊贵的皇帝陛下，但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本就应该的你吧，莱恩先生。”
“或许，在这封信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时候，狼人已经被击退了，我们人类从来不会输给野兽。”
“关于狼人野性的力量……”
“这位威廉伯爵，还真是古老呢。”
莱恩收起这封来自古老伯爵的回信，忍不住笑了笑，他自然看得出来，这其中对他的重视。
这本就是善意的表示，莱恩没道理拒绝这样一位古老的大贵族的善意。
而看着其中对狼人野性的描述，莱恩忍不住沉默。
“弑神的代价？”
狼人的野性，显然是不正常的，超出了智慧生命的界限，人类单独的个体发疯失去理智都被认为是一种病，更何况这种种族血脉之中，无差别的野性狂暴。
只能是伟大存在的诅咒，才能造成这样，让一整个智慧种族变成狂暴野兽的模样。
而很显然，这种野性的力量，是狼人不想要的，是它们极力排斥的东西。
谁会愿意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呢？
那不是狼人主动追求的，而且威廉伯爵提到，在千百年前，狼人退出人类文明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野性的灾厄。
据说，狼人的祖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将野性封印，在很久很久以前，狼人总是会在特殊的日子里发疯，胡乱的袭击人类的城镇，最后被人类的士兵和教堂的神职人员烧死。
后来解决了野性的问题之后，狼人离开了人类的文明，开始在兽人的大家庭中征战，最终，凭借着弑神带来的血脉天赋，成为了兽人的王族。
但是很显然，前些天香山平原要塞的战争，证明了狼人并没有完全的剔除这份伟大力量的灾厄。
神灵的诅咒，时限是永世。
“按照这样的说法，那场战争中狼人大军被野性控制，也不是自愿的了？”
莱恩抬起头来，他还记得，在血月消失，黎明的阳光照来之后，狼人中的传奇恢复了一点理智，然后就在愤怒的咆哮。
那是带着智慧的怒吼，它们也很愤怒、错愕。
狼人内部发生了一些事。
“让乌尔夫来见我。”
狼皮乌尔夫，加姆世界的子民，鬣狗神灵的信仰者，北境覆盖下加姆的末日之子，不过这个族群的人类很特殊，他们现在已经成为了莱恩的信徒。
侍奉强大的存在，这是加姆的子民们所追求的，更何况，莱恩掌握了赐予他们狂战士力量的灵性权柄。
他们可以通过灵魂的升华，披戴动物的毛皮变成强大的野兽，在普通的状态下可以变成寻常野兽，而超凡的力量存在，在理论上，他们甚至可以变成巨龙。
这份力量类似德鲁伊，但又有所不同。
德鲁伊的力量来自于自然，来自于元素，而加姆的子民，来自于他们灵魂深处的信仰。
乌尔夫最近在北境长城要塞，作为莱恩的英雄级追随者之一，乌尔夫也承担着冻土领内庞大的军事权限。
好在这段时间随着狼人的后撤，北境长城要塞的压力也不再严重。
“莱恩大人。”
道路通畅，乌尔夫很快就来到了犀角山上。
“我想要知道狼人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它们的理智被野性占据。”
莱恩将威廉伯爵的信递过去，乌尔夫看了看，然后看向管家比尔德。
作为加姆的子民，狼皮乌尔夫很是排斥读书认字这种苦恼的事情，以至于进度缓慢。
此刻的他挠挠头，担心莱恩的斥责。
比尔德看向莱恩，在得到同意后接过信件，随后简单的描述了其中威廉伯爵对狼人血脉力量和神灵关系之间的解析。
“这样啊。”
乌尔夫只是不认识字，作为加姆子民的首领之一，脑子还是够用的。
“我怀疑，狼人内部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利用这种矛盾，击溃狼人大军。”
莱恩开口说道：
“狼人虽然自那天之后没有继续进攻了，但不代表不会有下一次，我很是怀疑，下一个满月，就是狼人大军再次到来的时候。”
“它们野性的变化，应该和天上的月亮有关。”
和强大的晨曦之主、光明之神不一样，月亮女士的力量是要逊色于太阳的，所以在每个月，只有一天的时间，月亮女士最接近尘世，那一天祂的力量最为强大。
乌尔夫点点头，离开犀角山后召集了一批自己的随从。
披着毛发靓丽的狼皮，这些加姆的子民下一刻就变成了北境凶恶的巨狼，朝着血之鹰斥候所发现的狼人大本营狂奔而去。
它们和北境那些狼群一般无二，众所周知，狼人也是有可以变化成野狼奔袭的。
围绕着银月王庭，狼人所有氏族都驻扎在这里，现在战争停滞了，狼人的肚子却不会因为这样而暂缓饥饿。
它们也需要觅食，需要狩猎。
而且，因为太多的狼人氏族聚集在这里，狼人的狩猎范围也就只能跑到更远。
嗷呜——
雪地一声狼嚎，凶猛的巨狼从积雪层之下一跃而起，被惊醒的大角鹿猛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窜出，然而下一刻那边也出现了巨狼飞跃追逐。
它们激动，热切，这头大角鹿比以前的猎物都要肥硕。
四肢乌光闪烁，大角鹿也是有超凡的力量存在的，它左闪右闪摆脱尖锐獠牙的撕咬，在北境的雪地上，能够活这么大，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
狼人们气急，但下一刻，原本已经冲出包围圈的大角鹿前方，一张血盆大口遮挡了全部的视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毛发雪白的巨狼优雅的踩踏着四肢向前走来，温热的鲜血从嘴角滴落下来，在雪白的大地上留下一条刺眼的殷红。
大角鹿还在挣扎，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看到这一幕，数十头巨狼站成了一排，朝着这边龇牙咧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里是我们‘蒙卡’氏族的领地，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氏族的强大狼人是这支队伍的头领，它看出来了这突然出现的狼群眼神所携带的灵动，这不是野兽所具备的，而且，魔兽狼也不会这样靠近狼人，魔兽中哪怕是狼也是狼人的猎物，双方根本就不是同类。
乌尔夫丢下大角鹿，看的这些蒙卡氏族的狼人眼热，更急的龇牙咧嘴。
“我来自北境的深处，我们曾经的故乡被雪灾淹没，遵循伟大的意志，我们来到了南方。”
乌尔夫这样子说道，然后大方的开口。
“这是你们的猎物，还给你们。”
说完，用脑袋顶了顶大角鹿的尸体，将其推过来。
“你们并不强壮，这里的食物不够吗？”
“要知道在我们以前的故乡，食物吃都吃不完。”
狼人与狼人的友情就是这么简单，当乌尔夫将食物推过来的时候，所有龇牙咧嘴的狼人都不再将自己的獠牙暴露出来，惊讶和好奇的看着这头白色毛发的巨狼。
善意在传递，狼人也失去了凶狠，为首的巨狼站起身来，变成了一头两米高的狼人，说道：
“来自远方的客人，我叫雷，是蒙卡氏族的下一任首领。”
“我叫乌尔夫，来自北境深处。”
乌尔夫点点头，依旧维持着白色巨狼的模样，他的身后随从也是一样，毕竟他们变也只能变成人类，而不是狼人。
不过这样，显然是让雷有些不满，看在猎物的分享上才没有发作。
“我的故乡，我们都是独行的狩猎者，所以习惯了维持这样的模样。”
乌尔夫解释了一具，毕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狼人总不能质疑他们的风俗吧。
的确没有，看在那地上血液还温热的大角鹿的份上。
雷认同的笑了起来。
“很原始的方式了，看来你们的确经常狩猎。”
狼人狩猎的时候，都是以狼的姿态，毕竟这样跑的更快，还能隐藏自己。
乌尔夫直接开门见山，狼人可没有人类那样，需要委婉的去询问问题。
“在不久之前，我感受到了野性的呼唤，该死的，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王庭的君王又做了什么渎神的事情吗？”
“狼人绝不受野性的呼唤，难道你们这群该死的南方狼人都忘记了吗？”
乌尔夫的声音咆哮，带着愤怒的质问。
“该死的家伙，我们哪怕在遥远的地方，也感受到了天上月亮的呼唤，君王究竟做了什么。”
“我们差一点点，就沦落成为野兽了，那种该死的没有智慧的野兽怎么能和高贵的狼人相比。”
听到乌尔夫的话，这些狼人不由自主的弱了一头，显然它们现在是遭受歧视的那一批。
“不是银月陛下。”
雷咬牙切齿，当初的愤怒此刻似乎再一次被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