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第二次兽人战争（二十二）
“嗥！”
狐人碎骨大叫一声，威胁着面前一群高大的兽人，然后几个跳跃翻身来到它们的肩膀上，对着南方的天空发出怒吼。
“该死的人类！”
周围的兽人都好奇的看着它，兽人的大脑容量不多，它们好奇兽人皇为什么变得这么瘦弱。
魁梧，强壮，才是强大的象征，就像是比蒙君王那样，现在的兽人皇让兽人们落差很大。
“看什么？你们这群愚蠢的家伙，伟大的主赐予我们的神谕，因为你们的愚蠢和弱小失败了！”
碎骨大声的嘶吼，不过对于一个狐人来说，声音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周围的目光让碎骨无比愤怒和敏感，脚底不断的踩踏着兽人的肩膀。
“该死的人类，给我发起进攻，进攻。”
碎骨上跳下窜，可是周围却并没有太多的兽人买账。
“陛下，我们已经失败了。”
精瘦的豹兽人君王和熊兽人君王到来，它们受伤很重，神国战场中人类的传奇紧盯着它们，要不是斑斓君王那无头的身体战斗力吓人，它们甚至会死在那战场当中。
“失败？伟大的神灵指引着我们的战争，我们必须获得胜利！”
碎骨大吼大叫着，它绝对不接受失败的结局，那样的代价太过沉重。
“就连伟大的存在都已经战败，神国破碎坠落，我们的军队死伤惨重，已经没办法发起进攻了。”
熊人兽人君王嗡声说道，看向碎骨的目光也变得不善。
这一次的战争规模空前，但是受到的损失也是空前的。
头顶的明亮的天穹，还有无数的流星坠落，那是虚幻神国的碎片与现世的摩擦，在远方，比蒙君王还在厮杀，它难以挣脱，因为比蒙巨兽和比蒙骑兵的目标实在是亮眼，那些人类帝国贵族的超凡军团，似乎想要在这场战争中让比蒙王族一蹶不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入侵他们的土地。
兽人的死伤，岂止是惨烈可以形容。
它们的确是不能再一次发起进攻了，没有那个实力，但是碎骨不甘，无比的不甘。
它获得了神谕，神谕指引它率领兽人入侵人类的国度，如果能完成目标，就有无上的赏赐，反过来，失败的惩罚也是难以想象的。
一想到这里，碎骨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它灵魂深处散发着恐慌。
“伟大的主……”
它心中默念祈祷，但是伟大的神灵却并没有给予回应。
碎骨看着周围的兽人，寒声说道：
“我要进行对神灵的祭祀！”
没有兽人质疑，对神灵献祭，本就是兽人生活的一部分
大半天时间过去，被人类传奇拖住的比蒙君王也归来了，那山一样的比蒙巨兽浑身都是伤口，上面插满了人类的各种武器，血淋淋的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竟然在这样的战争中都没有死去，也不知道比蒙君王用了什么办法让它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没有受到伤害。
但是伤势不会轻，身体上上下下每一道伤口大的都能把一个人埋进去，痛苦的嚎叫声中，比蒙巨兽身体表面散发着黄色的光芒，将它包裹，这是巨兽自我疗伤的方式。
“祭祀？”
“神灵已经败了，我们还能得到祂的回应吗？”
如今六大王庭，斑斓君王没有了脑袋，渡鸦君王跑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能够做主的只有剩下四个。
“神灵是伟大的，无论怎样，祂都不会抛弃祂的信徒。”
碎骨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管怎样，战争无法继续了。”
比蒙君王无比心痛的回头看着南方，神国战场的厮杀，带来的损失比之前数十年的战争都要严重，死的可都是它们六大王庭的族人。
“战争，不能停下。”
兽人皇和兽人君王们产生了分歧，互相沉默，最终只能等待祭祀结束。
兽人后退数百里，在众目睽睽下，碎骨以鲜血祈祷，呼唤魔幻的风暴福尼，祈求伟大的神灵回应祂虔诚的信徒。
然而……
天空云淡风轻，一切都安静的可怕。
神灵，静默了。
“这……这不可能。”
“神灵并没有陨落，人类帝国怎么可能杀死伟大的存在？而且我还活着。”
“我可以确定，祂还活着。”
“祂只是……沉睡了。”
兽人君王们脸色都很难看，它们倒不是觉得碎骨在说谎，这个时间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而是它们兽人的神灵沉睡，兽人未来怎么办？
“北境深处的可怕灾厄，已经化作了生命的潮汐朝着南方而来，兽人生存的土地都将受到摧残。”
“没有伟大的神灵指引，我们该怎么做？”
一股绝望的阴霾，弥漫在兽人的头顶，它们哪里还有什么时间考虑兽人皇的存在。
“战争已经结束了，陛下，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兽人皇了。”
比蒙君王还是比较在意这件事，不过兽人皇的存在仅存于战争期间，战争结束，兽人各个族群，可都是自相残杀的。
只不过，这一次输的太惨，所有的兽人全都成了北境的败犬，已经没有了争斗的心思。
“我将带领比蒙的族人，离开这片雪原，在靠近海洋的方向寻找土地。”
“伟大的神灵怎么会拒绝我的呼唤？”
碎骨愣在了祭坛的中间，茫然的看着自己周围血腥的祭品，它没有听到比蒙君王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而在周围，兽人族群们看着茫然的兽人皇，再看看离开的比蒙君王，很快的也选择了离去。
它们垂头丧气，从各个方向离开了兽人皇的所在，没有了权利的拱卫，兽人皇这个头衔也就不复存在了。
慢慢的，风雪飘落在头顶，朦胧的世界只剩下狐人碎骨孤零零的站在大地之上，彷徨的看着这个世界，它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忽然的，一股灵光在灵魂闪烁。
神灵并非没有回应，而是它太虚弱了，以至于隔了许久，才将回应落在碎骨的灵魂。
“主，伟大的主人。”
“祂回应我了，祂回应我了！！！”
“我还是兽人皇，我将统领兽人战胜人类，战争，必须要开启新的战争！！！”
狐人碎骨站在风雪中上跳下窜，大喊大叫，朝着周围看去试图获得兽人们的拱卫，但四面八方，白雪茫茫，哪里还有活着的兽人踪迹？
“我……”
“我是兽人皇。”
“陛下，我们的战争失败了。”
恐犀君王萨维出现在雪地边缘，要说损失，在神国战场上，自然是受到最多眷顾和底蕴最差的恐犀兽人大军最大，这一场战争，恐犀兽人被打的支离破碎。
看在碎骨兽人皇的帮助份上，萨维出现在了这里，但也仅此而已了。
“萨维？你来的正好。”
“我要你率领犀兽人，执行主的意志！”
“伟大的存在将指引我们，摆脱北境深处的可怕灾厄，神灵是不会失败的，我们将获得胜利。”
“陛下，我们已经输了。”
“我的族群，已经没有了足够的战士。”
萨维仿佛苍老了很多，恐犀兽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憋着想要成为王族，它成功了，但是代价实在是可怕。
恐犀兽人上百年的积累，一场神国战争便彻底凋零。
它现在的职责是带领族群寻找生存的土地。
“萨维，你敢质疑我？质疑兽人皇的命令？”
狐人炸毛，愤怒的看向恐犀君王。
“陛下，我们已经失败了，人类太强大了，这一百年来我们从未获得过胜利。”
萨维说完，转身离开，恐犀兽人暴虐，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战争已经结束了，兽人皇已经失去了身份，神灵不再眷顾，在之前的祭祀中甚至没有给兽人们狂野的神力祝福，这就是战争失败的标志。
它也只不过是看在恐犀王族和碎骨之间的联系，才对碎骨语气和善的。
“萨维？！”
“该死的家伙，神灵将会惩罚所有的背叛者！！！”
原地，风雪中央，碎骨疯狂的怒吼。
但天空大地浩瀚，只有它的声音回荡，北境的世界，当风雪到来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孤寂和绝望。
碎骨疲惫的倒在了地上，它失败了，没有完成神谕，伟大的主给了它最后的指引，祂需要信仰，在之前的神国战争中，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本源。
祂太虚弱了。
但是碎骨此刻也绝望了，神灵甚至没有力量赐予它或者惩罚它，让它一个狐人不知道该怎么去获得信仰。
它甚至不能效仿之前，操控象人的肉体一点点获得兽人的侍奉。
碎骨瘫软在雪地。
不知道多久，在风雪的边缘，在那朦胧的世界边缘，出现了几道模糊的影子。
四肢着地，几头狼兽龇牙咧嘴，嗅动着鼻子在地面搜寻，片刻后抬起头来，冰冷的眼眸看向了这边。
浓郁的血腥味以及独特的祭祀指引它们到来。
躺在地上的碎骨睁开了眼睛，出现在它视野的是漫天的飞雪，以及几颗凑过来的大脑袋。
它们长得有点像，但对面很显然带着更厚实的侵略性。
狼人……
碎骨睁大了眼睛，蹦了起来，龇牙咧嘴。
“你就是兽人皇？”
“我记得兽人皇不是一头象人吗？”
几头狼人开口说道，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说道：
“我们的陛下邀请您前往东边，去进攻人类的土地，为死去的族人复仇。”
“狼人希望能够获得伟大的存在的支持。”
碎骨眼神亮了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忐忑。
它已经不剩下多少神力了，神灵都无限接近沉睡，哪里还有更多的力量赐予它？
“我要祭祀伟大的存在。”
碎骨这样子说道，碎骨紧张，这些狼人应该不知道它已经举行过一次祭祀。
几头狼人看了一眼，点着脑袋。
“需要祭品吗？”
“需要鲜血和灵魂。”
“我们那里有很多。”
……
……
……
冻土领。
莱恩盛情邀请，帕斯卡尔伯爵到来。
整个犀角山上上下下都充斥着欢乐与热情。
“又下雪了，这不是应该下雪的季节，但也许是神国的战争失败，坠落的神国带来的变化吧，世界在哀悼，北境则在欢呼。”
莱恩站在窗座的台面，看着火光映照的黑夜天空飞雪飘扬忍不住感慨。
而他旁边，帕斯卡尔伯爵举着酒杯轻轻摇晃。
“没想到莱恩先生还懂哲学，这百年来，神灵沉睡的时代，那些哲学家们可是贵族的座上宾。”
不管是什么地方，有权有势的人都喜欢附庸风雅，在北境的吟游诗人没有大规模出现在南方的时候，哲学，就成为了一个很笼统的词汇。
几乎一切用言语来委婉描述世界的，都可以称呼在其中。
“我可不懂什么哲学，帕斯卡尔伯爵大人，不过我对哲学充满了好奇。”
莱恩的冻土领，如今也有一位画师，一个哲学家，那家伙现在应该就在宴会的某个角落，陶醉的描绘今夜呢。
“我只是在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战争已经结束了，莱恩。”
“皇帝已经传递了报告来到北边，温泉要塞凯旋，兽人大败而归，据说现在清理兽人的尸体，反而成为了贵族们头疼的问题，罗德里格大公表示——”
“拉塞尔大公有着极大的功劳，应该获得更多的利益，因此，收拾战场残局的事情，就交给了他。”
“罗德里格大公这是想要拉拢拉塞尔大公啊，看来帝都城内的政治风波比我们想的还要可怕，他们要对抗梅耶斯大公和皇帝。”
莱恩没有认可这个答案，收拾战场，要是人类的话算是还可以的差事了，但也不是大公应该主动开口的，这种微不足道，吃力不讨好的活，可不是大公这个身份合适的。
更何况，这还是兽人战场，兽人的尸体难道还能有什么好处？
“罗德里格大公家族里，不会养着亡灵法师吧？”
莱恩笑着说道，要是亡灵法师存在，那战争的世界可是他们的天堂。
不过，帝国百年来，魔法辉煌，可都依旧没有亡灵魔法师的生存之地啊。
贵族们对于那种挖尸体的魔法师们很是厌恶。
帕斯卡尔伯爵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的军队在这场战争中，收割了不少灵魂，用来培育石像鬼用。
莱恩也没有深究这方面，毕竟，与他们的利益无关。
“不过，战争并没有结束啊，帕斯卡尔伯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