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选帝者归来
面对自己父亲的这个问题，弗雷明大公摇摇头。
“人类的历史中，从来没有记载过他们。”
“何止是他们。”
老弗雷明大公说道：
“对于奴隶来说，他们甚至无法知道十年前的历史，对于平民而言，他们很难知道五十年前、一百年前的故事，对于小贵族，他们也只能空洞的吟唱自己血脉的辉煌，而不知道为何而辉煌。”
“即便是你我，帝国的大公，对于人类的文明发展，都是摸不着头脑的。”
“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这样的人的祖先，不懂得记录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对于这个问题，费雷迪亚斯·弗雷明倒是有回答的答案。
“晨曦教廷禁止了古老的历史的传唱。”
“曾经的晨曦教廷有着严苛的统治制度，只会侍奉晨曦之主的他们，不允许也不存在记录历史的行为。”
贵族不了解历史，但是了解晨曦教廷。
“是啊，晨曦教廷，但是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为什么，即便我们没有史书，依旧能够知道英雄和英雄王们的故事？”
“即便是过去数千年，也许就是数千年吧，我们依旧还记得人类最初蛮荒时代的英雄？”
“也许……是人们口口相传。”
老弗雷明大公长叹了一声，说道：
“如果，神灵泛位面战争没有发现，那么多异世界位面没有被发现，这个理由倒也算是充分。”
“你觉得，那些异世界位面的人类，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父亲。”
“只不过他们的世界毁灭了，他们也因此而落寞，成为了我们的奴隶。”
大公的继承者会接受整个世界最好的教育，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的思维培养。
弗雷明大公，对于奴隶这个阶级，并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态度，很平淡，平淡的就像是路边的石头，存在的很合理。
“我曾经探寻过异世界位面那些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我发现，那些异世界位面，那些人类的文明萌芽，其实和诺里斯大陆是一样的时间。”
“后来我发现，我们口中所谓的英雄和传说中英雄王，之所以能够被记载到今天，不是因为口口相传，晨曦教廷可以让整个世界都闭上嘴巴。”
“他们之所以还保存着他们的传说，是因为……祂们始终都在。”
费雷迪亚斯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是不是说的太远了，他们不是在讨论要不要带军队去南方吗？
“费雷迪亚斯，无信者，才能成为英雄，而无信者之中最极端的无信者，可以成为英雄王。”
弗雷明大公抬起头来，鲜艳的花瓣在他掌心漂浮，费雷迪亚斯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帝国四位大公，只有弗雷明大公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在所有人的猜测中，他应该会是第一个老去死亡的大公，但是现在？
“未来的世界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我的孩子，我看到了北方的灾难到来，带着弗雷明的军队去到南方，是最好的选择。”
弗雷明大公终究还是云里雾里的离开了，他始终不明白，他回来是和自己的父亲商量皇帝陛下的事情的，怎么就牵扯到了人类文明上。
忽然就变得如此高远，真的是他们应该思索的吗？
弗雷明大公不解，老弗雷明大公则是脸色难看的看着自己的身边，那里又出现了两道身影，他们一直都在。
一位头发金黄，身材坚挺，完美的比例让他高大而英勇，眉宇间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忧虑，他的腰间悬着一把长剑，手掌扶在上面整个人就像是传说中勇斗恶龙的勇者，没人见过勇者的模样，但是这个男人站在这里，似乎就让勇者有了模板。
而第二道身影，身形修长，银色的长发披落在腰间，这是一个女人，绝美的女人，而尖尖的耳朵则证明了她的身份，一位精灵，并且是精灵中的王族。
“大公阁下，您的继承者，似乎也并不能理解您在命运的未来中看到的模样。”
金发的男子微笑着开口说道，他露出笑容，便让周围的无数繁花更加摇曳，似乎是试图在他的面前争宠。
老弗雷明大公整个人都颓了下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金发的男子。
“尊贵的维京殿下，我并不相信你让我所看到的命运。”
“哪怕在你身边的是精灵族群之中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命运大祭司，月亮女神眷顾着她，可是月亮女神也不能看到一切的未来吧？”
维京·哥伦布，帝国被放逐的第三位选帝者阁下，这世界上如果有什么是可以用完美无瑕几个字来描述的，那么维京一定排在第一位。
他谦逊而英勇，恭恭敬敬的对着老弗雷明大公，随后回答大公的问题。
“维京相信命运的指引，而弗雷明大公阁下您所看到的命运，也一定会实现，因为我会亲自将一切的美好带给这个世界的人类。”
“我会继承英雄王的意志，成为人类文明的先驱，也许弗雷明大公阁下您并不知道，曾经的那位英雄王，他也有着和我一样的名字，他也叫做维京。”
老弗雷明大公眼神浑浊，对于这位选帝者的话不做评价，只是问道：
“刚才，我对费雷亚斯所说的话，究竟代表着什么？”
是的，就连老弗雷明大公都不知道，他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因为他也仅仅只是……描述他所模糊捕捉到的那只言片语而已。
作为渎神者贵族，还是最初的那一批贵族中的四位大公之一，弗雷明大公做不到自己口中所说的无信者，他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存在着对伟大存在的敬畏之心。
维京依旧谦逊的低头，随后说道：
“大公阁下，您所看到的是我所不能看到的，但是我可以为您解读。”
“我会带来一个完美的世界，人类将会在这个全新的世界中安居乐业，将不再有奴隶和贵族，所有人都平等的享有权力。”
老弗雷明大公眼神微眯，盯着选帝者维京。
“可是，这和英雄王有什么关系？”
“英雄王是带领古老的人类先民崛起在这片土地的存在，他已经成为了伟大的存在，而我，则是祂的继承者，我会以英雄王的身份引领着人类前进，而不是弗洛尔帝国的皇帝。”
“等到人类文明的火光绽放，我也将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伟大的国度，屹立在那里，注视着人类的发展，或许在万年之后，会有我的继承者出现，再一次引领人类文明前进。”
“这就是我的愿景，希望弗雷明大公阁下您能够帮助我。”
弗雷明大公看着选帝者维京，许久才说话。
“你应该去找拉塞尔，如今的拉塞尔家族是加仑那个孩子在掌管，他会是你的支持者。”
维京摇摇头，回答道：
“我不会以皇帝的身份成为人类的引领者，大公阁下，能够支持我的只有您。”
弗雷明大公咳嗽起来，感受着选帝者维京轻轻拍动自己的后背，他好受了许多，但是眼角带着笑意的眼泪却始终没有消失。
“哈哈哈哈哈。”
“我以为，我看到的未来的命运，真的关系到了人类文明，我以为，我这个老家伙，竟然有一天可以以神灵的视野观看人类的发展，我以为我给我的孩子所说的那些话，真的是站在整个人类文明的角度去说的，让他为了所有的人类而努力。”
“我庆幸我说的那些东西，我的孩子完全听不懂也听不进。”
“原来，完美的选帝者——维京·哥伦布，不远万里回到他的家乡，是为了和自己的另外两个兄弟争夺那即将至高的权力。”
“你说的太高尚，让我以为你真的是那个完美的维京殿下。”
老弗雷明大公笑着看着选帝者维京，然后落在不远处的那个精灵。
“命运的仆从，你就是他的支持者吗？”
“弗洛尔帝国的贵族不会有维京的支持者，于是精灵便成为了他的朋友，殿下，您还真的是很完美啊，即便是高傲的精灵，也会在您的面前低下头颅。”
选帝者沃尔沃·哥伦布，选帝者弗洛伊德·哥伦布，他们都将成为下一位皇帝的竞争人选，但是比起立意这件事上，选帝者维京·哥伦布，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站在了人类文明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
可是，竞争成为皇帝，立意再高都是没用的啊。
老弗雷明大公看着维京。
“当年，殿下你被放逐离开了帝国，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了你的立足之地，如今的你又想要凭借什么归来呢？”
维京看着老弗雷明大公，他试图回到帝国，所需要的不就是弗雷明大公家族的支持吗。
为什么是弗雷明大公呢？因为弗雷明家族是这个时代四位大公之中的胜利者，他掌握了帝国贵族们之中大量的话语权，但是如今的弗雷明大公又已经不再是皇帝坚定的支持者了。
这就是最好的切入点，他要回到帝国，其他三位大公都无法提供合格的支持，唯有弗雷明大公。
至于他的父亲哥伦布三世，那是完全没机会的，他的父亲绝对不会收回自己的命令，当年放逐维京的话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命运指引我，您会帮助我的，大公阁下。”
“你为什么笃定命运的正确，认为我会帮你呢？”
老弗雷明大公，终于在这一刻承认了自己在帝国可怕的权力，即便他已经老去，交接了弗雷明家族的爵位。
“我无法确定，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维京很真诚的说道，他实话实说，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命运指引他归来，来到这里。
老弗雷明大公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
“我会帮你。”
短短的言语，让选帝者维京和银发精灵都有些惊讶，这么直接？
“为什么？”
询问的是那银发精灵，她是命运的祭司，她帮助维京了解了命运的方向，但是她也不知道命运的具体。
“因为这是命运的指引。”
老弗雷明大公，忽然的就笑了起来。
“不管是英雄王还是皇帝什么的，维京殿下，我会帮你重新回到这片属于你的家乡，但是我也仅仅只会帮你这一件事。”
老弗雷明大公躺了下去，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一瞬间，选帝者维京和银发精灵就感受到，周围空间开始扭曲了，这座弗雷明大公城堡，它活了过来，并且以无比可怕的力量在驱逐他们两个。
四位大公的府邸，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禁地，在这个超凡的世界，他们掌握着最强大的超凡力量。
转瞬之间，两人就从大公的身边消失了，被丢到了数千里之外。
等他们离开，老弗雷明大公再一次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他之前，其实一直在承受着那个命运祭司的力量，准确的说，是命运女士的神力，让他去感受命运的未来。
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是最终，老弗雷明大公还是因为自己的子嗣而灵魂出现了起伏，被迫结束了命运的眷顾。
“为什么呢？你说，为什么在我所触碰的命运未来中，会有山呼海啸的声音不去赞美神灵，而是赞美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北境的男爵？”
深邃的天花板，就像是无边幽暗的海洋，随着弗雷明大公的询问，一片——空洞宏大的阴影游荡到了他的视野之中。
它……或者说祂注视了下来。
老弗雷明大公并没有因此而异变，他依旧保持着人类的模样，没有因为过于靠近伟大的存在而成为祂的眷属。
“无论你是否愿意，你都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我尊贵的主。”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还有为什么维京会回到帝国，在他的父亲最具有权威的时候，回到帝国的土地上来。”
“他还想要竞争成为皇帝？这真的可能吗？”
老弗雷明大公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老人，但是在他的体内，却存在着一位伟大的存在。
那片巨大的阴影游荡在整个弗雷明大公城堡之内，除却老大公一人外，却没有人可以察觉。
祂没有回应弗雷明大公，只是一味的看向北边的方向。
与此同时，北境，冻土领。
莱恩看着自己的灵性面板，这东西暴动了，它孕育传奇恩赐的过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透明的、虚幻的、小巧的巨龙都被从灵性面板中挤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它并没有着急，而是敬畏的看向了莱恩。
莱恩还在思考南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