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诡母之谋
李牧落于祭坛中央。
脚下祭坛透明如琉璃，空间道纹密布，大半崩碎，残存纹路流转不定，虚空碎片纷纷扬扬，如雪花飘落，触及李牧周身灰蒙道光无声消融。
第二块空间道印碎片悬浮面前。
拳头大小，透明如无物，内里虚空折叠千百层，空间本源翻涌如潮，碎片道纹流转，与浑沌道基中那块碎片同出一源。
两块碎片，相隔不过三尺。
共鸣顿生。
李牧清晰感知到，两股震颤频率渐渐趋同，如两颗心脏跳动之声渐渐合拍。
李牧双手掐诀，灰蒙道光涌出，裹住碎片，混沌道元如决堤洪水般倾泻，透明光华顺着李牧手掌涌入经脉，涌入窍穴，涌入混沌道基。
空间本源太浓郁了!
比第一块碎片浓郁数倍不止。
李牧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倾力引导
空间本源渐渐驯服，涌入混沌道基。
两道纹路触及的刹那，整座祭坛透明光华炸裂，空间道纹成片亮起。残存纹路疯狂流转，牵引着秘境中紊乱的时空之力，朝碎片涌来。
秘境虚空扭曲加剧，时间流速越发紊乱。快处一瞬万年，慢处万年一瞬。时空交叠之处，虚空崩裂，乱流倒卷。
李牧盘坐祭坛中央，双手掐诀。
混沌道元狂涌，裹住两块碎片，强行融合。
碎片震颤，抗拒，内里空间本源翻涌如沸，道纹流转加速，试图挣脱混沌道元的束缚。
李牧眸中混沌星漩疾旋，混沌意志沉入两块碎片深处，感知虚衍道主残留的道韵，顺着那道韵牵引，强行将两块碎片拼合。
两块碎片之间的缝隙处，空间道纹疯狂延伸，彼此纠缠，编织，融合。缝隙一寸一寸缩小，从指宽到线宽，从线宽到无。
祭坛剧颤到极致。
坛身裂纹密布，空间道纹成片崩碎。秘境虚空扭曲至极限，时间流速彻底紊乱，快慢交替如疯魔。
“轰！”一声巨响。
祭坛崩碎。
透明光华如烈日升空，照彻整座秘境，空间碎片四溅飞射，乱流倒卷如龙，秘境虚空层层崩裂，从边缘向中央坍塌。
李牧盘坐崩碎祭坛中央，周身灰蒙道光冲天而起。
两块碎片彻底融合。
新碎片拳头大小，透明光华内敛，表面空间道纹密布如网，道纹流转之间，虚空折叠，咫尺天涯之景轮转不息。
混沌道基剧颤。
空间道纹从新碎片中延伸而出，如树根扎入泥土，扎入道基深处，与岁月道纹交织缠绕。两道纹路一灰一透，彼此呼应，渐有融合之势。
李牧周身灰蒙道光暴涨，透明光华交织其间。
道躯之内，经脉壁之上空间纹路密布，与岁月道纹交织，窍穴之中空间之力沉淀，每一处窍穴皆映照一片折叠虚空，虚空层层叠叠，无始无终。
混沌道印悬浮道海深处，印身灰蒙，流转岁月道源。印面之上，透明纹路浮现，与岁月道纹交错，勾勒出一道全新的纹路。
纹路灰中透白，流转清浊二气，内里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折叠层层。
混沌二变，岁月为基，空间为骨。
李牧双眼睁开，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如渊，星漩中央岁月长河奔涌，虚空沉浮，光阴长河与空间道源，隐约可见共鸣。
李牧心念一动，掌心灰蒙道光凝聚，时光碎片流转其间，道光化作一柄灰蒙长剑，再一动，长剑化作一面透明盾牌，再一动，盾牌化作一柄灰透交缠的长戟。
空间折叠。
李牧屈指一弹。
长戟飞出，触及秘境边缘虚空的刹那，戟尖虚空折叠，咫尺化作天涯，长戟穿透折叠虚空，瞬息跨越万里，出现在秘境之外。
李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手一挥，长戟消散。
混沌意志沉入新碎片深处。
碎片之中，虚衍道主残留道韵流转。透明丝线从碎片延伸而出，朝虚空深处蔓延。丝线比百年前更密，更多，延伸得更远。
一道丝线指向极东，一道指向极北，一道指向极西。
极西那道丝线最粗，最亮，牵引力最强。
李牧混沌意志顺着那道丝线蔓延，穿透虚空断层，穿透乱流，穿透一切阻碍。
……
李牧收回混沌意志，站立起身。
秘境已彻底崩塌，虚空碎片飘散如雪，乱流翻涌如潮。
李牧一步踏出，身形化作灰蒙流光，朝极西方向疾遁。
——
混沌浩土，万道源海。
古兮道祖盘坐星衍道台，测源阵光幕流转。灰蒙光壁矗立边界，时光刻度流转不息，岁月之力翻涌如潮。
一切如常。
雪儿立于道台中央，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垂落如瀑，冰蓝眸子望向虚空深处，那里灰蒙道光早已消失不见。
“雪儿姑娘，道主此去不过百年，不必太过忧心！”古兮道祖知晓其心思，笑着安抚。
雪儿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浩天道祖盘坐阵眼，星辉流转，掐指急算。忽的，眉头一皱。
“怎么了？”古兮道祖问道。
浩天道祖皱眉道：“天机紊乱，推演不出。总觉得哪里不对。”
古兮道祖望向光幕，灰蒙光壁稳固如山，边界之外虚空死寂，乱流翻涌，无半分异常。
“大阵稳固，外敌踪迹未显！浩天道友，晚点再推衍便是！”古兮道祖宽慰道。
浩天道祖点头，星眸望向光幕深处，那缕不安挥之不去。
混沌浩土边界之外。
虚空裂开一道细缝。
灰白蚕茧从缝隙中挤出，无声无息，蚕茧表面因果道纹密布，遮掩一切气息，岁月光壁的感知扫过蚕茧，如扫过虚空，毫无反应。
蚕茧缓缓飘向光壁。
触及光壁的刹那，蚕茧表面因果道纹骤亮，岁月光壁之上，时光刻度微微一顿，裂开一道细缝。
蚕茧钻入细缝。
光壁愈合，时光刻度继续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蚕茧穿过光壁，穿过混沌大阵外围阵壁，穿过万祖之林边缘，朝万道源海深处飘去。
因果道纹遮掩之下，无一人察觉。
光阴长河凝固如镜，诡白光芒铺天盖地。
诡母盘坐长河源头，长发垂落，人面果实尽数脱落，发丝末端诡白微光黯淡如残烛。因果锁链缠住四肢、腰身、脖颈，锁链末端扎入诡晶裂痕，封死核心。
太初道主立于囚笼之外，双手掐诀，因果道韵流转如潮。
蚕茧已去三十年。
太初道主每日以因果之力感应蚕茧方位，丝线穿透虚空，朝混沌浩土方向延伸。蚕茧气息稳定，已穿过岁月光壁，进入万祖之林边缘。
紫极之主盘坐道台一侧，九轮紫日法相环绕，紫目望向太初道主：“如何？”
太初道主睁眼，混沌眼瞳平静如水：“蚕茧已入万祖之林，再有七十年，可至源海深处。”
幽煞道主死气翻涌，幽绿眼瞳闪烁，关心地问：“那小子可有察觉？”
太初道主信心十足道：“本座因果道韵遮掩天机，他察觉不了。”
紫极之主紫目一凝：“诡母可信？”
太初道主淡然道：“她诡晶在本座因果锁链封禁之中，一念可碎。她不敢生异心。”
幽煞道主将信将疑，道：“最好如此。”
太初道主闭目，因果道韵继续流转，感应蚕茧方位。
紫极之主、幽煞道主对视一眼，各自闭目调息，静待百年之期。
——
混沌浩土，万祖之林。
灰白蚕茧无声无息飘荡，因果道纹密布表面，遮掩一切气息。
岁月光壁的感知扫过蚕茧，如扫过虚空。混沌大阵外围阵壁，层层阵纹流转，蚕茧从阵纹缝隙中穿过，阵纹无半分反应。
万祖之林，十万祖树参天而立，树干灰蒙道光流转，枝叶间七色光华交织如海。道兵盘坐树下，各色道光明灭不定，合道道祖闭目修行。
蚕茧从祖树缝隙中穿过。
一株祖树之下，古兮道祖盘坐，清辉眸中映出测源阵光幕，光幕之上灰蒙光壁稳固如山，边界之外虚空死寂。
蚕茧从古兮道祖头顶百丈处飘过，因果道纹微微一闪，无半分气息外泄。
古兮道祖毫无察觉。
蚕茧继续飘荡，穿过万祖之林，朝万道源海深处掠去，穿一株株合道祖树，一层层阵壁，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
……
万道源海深处。
七棵先天祖树参天而立，树干灰蒙道光流转，枝叶间七色光华交织如海。
金乌伏于枝头，羽翼焦黑早已恢复，焚天道火翻涌如潮。青龙盘踞树干，鳞甲重聚，乙木生机如海。玄武伏于树下，壳甲弥合，弱水翻涌不息。麒麟卧于树根，断角重生，戊土道光冲霄。白虎蹲伏树侧，缺牙再长，庚金锋芒裂空。雷公持锤，锤裂愈合，紫电横贯虚空。风后拂袖，袖烂补全，飓风席卷天地。
七树根系交织如网，扎入源海深处。根须粗壮如龙，彼此缠绕，根系之间缝隙密布如蜂巢。源脉灵网在根系之间流转，源炁如潮翻涌，灌入七树根须。
蚕茧飘至七树根系外围。
诡母藏于蚕茧之中，诡白眼瞳透过因果道纹，望向七树根系那片交织如网的区域。
磅礴生机从七树根须涌出，灰蒙道光流转，七色光华交织。源脉灵网密布如织，源炁翻涌如沸，每一道灵网皆牵引着整片混沌浩土的本源。
诡母感知到七树根须深处那道熟悉的气息。
混沌道主的气息。
然。
那道气息内敛如渊，沉稳如山，却无半分波动。
诡母诡白眼瞳微微一闪。
“竟然不在！”
诡母心中暗暗盘算，混沌道主不在源。那道气息只是残留在七树根须深处的道韵，并非本尊坐镇。
诡母操控蚕茧，落向七树根系交织的核心区域。
根系缝隙密布，大的如洞窟，小的如针孔，蚕茧选了一处较大的缝隙，缓缓沉降。缝隙位于三条粗壮根须交汇之处，周围源脉灵网密布，源炁翻涌如潮。
蚕茧沉入缝隙。
因果道纹流转，蚕茧表面灰白光华微微闪烁，与周围灰蒙道光交织。诡母双手掐诀，因果道纹收敛至极致，诡白微光沉入诡晶最深处，沉寂如死物。
蚕茧沉寂在根系缝隙之中，与周围源脉灵网融为一体，无半分异常。
诡母闭目，诡道全力收敛。
不侵蚀。
不吞噬。
不动作。
只等。
等混沌道主回归。
诡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太初道主以为她不敢生异心，因果锁链封死诡晶，一念可碎，她确实翻不了天。
然。
太初道主算错了一件事。
诡道之缺，在于本源并非自身所修，乃侵蚀万道而来。
因果大道溯源断根，恰能克制诡道侵蚀万道之能，太初道主以因果锁链封死诡晶，切断诡道与侵蚀万道的联系，她确实无法再侵蚀万道。
但。
诡道最擅侵蚀，亦最擅隐匿。
那缕藏在锁链与诡晶缝隙之间的诡白微光，细若游丝，太初道主炼化诡晶这么多年，未曾察觉，这足以支撑她操控蚕茧。
不侵蚀，只隐匿。
太初道主以为她会在源海侵蚀七树根须，断了源脉与七树的联系。她偏不。
诡母要等混沌道主-李牧回归。
待李牧回归之日，便是她脱困之时。
届时，混沌道主与三域大战，她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渔翁得利。
诡母闭目，诡白微光在诡晶最深处安静蛰伏。
蚕茧沉寂在七树根系缝隙之中，因果道纹流转，遮掩一切气息。
万道源海深处，七树摇曳，七色道光冲天而起。
七灵齐鸣，声震源海。
无人察觉，根系缝隙之中，一粒灰白蚕茧安静沉睡。
——
太初浩域。
太初道主盘坐道台，周身因果道韵流转如潮。
忽的。
太初道主睁眼，混沌眼瞳微微一闪。
因果丝线感应到蚕茧方位，已入万道源海深处，沉寂不动。
“成了。”
太初道主喃喃一句，双手掐诀，因果道韵狂涌而出。丝线从指尖探出，穿透虚空，朝混沌浩土方向延伸，感知蚕茧状态。
蚕茧沉寂如死物，无半分波动。
太初道主眉头微蹙。
蚕茧沉寂得太彻底了，无侵蚀，无吞噬，无动作，只是安静沉在七树根系缝隙之中。
“诡母在做什么？”
太初道主心中生疑，因果道韵全力催动，丝线扎入蚕茧，试图感知诡母状态。
丝线触及蚕茧的刹那，一股极淡的诡白气息从蚕茧深处传来，气息微弱到极致，若非太初道主全力感知，几乎察觉不到。
诡母还活着，只是沉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