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诡母之谋
李牧心神微凝，内视道躯。
浑沌道海，诡白微粒附着如苔，侵蚀道纹，混沌道元冲刷而过，微粒纹丝不动，反而愈扎愈深。
李牧盯着诡母，眸光冷冽，眉头微皱，感知到这诡白微粒的难缠。
诡母立于对面，惨白眼瞳平静如水，面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阴森恐怖。
“混沌大道，包容万有。”诡母盯着李牧，淡漠陈述道:“我借你斧光磨砺千次，早已摸透你的道，你越包容，我蚀得越深！”
“好算计!”李牧面色不变，沉声道。
诡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算计，如何蜕变？”
“四十九团诡源，彼此吞噬万载，我便是那缕残存灵性。”诡母迈步向前，身形飘忽，落于李牧身前十丈，娓娓道来:“灵智早生，困于诡源杂质，无法圆满，借你混沌斧光，磨去杂质，淬炼诡晶，助我蜕变！”
李牧凝视着诡母，了然道:“所以，你鼓动诡异倾力攻伐混沌浩土。”
诡母欣然笑道:“自是如此，不攻混沌浩土，你怎会出手？你不出手，我如何借力？”
“千次重生，每一次斧光加身，便磨去一层杂质。千次之后，诡晶纯粹，道基圆满。”诡母看向李牧:“你杀我千次，我还要谢你！”
李牧冷笑:“谢我？”
“自然谢你。若无你的斧光，我永远困于诡源之中，浑噩度日。”诡母笑着点头。
李牧盯着她:“哦，如今你蜕变，打算如何？”
诡母惨白眼瞳平静如水:“我无意毁你浩土。”
诡母看着李牧继续道:“我想要的，只是蜕变，如今已成，何必与你拼命？”
李牧冷声道:“你侵蚀我道基，就这么算了？”
诡母看着李牧轻笑一声:“那点侵蚀，你花些时日自可化解，我若全力施为，你道基早定然有损！”
诡母转身，望向诡域深处:“我攻你千年，你炼我千年，各取所需。如今我成，你浩土底蕴暴涨十倍，谁也不欠谁。”
李牧提斧而立，决然道:“你说不欠就不欠？”
“你想如何？与我分个生死？”诡母回头，惨白眼瞳盯着李牧，笑道:“算了吧。我杀不死你，你也杀不死我。继续拼下去，你我只会两败俱伤，让人得利！”
话音一落，诡母身形化作诡白流光，朝诡域深处遁去。
“李道主，后会无期。”
诡母声音飘忽，消散无踪。
李牧立于虚空，收斧而立，眸光扫过诡域。
十二万株染诡祖树枯萎过半，树干干瘪，枝叶落尽，诡果腐烂脱落，诡白光芒黯淡，呓语消散，只剩一片死寂。
然，围绕混沌浩土的诡域并未就此消散。
枯萎的祖树根须交织，凝成一道诡白屏障，将混沌浩土外围封得严严实实，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李牧眉头微蹙，混沌意志散开，扫过那道屏障。
屏障之内，诡白光芒流转，扭曲道纹密布，与诡母先前的手段如出一辙。
“这女人，留了这后手？”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疑色，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散而去。
万道源海深处。
七棵先天祖树参天而立，七色道光交织如海。
李牧落于七树之间，盘坐虚空，闭目内视。
混沌道基之上，诡白微粒附着如苔，缓缓侵蚀道纹。混沌道元冲刷而过，微粒纹丝不动。
李牧双手掐诀，混沌宝府洞开，吞噬之力涌出，缠住那些微粒。
微粒剧颤，诡白光芒闪烁，未被吞噬之力扯动。
李牧睁眼，眸光沉凝，思捋对此。
雪儿踏空而至，落于李牧身侧:“李大哥，你没事吧！”
李牧摆手:“无妨。”
雪儿敏锐感知到了李牧的言不由衷，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垂落，扫过李牧周身，面色微变，惊诧道:“那家伙在你体内留了东西？”
李牧无奈点头道:“是诡异之道，附着道基，侵蚀道力。”
“能不能清除？”雪儿急声道:“我试试。”
话音未落，月华垂落，如瀑倾泻，涌入李牧体内，清冷月华裹住那些诡白微粒，试图冲刷剥离，微粒纹丝不动，月华冲刷而过，微粒反而又扎深一分。
雪儿面色一白，惊慌道:“李大哥，这！”
李牧无奈一笑，安抚道:“收手吧，越冲刷扎得越深，我自己来！”
雪儿连忙收手，冰蓝眸子满是焦急，关心道:“那怎么办？李大哥，你自己能把它们拔除吧！”
李牧看着雪儿安抚地笑道：“能，水磨功夫，花些时日便是。”
闻言，雪儿不禁松了口气，感知到李牧并未骗她。
此时，虚空裂开，古兮、浩天二祖联袂而至。
古兮道祖躬身：“拜见道主。”
浩天道祖拱手而立。
李牧看向二人，关心地问：“战后料理如何？”
古兮道祖抬手，一幅光幕显化，光幕之上，万祖之林八万祖树，树干焦黑者一万三千株，枝叶凋零者两万株，道兵折损七十万，合道道祖陨落四十人。
浩天道祖接话汇报道：“诡域未退，诡障仍在。那道屏障封住边界，我等无法探知屏障之外。”
古兮道祖面色凝重道：“道主，那诡母败退了，然，诡异屏障不散。她留这道后手，意欲何为？”
李牧眸光平静道：“此事我已知晓，你们无需操心！”
古兮道祖一怔：“道主？”
李牧摆手：“退下吧，看好浩土，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
古兮、浩天二祖对视一眼，躬身退去。
目送二祖离去，雪儿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月华垂落，映出边界那道诡白屏障，面色复杂。
“李大哥，诡母留这道屏障，是想挡谁？”雪儿看着李牧，不禁好奇地问。
李牧望向浩土边界，沉吟片刻，示意道：“挡四域。”
雪儿眸光一闪：“四域？”
李牧点头：“紫极、幽煞、太初、天蚀，四域联军蛰伏边界，诡母在时不敢动，诡母退了，他们该动了。”
雪儿讶然道：“那诡母所留的屏障是为了助力混沌浩土？”
“是，也不是！”李牧淡然笑道：“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四域兵锋若至，那道屏障撑不了多久，她恐怕另有目的！”
雪儿急声道：“那怎么办？”
李牧摆手：“不急，屏障未破，四域未必敢来，当务之急，是先拔了体内这些诡源再说。”
“嗯！”雪儿了然点头，盘坐李牧身侧，静静守候着。
见状，李牧双目微闭，混沌意志沉入道基，裹住那些诡白微粒，不疾不徐，混沌道元如丝缠上微粒，一层一层，慢慢包裹。
微粒挣扎，诡白光芒炸裂，然被混沌道元层层裹住，挣脱不得。
李牧心神沉入，一点一点磨。
一日。
三日。
十日。
一粒微粒崩碎，化作精纯本源融入道基。
李牧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粒！”
雪儿，月华垂落，护住李牧周身：“李大哥，成了？”
李牧笑道：“一粒而已。道基之上，微粒千万，一粒一粒磨，少说百年。”
雪儿眉头紧蹙，讶然道：“这么久！”
“顺利的话！”李牧苦笑了下，旋即，心神继续沉于混沌识海，专心拔诡。
见状，雪儿不再说话，陪坐身侧，默默守护。
……
时间一晃，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万道源海深处，七棵先天祖树参天而立，七色道光交织如海。
李牧盘坐七树之间，双目微闭，周身灰蒙道光内敛如渊，混沌道基之上，一粒诡白微粒被混沌道元层层包裹，如茧中虫。
微粒挣扎，诡白光芒闪烁。
李牧心神沉凝，混沌道元如丝缠绕，一层一层，慢慢磨。
“咔嚓”一声，微粒崩碎，化作精纯本源，融入混沌气海。
道基之上，诡白附着尽数消散，混沌道源流转不息。
李牧睁眼醒来，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如渊，内里万界生灭、五行轮转、阴阳交泰，诸般道则演化之景轮转不息，周身灰蒙道光一闪而逝，气息沉凝如岳，无半分威压外泄。
“李大哥，成了？”雪儿盘坐身侧，眉心太阴真瞳轮转，欣喜道。
李牧笑着点头:“成了。”
雪儿冰蓝眸子晶亮，俏脸展露了美艳的笑容。
李牧眸光穿透虚空，落向浩土边界。
诡白屏障矗立如初，扭曲道纹流转不息，封住浩土外围。
屏障之外，虚空断层深处，四色气机翻涌如潮，紫、幽、灰白、太初四色交织，蛰伏不动。
星衍道台。
测源阵光幕之上，诡白屏障依旧稳固，屏障之外四色气机翻涌不定。
古兮道祖立于阵前，清辉眸中映出光幕，若有所觉，感慨道:“百年了。”
浩天道祖站立起身，星辉流转，欣喜道:“道主终于出关了。”
话音未落，虚空裂开，李牧踏空而至，落于道台之上。
古兮、浩天二祖连忙躬身致礼:“拜见道主！”
李牧摆手，眸光落向测源阵光幕。
光幕之上，诡白屏障流转不息，屏障之外四色气机如潮翻涌。
古兮道祖:“诡母所留诡障，百年未散。”
浩天道祖:“四域联军蛰伏屏障之外，紫极数次以秘法窥探，皆被诡道之力阻隔。”
李牧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诡障深处，似在等待着什么。
见状，古兮，浩天二祖纷纷看向李牧所注视的地方。
诡障深处，诡白光芒翻涌。
一道修长身影缓缓凝聚，容貌与诡母本体一般无二，惨白眼瞳深邃如渊，长发垂落肩头，发丝末端一缕诡白微光闪烁。
诡母分身一步踏出，穿过诡障，落于星衍道台之前。
古兮道祖面色大变，归藏印掐于指间，清辉道光暴涨。
浩天道祖星辉流转，推演之术全力运转，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戒备！”
古兮道祖厉喝一声，道台之上阵纹大亮。
诡母分身未出手，负手而立，惨白眼瞳越过二人，落向李牧。
“恭喜李道主，百年拔诡，道基圆满。”
李牧立于道台中央，眸光平静，沉声问：“你来做什么？”
诡母分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谈笔交易。”
古兮道祖面色一沉:“道主，此女诡诈！”
李牧抬手，打断了古兮道祖的话。
“你们先退下。”
闻言，古兮道祖与浩天道祖对视一眼，纷纷躬身退至道台边缘，道光流转，戒备不减。
李牧看着诡母分身:“说吧！”
诡母分身迈步向前，落于李牧身前十丈，笑着示意:“四域联军蛰伏边界，紫极、幽煞、太初、天蚀，四位道主联手，诡障一破，大军必将压境！”
李牧淡淡道:“所以？”
诡母分身抬手，掌心一点诡白光芒闪烁，光芒之内，一幅光幕显化。
光幕之上，虚空断层深处，四色气机翻涌如潮。紫芒冲天，幽光如海，灰白光华流转，太初之气翻涌。四域大军列阵虚空，祖树参天，道兵如云，铺天盖地。
“我替你挡四域。”诡母分身看着李牧:“你给我想要的。”
李牧眸光一闪，好奇地问:“你想要什么？”
“光阴海！”诡母直奔主题道。
李牧冷声道:“我为何要帮你？”
诡母惨白眼瞳平静如水，笑着提醒:“你不帮我，四域大军入侵，你能抵得过？帮我亦是在帮你自己！”
李牧面色微沉，默然不语。
诡母微微一笑，继续地哦按:“紫极、幽煞、太初、天蚀，四域联军在虚空断层猫了千年，你拿我当盾，我拿你当磨刀石，各取所需，如今我大道将成，四域联军，随时可至。”
李牧盯着她:“你在威胁我？”
诡母摇头笑道:“我是在跟你谈条件，你帮我吞光阴海，我帮你挡四域。”
李牧冷笑道:“你挡得住？”
“四十九团诡源合一，我蜕变圆满。”诡母淡漠道:“紫极、幽煞、太初、天蚀，四个加一起，也奈何不了我。我若挡在浩土之外，他们进不来。”
李牧沉默。
诡母继续道:“你帮我吞光阴海，我帮你挡四域千年，千年之后，你浩土底蕴再涨，四域未必敢动。”
李牧盯着她:“你要光阴海做什么？”
诡母惨白眼瞳闪烁:“补全诡道，光阴一道，吞噬岁月，与诡道相合。吞了光阴海，我诡道圆满，届时，天蚀那老东西的吞噬光阴，尽归我有。”
李牧冷声道:“所以，你准备再借我之手吞光阴海。”
诡母坦然点头:“不错。你混沌大道，包容万有，与诡道相辅相成，你我联手，天蚀必败。你拿光阴海三成源脉，我拿诡道圆满，各取所需。”
李牧沉默不语，似在思索此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