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紫霄之乱（上）
金乌振翅，焚天道火自羽翼倾泻而下，裹住第一条光阴源脉。
道火所过，时光碎片炸裂如星雨，岁月之力翻涌沸腾。源脉剧颤，试图挣脱，金乌尖啸，焚天道火暴涨，火舌舔舐源脉，岁月道源崩碎，化作精纯光阴本源，如长河倒卷，涌入浑沌气海。
玄武昂首，弱水自龟甲涌出，化作万丈洪流，冲刷第二条源脉，弱水所过，时光碎片凝滞，岁月之力冻结。源脉蜿蜒如龙，拼命挣扎，弱水层层包裹，冲刷不休；源脉寸寸崩解，光阴本源如丝如缕，融入弱水，反哺混沌气海。
青龙盘踞，乙木生机自鳞甲涌出，化作万千青丝，缠住第三条源脉，青丝扎入源脉深处，乙木生机侵蚀岁月之力。源脉盘踞气海中央，粗壮如岳，虚空扭曲，时间流速紊乱；青丝层层缠绕，乙木生机如潮水涌入，源脉寸寸崩碎，光阴本源如瀑布倾泻，灌入混沌气海。
三管齐下。
三条源脉同时崩解。
时光碎片如星河流转，在混沌宝府之内飘散。岁月之力如狂潮翻涌，与混沌气海激烈碰撞。灰蒙道光与时光碎片交织，炸裂又重聚，重聚又炸裂。混沌气海翻腾如沸，光阴本源如长河倒灌，源源不绝融入混沌道元。
李牧盘坐七树之间，周身灰蒙道光流转，七色环绕。
混沌道躯之内，经脉鼓胀如江海，灰蒙道光与时光道力交织。岁月道源附在经脉壁上，闪烁不定，灰蒙道光冲刷而过，刻度崩碎，又重聚，再崩碎，反复无数次。经脉壁之上，灰蒙道光与岁月道源渐有融合之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窍穴璀璨如星辰，岁月之力沉淀其中，映照一段岁月长河；河中生灭轮转，枯荣交替。岁月之力沉淀越深，窍穴越亮，亮到极致，窍穴炸裂，又重聚，再炸裂，……，散聚反复，成千上万次，窍穴随之扩大一分，深邃一分。
混沌道基之上，混沌道纹密布如网，灰蒙道光流转不息；光阴道纹自光阴本源中析出，如丝如缕，附着在混沌道纹之上，两道纹路彼此纠缠，渐有融合之势。混沌道纹包容万有，光阴道纹侵蚀渗透。你进我退，我进你退，反复拉锯。
七灵齐鸣。
金乌振翅，焚天道火自树冠倾泻而下，灌入李牧体内；焚天道火所过，经脉中岁月道源崩碎加速，灰蒙道光暴涨。
青龙长吟，乙木生机如潮水涌来，灌入李牧体内，乙木生机所过，窍穴中岁月之力沉淀加速，窍穴炸裂重聚，愈发深邃。
玄武咆哮，弱水翻涌，灌入李牧体内。弱水所过，道基之上光阴道纹与混沌道纹融合加速。两道纹路彼此纠缠，渐成一体。
麒麟踏云，戊土道光冲霄，灌入李牧体内。戊土道光所过，道躯稳固如山，经脉不裂，窍穴不崩。
……
七灵齐鸣，七色道源如潮水涌入李牧体内。
混沌道躯剧颤，经脉中灰蒙道光与岁月道源彻底交融，不分彼此。窍穴中岁月之力沉淀如海，窍穴深邃如渊。道基之上混沌道纹与光阴道纹合而为一，化作全新的道纹。
道纹灰蒙，流转清浊二气，内里岁月道源流转，岁月之力翻涌，道纹呈现，万界生灭、五行轮转、阴阳交泰、岁月长河，诸般道则演化之景轮转不息。
李牧周身灰蒙道光暴涨，七色环绕。
混沌宝府之内，三条源脉尽数崩解。时光碎片如星河流转，渐渐平息。岁月之力如狂潮退去，归于沉寂。混沌气海翻腾如沸，灰蒙道光与光阴本源彻底融合。
……
百年炼化，弹指而过。
七棵先天祖树，树干裂纹愈合如初，树冠遮天蔽日，七色道光冲天而起。
金乌羽翼再生，焚天道火翻涌如潮。青龙鳞甲重聚，乙木生机如海。玄武壳甲弥合，弱水翻涌不息。麒麟断角重生，戊土道光冲霄。白虎缺牙再长，庚金锋芒裂空。雷公锤裂愈合，紫电横贯虚空。风后袖烂补全，飓风席卷天地。
七灵齐鸣，传递出振奋之念。
李牧睁眼醒来。
眸中混沌星漩深邃如渊，内里万界生灭、五行轮转、阴阳交泰、岁月长河，诸般道则演化之景轮转不息。星漩中央，一枚混沌道印悬浮，印身流转岁月道源，岁月之力翻涌。
周身灰蒙道光内敛如渊，无半分威压外泄。混沌道躯之内，经脉宽阔如星河，灰蒙道光与岁月道源交织如网。窍穴璀璨如星辰，岁月之力沉淀如海。
道基稳固如混沌初开，道纹灰蒙，流转清浊二气，内里岁月长河奔涌。
混沌本源，暴涨三倍。
李牧站立起身，七树摇曳，七色光华汇聚，灌入体内。
金乌落于左肩，焚天道火收敛。青龙盘于右臂，乙木生机内敛。玄武伏于脚下，弱水归于沉寂。麒麟踏于身前，戊土道光收敛。白虎蹲于身侧，庚金锋芒内敛。雷公悬于头顶，紫电收敛。风后立于身后，飓风平息。
七灵齐鸣，传递出亲近之念。
李牧伸手，掌心灰蒙道光凝聚。
道光之内，时光碎片流转如星河，岁月之力翻涌如潮。
李牧心念一动，掌心道光化作一柄灰蒙长戟，戟身流转岁月道源，岁月之力凝聚，再一动，长戟化作一面灰蒙盾牌，盾面之上岁月长河奔涌，时光碎片沉浮。
混沌大道，包容光阴。
李牧收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混沌意志散开，瞬息笼罩整片浩土。万祖之林，十万祖树参天而立，树干裂纹愈合大半，枝叶再生，道兵盘坐树下，各色道光渐亮。合道道祖闭目疗伤，气息稳步恢复。源脉灵网流转如龙，源炁流速恢复如初。
七棵先天祖树扎根源海深处，根须扎入虚空，疯狂汲取源炁，七色道光冲天而起，映照整片源海。
……
光阴海。
诡白光芒铺天盖地，映照虚空惨白如骨。
光阴长河凝固如镜，河面之上时光碎片停止飘散，岁月刻度定格不动。诡树林立两岸，树干惨白如尸蜡，枝叶倒垂，人面果实累累，呓语如潮。
“饿……还饿……”
诡母盘坐长河源头，长发垂落，发丝末端诡白微光闪烁如残烛。亿万诡丝扎入河底深处，扎入残存天蚀本源，疯狂吞噬。
百年过去。
天蚀本源吞噬殆尽，光阴海尽归诡道。
诡母气息暴涨，崩碎半边身躯早已愈合，道纹重聚如初，诡白眼瞳深邃如渊，内里倒映万界崩塌、众生沉沦之景。长发垂落肩头，发丝末端诡白微光，一个个人面果实胀大如拳，张口尖啸。
诡白光芒冲天而起，映照整片虚空。
诡母睁眼，诡白眼瞳闪烁。
体内，诡道本源翻涌如沸，天蚀光阴之道与诡道融合大半。然，融合至最后关头，卡住了。
差一点。
差一点便能圆满。
诡母面色一沉，内视己身。
诡道本源核心，一枚诡晶悬浮，晶核之内，无数扭曲道纹层层叠叠，衍化万界崩塌、众生沉沦之景。诡晶表面光滑如镜，内里道纹凝实如铸。
然，诡晶中央，一道细微裂痕若隐若现。
裂痕之内，光阴本源缺失一块。
“那三条源脉！”
诡母咬牙切齿，诡白眼瞳跳动。
光阴海三条最核心的源脉，被李牧夺走，源脉之中蕴含天蚀道主毕生岁月精华，缺了这三条，诡道无法圆满。
诡母双手掐诀，诡道全力运转。
诡白光芒暴涨，亿万诡丝扎入光阴海深处，试图从残存光阴本源中提炼岁月精华，弥补那道裂痕。
诡丝扎入时光碎片飘散之地，残存光阴本源被连根拔起，化作灰白光河灌入诡母体内，然，提炼出的岁月精华稀薄如雾，远远不够填补那道裂痕。
诡母无奈收手，面色阴沉。
“李道主。”
诡母望向混沌浩土方向，诡白眼瞳满是恨意：“你取三成源脉，本座应了。可你取走的是三条主脉，是岁月精华所聚。缺了这三条，本座诡道永难圆满！”
“你算计本座。”
“本座替你挡四域，替你杀天蚀。你倒好，趁本座重伤，夺本座根基。”
“本座诡道无法圆满，你也别想好过。”
……
诡母立于光阴长河源头，长发垂落，诡白眼瞳望向混沌浩土方向，恨意翻涌。
良久，诡母叹了口气：“混沌道主，本座惹不起。”
“紫极、幽煞、太初。”诡母诡白眼瞳闪烁，遽然道：“那三个老东西，伤得不轻。取了他们的本源，或可补全诡道裂痕！”
“紫极，就你了！”
诡母思定之后，双手掐诀。诡白光芒翻涌，长发垂落，人面果实尖啸。一道诡白虚影自诡母体内走出，容貌一般无二。
诡母分身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散。
——
紫霄浩域。
紫芒映照虚空，紫红如血。
三十万紫霄祖树参天而立，树干紫焰流转，枝叶间紫芒交织成海，树干之上裂纹密布，道兵盘坐树下，各色道光明灭不定，合道道祖闭目疗伤，半数带伤。
紫霄道宫悬浮浩域中央，九层紫霄阵壁流转，紫芒冲天。
紫极之主盘坐道宫深处，九轮紫日法相环绕周身，胸口斧痕灰蒙道光闪烁，紫芒翻涌，愈合缓慢。
“混沌道主。”
紫极之主睁眼，紫目阴沉。
“这一斧，伤本座本源，百年休整，才愈合三成。”
紫极之主双手掐诀。
九轮紫日法相骤亮，紫芒如潮水涌入胸口斧痕，冲刷灰蒙道光，一寸一寸磨。
紫霄浩域边界。
虚空裂开，诡白光芒一闪。
诡母分身踏破虚空而出，长发垂落，诡白眼瞳望向浩域深处那片紫芒。
“紫霄大阵。”
诡母分身喃喃，身形化作一缕诡白微光，无声无息，渗入虚空裂缝，诡丝所过，虚空无波无澜，紫霄阵壁无半分反应。
诡母分身穿过九层阵壁，落于紫霄浩域边缘。
眼前，紫霄祖树成片林立，树干紫焰流转，根须扎入源脉深处，疯狂汲取源炁。道兵盘坐树下，合道道祖闭目疗伤，无人察觉。
诡母分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身形化作诡白微粒，飘散虚空。
微粒随风飘荡，落于一株紫霄祖树根须之上。
诡白光芒微微一闪，渗入根须。
根须之内，紫霄本源翻涌如潮。诡白微粒顺着根须游走，避开本源冲刷，扎入根须深处。
一株。
诡白微粒扎根根须，缓缓汲取紫霄本源，汲取极慢，慢到察觉不出。
十日过去。
诡白微粒胀大一分，分裂成两粒。
两粒微粒扎入根须更深处，继续汲取。
又十日。
两粒变四粒。
四粒变八粒。
一月过去，诡白微粒遍布那株紫霄祖树根须。
树干之上，一道细微诡白纹路浮现，蜿蜒如蛇，朝树心蔓延。纹路极淡，淡到肉眼难辨。
……
紫霄浩域边缘。
诡白微粒蔓延至十株紫霄祖树根须，每株祖树根须深处，诡白微粒密布如苔，汲取诡化紫霄本源，树干之上诡白纹路蜿蜒蔓延，朝树心推进。
三月。
十株变百株，诡白纹路从根须蔓延至树干，从树干蔓延至树枝。树枝之上，人面果实雏形凝结，干瘪如核，未张口，未尖啸。
诡母分身藏于诡白微粒之中，感知百株祖树状态。
“太慢！”
诡母分身喃喃，双手掐诀。
诡白光芒炸裂，百株祖树根须深处，诡白微粒同时暴涨，汲取之力骤增十倍。
紫霄本源如潮水涌出，顺着诡丝灌入诡白微粒。微粒胀大，分裂，再胀大，再分裂。
一株祖树诡白微粒蔓延至整条根须，扎入主干。
树干之上诡白纹路大亮，蜿蜒如蛇，瞬息蔓延至树冠，树枝之上，人面果实鼓胀，张口。
“疼……”
一声呓语，微弱如丝。
诡母分身面色一变，双手掐诀，诡白光芒涌出，压住呓语。
然，呓语传出，已然无法继续藏身下去。
紫霄道宫。
紫极之主睁眼，紫目闪烁，紫目穿透层层虚空，覆盖整个紫霄浩域。
紫芒冲天，祖树成片，道兵盘坐，一切如常。
紫极之主眉头微蹙，紫目落向浩域边缘。
百株紫霄祖树树干之上，诡白纹路微微闪烁，淡到几乎看不见，紫极之主紫目一凝，当即有了发现，面色大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