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阴阳返魂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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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赞了羽太师一句，秦越人又接着说道：「其实李小姐的情况，比缇萦你所见到的要复杂许多。
她和萨真人，与大多数仙人一样，都是没有身份背景，全靠前几世积累阴功。在今生一朝勃发，所有功德化为福运与仙缘。
她比常人幸运，还有仙骨，说明她前几世也比寻常人更加勤修外功（善德之举）。
去年你遇到她时，她却定下婚约，很快就要成亲。
而她的仙缘」也在那时到了。
她自己迷迷糊糊，肯定都没发现，自然也没跟你说。
在你见到她之前的两个月，有打扮得邋遢却神目如电的老翁与她数次偶遇」。
老翁自然是一位仙人。
仙人遇到外出浆洗衣物的李小姐，考验了她的善心与孝心，李小姐表现得很不错。
但接下来考验道心时，出现了一个问题。
李小姐不愿立即抛弃一切跟他上山，她要嫁心心念很多年的如意郎君。
她不知自己那位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表哥，其实是她前世之仇敌，此生之魔障。
他就是来阻她成道的。
仙人怜她累世修行，积累了如今的大功德，太不容易，就故意让她在浆洗衣物时滑到河里，把脸冻坏了。
仙人本是好意，等她经历了容颜尽毁、恩爱全部消失，被表哥嫌弃、抛弃的磨难，自然明白诸相皆空，唯大道永恒的道理。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即便是那位仙人也没想到，自己本是好意帮李小姐避劫，结果却招来更大的劫难。
你一不小心刺破她的眉心，直接将好好一根仙骨毁了大半。」
秦越人叹息道：「李小姐仙骨半毁，恢复了容貌，已然嫁给了自己的未婚夫婿。
这段孽缘并没终止。
仙人好心渡化李小姐，反而坏了她的仙骨，自身造孽不小，损毁了不少功德。
你也是好心帮李小姐治病，直接坏她仙骨，也因果与孽业缠身，失去了去丽阳天宫当女仙的机会。
天意不可违啊！越要逃避，结果越差。」
羽太师撇撇嘴，「大秦都能逆天改命，更何况人？李小姐那点小劫难，演化成如今多方的大劫难，纯粹是那个仙人能力不行。
不识天数，不懂天机，换成是我，保证一点事儿都没有。」
秦越人心里想反驳，想要告诉这个狂妄的家伙，那位仙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何等精深的道行，天命又是何等神圣不可侵犯。
可想到羽太师的故事，以及自前中原的局势：似乎今年大秦的处境，比去年还好。去年各路反王不停出现，仿佛大秦立马就要灭亡；今年二月份都结束了，反而听到有十几个反王丢掉了性命。
至少大秦三年亡国的天命改变了，而改变这一天命的难度，的确比修改李小姐的孽缘劫要高很多。
「太师，我用缇萦与淳于意两人的情况举例，是想告诉您，医仙之道本质上属於阴功之道」。
大道三千，皆可求得正果，可每条道路的要求不一样。
比如默朝之道、天仙道以及阴功之道。
默朝之道的关键在於虔诚，只要够虔诚，甚至对德行都没什麽要求。
很多江湖恶霸，平生不修善果，也不曾念经持咒，却能熟练地请神上身。
有人甚至能请到二郎显圣真君、哪吒三太子那样的大神。
尤其是哪吒三太子，很多不孝之逆子都能请神成功。
天仙道其实也不注重阴功。
天仙为了今後的道路更加顺畅，会在人间做功德。可如果天仙一辈子不下山，也能修炼到金仙，甚至证道大罗。
阴功之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可杀生，不能害人。
普通人造下一份孽，或许两份善功就能抵消身上的罪业。
走阴功之道的修士，一旦造一份孽，一百份善功也难以消厄。
故而普通人可以不在乎区区虫豸的生命，医仙却珍惜每一条有因果的生命。
虫豸虽小，却在六道轮回之中。今生为虫豸，安知来世继续当虫豸？」
缇萦若有所悟，面色凝重道：「老祖师，有灵性的草木，算不算有因果的生命」？」
秦越人道：「在有情众生」以及六道轮回中，草木的确不算生命。
但如果有了灵性，有情感与思想，则是精怪，要敬重之，万万莫要取他们入药。
如果尚未成精，则无所顾忌，直接吞服炼化，也没关系。
阴功之道的根本依旧是行善积德，只要避免杀生，日常生活与普通人无异。」
「多谢老祖师指教。」缇萦与淳于意离席，来到秦越人跟前躬身下拜。
羽太师好奇道：「淳于先生跟随阳庆大师修行医仙之道时，没有得到过类似的警告吗？」
淳于意先点头，又摇头，道：「老师当然教导过我，让我多积功德，少作恶、少杀生0
可我不晓得阴功之道竟如此严苛，连虫豸的性命也不能害。」
秦越人颇有得意之色地捻起胡须，道：「阳庆不晓得也正常。他是先成为散仙，再跟我学医仙之道。
当年我只晓得医道乃旁门左道，要成仙非常难，一定要勤修外功，多积功德。
成仙不是结束，经过多年研究，我才完善了医仙阴功之道」。
其实我当年成仙，也取了巧、走了捷径。
如果修炼现在最新、最正统的医仙之道，不用屍解，我也可以成仙，还是肉身飞升。
唉，屍解成仙飞升天庭还好，若只是普通屍解仙，仅仅是鬼仙啊！」
他现在谈论阴功之道，对各种禁忌坦坦而谈。可他还在中原当游医时，对杀生没有半点避讳。
别说区区虫豸，连人他都杀过。
羽太师皱眉道：「所以老秦你开创并完善的新·医仙之道」，核心就是不杀生，多做功德，而不是凭藉纯粹的医道证道？」
她来找秦越人学医仙之道，可不是为了成仙。
医仙之道能不能成仙，对她而言甚至完全无所谓，她只要医仙之法本身。
可如果医仙之法的本质不是医道，而是阴功之道，秦越人的医仙之道便对她没太大价值了。
秦越人苦涩道：「以太师如今的境界，难道还没发现，纯粹的医道，只是真正大道中的一小部分技巧？
是技巧，非大道！
所谓医仙之道」，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
其实压根不存在医之大道」，医道只是大道之技」，甚至连法」都算不上。
既然只是技」，怎麽可能凭纯粹的医道技巧，来与法则交感共鸣，继而挂靠道法，灵魂意志与道法一起运转不休，达到不朽不灭的仙人」境界？」
这番话可以用羽太师上辈子的大学与大学科目来解释。
有的学生上了大学，有的学生上了技校。
技校学生学习已经成熟的技能知识。
大学学生又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做纯粹的基础理论研究。比如，基础物理学只研究基本原理和规律，而不直接涉及具体的应用。
另一类则是「科技大学生」，在现有理论之上，发明创造出各类应用技术。
比如电池。
电池的基础理论非常简单，但固态电池的技术一直在进步。
研究基础理论的，肯定懂电池的原理，可他们如果不深入研究，一定不懂固态电池的技术。
科技大学的学生能研究出新的固态电池技术，可让他们修理或安装电池，他们八成笨手笨脚，不如技术工人。
按照秦越人的说法，医仙之道与仙武之道一样，虽然名字中既有「仙」又有「道」，但它们本质上是「技」。医者相当於技校学生。
天仙道则搞纯粹理论研究。
天仙之外的其他仙道，则是盘古世界的「科技大学」。
牛顿、爱因斯坦、特斯拉这群「大罗金仙」，如果穿越到现代，研究电动汽车、手机晶片、火箭发射与回收。凭他们远超凡人的智商，绝对能干得很不错。
可如果反过来，让现代搞电动汽车、手机晶片的人去研究基础物理......人类的基础物理研究，已经停滞不前许久许久了。
羽太师沉吟半晌，问道：「老秦，你是不是三界第一医者？三界神仙如果得病，会不会找你瞧病？」
秦越人道：「第一医者，万万不敢当。都不说大罗金仙了，很多掌握阴阳造化之道的仙人，都比我强。」
他转向沉默了许久的萨守坚，道：「萨真人，能否将你的宝扇，拿出来让羽太师监赏一番？」
萨守坚下意识捂住腰间的小布袋，心里十分不愿将宝物拿出来卖弄。
他犹犹豫豫地说：「羽太师见多识广，我的扇子也不是什麽天下罕有的至宝，没啥稀奇的。」
秦越人心道：你虽言不由衷，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属实。人家羽太师什麽宝物没见过？纵然你的宝扇是天下罕有的珍宝，人家也不会下作到抢自己师弟」的宝物。
羽太师下意识朝萨守坚腰间布袋看了一眼。
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把她眼睛闪瞎。
宝光太强，刺眼睛；宝气太浓，能级太高，让她的神魂都震荡了一下。
「你藏着什麽宝贝？拿来给我瞧一瞧。」
她伸手一招，萨守坚紧紧捂住的布袋立即瘪下去一小半，而羽太师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蒲扇。
样式和老百姓用棕榈树叶子编织的棕扇没啥区别，大小差不多，颜色也没区别。
可羽太师手持蒲扇，有种执掌阴阳大道的感觉。
「这竟然还是一件蕴含阴阳造化之力的先天灵宝？！你从哪弄来的？」
萨守坚呆了呆，表情激动，离席而出，朝着羽太师扑过去。
秦越人赶忙拉住了他，悄悄用秘法传音，「莫要小家子气！羽太师洒脱不羁，气量宽宏，不至於贪你一柄扇子。」
「可她将我扇子偷走了。」萨守坚急道。
「她要是真想偷，你都发现不了。想一想王母娘娘的蟠桃，再看一看她身上的星光仙衣。你的扇子其实不值钱，我是说在神州。」秦越人不客气地说。
如果不值钱，见多识广的羽太师怎会发出惊叹？
萨守坚心里不服气。
秦越人见他安静下来，便松开手，朝羽太师笑道：「此扇名为阴阳返魂扇」。
在须弥山有一先天灵根，历经亿万年，吸收无数日月精华，结出一片纯阴之质的扇叶0
有高人将之采摘，以大神通炼化，使之阴极阳生、阴阳共济。
无论什麽病症，最多扇三下，立即无药而愈。
纵然是枉死之人，原本的寿数并未结束。在屍骨上施加符咒，再用扇子扇三下，立即白骨生肉、脏腑全生，重新活过来。」
羽太师手持扇子，对着自己扇了几下，果然可以自由平衡身体内的阴阳二气（生死二气）。
「这把扇子就是医道」本身啊！」她叹息道。
返魂之扇只需对着病患扇几下，就能无药而已，看似非常玄幻，实际上十分「科学」一—符合此世之医道的基础原理。
可以说这柄棕扇表面上是一把扇子，本质上是一个没有自我意志、长得像一柄扇子的「医仙」。
它治疗病患的过程，与羽太师用医道秘术为病患治病的过程没差别。
它朝着病患扇阴阳之风，阳气重者补充阴气、消减阳气；阴气重者补充阳气，消减阴气。
羽太师朝病患吹一口仙气儿，也是平衡阴阳、补足本源。
秦越人脸上笑容暗淡，苦涩道：「若它真的是医道本身，吾等医道求仙之人，反而找到了道的方向。
可惜它并不是医道，它是天仙道中的阴阳大道。
它的存在，恰恰在证明，医道压根不存在，医道只是运用大道的一门技巧。」
羽太师手里把玩返魂之扇，默默感悟里面的阴阳之道，嘴上道：「看来老秦你并不经常给生病的神仙看病，如果你见识过一些「域外之症」，就不会这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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