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天龙之威
最近学院发生这麽多事情，那些天真的魔女都进来搜查可疑人员了，奥蒂妮亚居然还能随意进出，看来她与赫卡忒的关系不一般啊，恐怕那些魔女也知道奥蒂妮亚的事情，否则这麽个危险的巨龙喝着酒唱着歌随便跑进魔法教授的私人工坊，那学院的安保系统可能真是在跟人开玩笑。
奥斯卡眉头快蹙成一团，前世今生他最讨厌的一类人就是酒鬼，喝醉的人无论是谁都很讨厌，引起本能的厌恶：「你难道是喝醉了？」
「怎麽可能？就凭这样的凡酒想让吾喝醉？」奥蒂妮亚晃着手里半瓶酒，看起来就是很贵的酒，她语气带着些许失落，「吾其实喝不出一般酒水的味道，大部分时候感觉都跟饮水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啊，吾曾经喝过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酒，那一次是真的有喝醉的感觉，一直以来吾都在寻找那种感觉，那种酒就是从古代遗迹找到的，真是怀念啊，所以现在喝酒之后，吾都能装出当初的感觉。」
所以你是故意来整我的？奥斯卡心里的第一反应。
再说奥蒂妮亚的脑子里到底装着什麽？这好比考古学家挖出装着不明液体的器皿，打开后高低先来上两口，奥蒂妮亚也是真敢下嘴，而且你喝蘑菇酒的事情是只字不提啊。
也许喝醉和喝迷糊是两码事吧，可能蘑菇酒更接近毒药了，那玩意的样本拿回来后奥斯卡完全不敢尝试。
当然，过去的东西有太多秘密了，先史文明丶不同程度的古老年代到如今，这期间的变化他暂时没有头绪，还需要更多线索。
奥斯卡把星轨仪和小雕像从保险柜里取出来，随意问道：「我因为受伤的缘故失去一些记忆，我的家族与你有过什麽契约？你知不知道我借走黄金是做什麽的？」
奥蒂妮亚大大咧咧找了个椅子躺下，继续喝着酒，喉咙滚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然后静静看着天花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安安静静瘫在椅子上像个酒鬼，但这个酒鬼意外有些好看。
奥斯卡忍不住失神了，也许是看到奥蒂妮亚不一样的面貌，这短暂的安静使她格外美丽，龙眸竖瞳有种妖艳的魅力，安静下来之后就像一幅画，散发着龙少女特有的威严之美。
这就得说奥蒂妮亚真是个矛盾集合体，既暴躁又妩媚，她站起来咋咋呼呼讲话的时候确实是母暴龙，但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居然有着知性美，头上那宛如闪电状的龙角彰显威严和强大。
奥蒂妮亚终于开口，悠悠说道：「吾等幻想种在成就道途时会遭遇天罚，吾在晋升神格位蜕变之际，就引来一束从天而降的光芒，那是吾这一生最狼狈的时刻，随后万千魔物从四周涌来，几乎吞没吾的龙巢。」
奥斯卡下意识说道：「你是没朋友吗……」
嗖一声，一本书被奥蒂妮亚砸过来：「别打断吾的回忆。」
奥斯卡回头看着切入墙壁里的魔女小说，耸了耸肩。
「在最危险的时刻，汝的先辈带领骑士团抵达，替吾辈抵挡魔物进攻，最终吾成功完成晋升完成蜕变，所以吾辈与汝之先辈缔结契约，结果那份契约只被汝换了六吨黄金，哈哈哈哈~汝之先辈若是知道此事，只要亡灵复生起来，就可以砸破汝之脑壳吧。」奥蒂妮亚说完，还带着嘲讽的语气。
奥斯卡抱着胳膊：「那黄金……」
奥蒂妮亚满不在乎地说道：「消失了，吾也不知道，就好像蒸发了一样，我也感应不到那些黄金的存在。而且汝凭着那份契约，根本不用借债啊，只要低声下气请求高贵的奥蒂妮亚赏赐就好，区区六吨黄金而已，比起救命之恩不值一提，哈哈哈哈~。」
奥斯卡燃起希望：「那现在……」
奥蒂妮亚斜眼看着奥斯卡：「债务的契约已经缔结，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白纸黑字，而是魔法契约，汝想赖也赖不掉。」
奥斯卡没有什麽不能接受的，也许这就是奥蒂妮亚这种长生种的小把戏丶恶作剧，高高在上的幻想种对蚂蚁一样的尘埃戏弄而已。
奥斯卡又觉得不对：「等等，为什麽我的家族会突然出现帮你？」
奥蒂妮亚摇头：「吾也不知道，吾辈当时也询问过，他们说是得到了预言，而且当时我赏赐了他们很多宝物，还许诺一个契约，汝的家族也是凭此振兴的。」
原来奥蒂妮亚还是自家幕后大腿啊，看来只要那个契约还在，家族就不会轻易没落。
这时奥蒂妮亚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书桌前，轻轻打了个响指，从空间魔法中拿出一双白色手套：「嗯，汝认真起来的速度不赖呢，确实是两件秘宝，一个还是先史文明时期的秘宝，吾费上十几年才能找到一两件的东西，汝不到一周就能拿来2个，汝的运气有够好的。」
果然，星轨仪是先史文明时期的古董，至于那雕像的价值就少了很多。
奥斯卡重新坐下，视线沿着桌面向上打量奥蒂妮亚，她鉴定秘宝的样子多少有点女人味了，而且那双眼睛真是奇怪，像魔法一样令人难以忘怀。
欲望，难以言说的冲动突然出现在奥斯卡心里，又感觉像是陷阱一样，要对现在毫无防备，又放松警惕的奥蒂妮亚动手。
奥斯卡深吸一口气，向奥蒂妮亚伸出手。
不，住手，现在还不是时候。
奥斯卡理性试图阻止这场冒险，但身体仿佛又被那龙眼所魅惑。
龙石咒缚。
瞬间，脚下展开魔法阵，灵格冠冕在头顶显现，充满支配力量的亵渎之光倾注在奥蒂妮亚身上，做出这一举动的奥斯卡都被自己的胆大妄为吓了一跳，但既然作出行动了就没有回头路。
可是为什麽要动手？准备完全不充分，这是自己的真实意图吗？
奥蒂妮亚的动作好像停下了，整个人陷入停滞，然后就是数秒的安静，魔法的光辉消失，奥斯卡有些懊悔地站在原地，感受着灵格与奥蒂妮亚建立起来的桥梁，所以是成功了吗？
「这麽简单就得手了，她今天精神放松，故作醉态，而且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而我刚刚完善了这个咒缚魔法，趁其不备，终于……」奥斯卡看着奥蒂妮亚，这家伙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会阴沟里翻船吧？
首先是巨龙，又是神格者。
「还自称什麽天龙，位列巨龙之上顶点的存在，也不过如此，只能将你催眠，修改了常识……」奥斯卡感到真正的金手指外挂来了，支配奥蒂妮亚成功的话，他的安全将不再受到任何威胁，起码在这个国家不会有谁能威胁到自己，将奥蒂妮亚带回家族的话，那些所谓的债主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自己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伯爵的位置，享受优渥的生活，而不是像这样被卷入乱七八糟的纠纷里，做一个无根浮萍。
奥斯卡绕过桌子，来到奥蒂妮亚面前，比划了一下对方的身高，其实也只是比自己高了一点点罢了，因为是龙族所以很魁梧吗？
那麽，支配这样美丽而强大的奥蒂妮亚，第一步要做什麽呢？
奥斯卡从桌子上拿起奥蒂妮亚放下的高级酒水：「首先，奥蒂妮亚，忘记我与你之间的债务关系。」
奥蒂妮亚眼神戏谑，语气开始还带着困惑，接着是充满调侃的愉悦感：「……………………只是这样？这就是费尽心机的目的吗？」
这样的反应显然不像是被龙石咒缚催眠的人，而且反驳了债务关系，也不像被修改常识的迹象。
「是吾辈对汝太宽松了，汝真以为凭那点灵格资质能俘获身为天龙的吾吗？」奥蒂妮亚轻轻放下秘宝，一本正经的看着奥斯卡。
奥斯卡马上后退，缓缓移动到门口，准备逃走了。
「实力差距太大，失败只能自认倒霉了……但是，明明是你先对我做了什麽。」该死的一时冲动啊，刚刚的反应真的是自己做出的吗？奥斯卡没有后悔，因为现在需要思考如何脱身，心里稍有自嘲，书中世界奥莉薇拉能做到的事情，他凭什麽认为自己能做到？
奥蒂妮亚没有愤怒或者生气，好像刚刚发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可能有种生气就会笑出来的错觉：「汝这咒缚魔法确实很厉害呢，确实建立了某种联系，但汝没有相应的器量，就算试图搅动水面，也只会泛起点点涟漪，而吾的精神对汝而言宛如汪洋大海。」
奥斯卡点点头，身体化作流风，该跑了。
「不可以离开哦，就站在那里。」奥蒂妮亚的声音略带凉意。
但效果很明显，奥斯卡刚要跑就停下了，身体不受控制。
奥蒂妮亚身后绽放光辉，宛如攀比和炫耀地放出神格冠冕，嘴角上扬，表情透着愉悦的恶意：「汝要是离开了，该让谁来替吾寻找秘宝？可还是想说汝真是突然冒出点愚蠢到可爱的想法，居然想要支配吾吗？」
奥斯卡压低声音：「你不打算追究？」
奥蒂妮亚整个带着巨龙的威压靠近过来，双眸在感知中无限放大，渐渐奥斯卡产生错位的幻觉，一方面好像是渺小的人类看到身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巨龙，现实中又只是单单与奥蒂妮亚对视。
「自以为魔法成功之后，支配吾的第一想法居然只是免除债务？这让吾对汝可爱的愚蠢感到欢愉，可是呢，企图偷袭吾辈这种事情，如果连一点惩罚都没有也说不过去，起码得让汝认清楚自己的斤两，区区尘埃小儿对吾亮出爪牙，汝既不是猫咪也不是猞猁，吾辈没有迁就汝的理由……不如继续交代一下，汝支配吾之后，打算下达什麽暗示？」
奥斯卡表示成王败寇，此时被对方魔力压制得动弹不能，轻笑一声：「大概也就是成为朋友的关系吧，如果成为朋友，多少可以在债务上给予优待，每次见面的时候气氛也平和一点，能普通交流就好，或许还有什麽乱七八糟的想法，毕竟……我不知道为什麽，忘不掉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好看。」
奥蒂妮亚居然露出好奇的表情，紧接着半眯的眼睑：「成为朋友吗？就凭汝吗？嗯……若是能持续找到令吾心仪的秘宝，倒也能算半个朋友，不过是汝亲手打破了这层平衡，不给汝点惩罚可不行。」
奥斯卡脸色一黑，所以果然是糟了，刚刚为什麽会一时糊涂呢？难道是被酒色蒙蔽了心智？如果今天能活下来，他发誓这个月戒酒。
奇怪，说到底为什麽会对奥蒂妮亚的眼睛那麽在乎……？
奥蒂妮亚双手捧住奥斯卡的脸，额头几乎贴在一起：「汝是否被这双眼眸魅惑？毕竟这可是最尊贵的天龙所拥有的美丽之物，啊哈哈哈~其他人绝对无法拥有！」
接着奥蒂妮亚拿回酒瓶，仰头猛猛喝了一口，又低头全部喂给奥斯卡，粗暴而强迫，最后轻轻擦了擦嘴，拍打着奥斯卡的肩膀：「感受这份屈辱吧，被当成女子一样对待，孱弱不堪的尘埃小儿，这是对汝不敬龙威的惩戒，换做是别人，就不是羞辱这麽简单了，吾会将脑袋连着脊椎一起拔出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奥斯卡惊了，这是惩罚？好吧，这是惩罚。
这个世界已经癫成奥斯卡不认识的样子了。
终于，工坊里有神格位波动的情况被人察觉到了，赫卡忒推开门走了进来，望着屋内的情况发愁：「奥蒂妮亚你在干什麽？这种时候不要在学院里添乱。」
奥蒂妮亚将两件秘宝收入空间魔法里：「这就得问问奥斯卡了，这家伙居然妄想对吾辈动手，结果被轻松制伏，然后受尽调戏和屈辱，哈哈哈哈~那沮丧到无能为力的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
赫卡忒扶了扶额头：「你神经病吗？好了，如果没事，找个地方安静呆着就好，我可不希望巨龙出没的消息人尽皆知，你也不想被猎龙者打扰吧？」
奥蒂妮亚哼了一声：「那些家伙，一群妄想挑战天威的愚者，如果真当跳梁小丑出现在吾辈面前，吾会让他们感受比死亡还恐怖的事情。」
赫卡忒让开门的位置：「好了，你赶紧离开吧。」
奥蒂妮亚卸下所有威慑，天龙之威此时消散于无形，奥斯卡忍不住半跪在地上，呼呼喘气，无论是压迫感还是强行灌酒，刚刚的滋味都不是很舒服，更糟糕的是对奥蒂妮亚的那双眼睛的印象加深了。
赫卡忒赶紧过来查看奥斯卡的情况：「你怎麽样？怎麽闹成这样的？」
奥斯卡也就是半跪的时候能和魔女学院长平视了：「说不清楚，自从第一次被奥蒂妮亚胁迫之后，我一直忘不掉她的眼睛，就像……嗯，就像咒缚一样刻在意识深处，产生很强烈的渴望，刚刚因为这种渴望达到顶点，不受控制对她出手了。」
赫卡忒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奥斯卡的额头，接着脸色有点古怪：「你这……好像是一种病。」
奥斯卡啊了一声：「不是，这应该是被龙威所震慑产生的后遗症吧？」
赫卡忒摇头：「龙威是可以化作实质压制力的力量，虽然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到，你刚刚动不了就是龙威的体现，但是呢，有些人只是被单纯压制而至，事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但有些人会患上特殊的病症，他们通常在第一次受到龙威压制丶控制或者胁迫后，为释放龙威的那头龙产生情感依赖，通常与生存本能和心理防御机制有关，通过你的描述，奥蒂妮亚的双眼确实很有特色，如同形成了锚点，使你每当想起她的眼睛就会焦虑和应激吧？这样，你之后去找弗洛伦斯看一看，也许能缓解这种焦虑。」
奥斯卡擦了擦下巴的酒水，提了提被浸湿的领口：「对了学院长，我已经『传信』给奥莉薇拉阁下了，如果她能收到的话，也许这两天就会来到学院。」
赫卡忒双手合十：「这样吗？那太好了，刚好有个重要会议，若是奥莉薇拉姐妹能来，对我们来说能占据很大优势，对了，奥斯卡，等基础理论课程结束了，你可以重新申请传承魔法课题，早点做好准备，好好想想你打算钻研什麽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