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敌不动我乱动
失忆蘑菇，据说很好吃的蘑菇，如名字一样会忘记吃下后的记忆，所以也没人知道它具体什麽味道，提起这个蘑菇简直跟废话文学一样。
至今为止尝试破解失忆蘑菇的味道究竟如何，属于魔女中一个长期骗取经费的研究课题，偏偏始终存在，因为有人发现能用自身的力量对抗「失忆」，可惜无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格者，还是传说中的超越者，乃至于具有神性的神秘存在都没有记住蘑菇味道的力量。
小道消息，创造出这个蘑菇的神明也扛不住失忆蘑菇的神奇功效，这算是万能的神真造出了一个自己搬不动的石头。
夏洛特笑嘻嘻地看着奥莉薇拉，见到对方也吃瘪就放心了：「这个蘑菇很好培养，每逢雨季在河流边就能大量发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唯一的用处就是可以充饥吧，饥荒的时候很多人吃这个。」
奥莉薇拉忍不住把手里剩下的蘑菇吃完，尽管听着旁人的描述，也知道自己吃下了蘑菇，但完全不记得进餐到眼下的所有记忆，这种记忆的冲突感十分奇妙：「不是，闹饥荒的吃蘑菇吗？」
拿来蘑菇的小魔女解释道：「不知为何，发生饥荒地区周边会大量出现失忆蘑菇，不过也仅限于在河流边生长，就像某个神秘力量的馈赠一样。」
这算是魔法世界为数不多的善意，也或许是「魔法」存在的意义。
魔女们在这里吃喝玩乐，奥莉薇拉看到什麽样的魔女都有，她们不单单只有人类女孩的外表，还有一些魔女有兽耳丶羽耳，有长翅膀的，看起来像龙娘的，还有公主一般的魔女小姐姐。
这麽多魔女不说真实年龄，看起来都像普通的十四岁模样，如果看到非小女孩的模样，那一定是变身术，无论多麽年长的魔女，性格依然和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夏洛特这边也开始做起失忆蘑菇小游戏，那小魔女也把蘑菇分发出去，魔女们就像西西弗斯一样，明明知道没有意义，还是在品尝这根本记不住味道的蘑菇，相互看对方那茫然的眼神。
这时奥莉薇拉感到有人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回头一看，是一位守林人打扮的魔女，她局促地看着奥莉薇拉，努力了一会儿。
看起来容易害羞的魔女：「奥莉薇拉姐妹，能……能和你交换东西吗？」
奥莉薇拉简单直接：「交换什麽？」
这魔女瑟缩脖子，担心被拒绝：「我听说你有很厉害的治疗魔法，我想学习那个魔法，你能教我吗？我……可我不知道你……你想要什麽。」
奥莉薇拉简单想了想，脑袋旁边像是亮起一个灯泡：「我喜欢书，最好是古籍文献。」
怯生生的魔女点了点头：「我丶我叫瓦姆，我应该有你要的书……宴会结束后你能去我家里一趟吗？想要挑多少本都可以……」
奥莉薇拉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扭头观察夏洛特的表情，见夏洛特注意到这里，但没有发表什麽意见，奥莉薇拉顺势点点头同意下来。
至于拿多少书，奥莉薇拉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想法，选多了也看不完，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周围都是嬉戏打闹的魔女，是个人都不会把这里当成魔女的夜宴，而是纯粹的儿童主题乐园。
如果不是扮演魔女混到这种地方，以之前的想像，魔女给人的感觉都是学院长那种状态，危险神秘又看不透。
现在混入其中，反而显得奥莉薇拉丶夏洛特这类魔女才是难得的正常人——性格稳定。
宴会里也有几个真正的小魔女，她们身上带着天然未凿的幼嫩，配上那本就稚小的外表，一眼便能望到底，是不谙世事的清澈。那些真正年长的魔女，偏偏又都敛起那份早慧，把自己扮成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暗中照顾那些天真烂漫的晚辈，偶尔会用魔法伪装成年人在外活动。
所以奥莉薇拉愿意交易魔法，知识就是力量，也是财富，但这是治疗魔法，是她从魔女遗典奥莉薇拉的书中世界学来的……遗产？将它传授给魔女去救治更多人不违背奥莉薇拉的本心。
「说起来，你好像还把这个魔法传授给了人类？」赫卡忒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原来坩埚那边已经开始熬煮蘑菇汤，弗洛伦斯看着呢，赫卡忒得闲过来瞅瞅这信赖的大佬。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两个人看了眼几乎是死者苏生的年轻治安官，就确定奥莉薇拉是很厉害的魔女，神格位起步的那种老怪物。
奥莉薇拉早就想好了说辞：「大概算是兴趣使然吧，想试试看能不能改变一个人。」
赫卡忒扒拉过奥莉薇拉面前的点心，自来熟地吃着剩下的：「那种人你也教？」
奥莉薇拉笑了笑，竖起指头：「不是哪种人的问题，首先要看能不能学得会，其次我和那小伙子不熟，最后他确实有天赋。」
先说难度，再说关系，最后暗暗拔高奥斯卡的地位，这算是用奥莉薇拉的身份变相承认奥斯卡了，给赫卡忒留下一些印象：第一，两人确实认识了。第二，教导奥斯卡一些魔法的事实。第三，隐晦表示在纠正奥斯卡的人格。
穿越这事比较仓促，奥斯卡没啥经验，原身把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拍拍屁股死了~，留下的烂摊子给现在的奥斯卡收拾，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性格大变的问题。
奥莉薇拉也不细说原因，就是简单陈述事实：「我偶然发现了他，偏执固执迷茫而且嫉妒心强，即便是这样的人，面对他看不起的魔法师时，也能认认真真看完对方的论文，甚至还打算给予庇护，或许那份庇护只是想减少自己投资的风险，但他就是这样一个迷途的人，而我，给他指出正确的道路。」
赫卡忒咬着勺子：「数秘术？」
奥莉薇拉点头：「对，赫卡忒你是学院长，或许可以稍微注意一下他最近的课程，我想他已经在往这个方面发展了。」
赫卡忒若有所思，奥莉薇拉并没有明确表明指导奥斯卡，只是说教了个魔法还被学会了，再加上新学期的奥斯卡突然一改作风，倒是和这些话对得上。
有些事情听起来不合理，就像一连串的意外组成合理的事情，毕竟是光听奥莉薇拉一个人说，谁知道真的假的？但，谁让姐妹是魔女呢？姐妹的话肯定是真的，赫卡忒先信了七成。
最后赫卡忒还是有个疑问：「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奥莉薇拉卷着头发笑着：「大概是乐趣吧，逼魅魔成为圣骑士，劝处于堕落边缘的人改过自新，看起来很有意思~。」
说到这里，奥莉薇拉一愣，远在工坊的奥斯卡也是一愣。
不对！
卷头发这个动作是什麽情况？奥斯卡发现扮演奥莉薇拉的时候开始有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了，他一个男人哪有那麽多魔女的小动作，有时候无意识就做出来了，奥斯卡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奥莉薇拉这个魔力实体的潜意识。
这一愣的表情被奥莉薇拉迅速掩盖，赫卡忒并没有注意到，她单纯是无语。
长生种活得久都会找点事情做，赫卡忒不就是开学院，弗洛伦斯开医院，其他魔女也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奥莉薇拉看起来也是闲得找事做消遣时间，就是喜好有点生僻。
宴会中央，弗洛伦斯用魔法扩音：「大家，可以开始准备了，不要拥挤推搡，今年的蘑菇汤分量绝对足够，请排队过来，禁止一个人用变身魔法吃两份，被发现了就挂树上。」
赫卡忒和夏洛特纷纷起身：「我们也过去了，分发蘑菇汤的时候需要我们几个镇场子。」
魔女们其实蛮有礼貌和秩序的，就是小孩子性格有点容易恶作剧，还有点胡闹，她们不会做出丧尸围城般疯抢蘑菇汤的事情，但会像羊群一样挤过来分不清谁是谁，很难排起队伍。
以前发生在赫卡忒面前的情况就是，眼前不知道有多少人伸来空碗等蘑菇汤，今年算了算有4个大魔女在场，哪怕奥莉薇拉是临时凑数，身上的魔力气质到位了，站在那就是一堵墙，再加上夏洛特的回归，正好把坩埚围起来。
有这四个保安看场子，赫卡忒用魔法扩音宣布排队秩序，魔女们终于不情不愿地排起长队，从四个方向过来讨饭。
奥莉薇拉顿时感觉化身食堂大妈，虽然是手不抖的那种，但一点也感觉不到大魔女的威严感。
怎麽说呢？魔女社会结构简单，没有世俗的上下位关系，真的都是姐妹。
用了很长时间分发蘑菇汤，所有人分到食物都是后半夜了，最后奥莉薇拉丶赫卡忒丶弗洛伦斯丶夏洛特四人凑在一桌，她们虽然吃的是汤底，但也是浓缩了精华的蘑菇汤。
四个人都端着碗想着事情，最后还是赫卡忒先开口了：「每年夜宴都是这麽打打闹闹过来的，今年还好点，没出现动物乱跑鸟乱飞，野驴拉着糖果屋乱跑，这些家伙总算懂点事情了。」
奥莉薇拉一脸为难，她作为外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弗洛伦斯露出姨母笑：「不过，看到大家这麽活泼的样子真好啊，在这里的魔女终于能放下包袱，不用每隔几年就换地方生活，也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人打扰，不也挺好吗？」
奥莉薇拉感觉弗洛伦斯女士就像妈妈一样，她是魔女中唯一一个虽然外表依然幼小，但难得有母亲气质的人。
夏洛特第一个动勺子，但喝蘑菇汤的时候气呼呼的：「现在就我们四个，有些事情需要梳理一下了，奥莉薇拉，最近在安娜洛斯里流传的神秘魔女是你对吧？」
奥莉薇拉自然地用手指卷起头发玩，故作疑惑：「有什麽问题？」
夏洛特看向赫卡忒：「我从帝国那边回来，路上抓住一批送信的，我发现我们中间出现了间谍，那个间谍可能渗透到某些魔女身边，那时截获的信件内容是这样的……」
夏洛特把信件内容说了出来，其他人陷入思考。
将有一位大魔女悄悄回到安娜洛斯，她的存在很可能改变局面。
奥莉薇拉听完的瞬间，躲在工坊的奥斯卡当时没蚌住，要是喝茶时听到这消息肯定喷出来，还好码头工这个身份做事小心，奥斯卡也是用了一些前世粗浅经验来偷偷送信的，可密信刚到帝国方面就被路过的魔女截住了。
这也太草台班子了吧？那些负责接收情报的人员是在脑门脸上贴了标签吗？这麽容易就被夏洛特逮住？
奥斯卡其实是误会了，帝国外交部的情报人员确实跟贴了标签没区别，他们出门工作还穿制服，别问，问就是在自己的国家能遇到什麽危险？
另外就是夏洛特和帝国关系很差，帝国将魔法当宗教一样朝圣，几乎垄断了魔法知识的传播和发展，魔女身为天然就能使用魔法的神奇种族，在帝国被当成异常丶工具丶战争机器和干脏活累活的黑手套，夏洛特在帝国境内就是比赛谁先发现觉醒的魔女，先下手的一方就能带回自己的势力去，所以夏洛特走夜路看到帝国人上去敲两闷棍纯属习惯。
「我们分析分析，这个间谍在密信里提到大魔女，现在看来只有我和奥莉薇拉两个人了。」夏洛特一脸认真的样子分析着，「回到这个词比较特殊，我还是倾向于这个间谍是提起我，因为只有我是回到，奥莉薇拉你是旅行到这里的吧？你的出现是个意外，间谍不可能知道。」
赫卡忒却有不同观点：「我不这麽想，魔女会制造灾难的时候，奥莉薇拉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不高调，但也没隐藏自己的痕迹，再加上时间地点对不上，我倾向于那个间谍判断错误。」
弗洛伦斯迟疑道：「不管哪种情况，至少说明有个间谍真正接近了我们的族群，他比任何人都要近距离观察到我们的动向，或许对过程的猜测产生误判，但却传达了正确的结果。」
这就好像两军交战，有人要偷袭，就在这时偷袭的这一方得到情报，敌人不知道从哪里搞到消息，虽然时间地点都不对，却精准说出了他们想要偷袭的地点，这横看竖看都觉得不舒服。
奥莉薇拉没说话，表演作为外人的聆听状态，实际上陷入沉思，看着夏洛特。
不是，我就这麽说一说，原来真有一个大魔女回来了，还真有整顿局面的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