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要轻易食用陌生蘑菇
用魔法简单清洁的奥斯卡换好衣服，把头发往后一捋，露出额头，系好领带，气质马上恢复到沉默冷静的魔法教授，完成这些才扶着墙松了口气，但还是心有馀悸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刚刚实验的地方。
恐惧感依然存在，时不时感到后背发凉，这种感觉就像在有三重电子门全封闭的精神科住院部呆了一晚上，不懂自己在害怕什麽，又担心在灵魂状态下看到的怪物们找到自己。
莉秋拿着笔记：「无论经过多少回实验，离开身体的灵魂情绪都会走向极端化，冷静丶愤怒丶恐惧等等想法都会无限放大，比起其他人，你的冷静出乎预料，愤怒是因为我在语言上引导，而恐惧……你所描述的情况我第一次知道，那些看不见的怪物我无法观测丶不可接触……这麽说也不对，至少它们确实在冲击结界。」
奥斯卡下意识揪着并不长的鬓角卷了卷，这动作和奥莉薇拉的习惯相似，但他这时已无心在意：「灵魂状态下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可能因为我还活着，我不知道该前往何处，四周的迷雾让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当第一个怪物走出来的时候，我感到战栗。」
莉秋翻开新的一页，画了一张图纸：「如果把人的精神数据化，人们在看见无法理解的事物时，精神数值都会迅速衰减，所以战场的士兵需要吸菸丶饮酒丶找人发泄，歇斯底里丶紧张哭泣也可以恢复精神，刚刚摸了摸你的头，你的状态不就好多了？库库库~还真是可爱的小男生。」
奥斯卡又紧了紧领带，直到发现呼吸不畅又松开：「我现在背后依然发凉。」
莉秋重新低头做笔记：「抱歉，但这是心理作用，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要不用遗忘魔法忘记这些事情？」
奥斯卡摇头：「我必须记住危险，不可再用这个魔法，但又有个新的问题，那些怪物是从哪里来的？」
莉秋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普通人的一辈子匆匆六七十年，魔法师不一样，踏上道途之后，可能会产生所谓的业力，也就是因果报应，这种说法未经验证，但据说神格者们在试图超越的时候，会见到曾经经历的人和事，他们也许会成为帮助晋升的阶梯，也可能是前来复仇的恶鬼。」
奥斯卡问道：「那你呢？」
莉秋书写的动作微微一顿：「我？不知道，我是世界上第一位巫妖，谁知道那些事情啊？」
好吧，大佬大腿缺挂件吗？
这场实验之后，奥斯卡感觉自身灵格增强了一些，尤其是感知域的范围增加到三十米，冠冕的强度提升，权柄从一滴水变成两滴水，液态魔力的补充明显增加了。
看来莉秋那棺材里准备的液体不是普通魔药，灵魂离体承受高压环境，精神在恐惧中淬炼，貌似成了一次锻炼。
可是，如果没有莉秋准备的结界，奥斯卡不敢想像被那些怪物缠住会落得什麽下场。
实验结束，莉秋还有其他实验要做，奥斯卡也无心停留，只是临走的时候多看了莉秋一眼，明明是巫妖，身体倒是很柔软娇小，恐怕体重也很轻，抱起来不费劲吧。
一切都是奥蒂妮亚的错，为了得到那个八音盒，才不得不答应莉秋的实验，经历了恐怖的事情，追根溯源奥斯卡想穿越到过去给原身一巴掌，就你特麽跟龙借钱啊？
「嗯……等家里的回信吧，希望那妹妹能把帐目整理出来，这些钱的去向有些神秘。」
在刚刚奥斯卡看到了很多不属于现有记忆的画面，和他有关，但又未曾发生过。
第二天早上，奥斯卡告病假回去休息，今天的课程让莱恩带着自习，他需要回住宅好好休息一下，还是豪华大床睡得舒服。
赛巴斯依然是毕恭毕敬的状态，同时还拿来一封证明：「瓦尔弗雷阁下确实是接受过册封的骑士，他的领地被魔物摧残，魔物死后留下污秽难以重建，即便如此他还必须向王国交税，为了保留头衔，他几乎变卖了所有家产而落魄，在去年时几乎无以为继，不得已兼职冒险者，在酒馆接受委托招募。」
通常情况下，骑士不需要向领主缴纳传统意义上的税，但他们必须履行沉重的军役作为持有土地的核心代价，土地收益就是他们的薪水，不过安娜洛斯这里的贵族管你有的没的，他们想要收回瓦尔弗雷的头衔，否则派他随便执行什麽远征的开拓计划，如果不想莫名其妙死在外面，就得用金钱买断属于他的兵役。
不过从实际出发，瓦尔弗雷的领主也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未能尽到保护麾下的责任，现在土地也没了，忠臣喂了狗，作为封臣的瓦尔弗雷可以正式地撤回忠诚，跳槽到同样是贵族的奥斯卡麾下。
这件事情追究起来，可能会有人找奥斯卡的麻烦，不过像瓦尔弗雷这样被放弃的封臣，对方的前领主最多也就讹诈一笔钱罢了。
奥斯卡拿着这些信息，忧郁来到书房，满脸黑线：「学院什麽时候发工资啊，这个月真漫长……」
谈话间奥斯卡又觉得后背发凉，他下意识看向书桌的抽屉，想起来这地方还有个未曾发现的「人」，心情又烦躁起来。
赛巴斯之后带来早餐，美美吃了顿饭，奥斯卡突然想到莫拉娜的房租。
奥斯卡问道：「赛巴斯，那位莫拉娜女士有没有支付租金？」
赛巴斯管家回答道：「有的先生，是北方王国的货币，暂时存在保险柜里，换算安娜洛斯的货币大概有四百枚金币，你有需要吗？」
奥斯卡点头：「拟定一份扈从契约，我需要瓦尔弗雷替我履行学院夜巡的工作，同时还有他的家人在住宅里的工钱，计算一下支出，先给他三个月的报酬。」
其实瓦尔弗雷完成护送码头工的委托已经拿到了一笔钱，不过那对他的现状杯水车薪，预付三个月报酬也是为了拉拢人心，希望能有效果，这就是简单的雪中送炭，但又点到即止。
给他工作，给他新的生活，给他的家人都安排明明白白，之后就是压榨瓦尔弗雷的剩馀价值，他在这个国家也是拥有骑士充门面的贵族了。
安排好这些，奥斯卡再次感到背后寒意，看来这种恐惧感短时间内还会持续下去，吃饱喝足后打起精神去找莫拉娜。
这位冬之钟的第九座首席魔法师没有研究魔法，而是研究蘑菇手册，安娜洛斯因魔女聚集而出现大量不可知的蘑菇，其中有些蘑菇有不可思议的效果，比如夜宴上那种提升魔力纯度的蘑菇汤。
可惜这位首席有点低估这些奇怪蘑菇的威力，奥斯卡敲门之后，虽然得到回应，但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莫拉娜，直到低头。
莫拉娜躺在地上生无可恋，脸上胳膊上起了一些彩色疹子。
奥斯卡扶额，这些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你在研究什麽？不折腾咒缚魔法了？」
莫拉娜一动不动：「嗯……与你无关，还有抱我去床上，我现在动不了。」
奥斯卡问道：「你是不是配制了和蘑菇有关的秘药？然后变成这样了？」
莫拉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倾诉欲望：「我，寻找了几份具有魔力属性的蘑菇素材，分析了它们的魔药构成，萃取汁液，添加进入熟悉的配方，又投喂猫做了实验，确认无误后稍微喝了一口。」
奥斯卡扭头，看向桌子上崭新的瓶子，里面盛满紫色液体，容量几乎快要溢出瓶口，看莫拉娜的话没错，她可能真的只是尝了尝。
怎麽说，你们高阶魔法师真牛逼，魔药也是药，换正常情况怎麽都得一期二期三期实验最后看看临床情况吧，你们这些大佬配好魔药直接敢上嘴的？
奥斯卡还记得，前世化学课，有同学拿起烧杯直接把鼻子探进去的时候，化学老师响起尖锐爆鸣。
不过莫拉娜似乎不认为是自己有错误，奥斯卡把她放在床上之后，她平淡如水丶淡漠如菊的语气只有困惑：「为什麽那些猫喝了没事？」
奥斯卡竖起指头：「有没有可能，那些是魔女的使魔？」
通过奥莉薇拉混入魔女圈子，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秘密，这个国家大街小巷各种动物十有八九都是魔女的眼线，甚至连植物都可能与魔女们有联系，她们看似放松又无处不在，现在还能活动的各势力间谍都洞悉了这个规律。
还有，猫的命就不是命吗？奥斯卡在心里默默谴责莫拉娜虐猫。
莫拉娜自我检讨：「这瓶魔药应该是我的问题，也许在萃取蘑菇精华液的时候没有处理好。」
对对对，就好像有些大妈见家里人吃菌子倒下后，只是淡淡说了声没有炒熟而已。
奥斯卡拿起那瓶魔药，用手扇了扇，有奥莉薇拉做后盾，他轻松嗅到蘑菇的味道：「那这瓶药你还要不要了？不要的话我打算拿去做研究。」
莫拉娜的声音沧桑中带着一点无力感：「你拿走吧，那是失败品，你最好也不要尝试，这个国家的蘑菇有些邪门。」
奥斯卡想了想，带走魔药，过了一会儿又取来一本书放在莫拉娜房间的桌子上：「这里有一本安娜洛斯魔女撰写的蘑菇食用指南，你可以简单看看，如果想看更新更全面的，建议去学院谘询，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借阅到相关书籍。」
莫拉娜看来被蘑菇伤了心。
奥斯卡之后又去探望了一下瓦尔弗雷，对方忙着安置家人，对奥斯卡也是千恩万谢，奥斯卡上午的时间放空脑袋好好休息了一下，试图驱散恐惧的阴影，但到了中午就闲不住了，去市场买了血魔喜欢的食材，前往阿莉希雅的洋馆。
这趟探望不光是社区送温暖，还有带上了八音盒，上次见阿莉希雅打造棺材就心灵手巧的样子，所以想顺便问问看她有没有修复的手艺，如果可以的话，奥斯卡来制图，阿莉希雅修复，能白嫖一波，如果是找专业的工坊巧匠，就得额外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