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快要坏掉的八音盒

教室里疲惫的学生们趴在桌子上，他们大部分因为耗尽魔力精神憔悴，只有伊琉娜拿起那枚红色的魔力晶体石仔细端详。

这是战利品，只用了一堂课的工夫收获的功勋。

冰凉的魔力晶体石里蕴含着庞大魔力，放在阳光下闪烁着绮丽的光辉，伊琉娜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包好，心中闪过一些异样的想法。

旁边传来砸桌子的声音，维罗妮卡愤愤道：「奥斯卡根本毫无诚意，他完全是在赤裸裸地羞辱我们！刚刚的结界术怎麽可能是我们这些学生能解开的？」

这番话并没有引起共鸣，班级里都是参与破解结界术的学生，他们经历了整个过程，很明白解开结界的方法都在黑板上，只是他们没有计算出钥匙的方法。

况且伊琉娜不就成功破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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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麽不公平。

伊琉娜身边的女同学不屑地说了一声：「平民就是平民，到现在也没理解这份知识的珍贵。」

维罗妮卡咬着牙：「你们不也是失败者吗？」

那同学说道：「我清楚地知道人与人的天赋无法复制，但不会像斗败的雌犬在这里无能狂吠。」

不远处的另一个贵族学生也站起来，冷冷说道：「如果再给我两个小时，或许我就能解开结界了，但现实没有如果，未来我们面对真正的结界时也未必有如此充裕的时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找对了方法。」

维罗妮卡身边同样是平民的学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好了，别抱怨了，我们回头再复习一下今天的课程，虽然没能拿到魔力晶体石，但奥斯卡教授的结界术真的很有实力。」

维罗妮卡握紧拳头，半晌后低头收拾东西：「可恶可恶可恶，又被这家伙戏耍了，他肯定觉得站在讲台上看我们无能为力的样子很得意吧？这个家伙……这个家伙……」

为什麽真的有这样的才能？

维罗妮卡心情纠结，因为父亲的事情让她对奥斯卡怀有恨意，但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又不得不承认奥斯卡有着权威的魔法水平，这样的人怎麽沦落到讲解魔法基础理论的地步？

在这所学院里，教导基础不丢人，但教导魔法基础理论是丢人的，是预设给完全没学过魔法的新生讲解基础，相当于在大学里教小学知识，差距差不多是火箭基础和加减计算的程度。

出于礼貌，新生们大多会来听课，主要是就是确认这位教授的才学，毕竟第一年还算是对方的学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奥斯卡会拿出数秘术主导魔法的理论，而且，这个理论也很刺激维罗妮卡。

比起自家父亲那种揭开魔法神秘学让普通人也能随意使用的理想主义，奥斯卡这套数秘术辅助魔法更具有实际意义。

正因为内心深处产生了对比，维罗妮卡心里那说不定道不明的激流使情绪更加不稳定。

伊琉娜默默看着维罗妮卡，她并没有和闺蜜参与讨伐维罗妮卡的嘴炮，只是注意过维罗妮卡刚刚攻略结界术的过程，在伊琉娜取出魔力晶体石后，维罗妮卡可能是班级上最接近成功的那个人，维罗妮卡几乎算出了奥斯卡设下的所有谜题，却因心浮气躁输在最后一刻。

这个奥斯卡教授，貌似懂精灵语，使用的魔法和传闻截然不同……

离开教室后，伊琉娜坐上马车，跟身边的女仆说道：「去调查一下奥斯卡教授过去三年所有事迹，我要最详细的资料，他到底是怎麽样的人？」

伊琉娜感到好奇。

随着一天结束，学生们离开学院，教授们要麽忙着回家要麽急着前往工坊继续自己的研究，奥斯卡像个路人在人群中穿过，见到各种各样的教授相互也没有打招呼，就好像小透明一样。

一路来到莉秋的工坊，这里和其他教授工坊不一样，是主打咒缚防御和检查的场所，有一个笼罩学院的大型结界，会检查整个学院，一旦发现有记录过的咒缚魔法特徵就会发出警报，算是魔法界的防火墙了。

「莉秋教授，冒昧打扰，请问您在吗？」

原本咒缚防御工坊就昏暗阴森，现在有巫妖坐镇，感觉这里更像墓穴了，奥斯卡进入工坊后就看到手术台，手术台上赫然陈列着新鲜的大体老师。

莉秋不在前方，奥斯卡发出声音后的几秒，身边阴恻恻传来「库库库」怪笑，莉秋像幽灵一样来到他身边。

奥斯卡定了定神，可能是前世看过的鬼片算多了，遇到莉秋这冷不丁的出现有点免疫力，不然非得直接莽一拳再说：「我遇到一些麻烦，想请教您……」

莉秋则是打断奥斯卡的话：「自己都觉得冒昧，识趣一点就应该离开了吧？不过谁让我是可爱迷人的巫妖呢？我姑且先问你，如果你肚子破了个大洞，你能治好自己吗？」

奥斯卡嗯了一声：「应该可以吧。」

莉秋绕过奥斯卡，走向手术台：「那要是肺部突然被刺穿，身体僵硬抽搐的时刻，你还能展开治疗魔法？」

奥斯卡摊手，不明所以：「那种情况下换做任何人都很难吧？」

莉秋认真看着奥斯卡：「不，你现在应该考虑一下，把双肺摘出来。」

巫妖的想法这麽硬核吗？也对，你们是巫妖，身体器官就是装着好看。

奥斯卡下意识捂住腰子，接着才是捂住胸口，感觉莉秋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妙：「为什麽要摘除双肺？」

莉秋抬起手，宽大的袖袍遮住双手，在身前可爱晃动，一脸天真的表情反问：「不给双肺进行手术改造，你如何克服这个弱点？」

奥斯卡不知道从哪里反驳，前世经常看电视剧，有人被暗杀的时候捅了一刀，啥反应都没有就倒下了，那时候还吐槽被杀的人连发出警报都不会，但如果有幸体验过肺穿刺活检就知道了，那种情况下一个人能喊能动高低都得是个人形收容物。

莉秋持续推销：「还有你身上的其他器官，单独破坏对身体的影响都很大吧？将它们摘出，改造，放回，对自己的身体完成全方位的升级手术，你是不是比同层次的人更强大？」

奥斯卡语气弱了几分：「那我对双肺改造期间，我本人应该怎麽活着？」

莉秋扶着脑袋：「没有双肺，你连活着都做不到？」

奥斯卡现在的表情真是精彩：「我应该能做到？」

莉秋发出库库库的笑声，甩着袖子赶人了：「那你走吧，留在这里也没什麽用，我们没什麽好谈的。」

奥斯卡：「……」

这巫妖多少有点大病？你乾脆给一个人做21+3次手术改造成超级战士算了。

奥斯卡捏了捏眉心：「是学院长建议我来的，我承诺为奥蒂妮亚寻找秘宝，奥蒂妮亚是一头巨龙，需要的秘宝年份大概是古代到先史文明阶段，所以我想请教莉秋教授，有没有寻找这些秘宝的方法？」

莉秋右胳膊搭着左手，身体缓缓向右边歪斜：「奥蒂妮亚，你怎麽跟她有牵扯？那家伙还是没放弃寻找真相呢，但这样大海捞针有什麽意义……嗯哼~库库库，你是想要古老的秘宝吧？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据说先史文明的遗产。」

莉秋说着，走到墙角，好像是从她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外表看起来陈腐老旧丶锈迹斑斑，看起来没怎麽经过清理，也没有任何魔力反应。

莉秋怪笑的时候很阴森，不过平时的声音很温柔：「最初发现它的时候，刚刚打开还能发出一些声音，但后来就坏掉了，就算请了矮人的巧匠也没有修理的思路，虽说是个损毁的古老物件，但也不能白白给你，你打算用什麽来换？」

奥斯卡沉吟片刻：「可以用钱买吗？」

莉秋轻轻叩击盒子表面，拖长了声音说出三个字：「你说呢？」

奥斯卡直接问道：「莉秋教授想要什麽？」

莉秋甩来一叠资料：「灵魂离开肉体后，思维会随时间失控，刚好我有个让灵魂短暂离开肉体的魔法实验，你来做志愿者，过程大概是让灵魂离开肉体30分钟，你要记录这30分钟里思维的变化过程，会有点危险~。」

奥斯卡严肃皱眉，开始认真翻看实验过程，莉秋也是传统靠感觉使用魔法的人，不过这等存在的感觉和精密的机器没啥区别，这份实验资料充斥着开始和结果，缺少过程的验证，但给人的感觉是能成功。

灵魂离开肉体这件事情感觉太危险了，奥斯卡前一秒想要拒绝，但他也很需要秘宝，所以深思熟虑后问道：「莉秋教授，你有关于灵魂研究的书籍或者笔记吗？如果是你亲自写的就更好了，我需要慎重研究并考虑一下，不过我基本同意做你的志愿者。」

莉秋笑了：「你同意就好，在幽冥之主的见证下，契约成立。」

奥斯卡发出哎哎哎的惊讶声，他只是说基本同意啊，还没等抗议，冥冥之中就感应到了奇怪的约束力，接着莉秋从怀里翻出两本笔记：「一本是整个实验的详细过程，一本是我从设想到完善的过程，你回去好好研究，两天后来这里配合我实验，库库库~那这个秘宝就给你了。」

说完，一同送给奥斯卡的还是那个不知名的金属盒子。

奥斯卡在发呆中走出莉秋的工坊，随后甩了甩脑袋，对两本笔记使用能力，竟然都是具有书中世界的笔记，这波也不算亏吧，回去再研究，接下来该看看这个盒子是什麽了。

奥斯卡回到自己的工坊，给金属盒子做了个简单清洁，然后打开一看，里面发出有节奏的音节，但因为损坏研究几乎沦为破铜烂铁，只能稍微运转一下发出杂音，奥斯卡更是连发条也不敢拧一下。

「这也不稀有啊……」

八音盒，在这个都有魔法轿车的时代，能工巧匠们也能制造的东西，并非难以复制的技术，但诡异的是，奥斯卡越看这个八音盒越觉得熟悉。

奥斯卡对这个世界的年代感有微妙的不适，比如使用轿车丶钟表，总会觉得与他熟悉的时代差了一两个世纪，但自己研究过这个八音盒后，奥斯卡却觉得这个八音盒有种他独有的「现代感丶机械美」。

先史文明时期的产物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感觉？

奥斯卡急忙起身前往图书馆。

「希卡莉，白天工作辛苦了，夜班轮到我了。」

「白天可真是忙啊，来借书的人好多，焰，下周的排班我们换一下吧。」

「不可以任性，排班表是我们打赌的结果，你要愿赌服输~。」

管理员柜台，正把最后一份借书回执收好的管理员小姐神情疲惫，她的金发因为上了一天班都显得暗淡，还有小小的炸毛，这时熟悉的红发管理员焰小姐换下了她。

「早不知道不跟你打赌了，夜班那麽轻松……」

「话可不能这麽说，偶尔就要和偷书贼斗智斗勇，夜班的工作才需要打起精神吧？嗯，有人来了。」

奥斯卡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焰走到柜台里，露出职业性笑容：「奥斯卡教授这次是查阅资料还是借阅书籍？」

奥斯卡熟练地拿来申请表，填写内容：「我要查阅关于先史文明时代的文献资料。」

焰微微一愣：「这类书很少，只能作为参考，许多内容需要自行辨别真伪，一共27本，在最深处的97号书架。」

奥斯卡点了点头：「谢谢。」

奥斯卡离开后，管理员希卡莉靠了过来，有些不太确认地指着奥斯卡匆匆忙忙的背影：「这个人是奥斯卡？」

焰点了点头。

「不是说他轻浮……品性恶劣……」希卡莉做了几个难以形容的动作，「可实际看起来还挺帅的？他以前是不是没来过图书馆？」

焰保持笑容：「确实如此，据说他劣迹斑斑，还是个自大狂，有很多流言蜚语，不过就算是这样的男人，认真起来也挺好看的吧？」

希卡莉忍不住摇头：「人不可貌相啊……」

焰突然拿出一份奥斯卡在课堂上教授的结界术笔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递给希卡莉：「但是，你看他的魔法水平，这可不是之前传闻中应有的能力，尤其是数秘术技术，即使在学院里都堪称顶尖，你要不要看看？」

希卡莉也是热情洋溢的魔法研究者，起初是随意拿起结界术的资料，但看了一会儿就坐在一旁，跟焰说道：「给我纸和笔，我算算看……」

奥斯卡进入文献库，尝试查阅先史文明的资料室，外界闲逛的奥莉薇拉魔法实体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在路过一家高档酒馆的时候，她听到了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

奥蒂妮亚扯着大嗓门：「亏你们还说这是最烈的酒，真喝到之后不跟水一样吗？真是没意思。」

「这位客人，如果你真需要更刺激的，建议去医院里喝酒精吧。」

奥蒂妮亚嚷嚷道：「什麽话？这叫什麽话？吾说老板啊，汝等这就不行，也太杂鱼了一些，就没有更特殊的酒水吗？」

「有的，这位客人，我们这里还有特意为魔女准备的蘑菇酒，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奥蒂妮亚拍打桌子：「那就端上来吧。」

声音到此为止，好像是里面的巨龙喝到了蘑菇酒，一喝一个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