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杀手行业谨言慎行
安抚笨蛋的维罗妮卡，奥莉薇拉赠与摸头三连，这孩子还是挺可怜的，看起来家里户口本只剩一个人，勉强支撑魔法之路。
沮丧丶哭泣，掉过小珍珠后，维罗妮卡还是敲了桌子：「我还是讨厌奥斯卡那家伙。」
正在学院图书馆找魔药资料的奥斯卡忍不住顿了顿，轻轻合上书——你甚至不愿叫我一声教授。
奥莉薇拉哭笑不得：「为什麽？」
维罗妮卡咬着牙，勉强想了个理由：「他瞧不起我。」
父亲的事情就算想通了，一时半会依旧耿耿于怀，幻想当初奥斯卡能拉父亲一把就好了，但理性思考那是不切实际的，除非奥斯卡不想在这个国家混下去。
这相当于奥斯卡属于情感发泄口，可维罗妮卡又不是疯狗，非得逮住奥斯卡咬，现在心里只有对学不会数秘术的懊恼，这种懊恼继承之前的仇恨变成了更大的怨念。
冤枉是一种什麽感觉？查阅资料中的奥斯卡自省吾身，每天板着脸上课，黑着脸教学，平平淡淡当教授做日子人，对每个同学都一视同仁，哪有看不起她？
奥莉薇拉长哦了一声，单手撑着脸蛋，略显可爱的样子看着维罗妮卡：「那你就做出让他正眼相看的成绩好了，最近学习怎麽样？有什麽不懂的问题？」
维罗妮卡刚刚发泄了情绪，现在狂乱地抓了抓头发，回头拿出奥斯卡讲的结界术：「课堂上的结界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有些地方计算错误耽误了时间，稍微错一点解开结界的路线就受到阻碍，奥莉薇拉姐姐你看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
奥莉薇拉指尖凝聚魔力，给维罗妮卡现场构筑结界教学，分析每个地方的公式。
传统魔法师对抗传统结界术，两个人都凭感觉寻找对方的破绽，就像两个拳击手互殴。传承自奥莉薇拉的结界术经过奥斯卡数秘术改良，属于放个终结者跟传统魔法师对抗，两种方法各有优劣。
前者可能乱拳拦住老师傅，解不开就是解不开，后者则是破译密码，乍一看非常精巧，但要是掌握「密码」分分钟就破解了。
奥莉薇拉自然将这些传授给维罗妮卡，接着补课的功夫，奥斯卡也把这套结界术理论在心里过了一遍，加深理解。
「哦啊哦啊，隔着百米外就嗅到汝的味道，汝可真是擅长躲藏。」这时有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出现了，奥蒂妮亚突然推开门闯入房间。
维罗妮卡当时的表情就是你谁啊，可是感觉到可怕的龙威，马上去看奥莉薇拉的眼色，奥莉薇拉保持微笑，这个身份不能被巨龙吓到。
奥蒂妮亚则是相当不礼貌，大大咧咧走进来一把抱住奥莉薇拉举高高：「上次的事情吾说过要报复回来吧？趁吾辈喝醉的时候动手动脚，汝真是胆大包天的魔女。」
奥莉薇拉朝维罗妮卡轻轻挥手：「好了，今天也很晚了，补课的时间就到这里，至于这位小姐，终究是个长不大的小龙，晚安。」
奥蒂妮亚怒道：「吾可没说让……」
话音未落，奥莉薇拉的身体化作光的泡沫，骤然消失，奥蒂妮亚呆了数秒，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这不是障眼法，然后惊疑不定，明明被钳制住的奥莉薇拉是怎麽逃走的？
随后奥蒂妮亚把目光放在维罗妮卡上，热情地坐到对方身边：「汝和那魔女是什麽关系？」
维罗妮卡也是倔强：「我可不想和私闯民宅的家伙说话，奥莉薇拉姐姐不过是爱喝我家蘑菇饮料的客人罢了。」
奥蒂妮亚哈哈笑着拍打维罗妮卡的肩膀，然后搂住她揉啊揉：「真是不老实的尘埃小儿，不过吾辈也不会随意迁怒汝等，那就顺便问个事情好了，汝可知这城中有哪些公会帮派？」
上次醉酒的事情，如果不是奥莉薇拉出现，可能会发生奥蒂妮亚无惨的事情，事后虽然能轻易捏死对方，但屈辱会跟随一生，无论是蘑菇酒还是蘑菇饮料奥蒂妮亚都不想单独尝试了。
维罗妮卡想了想：「王都中心治安很好，你要找的人一般都在下城区或者外城街，那些地方帮派份子比较多，他们有时是冒险者，有时就是无赖流浪。」
奥蒂妮亚哦了一声，起身就走，顺带捏了捏拳头：「谢了，小妹儿，汝瑟瑟发抖故作坚强的模样就像猞猁真有意思，哈哈哈~。」
维罗妮卡看着奥蒂妮亚离开的背影，只能评价怪人一个。
呆在图书馆的奥斯卡找了好几本魔药相关的配方，关于古董修复的还真不多，最后还是去求教今天值班的管理员。
今天的管理员是一头金发的希卡莉小姐，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看起来就是那种上班摸鱼混日子的人。
奥斯卡来到柜台前：「希卡莉小姐，焰小姐今天不值班吗？」
希卡莉瞥了他一眼：「你是觉得图书馆里的事情只有小焰能回答你吗？」
奥斯卡摇摇头：「我想寻找一种粘合金属粉末的魔药配方，请问哪里能找到？」
希卡莉指了指图书馆图纸：「真是麻烦，去三楼13号书架有相关书籍，这种小事还要问我。」
就是因为这种脾气，奥斯卡才更想焰小姐值班啊，那位管理员可是温柔多了，指令也很清晰。
奥斯卡又是一番寻找，找到几个看起来过得去的配方，比较之下记下一份最合适修复八音盒的魔药就离开了。
离开图书馆，奥斯卡看到几位教授抱着一名受伤的学生匆匆离开，奥斯卡路过围观的人，不由地问道：「发生了什麽？」
被问住的学生看到奥斯卡的教授徽章，小伙当场立正：「具体原因不清楚，好像有什麽危险分子试图潜入学院，被学生发现，恼羞成怒袭击了学生，好在只是受伤昏迷。」
奥斯卡忍不住摇头，这次又是哪个势力？魔女会还是别的什麽？虽然魔女学院长把这里形容成固若金汤，守护得也很好，但突发细枝末节的危险还是不能第一时间阻止。
这也没什麽奇怪的，毕竟赫卡忒不是神，安娜洛斯学院挺好的，但魔女不是主流，以本国各个具有威望的魔法师组成教师群体，十个教授里说不定九个是来自不同家族势力的，像奥斯卡这样的外乡人反而很稀有。
最近接触了不少人，奥斯卡得到替身，感觉安全感方面得到补充，也不见那什麽魔女会的人追杀自己，真是奇了怪了，现在要研究咒缚丶研究对龙魔法丶修复八音盒丶等待帝国的消息丶履行教授的职责，奥斯卡反而很忙。
学生遭遇袭击的事情还是得重视一下，这次也就是袭击学生，下次轮到奥斯卡该怎麽办？
先去搞定八音盒吧，奥斯卡拿着从阿莉希雅那里赚的钱去买素材，自己调配。这也算魔法师的手艺活了，自己制作总比买成品便宜许多，还更适合修复八音盒的需求。
殊不知院长办公室里，夏洛特正在抱怨：「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王都的治安情况已经恶化到这个程度吗？先有个自称魔女会的到处搞破坏，接着一群人假借魔女会的名义制造混乱，然后魔女会认为这群人干扰他们的计划彼此报复，昨晚外城区就打成一片，有些尸体送到莉秋那里都拼不齐，还得招魂让人家自己找。」
赫卡忒看着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这些死者的身份能够核实吗？」
夏洛特往返搬运来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叠在一起，站在与办公桌平齐的高度：「怎麽可能核实啊，学院出名之后各国都派来间谍，还有姐妹们改造了地脉让环境变好，许多地区处于开拓状态，外来者实在是太多了，王室更是毫不作为。」
赫卡忒露出无奈的表情，关于魔女和王室的事情，想当年和开国王者缔结的契约，对于现在的第十四世国王就是一张纸丶是历史，得亏魔法界的一些人活得久，不然早就没了约束力。
不能说普通人不守约，单纯是寿命限制，魔女早就看得开了。
理解归理解，真到这番争权夺利的地步，赫卡忒也头疼，如今魔女势力庞大几乎在各行各业都压制了贵族一头，安娜洛斯王室几乎彻底停摆，王都执政官都成了吉祥物，各地领主与魔女之间合作也竞争，基本上有利益就合作，出了事不管，等魔女摆平。
「真是无聊，历史的车轮循环往复终于从咱们脸上碾过来了。」赫卡忒看着天花板。
以前的魔女分散各地经常受欺负，极端宗教国家还举行魔女狩猎，当然，那些宗教国家不单单针对魔女，他们平等地烧烤每一个异种族，魔女狩猎是同期执行的任务之一。
所以有些大魔女就有个梦想，建立属于魔女的理想乡，最早的时候是在无名之地纯粹的魔女们集合在一起，百来个魔女聚一起很快就腻了，干啥都不方便，许多东西还是得从人类社会采购，尤其是新的书籍和娱乐方式，而且和社会脱节太久，魔女们的智商情况就会受到影响，最经典的就是那个梗——宅久了，看到蝴蝶，问这是什麽鸟。
现在魔女与人类共存，并将魔法分享出来发展城市是赫卡忒与几名大魔女合力推行的，并取得巨大成功，代价就是王室停摆了，宫廷彻底放弃自己的职能，行政官偶尔下来收税，收不到也没啥，反正穷不死王室就行。
如今引起的连锁反应之一就是户籍制度，大量的外来户没人统计，光是王都，一晚上过去，外城区那些法外之地就能看到尸体。
尽管经常有人提到把人丢去护城河喂鲨鱼，但其实护城河里根本没有鲨鱼，只有漂流的尸体，虚假的鲨鱼表示早就撑死了。
「如果去和王室谈判，他们势必会索要商会和学院的权利。」赫卡忒不想学院受到外来的干扰，各方贵族从学院的研究成果中获得利益已经是默许的事情，要是被分走权利，管理只会更加混乱。
「是的呢，我们得找点人顶上来。」夏洛特声音都急了，讲话都带着点谐音，「很多人只喜欢写书卖菜挖蘑菇，简直就是混吃等死，我们好累……」
赫卡忒歪头：「魔女会追查得怎麽样？」
夏洛特小手一摊：「没消息了，好像藏起来一样，我们针对幸存者进行了保护，这方面姐妹们做得很好，但不知为何那些杀手也像是失踪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赫卡忒摘下帽子扇扇凉风：「敌人没有动作，你也假装停下调查吧，可能是给了太多压力使他们不敢行动。」
两人商量着城市治安问题。
殊不知自诩有品位的刺客哥特哈德这会儿正蹲在街上抽菸，他身边同样蹲着两个组织的人。
哥特哈德深度过肺，看着两个同样颓然的家伙，忍不住问道：「你们也没得手？」
擅长用毒的杀手一脸生无可恋：「最近很奇怪啊，我前几天刚给一条街的饮用水投了轻微毒素，想着制造混乱，然后对目标使用烈性毒药，明明看着那人吐血倒下了，但那天刚好有个白魔女出现，将一条街的人都治好了，连目标都给抢救回来，现在那里加强戒备，巡逻队很多，再动手就不礼貌了。」
擅长远程射击的杀手更觉得可笑：「我跟搭档一起行动，结果搭档看见嫂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直接开枪杀了那老王，又一枪自杀，暴露了我的位置，然后一群军士冲上来把我围住一顿好打，幸亏组织把我捞了出来，不然我已经在处刑广场荡秋千了，那你呢？什麽原因？」
哥特哈德一脸诗与远方的贤者状态：「我很担心我的目标，据了解他经常在学院加班，不回家，一旦研究魔法就是几天几夜，我顶着大太阳在他家附近蹲点，被……」
他指了指心脏，指了指嘴，大家明白哥特哈德的意思，就是中招了，具体情况根本说不出来。
哥特哈德反正是充满无力感，继续抽着烟，另外两个人越来越起劲。
「这年头真是不好混啊，魔女们加强了防范，那些贵族也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听说组织上还要我们加强效率，还说什麽要裁员，去除组织结构的臃肿，继续这样下去，乾脆不干了，换一家行会重新开始。」
「转行？你还真敢想？几天前有个人顶不住压力跟上司提出退出，结果人第二天就失踪了，你就说是不是退出了。」
「要我说上司们就是只会下命令，却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的蠢货，要我们加班加点的工作，抢时间抢进度，但是津贴一年比一年少，现在我们得靠自己工作养活自己，上面还说这是为了完美隐藏身份。」
「就是就是，还有咱们这片区的那个管理者，整天神神叨叨的，说什麽只要时间足够长，万事万物将无限接近初始位置，也不解释清楚为什麽要这麽做。」
哥特哈德听到这句话，仿佛找到共同话题，正准备开口一起抱怨，突然发现有个笑眯眯的女人出现在那两同行的背后，一手一个按住肩膀。
「你们真是大肥猪不怕宰，一个个不去执行指令，全躲在这里抱怨组织？」
杂音闪过，空间像是被扭曲了一样，哥特哈德眼睁睁看着刚刚一起抽菸的同事和上司一起消失了。
哥特哈德寻思着，你们还回来吃饭吗？看样子大概率不可能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呼……」
哥特哈德又深度过肺，吐出烟圈。
「所谓刺客之道，就是尽量少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