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寻求帮助
奥斯卡一直在维持威严教授的形象，于是来到提问环节的时候，许多学生都被震慑住了，大部分人都默默低头做笔记，只有少部分人在思考问题。
对普通学生来说奥斯卡教授身份就足够权威了，说什麽就是什麽，但对相对见多识广的贵族学生们来说，奥斯卡不仅有劣迹传闻，刚刚阐述的理念还不足够说服他们。
一位男生站起来：「奥斯卡教授，我是梅尔奇亚家的谢林德，您采用正六边形结构作为魔力盾的原因是什麽？是因为它是最完美的结构吗？」
防御魔法是个很大众的话题，哪怕不是魔法师，看看市面上出售给战士们用的盾牌形状就能有所感觉，如果在这个问题上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的话，那魔法界比较公认的答案是，最早的魔法师就是参考盾牌塑造的魔力盾形状。
现在因附魔技术的发展，盾牌形状整体没有太大变化，展开的魔力盾却有很多争论，因为魔法界对防御魔法的内核进行了无数改良，但展开魔力盾的时候还是主张纯粹的球体。
没什麽特别的理由，防御魔法是保命手段，除非特别的天才，简单的球体就是最直观的保护，否则生死关头还整花活，那纯粹是嫌自己死得慢。
但高阶的魔法师们在战斗中都在用同样的防御手段，自然引起攻击魔法不断升级，无论是质量还是技术，都有无数攻破魔力盾的方法，在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案前，魔法师们一般会认为是自己「力气」太小——打不穿魔力盾是因为输出的魔力不够多，挡不住对面的攻击是因为自己供给的魔力不够多。
除此之外，法师们使用传统球体魔力盾的原因是，这玩意不需要精密计算，说是球体形状的魔力盾，其实跟吹泡泡一样，但是大部分魔法师塑造的魔力盾并不是完美的球体，更倾向于椭圆，如果精密测量的话，每个人的魔力盾形状都不规律。
同时魔法界还有个术语，就是对魔力「塑形」，将无序的魔力构成具体的形状，大部分法师认为这需要极好的「感觉」，但奥斯卡给他们的答案是用数秘术计算。
魔法师毕竟是人类，大脑不是精密的电子计算器，天才们也不是什么半导体生物，或许那些天才能做到不可思议的奇迹，但很少有人把经验总结出来。
如果说奥斯卡推崇数秘术魔法的话，那他与传统魔法师还有潜意识上的差别，在他看来魔法是要讲道理的，而不是讲感觉。
不知什麽原因，现在的奥斯卡记忆力很好，可能魔力让大脑运转速度很快，计算数秘术并非困难的事情，在学生们看来困难的数秘术公式丶需要海量计算的事情，奥斯卡光靠心算就能完成。
「用六边形作为基础结构是因为我的个人喜好，因为简单。」
「它是自然界中普遍存在的高效结构形态，其近圆形的性质和更低周长面积比，使数据边界效应最小，这种形状方向偏差小，邻域关系均衡。」
说着奥斯卡抬起右手用魔力构筑复数的正六边形魔力盾，严丝合缝地拼接出更大的面积。
「正六边形能以最小总周长覆盖相同面积，在相同周长下，六边形单元容积最大，我们可以轻易驾驭这种形状，轻松完成拼接丶扩展，使整体结构能有效分散冲击力。」
也许奥斯卡不是所谓的魔法天才吧，反正他对魔法师追求的「感觉」十分抓瞎，等同于失去五感一般，这也是原身苦恼的事情，注定未来成就有限。
所以现在的奥斯卡将数秘术作为感觉的延伸，是他追求魔法的盲杖。
接着奥斯卡拿出简单的教学工具。
「如果单凭公式很难理解的话，那麽我们用尺规作图完成一个六边形更容易理解，用圆规任取一点O为圆心，以长度R为半径画圆，确定第一个顶点，即点A为正六边形的一个顶点……」
「将圆规针尖固定在点A，保持半径R不变，在圆周上画弧，交圆周于点B，再将圆规针尖移至点B，半径不变，在圆周上画弧，交圆周于点C，依次重复得到点D丶E丶F……」
这才是魔法师对感觉的精确描述，奥斯卡最后依次连接顶点，完成正六边形的绘制，并不难。
台下的伊琉娜突然注意到，奥斯卡这会儿并不是转身在黑板上写字，而是面向学生展示魔法，用魔力构成文字绘图，学生们看起来很流畅自然，但在奥斯卡的角度实际上是镜像书写，没有一点别扭的地方。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绘制3个相同的圆，同样能轻易得到正六边形结构……」
说完奥斯卡继续演示。
伊琉娜微微起头，指尖处闪耀着细微魔力的光辉，现在塑形的六边形魔力盾十分均匀，刚刚她试着拼接复数的六边形魔力盾时会出现不规律的问题，导致防御魔法整体漏风，不过伊琉娜认可奥斯卡对六边形结构的解释，也许经过几次练习就能熟练掌握。
具体看到奥斯卡作图之后，伊琉娜脑海已经深深印下从零开始的构成方法，再次展开复数的六边形魔力盾，每一片魔力盾之间都严丝合缝。
看周围学生的表情，都有所恍然，每个人都开始尝试，大部分人都直接完成了正六边形的塑形，这已经不是凭感觉施法了，但又说不清是什麽，就好像简单到使用烧火棍一样。
即便是少数天赋较差的学生也能理解如何塑形。
哪怕学生中间思绪最混乱的维罗妮卡，在反覆经历走神丶愤慨和对知识的茫然后，她不得不收敛心神，按照奥斯卡教导的方法在纸上重复一遍，也理解了正六边形的绘制，接着双手一拍一合，六边形的魔力盾应运而生。
毕竟这就是个360除以6的问题，魔法基础课程罢了。
等到下课时间，奥斯卡收好东西就走，莱恩马上跟了上来。
「教授教授，如果是为了构成复合型防御魔法，用三角形作为基础模型会不会更稳定一些？」
「当我决定使用复合型防御魔法时，防御矩阵会存在面数的问题，三角形会导致拼接面数过多，加大防御矩阵的负担。」
奥斯卡其实还想和莱恩委婉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毕竟他现在空有理论，真正的实践很少，但在前方走廊的拐角，奥斯卡发现了魔女学院长的帽檐。
最近被学院长堵门的次数好像有点多？是因为奥莉薇拉的存在在魔女之中传开了吗？
果然，靠近的时候就被学院长叫住了：「奥斯卡教授，我有事情要问你。」
莱恩听到这声音时，识趣地跟学院长打招呼，然后露出担忧的表情看着奥斯卡，担心教授又摊上什麽事情。
「有什麽事情？尊敬的学院长大人？」奥斯卡低头看着魔女学院长，越来越好奇她帽子下真正的外貌了。
魔女学院长唔了一声：「你的变化真大啊，究竟发生了什麽？」
奥斯卡不动声色：「或许是因为列车脱轨太危险了吧，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现在想换个活法，这事之前已经说过了。话说回来，还真发生了一些意外，遵照您的指令夜晚巡逻学院附近，我……」
这句话奥斯卡只说到一半，后半句时他越说越觉得喉咙乾涩，最后乾脆无法发声，哪怕只是想委婉寻求学院长的帮助，在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都觉得有两道视线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左边是皮肤苍白如血宛如女鬼的莫拉娜，右边是傲气凌然俯瞰蝼蚁的阿莉希雅，然后中间站着魔女学院长。
魔女学院长也注意到奥斯卡的变化，微微抬起头，但奥斯卡还是觉得视线被那碍事的魔女帽子给挡住了，看不清学院长的脸。
学院长问道：「说不出来？」
奥斯卡耸肩，突然轻轻一拍手：「学院长大人有没有什麽秘密？那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却偏偏被我发现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让我说出这些秘密需要做什麽？」
学院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铜板儿，抛给奥斯卡：「虽然很想说丢进护城河喂鲨鱼最省事，但我们也不是什麽恶人，直接消除相关记忆就好了。」
奥斯卡接住铜板儿，这是之前买报纸的钱，想来学院长有在上面附加了什麽魔法吧，结果奥斯卡却是轻轻摇头，放在旁边学院长够不着的窗台上：「如果监视什麽的魔法，站在我的立场无法随身携带。」
学院长抱起胳膊想了想：「看来你遇到怪人了呢，是那些不能主观透露信息的咒缚吗？但限制也不是很强啊。」
按理来说两个咒缚魔法在奥斯卡产生求助念头的时候就会警告了，但刚刚奥斯卡几乎都要说出了开头，现在更是稍微暗示一下就让学院长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学院长突然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你遇到的麻烦很好解决啊，去找你的老师，或者，让我和传授你数秘术的那位魔女见上一面。」
奥斯卡：「………………我所获得的知识，都是靠我个人的努力学习来的。」
学院长闻言转身就走，顺手用念力收回那枚铜板儿：「交易是需要筹码的，小子，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是什麽方向的回旋镖打过来了？
对了，既然是寻求魔女的帮助，那这位魔女非得是学院长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