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殿前辩天象，引经据典
皇帝的“暂且搁置”，并未让林墨感到轻松。他深知，国师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果然，数日后，当南巡队伍抵达扬州，驻跸于当地著名的禅智寺时，国师再次发难。
这一次，国师选择的时机更加巧妙。当晚，皇帝在禅智寺设宴，招待扬州地方官员和士绅名流。宴席间，歌舞升平，气氛融洽。酒过三巡，国师忽然起身，向皇帝稽首道：“陛下，贫道有一事，不吐不快。”
皇帝心情不错，笑道：“国师有何事，但说无妨。”
国师正色道：“陛下，贫道近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旁，有一道若有若无的黑气，缠绕不去。此黑气，正是来自那‘凤格’女子。贫道本以为，日食过后，此气便会消散。不料，它不仅未散，反而愈发浓郁。贫道担心，若再不处置，恐将酿成大祸。”
此言一出，宴会上的欢声笑语顿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墨。一些扬州本地官员，虽然不知“凤格”之说的具体内情，但见国师如此郑重其事，也不禁面露忧色。
皇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放下酒杯，看向林墨：“林爱卿，国师再次提及此事，你有何话说？”
林墨知道，自己不能再退缩了。他站起身，走到宴席中央，向皇帝深深一躬，然后转向国师，朗声道：“国师一再以天象为由，指控臣妻，臣实难心服。既然国师执意要将天象与人事挂钩，那臣今日，便与国师好好辩一辩这天象之理！”
国师冷笑一声：“林司晨有何高见，贫道洗耳恭听。”
林墨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道：“臣请问国师，您说紫微星旁有黑气，敢问这黑气，是何颜色？是何形状？从何而来？又将往何处去？”
国师一愣，没想到林墨会问得如此具体，他强辩道：“此乃望气之术，玄之又玄，岂是言语可以形容？总之，贫道能感知到，那是一股阴晦邪恶之气。”
林墨摇了摇头：“国师此言差矣。天象观测，首重实证。日月星辰，皆有轨迹可循；风云雷电，皆有成因可究。若仅凭‘感知’二字，便将天象与人事联系起来，那与街头算命、占卜骗财之徒，有何区别？臣斗胆说一句，国师身为天子之师，言行举止，皆应为天下表率。若仅凭‘感知’便定人之罪，岂非让天下人耻笑？”
林墨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让国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怒道：“林司晨，你竟敢侮辱本座？”
林墨不卑不亢：“臣不敢。臣只是就事论事。国师若觉得臣说得不对，大可拿出实证来反驳臣。若拿不出实证，仅凭‘感知’二字，便要定臣妻之罪，臣实难心服。”
国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墨道：“你……你……”
皇帝见场面有些失控，咳嗽了一声，道：“好了，二位不必争执。林爱卿，你说天象观测重实证，那你可有什么实证，能证明国师所言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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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躬身道：“陛下，臣确实有实证。臣查阅了钦天监近十年的天文观测记录，发现国师所谓的‘紫微星旁黑气’，在记录中并无任何记载。钦天监的仪器，比国师的肉眼更加精准；钦天监的记录，比国师的‘感知’更加可靠。若真有黑气缠绕紫微，为何钦天监的仪器未能探测到？为何钦天监的官员未能记录在案？难道，国师的肉眼，比钦天监的浑天仪、圭表还要精准吗？”
林墨这番话，有理有据，让在场的不少官员都暗暗点头。钦天监的观测记录，确实是最权威的天象依据。国师虽然“道行高深”，但毕竟只是个人“感知”，难以与钦天监的集体观测和仪器记录相提并论。
国师脸色涨红，强辩道：“钦天监的仪器，只能观测有形之物。而贫道的望气之术，却能观测无形之气。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林墨微微一笑：“国师此言，更是荒谬。既然‘气’是无形的，那国师又如何能‘感知’到它是黑色的？又如何能‘感知’到它来自臣妻？这岂非自相矛盾？若‘气’是无形无质的，那国师所谓的‘黑气’，岂非只是国师自己的臆想？”
林墨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将国师驳得体无完肤。国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说辞。他引以为傲的“望气之术”，在林墨的逻辑和实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皇帝看着国师哑口无言的样子，心中也不禁产生了动摇。他原本对国师的“道行”深信不疑，但林墨的辩论，却让他意识到，国师的许多说法，确实缺乏实证依据。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林爱卿所言，确有道理。天象之事，玄奥莫测，但亦不可事事附会。国师忧心社稷，朕已知晓。但仅凭‘望气’之说，便处置一位官员家眷，确实不妥。此事，就此作罢。日后，谁也不许再提‘凤格’二字！”
皇帝金口玉言，一锤定音。国师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抗旨，只得恨恨地看了林墨一眼，躬身道：“贫道遵旨。”
林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跪拜道：“陛下圣明！”
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大不如前。国师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林墨则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自己虽然暂时赢了这场辩论，但并未彻底消除危机。国师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依然根深蒂固。他必须尽快找到扳倒国师的证据，否则，一旦国师缓过气来，必然会再次发起攻击。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光黯淡。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为了郑氏，为了他们的未来，继续战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