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收集证据，隐而不发
国师的阴影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林墨心头。但他并未因此束手待毙。他深知，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冲动和鲁莽只会带来毁灭。他必须隐忍，必须像猎人一样，耐心地收集弹药，等待那或许永远不会出现，但一旦出现就必须一击致命的机会。
他将调查的重心，重新放回了郝仁和胡有禄身上。国师虽然势大，但郝仁和胡有禄是他伸向宫外的爪牙，也是他罪行链条上相对薄弱的一环。扳倒这两个人，即使不能伤及国师根本，也能斩断其臂膀，削弱其势力，更重要的是，能为林墨自己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和更多的筹码。
林墨开始更加系统、更加隐秘地收集郝仁和胡有禄的罪证。
关于郝仁，他主要通过以下几个渠道：
一是继续深挖茂陵旧事。他委托周文博，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查阅工部关于茂陵岁修，特别是弘治十年至十五年间的所有相关记录，寻找任何可能与郝仁、阴沉木、渗水事件、匠人死亡相关的蛛丝马迹。周文博虽然觉得此事风险越来越大，但架不住林墨的恳求，还是答应尽力帮忙。
二是通过高公公的关系，在宫中内侍中寻找可能了解郝仁底细或对他不满的人。郝仁为人贪婪刻薄，在宫中不可能没有仇家。高公公利用自己的人脉，旁敲侧击，果然找到几个曾被郝仁欺压或克扣过的小宦官。这些小宦官虽然不敢公开指证郝仁，但私下里提供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郝仁在广储司库房中设有私库，存放了不少来路不明的珍玩；他经常在宫外的一处私宅宴请宾客，往来者不乏朝中官员和富商；他还与京城几家有名的古董店、药铺有密切联系，经常派人购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三是利用郑氏凤栖阁的生意网络，暗中调查郝仁在宫外的产业和不法行为。郑氏通过一些与宫中采买有往来的商人，打听到郝仁在京城南城和通州等地，置办了好几处田庄和铺面，都是打着其亲戚或家人的名义。这些产业，很可能就是用他贪墨的银两购置的。此外，还有消息称，郝仁与京城一些地下钱庄有往来，涉嫌放贷和洗钱。
关于胡有禄，林墨则采取了更直接的方式。
他通过郑氏兄长郑苍的关系，雇佣了几个可靠的地痞流氓，日夜跟踪胡有禄在宫外的行踪。胡有禄每隔几日便会出宫一次，或去郝仁的私宅，或去南城的几家古董店、药铺，或去通州的田庄。跟踪者发现，胡有禄每次去古董店或药铺，都会购买一些价格不菲、但用途不明的物品，比如陈年朱砂、特制雄黄、古旧铜器、甚至还有一些动物骨骼和皮毛。这些东西，让林墨更加确信，胡有禄和郝仁，很可能还在暗中进行着与“方术”或“厌胜”相关的勾当。
此外，林墨还设法找到了一个曾被胡有禄迫害过的商人。那商人姓吴，原本在京城开一家绸缎庄，生意不错。胡有禄看中了吴家的铺面和货源，便勾结官府，罗织罪名，将吴掌柜下狱，霸占了其产业。吴掌柜出狱后，家破人亡，对胡有禄恨之入骨，但苦于无处伸冤。林墨通过郑苍找到他，许以重金和安全保障，让他写下状纸，详细陈述了胡有禄勾结官府、强占产业的罪行。这份状纸，成为林墨手中又一件有力的证据。
然而，收集证据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林墨的行动，似乎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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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林墨下班回家，发现自家门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纸包。他警惕地打开，里面是一支断箭，箭头淬黑，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纸包里没有纸条，没有任何留言，但意思不言而喻——这是警告，让他不要再查下去。
郑氏看到断箭，吓得脸色惨白。林墨心中也是一凛，但面上强作镇定，安慰郑氏道：“别怕，这不过是宵小之徒的恫吓罢了。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只要我们小心些，他们不敢公然行凶。”
他将断箭收好，没有报官。他知道，报官也没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只能加强自家的防卫，并嘱咐郑氏和铺子里的人，出入都要小心，注意陌生人。
这次警告，让林墨更加意识到时间的紧迫和处境的危险。他必须尽快完成证据的收集，并找到安全的藏匿地点。他将所有收集到的证据——鲁二给的木片和陶片、吴掌柜的状纸、周文博抄录的工部记录、高公公提供的宫中线索、以及跟踪者记录的胡有禄行踪——都进行了整理、誊抄，并将原件和最重要的副本，分别藏在了几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安全地点。一部分藏在钦天监档案库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部分藏在城西土地庙神像后的砖缝里，还有一部分，他托付给了王博士，请他代为保管，并告知了开启的方法。
做完这一切，林墨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郝仁和胡有禄的部分罪行，但还不足以直接牵连到国师。要扳倒国师，他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证据，最好是能证明国师本人参与当年阴谋的证据。
这样的证据，可能存在于国师的府邸中，也可能存在于某些知情人手中。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获取的。他只能继续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一个关键人物的出现。
他想起了陈三。陈三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当年茂陵发现内情，并且愿意站出来作证的活口。如果能找到陈三，拿到他的证词，或许就能填补证据链中最关键的一环，将郝仁、胡有禄、甚至国师，都串联起来。
但陈三的下落，依然是个谜。鲁二自从上次在土地庙一别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林墨曾几次在深夜去土地庙附近徘徊，希望能再次遇到鲁二，但都无功而返。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只能耐心等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墨在焦虑和等待中度过。他表面上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每日去钦天监点卯，回家陪伴郑氏，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的调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的火焰从未熄灭，他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时机，或许不会太远了。国师虽然势大，但树大招风，不可能没有敌人。朝中那些对国师不满的大臣，那些被国师打压过的势力，或许都在暗中蠢蠢欲动。只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可能引发一场针对国师的风暴。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来临之前，准备好所有的弹药。
他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收敛起所有的锋芒，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他知道，那一刻终将到来。而他，必须为此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