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第215章 房家的报复
房家别墅。
最近几天,房锐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门。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做出如此举动,顿时就吓坏了包括老太爷房裕昌在内的上上下下所有人。
每天,都有下人将丰盛的食物用推车送去他的房间,但取出来的时候,却全都原封没动,一口也没有吃。
如此这般可是急坏了极宠溺孙子的房裕昌,老头好几次都想冲进房中看看自己孙子究竟怎么了,但每一次刚刚推门,就会被房锐那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大叫给驱逐出来。
房中奇倒是并没表现的如何担心,仍旧是白天去集团上班,晚上回家后躲在书房里看古籍孤本。
这是他近些年来生活的常态,并没有因儿子的性情大变而打乱。
那天晚上,他以给让保安公司为代价把儿子房锐从楼云手里换回来,安然的带回到别墅里之后,仍旧还是挨了老头子房裕昌的一顿臭骂。
骂他做事没有分寸,竟然就这样白白让给了别人一间公司。
不过他心里却是并没有什么波澜,因为这种情形他早在被指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
房裕昌老头就是这样的人,事前怎么都行,可一旦孙子安然无恙,那么就算是损失了一个铜板,心中也会感觉到十分的愤怒。
于是,转过天来,房氏家族深埋在明珠的一条条触手便全力的发动了起来,将楼云玲珑甚至一哥等人的资料,分分钟挖掘的一清二楚,呈报到房裕昌的手中。
看着资料上楼云等人的详细信息,老头子心里却越发的感觉憋屈。
就是这样几个平常连家里下人都不会去拿正眼瞧的小瘪三,竟然就能把傅年搞得身受重伤,把整个家族逼上不得不割地赔款换取人质的窘境。
从上世纪初以来,房家整个的发迹史中,都没有像这次这般如此狼狈的经历。
然而就在房裕昌心中怒火难平,准备向楼云几人施以报复的时候,外界的一些因素,却又让他不得不暂停了这个计划。
因为就在转过天的时候,以凤琊集团为首的明珠商界几大势力,突然间就向房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发动了全方位大规模的商业狙击。
一时之间,猝不及防下的房家被打了个焦头烂额,从股市到实业,每每发生不同程度的溃退与崩塌。
积重难返,这个毅力百年的老牌商业家族,终于在今时今日呈现出了大厦将倾的颓然之势。
不过,房裕昌毕竟是经历了一辈子的商海沉浮,那狐的名头自然也不是白叫的。
在迅速反应过来之后,他忍痛割肉,切掉了许多已经全线溃败的家族产业,同时收缩势力,将伸出去的五指收回,形成拳头后开始针对敌人的薄弱环节施以反击。
房家怎么说都算是明珠的老牌势力,其自身底蕴本来就十分雄厚,在如今这种前有猛虎后有狼群的窘境之下更是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在短时间内就稳住了局面,把对手一同拖入了场面焦灼的拉锯战中。
而与此同时,在明珠商圈发生内乱的前提下,国内乃至世界上的许多游资大鳄,也全都纷纷探出触角,插进来打算浑水摸鱼分到一些甜头。
至此,短短的两三天时间,虽然表面上看来明珠还是一派的繁华胜景歌舞升平,但在那些寻常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却已然是炮火轰鸣,拼杀得极其惨烈。
而这一切事情的导火索,却只是源自于一场纨绔阔少的失败猎/艳行动。
历史就是这样,往往都是被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默默推动。
当然,那些小人物中,有些人后来会功成名就被永载史册,有些人却好比拖鞋下的臭虫,被碾死擦干,不留下任何痕迹。
今天,房裕昌老头正独自一个人坐在正厅里喝闷茶,身旁没有了老管家傅年的陪侍,让这个已经被搞的心力憔悴的老头脸上,更凭添了几许凄凉落寞与无所适从。
孙子房锐仍旧躲在房间中不肯见人,而儿子房中奇却根本入不得他的法眼。
再加上大门外那炮火连天的纷乱景象,便更使得这位明珠狐心底中生出了一股濒临绝望的沉闷死气。
不过对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挟持自己孙子的楼云等人,这老家伙虽然这些天里无暇顾及,但还是发出了几道命令去加以报复。
就比如让一哥工作的单位将其解雇,编造打量虚假信息散布到网上给玲珑造谣,传出利箭保安公司已不属于房家的消息。
门外,一名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跨步而入,先是抬头远远望了眼正呆呆出神的房裕昌,这才放轻了脚步走到近前。
“家主,您交代的几件事情都有进展了。”中年男人小声说道,仿佛声音稍大一点都会把对面的老头吓死一般。
房裕昌回过神来,抬眼皮冷冷瞟了眼这个中年男人,眼底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淡不悦,好半天之后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问道:“什么进展?”
中年男人闻言向后退了半步,而后才稍稍放大了一些声音的回答:“那个退伍兵已经被他们公司给解雇了;还有那个律师,相关资料也已经全都传上了网络,并找好水军;至于利箭公司那边,据最新传来的消息说,万邦集团的钱隆和于得水正带人闹事,把里外都砸了个稀巴烂。”
说完之后,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抹快意,但眼神当中却闪过一丝隐藏了很深的不安。
他可是十分清楚眼前这位家主的反复无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作起来,搞得身边之人生不如死家破人亡。
“尾巴都处理干净了么?”房裕昌独自琢磨了片刻,这才又语速缓慢的继续发问。
“全都处理干净了,退伍兵和律师那边都是外人出面做的,至于利箭公司,其实我也只是发出了消息,那万邦的两头蠢猪就自己送上门去了。”中年男人紧跟着回答,一脸的信誓旦旦。
而房裕昌老头在听到这番话后才略微的点了下头,随即浑浊的双眼中迸射出两道寒光,面露狰狞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挤出话来:“敢动我房裕昌的孙子,我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见他这样,身旁中年男人心底,便猛然间打了个突,一股寒意顺着后腰向上蹿升,直至发髻。
他可是太清楚对面家主那睚眦必报的作风了,眼前这些处理都还只是开胃小菜,那些人既然有胆子去戳他的心头之肉,他就一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去搞的那些人生不如死,永受折磨。
只不过,这一切的一切,最终谁才是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腩,此时却还是尚未可知。
保安公司一层,楼云还在不断唆使那群混混去继续打砸。
不过此时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敢去那样做。
至于胖瘦头陀两个奇葩,这时候也渐渐品出了一丝滋味,心中便都开始琢磨起今天这场闹剧该怎么收场。
便在这时,大门外那些看热闹的保安突然间朝左右两边分开,中间空出来的过道上,几个穿着突起的年轻人迈着厚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剑眉虎目鼻正口方,行走间身体自然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势,慑得旁人心中不敢有丝毫轻慢。
这个人,正是答应给楼云帮忙的一哥。
昨天下午,正在上班中的他突然间接到公司下令,说自己被开除了。
而后在今天中午,他就接到了楼云的一条短信,让他下午这个时间,带着小迷糊等人按地址到利箭保安公司这来。
隐约间,他已经猜测出自己被解雇与之前在拿铁酒吧的事情有关联,故而也不多做犹豫,便按照约定准时出现在了保安公司。
跨过大门,看着眼前这满地狼藉的残破景象,一哥的眉头便不由得微微一皱,知道这里刚才肯定发生过混乱。
随即他就发现了正站在一群混混当中的楼云,于是便迈开大步,一脸凝重的走了过去。
见一哥前来,楼云便放开了一个他正言巧语鼓动去打砸的混混,进而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开口招呼:“来啦,这地方挺难找的吧?”
“还行,怕耽误了你的事,我们直接打车来的。”一哥同样笑着回了一声,皱紧的眉头也瞬间就舒展开来。
虽然已经根据现场情形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但见到楼云没事,他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怎么样,这间公司,看起来还算不错吧?”楼云笑着跟小迷糊几个青年打过招呼,随即又开口对一哥问道。
而一哥左右看了两眼,见到这一片狼藉,却是不好发表评论,只得摊开手来直接发问:“我说老弟啊,你今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哪一出,哈哈,新接手的公司,正准备重新装修呢,就有人来帮忙免费拆装,这样的好事对兄弟我来客,那可就是开门大吉啊,我还正考虑待会该怎么谢谢那些过来义务帮忙的好心人呢。”楼云嘴角上,这时便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坏笑。
胖瘦头陀走了,带着他们手下那些或完好,或重伤的小弟。
楼云并没有过多去为难二人,只是让他们留下一纸有法律效应的七百万欠条。
砸了东西还打人,自然就要赔偿。
当然了,要账不成还反赔进去这么多钱,那两朵奇葩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意。
不过当楼云用疼爱儿女一样对他们亲切的爱抚了一顿之后,两个人便再不敢有任何的抗议,宛如听话乖宝宝那样,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下来,楼云又把公司全体员工都组织起来开了一个简短的大会。
一来是宣布自己的身份,二来也是安抚大家,不要因为之前的事情有什么情绪。
至于人事方面的变动,他眼下却是只字未提,公司的运作也都还同以前一样,谁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而后,一行众人便再次回到了胡伟的总经理办公司。
不过这一次,楼云却是当仁不让的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主位,而胡伟本人则是战战兢兢的连坐都不敢坐下。
“坐啊,站在那里干什么?”招呼完一哥等人,又跟玲珑简单的聊了两句,楼云这才好像刚刚发现胡伟还站在那里,便不由得纳闷发问。
这一下,就跟先前楼云和玲珑到来,他自己在那装傻充愣一样,看上去要多假有多假,还让人根本找不出抗议的理由。
“那个……”胡伟一脸纠结,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楼云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还报有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化为了泡影。
“既然不愿意坐,那你就站着吧。”楼云悠悠的说了一句,看似轻描淡写。
不过这句话听在胡伟的耳中,却更好像晴天霹雳。
这是要翻脸了。
一哥坐在那里抽烟,脸露微笑,虽然他才刚刚到来,但心中已然将很多情况都猜测了八九不离十。
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明显是要倒霉了。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明知道自己是个被舍弃的炮灰,还那么拼命替前主子卖力。”楼云语调平缓的说道,手指一下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
而这敲击声听在胡伟的耳朵里,却好似一柄重锤,一下下猛烈的砸在他心头之上。
他脸色郁结,额头上瞬间渗出汗水,知道自己这一下被拆穿,就算是彻底的完了。
不过他心里还有着一丝不甘,于是便想要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
可是楼云却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而是继续的平缓说道:“为了自保,你也算是煞费苦心啊,能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程度,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心计。”
“楼少,我……”胡伟闻听此言,脸色顿时大变,开口就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他刚刚出声,却再次被楼云给抬手止住,随即楼云又带着几许玩味的向他望来:“不用解释,你原本不就是希望我能把这一切全都看明白么。”
胡伟气势一泄,两只肩膀终于无力的耷拉下来,心里最后一丝的坚持自此也彻底放下。
“迫于房家的压力,你不得不摆出一副要跟我对着干的样子,不论是先前的爱答不理,还是后来那两个傻/逼来要账时的种种阳奉阴违,但你本身也知道你已经是弃子,若是真的跟我对着干,能把我挤垮固然是好,否则就要成为两方斗争的牺牲品。”
“你不甘心做这个牺牲品,又不确定我是否能斗得过房家,所以只能用这种两边都得罪,却又都得罪不深的方式,来给自己留下一个缓冲的余地,我说的没错吧?”楼云笑着分析,将胡伟的心态一一解读出来。
而胡伟听到这话,便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心里却是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你才故意把很多地方的戏故意演的很过,就是为了让我能看穿,进而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或者换一种说法,你是想以你对房家最后的忠心,来作为闪光点去引起我的重视,让我认为你是一个忠诚的人,即便被当做弃子炮灰,也会尽力去完成一个炮灰的职责。”
一边说,楼云一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的揉了揉鼻子,发出感叹:“说实话,连我都差一点被你这弯弯绕的伎俩给搞晕了。”
胡伟的头压得更低,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的惭愧。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没多少阅历的年轻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所有动机。
“或许换一个人,要么就会把你打成房家的余孽,要么就会想的更深,进而看清你隐晦抛出来的橄榄枝把你留用,毕竟这间公司刚刚接手,谁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完全取代你这个总经理元老的位置。”
“哪怕是过渡期,起码也能给你一个喘息的机会。”这句话是玲珑接口,随即她转头看向楼云,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既然都已经摊在明面上了,那你心里的答案也是时候该揭晓了吧?”
楼云无奈,她就知道这个女人自始至终都好像局外人一般,就是想要看自己的热闹。
是看热闹,而不是看笑话。
更接近于一种考验之类的感觉。
不过既然有求于人,他就算心里再怎么明白,又能去抱怨什么呢?
“很简单,胡伟,我可以继续给你一份工作,但肯定不会再给你主导权,你的想法太多,念头太杂,房家产业众多,所以他们不介意给你一个公司让你随便折腾,可我就只有这么一间公司,还经不起太多的风浪。”楼云很坦率,很直接就将他心里的盘算说了出来,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何况我跟你真的不熟。”
其实这本就是他来之前就想好的结果,并不会因为胡伟的举动而发生任何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下午大家都看了一场多方预谋,却没起到什么显著效果的精彩闹剧。
而胡伟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反应。
事已至此,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你先出去吧,带人把一楼收拾收拾,还有叫前台那个负责接待的女孩到这来一趟。”说完这句话,楼云便转过头来,不再去理会胡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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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伟离开之后,办公室中就全都剩下了自己人。
小迷糊几个这时候全都原形毕露,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身,东瞅瞅西看看,见什么都新鲜,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对此,一哥并没有加以约束,而是转过身来笑着楼云开口说道:“这就是你让我给你帮的忙吧?”
“没错,就是这事,还好认识了你们,要不我还真就玩不转了。”楼云笑着回答,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却暗暗的补充了一句,如果没遇到我们,你也就不会要这间保安公司了吧。
楼云的意图,他此时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与其说是要自己兄弟们给他帮忙,倒不如反过来说是他帮了自己众人一个大忙。
都说大恩不言谢,一哥也不是矫情之人,所以便将这份好意牢牢的记在心底,打算今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报答。
陌生之人,萍水相逢,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不是简单一声感谢就能够表得清的了。
“既然不用胡伟,那你打算让谁来接手这间公司,或者你自己当总经理?”玲珑在一旁又插言道。
而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以她对楼云的了解,以及楼云如今学生的身份,如果再去经营一间公司,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
“要不你来?”楼云笑着回应,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眼中却带着真诚,看不出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玲珑闻言登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故意掉转身形,口中娇哼一声,以一种嗔怪的语气回绝道:“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老娘头上,看回头我不告诉钟晴,让她狠狠的给你穿小鞋。”
楼云无奈,只得苦笑着别过头去不再看她,心里暗暗的憋闷,懊恼自己的小心思瞬间就被玲珑给揭穿了。
他本以为玲珑会用另一种方式拒绝,用那种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手段,甜腻的叫自己小弟弟,表面上装出万分欣喜的模样,再配以撩人的魅惑来使自己退避。
他甚至都想好了,这一次不管妖精如何的暧/昧吓人,他也都会顺着对方,直接把事情给定下来。
可却偏偏没有想到,这女人的心思会如此剔透,竟然先一步就直接拒绝,根本不留下任何的转圜余地。
一哥在一旁,虽说没有像楼云那样瞬间就明悟过来,但是一瞅对面俩人的样子,也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跟着他便哈哈的大笑起来,眼见两个大智近妖的年轻人相互斗法,心里顿时便生出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促狭之情。
楼云沮丧的一翻白眼,随即也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这本就是好朋友之间的玩笑,抛开胜负之心,也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发自心底的畅快。
片刻之后,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举目远眺,用一种略带慨然的声音淡淡说道:“多好的一个地方啊,有了这里,我们就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退伍老兵了。”
一哥这时候也跟了过来,同样望向窗外的操场,接口说道:“是啊,有了这里,起码很多兄弟,就不会再为今后的吃饭问题发愁了。”
两个人都是有感而发,随即又同时转过头来相视一笑,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抹淡淡的哀伤,和沉重的责任。
“那天,跟你聊天,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何能让那些退伍回家,又不甘心一辈子种地碌碌无为的兄弟,拥有一个拼搏的机会。”楼云声音沉稳,语气中略带沧桑。
而一哥则是重重点头,表明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念头,并且感同身受。
“你想要怎么做?”随后,他淡淡声音问道。
楼云则是先递上来一根烟,随后沉思了片刻,才悠然开口:“开始还是先解决生存问题吧,吃饱饭,有活干,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接下来才能谈到向上拼搏的问题。”
一哥点头。
“不过最开始就要做好培训和引导工作,不能像其他中介那样,拉来人套身衣服就打发出去,那样做也有些太不负责任了。”楼云继续阐述。
现在市面上的很多低端保安公司,就是从社会上招募一些人员,而后简单训练下正步齐步走之类,便发套制服算是完成了培训。
这样训练出的保安,即便是能够被用工方雇佣,也多半都是中小型公司,干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打杂工作。
收入很低,福利待遇也同样朝不保夕。
长此以往,也会拉低保安这个职业的社会地位,越来越被大众所瞧不起。
“那你的想法呢?”一哥又问。
他当初来明珠时就是被中介公司简单的发了一身衣服,草草办理了简易的入职手续,随后便给打发去了外派单位看守大门。
这其中的许多弊端,他本身就是一个受害者。
“我觉得这里更应该是一所学校,而不是单纯的劳务派遣中介。”楼云回答,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咱们将来招募的人员都是老兵,所以军事素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想要适应这明珠的生活,光具备这一项还仅仅只是个基础。”
“我们应该找专业的老师,专门开设专业化的就业辅导课程,传授老兵们职场上的规则经验,让他们能够尽快的转变角色,去适应未来的都市生活。”
“另外我们还需要设立健全的福利保障制度,为每一名老兵设立养老医疗和人身安全等社会保险,让他们心里真正获得安全感和归属感,如此才能够心无旁骛的去干好工作,尽快转变角色。”
“还有军事培训也同样不能丢下,甚至还要加强,根据不同的输出方向设立相应标准,现在很多大型企业对于安保人员的要求,甚至已经比对普通士兵的要求还要高了,想要拓宽老兵们的就业渠道,这一块也是必须要掌握住的。”
楼云声音淡淡,一条条将头脑中的构思向一哥阐述出来。
而他的这些规划,也完全都符合了一哥之前的心理预期。
他们要做的不但是让那些退伍老兵兄弟们能有一块生存的土壤,更是希望能凭借这间公司,或者这间学校,真正形成产业,来改变安保人员如今的社会地位。
“那资金呢?”
另一侧,玲珑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站在了窗台跟前。
楼云微微一愕转头望去,就见到此时玲珑的脸上,正显露出一副郑重,且带有着一丝淡淡希冀的兴奋神情。
显然,她已经被楼云和一哥二人之前的谈话内容给勾起了兴趣。
“资金……”楼云沉吟,脸色逐渐的凝重了起来。
玲珑则继续的开口说道:“按照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构想,这件事情想要做成,就必须要有大量的资金作为倚仗,包括训练设施,师资配备,日常运营,渠道拓展和企业公关,这些中不论哪一项没有钱都搞不起来,而且就做企业来说,你刚才还没有说明这间公司今后的盈利模式,总不能是单纯的慈善机构吧,你有那么多钱往里边白搭么?”
而听到这番话,旁边一哥的眉头,也瞬间就紧紧的皱在了一块。
确实,他和楼云两人之前都把这个最主要的问题给忽略了。
二人都是当兵出身,哪怕楼云的经历较为奇幻,但也仍旧对经商的那套东西不甚明了。
归根结底,他脑中的那些个想法,也仅仅只是基于一种情怀,一种对老兵兄弟们的责任,却并没有详细的正规化统筹。
总不能每次遇到用钱的时候,都像前几天那样去找个房家似的冤大头讹上一笔。
有没有那么多冤大头姑且不说,那样一来自己不就真成了无赖了么?
想到此处,楼云脸上便也笼罩出了一层淡淡的阴云。
“你说要走高端路线,但就目前国内的环境来说,正规化的安保产业还只是刚出现了一个苗头,就算不计算同业竞争和国外先进成熟的安保公司介入,单就客户数量来说,也根本不足以支撑公司的收支平衡。”
“至于低端方向,相对于那些发套衣服就能胜任的普通中介,我们更没有任何的竞争优势,并且成本还是他们的许多倍,完全就是在赔钱。”玲珑又继续说道,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就好像给楼云泼冷水能让她产生一种快感。
而楼云和一哥两人听到这些,那原本已经皱紧的眉头,便开始越发的纠结起来。
的确,这些问题,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是足矣致命的。
都说术业有专攻,如楼云这样在战场上叱咤纵横,在内江湖中无往不利的神级教官,遇上了这种不擅长的事情,也照样是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有钱男子汉,无钱汉子难。
纵然不惧于千军万马,却仍然还是被一分钱就难倒了英雄汉。
不过猛然间,楼云却一下子福至心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解决的对策,而后脸上又重新的显露出笑容,就仿佛进了鸡窝的狐狸一般,奸笑着朝玲珑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