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144章 风月
所有人都知道抓活口的重要性,但面对敌人扑面而来的气势,却还是有人不由自主的就扣动的班级。
嗒嗒嗒……
一阵枪响,某个新兵蛋子实在没忍住心里的恐惧,一串子弹就射了出去。
身旁的班长紧忙使劲在他脑袋上狠拍了一把,眼珠子一瞪,高声喝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不想活了?”
新兵一个哆嗦,跟着也反应过来,紧忙一脸苦相的朝班长告饶:“班长,我……”
“真他妈废物!”班长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声,随即便不再理他了。
这只是阻击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发生子啊短短的一瞬间。
而听到枪响,狙击手便一瞬间变幻了逃跑的路线,开始朝着校园方向撒腿冲去。
后面,十几个身位的距离,楼云紧紧的咬住对方,丝毫不让。
两个人都是身体灵活步伐矫健,一个拼命逃,另一个拼命追,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待得何平闻讯带人赶到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只余下一群傻傻在那看着的普通警察和国安士兵。
“何平,马上组织一队人,挑选精英,从一楼水房的洞口下去,发现敌人后立刻告诉我,并设法牵制。”通讯频道里,适时传来了楼云的命令。
于是一群人便紧跟着忙碌起来,组织人手准备队敌人实时跟踪。
楼云一路追去,眼看前方狙击手始终都保持着急速冲刺的速度,丝毫不肯减慢,心里也不禁暗暗佩服。
不说身手枪法,单说这样的体能,纵观整个世界也已经能够算是巅峰行列。
实在不行,就只能动枪了。
一念闪过,背在背后的步枪便被楼云握在了手中。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开枪的,因为两个人都在急速的奔跑当中,稍微差池,要么就是打偏,要么就是直接将对方击毙。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他想要的。
眼看对方就要顺着大路一直跑到后门,楼云万般无奈,终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宁可打死,也不能让他逃了。
啪——!
一声脆响,03突击步枪应声而发,子弹出膛,带着滚滚热流高速旋转着直奔前方狙击手。
后者一个激灵,猛然间往旁边一窜,不过显然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一股血线顺着他的大腿就飞溅出来。
擦伤。
躲子弹的功夫,天底下还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楼云的那般写意从容。
不过在受伤之后,狙击手却并没有丧失逃生的决心。
这时候他已经近身到了墙边,骤然中弹向前扑到,紧接着就是双手发力猛的一支,借着惯性撑起身体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顺势翻过了墙头。
由于瞄准开枪,楼云这时候就已经慢了半拍,见对方逃出校园,便只好将枪往旁边一扔,紧跟着也翻墙而出。
墙外面就是后巷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此时并没有像校园中那样如临大敌四面楚歌。
沿街商铺都还热火朝天的做着买卖,而街道上的行人也是车水马龙,一派和谐繁华的景象。
翻墙而出,楼云在抬眼观望,只见面前熙熙攘攘全都是路人,早已经不见了那个狙击手的身影。
略微稳了稳气息,楼云举目远眺,见整条街上的氛围都是轻松自在,并没有突发事件而引起的骚乱。
这就证明,那个狙击手并未走远,否则他要是快速奔逃,就一定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刚才一枪确实是击中他了,虽然只是擦伤,但也流出了不少的血。
接下来,楼云就开始低着头,顺着路边滴滴答答的血渍,去寻找对方的踪迹。
不过很快,这一条线索也消失了。
想来是狙击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就用什么东西暂时捂住了伤口,止住出血。
不过当见到最后一滴血渍样式的时候,楼云嘴角上,却微微挂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家书店,是东明大学附近最大的一家。
现如今虽然网络资讯发达,但是一些工具书,或者图版图书,却还是要到书店里去购买实体。
所以这家书店日常的生意还算可以,总会有些认真好学的学霸,来这里畅游知识的海洋。
楼云一边在通讯器里小声呼叫支援,一边迈大步快速了走进书店。
站在门口,抬眼观望,只见这间书店是上下两层楼的格局,一层门前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是最新出版的畅销书,多为网络小说和职场成功学之类。
再后面就是一列列错落有致的书架,每一列的前端都贴着标签,将书分门别类以便读者选择。
这一层,客人最多,许多不愿意钱又想看书的学生甚至都自备了小凳,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
楼云不动声色,在从每一列书架旁走过,看似是在寻找门类,其实则是在留意其中的每一个人。
不在这一层。
挨盘扫过之后,心里有了这样的判断,楼云便不再多留,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这一层,顾客数量明显就要比一楼少了很多,因为这里出售的都是一些专业性较强货较冷门的书籍,一般普通大众很少会对那些产生兴趣。
然而刚刚一上来,楼云眼中却理解闪过了一抹隐晦的精光。
只见前方一排书架前,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生,正捧着本蓝色硬壳的《故事》在细细品读。
这本书是著名剧作家、导演、写作倒是罗伯特麦基先生所著,是一本专门讲授剧本及小说故事写作的教学书。
而此时捧着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这个男生,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喜爱文学艺术的文艺青年。
这个人,刚巧楼云还曾经见过,正是上一次科技中心事件中,那个貌似十分倒霉的唐风月。
虽然当时楼云去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被打昏在地,但眼观六路的楼云还是对他有着清晰的印象。
在那时候,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楼云还是将所有技术人员的姓名资料给记进了脑中,这是他长久以来徘徊在生死边缘所养成的习惯,因为没准在什么时候,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就可能产生致命的效果。
就比如今天,当发现唐风月这个立刻技术宅突然对一本写作教材产生了兴趣的时候,他脑中却无意间联想起了近几年地下世界中的一则传闻。
地下世界顶级杀手中有三大王者,分别是优雅之王,残酷之王和神秘之王。
其中前两人的身份大家众所周知,但第三位神秘之王,除了名字以外,便再没有任何他的个人信息流出。
而这位神秘之王的明确,恰巧就叫,风月。
唐风月,风月。
这是多么有趣的巧合啊,尤其是在此时此刻。
当这个理工技术宅在自己面前捧着一本写作教程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
楼云心里忍不住暗想,随即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冷笑,踱步走到了唐风月身旁。
眼镜男唐风月十分的镇定,仍旧在那一页页的翻书,就好像没察觉身边走过来一个人一般。
“真巧,你也喜欢看麦基的《故事》。”楼云微笑的开口说道,随即也从书架上拿了相同的书。
“啊,是。”唐风月回答,好像刚发现有人到来那样,脸上带着一丝掐大好处的震惊,但有强行掩饰过去。
见状,楼云心中不禁又想,这家伙如果去好莱坞发展,成绩或许未必不如他做杀手。
这苦心钻研编剧写作尽头,又演的一手好戏,混在地下世界中还真白瞎他这个人了。
欲盖弥彰。
唐风月开始表演的掐大好处,但在楼云先入为主的审视里,确实漏洞百出。
一般人,哪怕反应在迟钝,有人出现在身旁几米的范围呢,也肯定会发觉。
这种感觉甚至都不用培养,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而控制这种感觉不被别人发现,才是需要练习的技巧,就好像现在唐风月这样,特意的装傻充愣。
不过楼云也不点破,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表演到什么时候。
于是就也翻开书,同样演技精湛的津津有味阅读起来。
两大影帝飙戏,绝对是一场激烈碰撞的视听盛宴。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起波澜,但其实暗中心智气场的较量,已经在无形之中展开。
同样是看书,但楼云跟唐风月两个人此时的心态却大不相同。
一个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等着对方露出马脚,另一个却是心里焦急,既要忍着腿上的枪伤,有得时刻控制自己的呼吸表情神态气度,不能出现丝毫的破绽。
时间一长,顿时高下立判。
有心想要赶快离开,但唐风月现在却并不敢真这么做。
因为在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拔腿就走,楼云就肯定会立即下手。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近身搏斗,他可没自信能赢得过楼云,尤其是上次在科技中心实验室里,亲眼见识过这家伙的变态身手之后。
所以尽管知道楼云是在拖时间,但唐风月却还是不敢妄动,只能小心翼翼的不让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
他心里一个劲的后悔,就不该狂妄自大留下来做什么牵制。
当时匪徒撤离,是他主动请缨断后,借口是什么牵制对方,其实心中却存了想要跟楼云一较高低的意思。
现在看来,完败。
“故事是一系列幕的组合,渐次构成一个最后的幕高/潮,又称故事高/潮,从而引发出绝对而不可逆转的变化。”就在唐风月自己心里暗自后悔的时候,旁边楼云却轻轻开口出声,念出来这样一段文字。
唐风月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就尽量控制语音,好像是下意识的问出了一句:“什么?”
“第四十一页,关于故事高/潮的定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尤其是在平时的写作当中。”楼云淡淡回答,也好像是在跟一个朋友在探讨问题。
“哦,哦。”唐风月紧忙答应一声,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怕露出什么马脚,便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是啊,我也非常喜欢这一句,高/潮,呵呵,呵呵……”
他本意是以为楼云在试探他是否真的在看书,于是便随声附和。
可哪成想,他这么一句说完,却紧跟着勾起了楼云的话题,只见楼云合上书,眼神灼热的瞪视过来,就好像真的遇到了知音那样,欢快的说道:“哈哈,原来你也喜欢这句话啊,这可真是太巧了。”
“嗯,啊。”唐风月见状,只得支支吾吾的应付。
“我叫楼云,东明大一的新生,你是?”楼云伸出手,客客气气的说道。
而唐风月却不敢跟他握手,生怕一握之下楼云突然发动攻击。
于是便以手中有书为由,尴尬的笑了一下。
楼云却浑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开口说道:“你也是喜欢写作的吧,平常都写些什么啊,我是写网络小说的,最近才在企鹅文学发布了一本都市类的小说,有时间欢迎你去看看啊,支援一个订阅打赏什么的。”
自来熟。
唐风月心里一阵恶寒,通知也更加肯定楼云是怀疑上了自己。
但是在没有百分之百暴露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就这么快的撕破脸,所以便继续哼哼唧唧的应到。
而见此状态,楼云却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于是便态度转冷,寒声的开口问道:“我刚才读的那句话,就在你现在所阅读的前一页,而你却好像根本没见过一样,这看书看得也太不专心了吧,风月!”
刷拉——
就在“风”字出口的瞬间,楼云便一记鹰爪,狠狠的抓向唐风月咽喉。
而唐风月也正暗自戒备,见状顿时就知道自己彻底暴露,赶忙就是一个错步,身体急速的朝后方掠去。
然而他这种反抗,却根本只是徒劳。
在长跑项目上,两个人之前拼了个不相伯仲,但在如此狭窄范围内的擒拿,确实一百个风月也赶不上一个楼云。
只见楼云手上动作只是虚招,脚下却陡然发力,一击便踢中了唐风月的大腿。
刚好就是那个之前被子弹划破的伤口。
下一瞬间,只听唐风月惨叫一声,整个人身体就是一斜,栽楞着朝窗口倒下了过去。
楼云一击得手并不停歇,紧跟着就往前冲,而唐风月倒地也只是虚招,虽然他被踢中后撕心裂肺的疼痛并非假装,但身为杀手之王,这点痛处却还不至于令他丧失判断。
在之前,他就已经计划好如果被发现后逃跑的路线,此时接着楼云一腿之功,直接一下就从窗口窜了出去。
楼云追至窗台,却并没有跟着翻身跳下。
而是返回身从楼梯下到一层,慢条斯理的朝外头走去。
书店门外,唐风月刚一跃下就发觉自己干了件蠢事,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落地,便感觉正上方一片黑云迅速的笼罩下来。
那是一条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细密大网,挂着风声呼啸而下,一下子就将唐风月给扣在了其中。
紧跟着,数名特警队员一拥而上,也不做什么擒拿,直接叠罗汉似的就把他给压在了最下边。
一阵呼吸困难,唐风月忍不住就想要抬起头来大口喘气。
可刚刚仰脖,就发现一只穿着休闲鞋的大脚,顷刻间就到了自己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紧跟着就传来楼云十分不爽的声音:“麻/痹的,拿枪打我老子也就忍了,求个订阅你他妈还左推右搡跳窗户的,就那么几块钱的事,你至于不至于啊?”
被楼云43号的大鞋狠狠的踩了一脚,唐风月白净的脸上顿时便印上了个带纹的鞋印。
见目标被控制住,叠罗汉的特警们才一个个小心的起身退开,接着便有人上前用重铐将唐风月给锁了起来。
“还不够,再加两道手铐和脚镣,另外那个网也别撤,拿根绳子跟他一起捆起来。”楼云在一旁指挥,脸色十分的阴郁。
而唐风月这时候已经无法挣扎,只得耷拉下脑袋了彻底人命。
啪——!
许是长时间挤压的愤怒没地方发泄,这时候总算抓到一个匪徒,他便不再控制,上来就在唐风月的后脑勺上扇了一把。
紧跟着十分不满的开口说道:“我说你跑什么跑,还得老子追你追这么累,不就为了个订阅么,你不订就不订呗,至于跑的跟个兔子似的?”
唐风月被打得一缩脖子,随即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也一阵窝火,便仰起头来辩解道:“谁说我不订阅?”
他此时也是被楼云这一巴掌给扇糊涂了,竟然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起来。
而听他这么说,楼云却是转瞬间就变了个脸色,扮出一副讨好卖萌的欣喜表情,语气欢快的开口说道:“真的呀,那你快订阅吧,都说神秘之王是杀手三大王中最有钱的,土豪,求包养啊!”
唐风月一阵泄气,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败在这种神经病的手中,不过他还是带有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开口发问:“要是我给你钱,你真的能够放过我?”
啪——!
又是一声脆响,听到这句话的楼云顿时又狠狠在唐风月脖颈子上来了一下辣的。
“骂了隔壁的,现在你还有资格跟老子谈条件吗?”他声音狠狠的说道,紧跟着就又要再下狠手。
唐风月好汉不吃眼前亏,吓得紧忙一缩脖子,可等了半天才发觉,那高高抬起的巴掌其实早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只听楼云满含不屑的声音嘲讽道:“擦!什么他妈神秘之王,要我看还不如只土狗有骨气呢。”
陆玄心亲自开车,楼云押解唐风月坐在后座,其他警员纷纷前后护拥,一行人快速离开了后巷。
在车上,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颓丧的唐风月,陆玄心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抹的惊异。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带着酒瓶底眼镜,看上去一脸木讷书呆子相的青年竟然就会是那个杀伐果断,出枪毒辣的狙击手。
要知道,当初连鬼王吉平那么大能耐的人,都险些着了他的道。
楼云倒是没有这样的念头,他在地下世界混迹的时间太长,早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奇人异事,所以对唐风月这种形象的杀手也没啥好意外的。
不过他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阵佩服,为了一个任务能在大学中潜伏几年,这个神秘之王也真是够能忍的,不送他个忍者神龟的外号那简直就是白瞎了。
“你,你们要把我怎么办?”一旁,唐风月感受到车内的压抑气氛,自己琢磨了一阵,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装,他身上竟然在不停地发出一丝轻微颤抖。
陆玄心闻言,回头跟楼云对视一眼,随后继续开车,并没有搭话。
楼云明白了她这个举动的意思,所以也没有说话,只是掏出烟来,默默的望向窗外。
“我,我可没有杀人啊,一个人都没有杀,你们不能因此判我的刑,我是华夏公民,我要找律师,我要实行我的权利!”见没人搭话,唐风月不禁变得更加紧张,语速加快,带着些哭腔的大声叫道。
楼云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继续什么都不说。
不过眼那眼神的含义却再清楚不过,你一个杀手说你没有杀人,你怎么不说你还品学兼优五讲四美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真的,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进楼那些人都是他们杀的,我只是负责狙击,前后就开那么几枪,还都被你们给躲过去了。”见到楼云不信,唐风月紧忙辩白,甚至还不停的蠕动身体来表现出他的诚意。
楼云见状,眼底便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选择相信了唐风月,这家伙真的很可能自始至终都没有杀死一个人。
不过要点在于,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他没有杀死。
作为世界三大杀手之王,任务中有这样的成绩,还最终被抓,这丫挺也是真够悲催的了。
不过他脸上却并没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仍旧铁青着脸,一副任你说啥我都不信的模样。
既然这个唐风月自己已经乱了阵脚,那就不如再逼他一逼,好歹也能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你,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见楼云和陆玄心始终不说话,唐风月的脸色便越来越失去血色。
最终,当他神经实在绷不住的时候,便突然间哇啦一声大哭了出来:“求求你们啊,楼云,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坏人啊,我就算杀人你也都是杀的外国人,我没干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啊,不信你去打听,你去啊。”
“……”
楼云无语,这货神经怎么他妈就这么脆弱?
这就是世界杀手三大王者?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最诡异也最让人害怕的神秘之王风月?
我了个擦,这他妈怎么那么像一个考试作弊被老师请家长的小学啊?
不过见他这么一哭,楼云就知道不能再继续冷着了,容易逼向另一个极端,故而便特意的发狠,冷声呵斥道:“闭嘴!”
嘎——
唐风月闻言真就止住了嚎啕,不过由于气息不畅,所以还在那小声的抽泣。
“想要活命,你就得戴罪立功,我们的政策想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具体走那条路,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淡淡的声音随后说道。
而一听到这话,唐风月根本连想都没想,就赶忙一脸激动连声的叫道:“我立功,我交代,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满头黑线,楼云是彻底被这二/逼给整不会了。
这他妈也叫杀手?
就算处在敌对的阵营,他心中也不禁为全世界那么多行走在阴影当中,游离于生死边缘的冷酷杀手们感到悲哀。
谁能他们推崇备至的所谓王者,竟然会是这么个心理素质还不如普通人的超级窝囊废。
“下车!”楼云站拉开驾驶室车门,对刚停好车,一脸莫名其妙的陆玄心吼道。
唐风月服软后,他并没有着急去询问情报,而是让陆玄心在路边停着。
完整一脸严肃的楼云,陆玄心有些疑惑不解,这家伙到底又抽什么疯?
“下车,这是命令!”楼云再次重复,语气中稍显有些不耐烦。
“你发什么神经?”陆玄心反口相问,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这个小老百姓,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不过还不等她继续反应,猛然间身子一歪,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拉出了车外。
楼云忍耐不住,直接动手了。
陆玄心毕竟也是练家子出身,稍有不慎中了招,紧跟着就反应过来,还不等落地就单腿一扬,直接奔着楼云的后脑踢去。
楼云一边抬胳膊格挡,一边进步跟身,在招架的同时,自己也一下子钻进了驾驶始中。
砰——!
车门关紧,随即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飞快的狂奔而去。
后面,陆玄心站稳身形,看着自己的车越行越远,不由得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只能使劲跺脚大骂。
“楼云,你混蛋!”
越野车扬长而去,七拐八拐就消失在了明珠的大街小巷,直到这时,楼云才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正一脸紧张兮兮的唐风月,冷声问道:“你们约定的撤退地点在什么地方?”
“不……”
“快说,否则不用警察,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唐风月一句不知道刚要随口而出,便被楼云打断,狠狠的威胁道。
“在临港海滩。”唐风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紧忙一缩脖子,快速回答。
“你知道骗我的后果。”楼云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他,加快油门往环城高速上开去。
陆玄心随即就上了旁边其他警员的车,不过他并没有下令去追楼云。
因为虽然心里很气愤,但她大概也能猜出楼云为什么要赶自己下车,所以冷静了一下,便开始向指挥中心汇报。
马长礼和黄波涛坐镇指挥中心,控制台的虚拟屏幕上,显示着楼云汽车正脱离车队朝郊区驶去。
两个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紧张,不过却谁都没有开口,都不想说出那句带有着诛心意味的混话。
便在这时,他们接到了陆玄心的通报,随即确定楼云是押着唐风月,追赶匪徒去了。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两个人又开始紧忙布置,因为看楼云所去的方向,已经超出了现场警力的布控范围,如果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那这帮人可就全都鞭长莫及了。
黄波涛迅速下达命令,指挥特警队立即出发,追踪楼云的定位信号。
而马长礼也同时下令,命令明珠国安所有在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朝楼云汇合。
而此时此刻,距离何平带着一队人从地道追击,已经过了有二十分钟时间。
“何平,何平,听到回答。”一边开着车,楼云一年用通讯器发出呼叫。
不过频道里却并没有回音,显然两端通讯发生了一些问题。
第一时间,楼云心中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不过随即,却又被他自己给打破。
那种危险感觉并没有发生,所以何平他们应该没事,中断通讯,或许也只是他们深在地下所造成的。
为了不让自己心神紊乱,楼云便又开始盘问起了唐风月,力求能获得更多信息。
他先是单手扶方向盘点了根烟,随即才一瞥眼睛寒声说道:“真没想到堂堂的神秘之王竟然会是虎牙的人,这事要是让你的那些崇拜者们知道了,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唐风月低头不语,脸上仍旧一派凄楚之色。
“或许换一种说法,你觉得到时候是虎牙的胜算大些,还是你那些崇拜者的胜算大?”楼云又问。
他这句话里的含义,就是那些视三大王者为神明的杀手们,如果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崇敬的人其实是全世界最臭名昭著的雇佣兵,那么很多思想极端的人,就会自发组织起来去找虎牙的麻烦。
而虎牙虽然战斗力很强,但面对无时不刻无孔不入的刺杀,也未必就能讨得好去。
至于唐风月这位始作俑者……
反正此时即便楼云把他放走,再将这个消息传出,他今后的人生也注定是毁了,一生都会在无穷无尽的躲避追杀中度过。
直到死亡。
所以唐风月这是虽然低着头,但眼中却不自觉闪出了一抹恨意,从开始到现在,这才是他唯唯诺诺惧怕楼云的真正原因。
点破这层窗户纸之后,楼云才继续直接的开口发问:“这次带队的是谁,他们临走抓走了几名人质?”
“血虎,一个。”唐风月微微闭眼,犹豫了一下回答。
楼云点头,继续开车,又过了会才跟着问道:“三十二人,应该不全是你们虎牙的人吧?”
“包括血虎,一共六名虎牙,其他都是杂牌军,包括我也不是虎牙的人,是他们钱雇的我。”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唐风月还不忘替自己解释一句。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徒劳,有些消息一旦放出风去就已经起到了作用。
地下世界,可不会像警察那样做什么都讲求证据。
六名虎牙?
楼云心里冷笑,这些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啊!
早在他还是教官的时候,就曾经跟这个雇佣兵组织打过交道,不过当时双方并没有直接冲突,只是从见闻中获悉了很多情况。
虎牙佣兵团总部设在东南亚一带的某个岛上,前身是中东某国的特种部队。
在冷战时期,这个国家先后得到了冷战两大巨头的资助,但却始终随风摆动做墙头草,不肯真正依附于哪一方。
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两大巨头就都看他们不顺眼,随即在冷战结束后不久,便以各种名义在这个国家燃起了战乱。
之后这支经受过战火洗礼,战斗力十足的部队,便被迫解散,主要成员远走他乡,进而沦落成了拿钱打仗的雇佣军。
其后的十几年中,他们几经辗转,终于在东南亚站稳脚跟,老一批队员逐步被淘汰,组织主要成员便换上了更年轻力壮的东南亚血统本地人。
这支雇佣军军事素养极高,擅长小部队特种作战,近些年来全球的局部战争,都可以见到他们的影子。
林洛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到处都是一片的黑暗。
自己正被一个人给扛在肩膀上,快速移动。
在初时刹那的略微惊愕后,她心里迅速就镇定了下来,一没出声二没乱动,甚至连刚刚睁开的双眼也重新闭合。
没搞清状况的前提下,保持现状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的听力却开到了最大,渐渐的,耳畔就传来皮靴踩在水里溅起着水的声音。
周围应该有十几个人,步伐混乱,但速度奇快。
这是林洛神靠着听觉判断出的现状。
于是她思维便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将可能绑架自己的势力和人全都像过电影一样的在头脑中筛了一遍。
作为林家最有前途的年轻一辈,林洛神从小到大,遭遇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说不怕那是撒谎,但要真说如何的惊恐慌乱,却明显低估了她卓绝的心智。
这种事情,即便不敢说习以为常,但起码也能算是家常便饭,她早就对这种情况,有了充足的心里准备。
绑架,无非就是图财害命而已。
图财的,就给他钱,害命的,就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渐渐的,周围传来的跑步声减少了许多,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林洛神分析,此时周围应该少了些人,只剩下五六个。
再过了一会,空气中便传出一阵臊臭的味道。
紧跟着又过了一会,周围忽然一亮,她便被身下这人一把给狠狠的摔了出去。
砰——!
触感柔软,应该是一个座椅之类的东西。
在落下后,她凭借着身体触觉慢慢体会。
虽然刚才那一下她很想尖叫发出声音,但却还是强忍着念头没有表露出来。
引擎启动,发出嗡嗡的轰鸣,而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她整个身体便一个不小心的滚到了地上。
疼!
林洛神强咬着牙,忍着小腿被被磕碰的剧痛,就是不让自己发出叫喊。
不过就在这时,旁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充满着戏谑的男人声音:“疼了就叫吧,强忍着多不舒服。”
她猛然正眼,就看到自己面前,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五大三粗壮汉,正一脸嘲讽的朝自己冷眼望来。
还是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暴露,林洛神便也就不再假装,进而直起身,重新坐回到座椅上。
她一边揉着磕伤的小腿,一边淡淡瞥着对面这个男人,脸上神色平静,就好像在咖啡厅中面对着一个不太亲近的熟人。
“小丫头心理素质不错,我还真有点喜欢上你了。”男人哈哈一笑,但声音却十分沙哑,就好像高速运转的轴承中被卡进了许多瓜子一样。
林洛神没有答话,而是用余光朝车外偷偷观望,发现道路两旁尽是些低矮的铁皮房,显然已经不是市区。
回过目光,她又重新打量起对面的这个男人,只见对方一身魁梧的肌肉,高鼻厚唇脸色棕红,典型的东南亚人样子。
在他的额头上三横一竖四条狰狞刀疤,刚好组成了震慑人心的王字。
这是一个看一眼,都会令人从心底产生寒意的恐怖男人。
不是因为那个王字刀疤,而是因为他那一双充满着狰狞****的双眼中所流露出的暴虐眼神。
见林洛神打量自己,刀疤男不由得伸出舌头,用力的舔了几下嘴唇。
好像这样做,他整个人都能显得更帅一些。
林洛神有种感觉,对方像是十分享受这种被自己目光洗礼的感觉。
车内一共有六个人,除了面前这人和一名司机,剩下几人都在忙着忙着各自的事情。
有的在用军刀仔细修剪每一个指甲,有的则拆开枪械,把弹夹里的子弹一枚枚退出,再一枚枚重新装上。
总之,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紧张表情。
他们就仿佛是一伙收工回到家的农夫,吃饱喝足后坐在场院里一边享受落日余晖,一边整理明天还要使用的农具。
这一判断,顿时就让林洛神的心中凉了半截。
这伙人,不简单。
初时,当她刚发觉自己被人绑架了的时候,曾经想过要进行交涉,用金钱或威吓来震住对方。
凭借她林家的财力和背景,这一点并不困难。
但此时此刻,当她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那股彪悍与血腥的气质,她就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样做,无异于就是找死。
眼前这群人,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正这样在心里做着打算,蓦地里,林洛神的心中就是一沉。
因为便在这时,那名额头上刻着王字刀疤的肌肉男,眼神里突然闪过了一抹与他身形十分不服的狡诈与淫/邪。
对于这种目光,林洛神再熟悉不过。
那正是一个男人即将突破理性束缚,身体被本/能欲望所占领的前兆。
就像是故意要印证她的想法,此时刀疤男的鼻孔中,已经开始喷出火一样的浓重粗气。
楼云开着车,下了环城高速后便加大油门,以接近极限的车速向着临港方向疾驰而去。
在听说对方带队的是血虎之后,他眼神中便隐隐闪过了一抹寒光,心里也不似之前那般八风不动。
虎牙雇佣兵,虽然作战风格硬朗,战斗力超强,但在整个地下世界中却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名声,甚至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而究其原因,大多数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血虎。
这个人有着粗狂的外表,坚毅的神经和强悍的战斗力,但与此同时,却又是个心思诡诈,性格不定的心理变/态。
而他具有代表性的行事风格,便是在每一次执行任务当中,必定会找一名或者多名当地的无辜女子,肆意蹂/躏,残/虐致死。
那些受害女子可能出自敌对势力的平民或军人,也有可能是雇主方面的女仆家佣。
甚至又有一次,他还做出过前脚刚拿到佣金,后脚就立即奸/杀了雇主女儿并杀其满门的卑劣事情。
而这一切,却全部都被虎牙佣兵团所容忍,甚至给包庇了下来。
一听说此次带队的人是血虎,而他们临走时还抓走了一个女生,楼云心里瞬间就想到,恐怕那名女生对这伙匪徒来说,身份已经不再是人质,而是随时都有可能被蹂躏杀害的泄/欲玩物。
ps:今天状态有些不好,颈椎再犯,更新有些晚,抱歉,过完年真心要去医院好好看看了,怕出大事,擦!
血虎最终并没有在车上就祸害林洛神,因为当他释放出淫/邪的气势之后,林洛神进行了反击。
气场的反击。
林洛神并没有大哭大叫去给他增加刺激和快感,而只是平平常常,冷冷淡淡,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身天然的漠然。
就好似一块千年寒冰,任你火苗再大,也无法融化。
血虎只感觉到一阵无从下嘴,没有了那种他习惯的挣扎叫喊,反而令他很是无所适从。
最终,头脑才又再次冷静下来,失去了心底的****。
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血虎对林洛神的兴趣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厚了些。
许是玩腻了那些一遇到危险就大呼小叫的胆小女生,对于林洛神这个自始至终都保持镇定,甚至还能从身上散发出淡淡威势的女人,他是打心眼里高看了一眼。
这个小丫头,不是一般人。
说来也是凑巧,唐风月虽然知道林洛神的身份,却没有跟血虎点明,而血虎只是根据自己的嗜好,在临走是带走了人质中对漂亮的女孩。
这一回,林洛神完全是被她那逆天的美貌给连累了。
楼云开着车,将从唐风月嘴里得到的消息通报给力指挥中心,随后呼叫支援。
同时,指挥中心也将最新的情况通报给了他。
何平回来了,却是只身一人,而跟他一起去地道中追击的特战队员,则全部牺牲。
据他所说,那是一个废弃了多年的地下人防工事,与下水系统接连。他们下去以后刚追击出不远,就遭到了埋伏在黑暗中匪徒的强力阻击。
对方占据地利两面包夹,又设置了诡雷,顿时就打了特战队员一个措手不及。
只交火瞬间,这边就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战力。
何平率队拼死战斗,却仍旧无力回天,眼看着连他自己都要交待在地下,猛然间从旁边又杀出了一股神秘武装,帮忙驱散了阻截的匪徒,他才得以生还。
不过那群人却并没有表露身份,而是不理何平,直接继续朝地道的深处追击而去。
而何平身体负伤,却只能不甘心的原路返回。
这个情况顿时就引起了楼云的警觉,因为第三方势力的出现,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一潭本就不清的池水,顿时就被搅得更加浑浊。
总之,救出人质乃是第一要务,所以在理不清头绪的当前,楼云便不再去想,而是选择盯紧主要目标。
这时候,强大的卫星定位系统已经全面铺开,包括城郊公路的监控网络,一时间也有了目标,不出片刻,便发现了血虎等人架势的那辆别克商务车。
在电子地图的屏幕上,别克车代表的光点,已经很接近临港海边了。
如果让这伙人下了海,那么可以说,这一场曲折离奇的战斗,就要以失败告终。
不自觉的握紧了方向盘,楼云将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非一般的就冲破了每小时两百公里的极限。
在临港一处人迹罕至的海边,三艘微型潜水艇被沙土跟海水遮盖,悄悄的潜伏着。
别克商务车下了主路,七拐八拐的就来到了这里。
停稳后,六名虎牙雇佣军拉着被劫持的林洛神,一起快速的走到了近前。
“检查装备,我们尽快离开。”血虎左右望了两眼,见附近没有什么异常,便低声的下达了命令。
三个虎牙佣兵闻言,便立即把枪背到身后,踏着海水扒开了微型潜艇周围的伪装。
剩下两名匪徒跟血虎一同警戒,其中一个头上系着条红布跟兰博似的瘦子几步凑到了血虎旁边,先目光阴森的瞟了眼林洛神,随即开口说道:“大哥,这娘们怎么办,咱们的潜艇只能坐六个人。”
微型潜水艇,每艘可搭乘两人,可现在算上林洛神,却一共有七个人。
红布条瘦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很不理解自己大哥为什么没有在车上就把这碍眼的娘们办了。
按照常理,都到了撤退的最后时刻,以往那些被掳来的女人,这时候都应该已经成了死人。
血虎闻听此话并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先把目光落在了林洛神的脸上。
当看到她神色并未改变,一如既往平静安稳的时候,眼中便泛起了赞许的目光。
随即,他转头对瘦子开口说道:“这个女人我要带走,待会跟我坐一个位置就好了。”
而瘦子一听这话,眼中怨毒的神情便越发浓烈起来,只是一闪而没,没有被人发现。
血虎是真的看好了林洛神,所以才没有直接玩完了弄死,而是打算带着一起回总部去当个压寨夫人。
常年玩惯了庸脂俗粉,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换换口味,成个家了。
而林洛神,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对象。
三个下水佣兵将潜艇四周的伪装沙土扒开,将船推入深水,就想要打开舱门钻进去启动马达。
可就在他们刚刚爬上艇身,还没来得及去碰解锁扶手的时候,三个原本密封完好舱门,却突然间同时一掀而开。
三人见状顿时就全都一愣,而还不等他们反映过来,座舱里伸出来的黑洞洞枪管,便又同一时间的喷吐出噬人的火舌。
嗒嗒嗒——
三声枪响,三名佣兵眉心中弹,应声载入海中。
而陆地上的血虎等人,听到枪声后心里顿时就都是一惊。
不及细想,几乎就在枪声传来的同时,血虎条件反射的就是一个转身,一边向地面扑到,一边举枪对着潜艇还击。
另外两人也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一时之间,倒是压制住了潜艇里面的埋伏。
在扑到的瞬间,血虎还不忘拉了一把林洛神,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此时已经和自己的命一样重要。
四周除了海水就是一望无际的沙石滩,没有任何掩体,血虎三人就只能匍匐在地上,一边交替着火力掩护,一边返身向内陆退避。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但逃离的潜艇中竟然会有埋伏,血虎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一丝不祥的警兆。
此时华夏军警正在逐步逼近,如果不能立即乘潜艇离开,他们就会在这里全军覆没。
“老三,帮我看好这个女人。”血虎一边低声大喝,一边将林洛神交给红布条瘦子,自己返身就想要起身去夺回潜艇。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刹那,却猛然间感到小腹一麻,跟着全身便一下死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撑了几撑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身后,瘦子一手死死的拉住林洛神,另一只手则反握着一柄正不住滴血的淬毒匕首。
血虎受伤昏倒,双方间的交火也骤然停歇。
微型潜艇的座舱里,三个蒙面的黑衣人一跃而出,端着枪快速朝这边跑来。
而瘦子这时候也站起了身,把林洛神交给旁边的同伴,上前来就要对血虎补上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虎那原本无力瘫软的身体猛然一个翻身,手中的冲锋枪开火,照着瘦子就是一阵扫射。
不过或许因为受伤太重,他手上已经失去了准头,子弹虽然射出,但却全都打歪了。
瘦子始终都没有放松警惕,刚见到血虎动身就反应过来。
他本身也自能力不凡,顿时就条件反射的朝一旁卧倒。
这样一来,就给了血虎充足的逃生空间。
对面黑衣人还没有逼近,这边的突变又在转瞬之间,血虎一边胡乱的开枪,踉跄着爬起身就朝道路上狼狈逃窜。
别克商务车就停在那里,是他现在唯一的一线生机。
数秒钟之后,黑衣人和瘦子才都反应过来,举枪就要射击。
不过此时血虎已经拼了命的激发潜能,快速奔跑出百多米远,来到了商务车旁边。
他绕到车后,暂时用车身做掩体躲避子弹,同时在战术背心里一阵翻找,拿出了止疼吗啡和绷带。
小腹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冒血,身体在狂奔之后也极尽虚脱。
他就那么瘫软的依靠在车轮前面,咬紧牙关抢抬手臂,去处理眼中的伤情。
此时此刻,血虎那棕红色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一双厚唇黑中带紫,整个人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而相比较身体的重创,他心态上更是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怎么就会在这种时刻背叛自己呢?
对面瘦子一伙已经和三名黑衣人合在了一起,正呈扇面队形朝商务车边射击边慢慢挺近。
眼看着,血虎就要被围在包围圈中,不得脱身。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小路上,却猛然间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剧烈轰鸣声。
嗡——
紧跟着,就在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顺声音望过去的时候,一名黑衣蒙面人的胸口却突然间炸开一蓬血雾,整个人向后摔飞,仰面倒在了地上。
敌袭!
这个念头迅速在瘦子等人的心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众人便重新匍匐在地,端起枪露出一脸戒备与惊恐的神情。
楼云一路跟着电子地图上的光标追至海滩,刚拐下小路,远处便传来一阵枪响。
这声音让人的心神骤然就是一紧,接着便不顾一切的狂轰油门,朝事发地点冲来。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瘦子一伙人合围血虎的阵势,虽然心里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产生了内讧,但如此天赐良机,他却不可能任其错过。
一边单手驾车,楼云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步枪,举手对着一个目标就打出了两发短点射。
紧接着,他的越野车就已经来到了别克商务的旁边。
血虎这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意识也变得模糊,正耷拉着脑袋歪倒在商务车旁。
楼云持枪冲下越野车抢步到他身旁,先是探了下颈动脉,随后又试了试鼻息,心里断定这家伙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对面,瘦子一伙人在经过了短暂的惊愕过后,发现来的只有一人,心中顿时就再次生出了底气。
他们小心翼翼的再次起身,弓背猫腰,又开始朝着商务车这边合围了上来。
通过刚才的快速一瞥,楼云已然发现了人质的身形,此时林洛神正被另外一名虎牙雇佣兵看管着,隐蔽在瘦子和黑衣人的后方。
在看清人质样子的那一刻,楼云心中便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怎么会是这个败家娘们。
至此,他才知道那个被匪徒劫走做人质的女生,竟然就是林洛神。
虽然不论人质是什么身份都要努力的开展营救,但此时发现是林洛神之后,楼云心中却不自觉的就更紧张了一些。
这就好比一个医生给病人做手术,就算技术再怎么精湛,面对亲属朋友的时候,也不可能比面对陌生人来得更沉稳自如。
关心则乱。
瘦子几人还在时不时打一发点射来给自己壮胆,不过却对躲在车后的楼不到多大的威胁。
而在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楼云却是举枪还击,三两下就凭着听声辩位的功夫,闪电出枪又干倒了一名黑衣人。
自此,算上挟持林洛神的那个虎牙佣兵在内,对方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了三个。
这样一来,场上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瘦子和仅存的那名黑衣人全都不敢再贸然前进,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发觉对方已经心生退意。
然而此时此刻,强人在前,他们就算立即返身逃命,也不过就是给人更加从容的打靶机会而已。
并且,他们想要的东西,还都存放在已经死了的血虎身上。
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为的就是那份价值连城的尖端技术资料。
就这么轻易放弃,没有人会真的甘心。
进退两难。
矮下身后,瘦子朝后方那名挟持着林洛神的同伙招了招手,示意他将人质带到前方。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拼命的关头,他决心放手一搏,去赌后来的这个人会在意人质生死,进而给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啪——!
又是一声枪响,就在瘦子朝身后同伴招手的时候,最后一名黑衣人也应声中弹身亡。
楼云的枪法实在太过逆天,就算匪徒躲在沙土后面,他都能凭借丰富的经验预判身位,来个一枪爆头。
瘦子这一下算是彻底的毛了,也不等后面同伙送来人质,就直接向后狂奔一把将林洛神给揽在了怀中。
与此同时,又一声枪响,却将那名没了人质掩护的虎牙佣兵给彻底送入了地狱。
瘦子一瞬间满头大汗,后背衣服尽湿,强忍着心中的剧烈颤动,才没有因虚脱而栽倒在地。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如果他晚一秒钟将人质抢在怀里,那么此刻到地的,就不会是他那名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同伴。
一对一。
只刹那功夫,瘦子身旁就再无支援,跟楼云中间,只隔了林洛神这个鲜活的人体/肉盾。
当血迸溅,自同伴胸膛中如烟似雾喷薄而出的时候,瘦子怂了。
这个经历过无数生死,杀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人被杀的冷血佣兵,第一次感受到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紧张。
他一边强打精神稳定住就快要崩溃的情绪,一边死死勒住林洛神的脖子,将自己整个身形都藏在人质的后方。
而反观林洛神,这个从没经历过战火硝烟,也从未曾亲眼见到过死亡的弱质女孩,此刻脸上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保持着那份沉着与平静。
她目光平时前方,温润晶莹,眸子中不含有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是八风不动的自若安然。
尽管被身后瘦子勒得喘不过气,不过她却没有任何挣扎动作,甚至连吭都不吭一声,就那么默默的忍耐,不去刺激对方脆弱的心脏。
楼云端着枪从车背后走了出来。
出现这样的局面,是他事先早就预料好了的,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概率的确保林洛神安全。
他之所以刚才仓促开枪也要击杀那么虎牙雇佣军,就是要让瘦子孤立无援,才可能达成谈判的条件。
“你,你不要过来。”见楼云现身,瘦子不自觉就朝后方退了两步,一脸惊恐的大叫道。
而楼云并没有按他说的去做,仍旧不紧不慢的向前逼近,不让对方掌握到任何一丝的主动。
同时,他目光紧紧盯视着瘦子的双眼,时刻判断对方的心理意图。
他就是要不断的逼迫瘦子,让他始终处于高压焦虑的状态,才更容易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对待一般罪犯,警方谈判专家都会力图去稳定目标情绪,以免罪犯情绪激动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瘦子的情况不同于此,他是经验丰富的职业佣兵,一旦让这家伙缓过神来,那么他就能够迅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将营救拖入僵局。
既然掌握了主动,楼云就不可能把决定权再交还到敌人手中。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死!”淡淡的声音响起,楼云冷漠而又傲然的开口说道。
看他的眼神,其中不带有丝毫感情,仿佛一点都不在乎对面人质的生死。
瘦子见状顿时就是一阵抓狂,原本他还想挟持林洛神作为谈判条件,但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过下一秒,瘦子却猛然间又醒过神来。
他也算是福至心灵,在这种危急关头竟然突生了换位思考的念头。
也就是因此,他才想明白了,如果把自己换做此时楼云的位置,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表现。
这并不说明自己不在乎人质,而只是一种心理战术而已。
想到这里,瘦子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惨笑一声高叫着嘶吼道:“反正就是一死,老子这辈子杀人够多,早就赚回本了,现在带着这个小娘们一起上路,老子不亏!”
而见他这样,楼云心里顿时就一下子凉了半截。
千防万防,对方还是醒过神了。
不过楼云并没有因此就松劲,反而带着一抹不屑的神情,冷然说道:“无所谓,反正我的任务就是击杀你,抢回国家的科研资料,其他都无所谓。”
一边说着,他又一步步的朝前走去,直把瘦子逼迫得眼看就要进入水中。
“等,等待!”瘦子后无退路,心底求生的欲/望终于盖过了理智,忍不住便大叫起来。
随即,他就像一个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语速飞快的提出了条件:“你,你放过我,只要你不杀我,人质你可以带走,东西我也不要了,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一边说着,瘦子的嗓音中就带上了哭腔,看起来,此时的他已经真正到了崩溃边缘。
然而楼云现在却没有心思理会瘦子,虽然目光不变,但他的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林洛神的脸上。
就在刚才,当瘦子提条件说话的时候,林洛神的目光却突然间变得犀利起来。
她眼神灼灼的瞪视着楼云,不住朝自己身体右下方打着眼色。
而楼云,则在一瞬之间就明白过来,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尘封已久的过往回忆。
此情此景,他跟林洛神两个人,还真不是第一次共同经历呢。
瘦子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移动步伐,逐渐朝不远处的潜水艇靠近。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一副惊恐服软的样子,但这一举动却出卖了他的本心。
这家伙还是想要拼死一搏。
只要临近潜艇,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朝林洛神开枪,借此分散楼云的注意力。
而楼云哪怕只有一刹那的惊愕呆滞,都足够他蹿身而入进到潜艇中,迅速启动马达逃之夭夭。
这个如意算盘的确打得是当当响,不过他却低估了楼云的眼界,也高估了自身的能为。
就在之前,楼云跟林洛神已经约定好了暗号。
下一秒钟,两个人就要同时发动,一个拼死挣扎将头部闪开,另一个则立即出枪,凭借这仅有的一刹那间隙,将瘦子暴露在外的脑袋打烂。
这种配合,风险系数极高,对开枪者和人质的心理素质都是巨大的挑战。
只有在对自己和对方都拥有强大信心的前提下,双方才能够做出这样看似疯狂的冒险决定。
否则一旦稍微动作不同步,就可能导致行动失败,要么人质被误伤,要么匪徒惊觉开枪杀人。
而林洛神竟然能主动提出这个建议,就可以看出,楼云在她心目中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地位。
我虽高贵举世无双,却愿将这璀璨人生,交托到你的手里!
机会,只有一次!
事已至此,楼云便只能默默的调整心态,稳定呼吸,力求一枪毙敌。
此刻他的心中,正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
而反观林洛神,却仍旧是一脸淡然安定,不见丝毫担忧害怕,眼神里甚至还不时闪烁起点点的兴奋光芒。
所有人都在骂命运女神是个婊/子,因为她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去捉弄世人。
就好比现在,当瘦子、楼云和林洛神三个人都已在心中坐下了决定的时候,突变,却在无声息中猛然发生。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一道鲜红的流光便突然间从水中射出。
下一秒钟,当楼云从瞬间失神中猛然转醒的时候,眼前,瘦子已经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愕然,身首异处。
斩首!
一直处变不惊的林洛神,这一次终于无法再淡定了。
就在漫天血雨迎头洒落在她身上之后。
那一股腥臭的味道,夹杂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她一直绷紧的心弦骤然崩坏。
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雪白雪白。
瘦子就这样的死了,在谁也没想到的时候。
而杀他的人,此时已经站在林洛神的身旁,一柄闪着森然寒光的大刀,正抵在她的脖颈上,分毫破肉。
此人面罩银色修罗面具,身着朱红长袍,三千青丝迎风起舞,在配以那漫天血雨,简直就像是一尊刚从地狱里杀出的绝世凶神。
并且这尊凶神,还有着令天下女子全都自惭形秽的完美身姿。
朱袍牡丹,再临!
一时之间,楼云甚至都忘了冲上去救人,虽然反应过来,却还是站在那里,愣愣的瞅着对方。
不知怎么,他总是感觉这女人身上,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似曾相识。
可如果仔细回想,记忆中,却有没有一个人能够对得上号。
更为关键的,这个人的武道修为太过逆天,就算他施展全部本事,最多也就只能跟其打个平手。
而两次相遇,对方手里,却都握有致命的人质。
上一次是钟晴,这一回却改成了林洛神。
要说两个人的宿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奇异。
牡丹透过面具,一双美目闪着寒光,紧紧盯住楼云的脸庞。
少顷,她轻启朱唇,声音中不带半点情感的冷冷说道:“混沌给我,否则,死!”
就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折寿似的,牡丹惜字如金,语气漠然。
而她话音一出口,仿佛就带上了三分霸道锋锐,传入楼云耳中,顿时就有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意境。
否则,死?
也就是说,如果楼云敢说个不字,她就真的会毫不犹豫一刀抹了林洛神的脖子。
在这种情况下,楼云又怎么敢将这个不字说得出口?
幽幽的叹了口气,楼云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放在掌心中打量了片刻。
随即抬起头,眼中同样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
不管怎么说,他手上拿着的这个东西,已经有太多人为之付出了生命,而此时可此,他却不得不将其拱手让给这个不明身份的女人。
当国家财富与人民生命相互矛盾,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判断对错的艰难抉择。
如果是曾经的教官,一定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但此时此刻,面对朱袍牡丹和她刀下的林洛神,楼云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赢了。”
在冷冷的对视了片刻之后,他一扬手,就将u盘抛向了朱袍牡丹的身前。
而牡丹则是同样抬手,一把就将u盘给用二指夹住。
自此,这项用技术换人的交易,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之所以楼云没有要求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是因为他感觉对方不会做那种不讲诚信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本能的直觉,又或者是对武道的尊敬。
一个能将功夫练到这等水准的人,不论是忠是奸,都不会在此等小节上不讲诚信。
果然,牡丹拿到想要的东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也不多言,便抽开青龙偃月刀,将林洛神给放了下来。
而她自己则一个闪身,就仿佛空气中一抹霓虹,飘忽间几个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楼云并没有前去追赶,而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林洛神的身旁,将其扶住。
这女人之前一直都是在强挺,虽然面无惧色,但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波澜。
而最后被血雨淋了一身,又被牡丹的气场所慑,她已经崩塌的精神就再也无以为继,只凭借一口气撑住。
此时,这口气骤然散去,她便彻底松弛下来,双眼一翻仰面栽倒。
探了探林洛神的脉搏和鼻息,楼云心里稍微踏实。
这女人只是因为紧张而脱力,并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自此,一场危机才终于得到平息,虽然那个名为“混沌”的技术没能保住,但好在人质到此全都是安然无恙。
将林洛神抱在怀中,楼云又瞥了眼地上几具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匪徒,眼中泛起一层冷光,悄然的上了越野车。
这件事情看似已经结束,但他有一种预感,一切的一切,才都刚刚开始。
自从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之后,这件事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外敌入侵那么简单。
看起来,闻到了腥味的野猫,可并不止表面上喵喵叫唤的这么三两只。
车厢里,唐风月还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放在后座上,刚才交火期间,他整个人无法逃离,只能挪动身体摔趴在地板上面。
这时候见楼云上车,便声音凄惨的大叫起来:“哎,快点把我扶起来啊,都憋死我了。”
而楼云却根本不理他这一茬,自顾自的发动越野车,顺小路向着市区开了过去。
唐风月见楼云不理自己,便开始哭天喊地的胡闹一气。
他一会声嘶力竭的大声哭喊,一会又哼哼唧唧的蜿蜒哽咽,直把车厢中闹得跟音乐剧现场一样,高低声部来回交替,情感丰富得就差观众那热烈的掌声了。
不过楼云却始终对他不理不睬,只静静的开着车,也不嫌吵闹。
渐渐的,唐风月的哭闹声便一点点沉寂了下去,他虽然胆小怕事,却也不是真的傻瓜,知道如果真把楼云给逼急了,搞不好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他现在努力的极尽各种手段耍宝卖乖,无非就是想让楼云把他当成是一个可笑的小丑,不去认真对待。
否则如果真按照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甚至都不用审判,就足够一颗枪子送他归西的了。
越野车扬长而去,卷起了一片尘土。
而与此同时,明珠市浣溪小筑的某栋私人别墅里面,一身白衣的夏未央却狠狠挥拳猛地砸向了钢琴。
就在刚才,他正专心弹奏着一曲贝多芬《命运交响曲》,却突然接到了一个手下鹰扬的电话。
一边听着电话里鹰扬汇报的情况,夏未央的脸色便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待通话结束仆人拿着手机离开,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宽敞的琴房当中,眼神里便毫不隐藏的流露出一抹阴毒的寒光。
生活跟股市一样,都会在一个波峰过后迎来短暂的平静,甚至是波谷,直到触底反弹才会继续攀上新的高峰。
楼云就是如此。
曹天的事情刚刚过去,他才升任班长,就遇上了班里同学被打的事情。
结果出去调查,又遇上跆拳道社和散打社的矛盾。
紧跟着,新仇旧恨的替散打社出头,却又险些含冤受屈身陷囹圄,好不容易洗脱了罪名,又面临着不明真相学生的讨伐。
这边他刚软硬兼施的解决了群体矛盾,那边连口气都不让他喘,就又出了科技中心的爆炸事件。
再往后匪徒劫持女生人质,警察国安纷纷到来,才演变出后续这一幕扣人心弦的精彩大戏。
万幸,一切到了现在,终于都尘归尘土归土,尘埃落定了。
纵然有很多牺牲和遗憾,但好在人质全都安然无恙,这样给楼云疲惫的心中,留下来些许宽慰。
林洛神被送去了医院调养,虽然她醒过来之后就并无大碍,但却架不住鬼王吉平的劝说。
也是至此,楼云才知道那个活了百年的老人究竟是为何才从深山老林中进入都市。
警察国安都很快退去,只在暗中进行善后工作,校园里警报解除,夜晚便重新恢复了歌舞升平。
只不过韩兰普的心里仍旧无法安定下来,前前后后闹出这么多乱子,他这个常务副校长责任还是必须要负的。
在之后的几天当中,一切全都回复风平浪静,包括钟晴在内,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楼云参加过女生寝室楼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穆休从那天之后就再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
对于这个人,楼云虽然心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也知道国有国法,自会有相关部门去对他进行惩罚。
起码玩忽职守一条罪状,就足够让他在军事法庭上后悔莫及了。
军训还在继续,楼云的生活也变得充实起来,白天跟系里同学一同挥洒汗水,晚上则蹲在电脑前开心而又苦逼的码字写小说,倒也心情愉悦。
玲珑其间来找过楼云一回,带来了一张账单,上面很细致的注明了她担任楼云代理律师所进行项目以及费用。
对于这个女人,楼云只能笑脸相迎,敬而远之。
而拿到那张合计金额为一万五千元的账单后,他的心中便开始不住往出滴下血来。
又多了一万多块钱的外债,这日子真的是没发过了。
而且看看上面那五八门的扯淡项目,一场演说就价值三千,而且还备注上润喉费三个字。
她这哪里还是什么律师,简直比劫道的下手都要狠辣厚黑。
不过没办法,人家也真的帮了自己大忙呢。
当时要不是这个女人先去警局保释又一番演讲的镇住了学生,还真不知道究竟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暗中咬牙,楼云就只能发奋图强的使劲码字,争取早日上架,赚些钱来去还这一身莫名其妙的的欠债。
陆玄心倒是再没有来找过楼云,而给她拨打电话,也全部都显示无人接听。
一开始,楼云还以为这傻妞是被袭击的事给刺激到了情绪低落,后来忍不住问了下黄波涛,才知道人家姑娘在刚一结案的时候,就请假回家去了。
想想也是,任谁遭受了那么巨大的打击,都会选择去家庭中汲取些温暖。
尤其是她这种面临信仰崩塌的严重问题。
星期五,紧张而又充实的新生军训全部结束了。
接下来的双休日里,学生们终于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身心,不必再一大早就起床跑步出操,也不用每晚都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周一就要进行军训成果汇报检阅,晚上是大联欢,而后那些把学生们折腾得死去活来,既严厉又可敬的部队教官们就要离开东明大学,回归他们本该属于的绿色军营。
从最开始的消极抵触,到之后的慢慢融合适应,再到现在的崇敬与仰慕。
同学们在军训当中不但从肉体上经历了一次艰苦的磨砺,心灵上也同样接受了一次力量与纪律的铁血洗礼。
这个时候,不论是男生女生,当他们再次看向那群穿着军装,脸上或许还显露出稚嫩羞红的同龄教官们的时候,眼神里已然没有了最初的傲慢与不屑,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淡淡的不舍。
几乎每个院系新生都自发的组织起来,打算在临别之际,送给他们最敬爱的教官,一份记忆深刻的礼物。
天之骄子们脑洞大开,自然会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而两天休息时间相对于这些创意来说,就又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于是大家便紧锣密鼓的偷偷筹备起来,细致分工,悄无声息的制造着准备给他们教官的巨大惊喜。
身为班长,楼云本来应该带领全系新生去制造这份惊喜。
可是他刚一提出,却被包括辅导员钟晴在内的所有人给严厉否决。
没办法,被拒之门外的楼云只能灰溜溜的滚回了寝室,耷拉着脑袋的坐在电脑前,心里暗自揣度那群混蛋究竟要搞什么阴谋。
连自己这个班长都要瞒着,想来这份惊喜也足够让那群部队教官们大吃一惊了吧。
微微苦笑了一下,既然想不通,楼云就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开始收拢心思,准备码字。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叶红妆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疯,竟然要他现在就赶来自己家里,给小宝儿上第一堂家庭课业。
挂断电话,楼云歪了歪脑袋,是在想不明白这女人此番的用意。
他是真不愿意跟这群处在上位的人打交道,因为这些人不论做什么事,其中的意义都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无奈,他自己之前已经应下了这份工作,所以既然对方要求,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去看一看了。
不过让楼云心里抓狂的是,叶红妆在电话中只报出了一个地址,也没说派车来接,看架势是打算让他自己找去。
一边换好衣服,楼云一边在心里面暗暗的吐槽。
心想这明珠女王也太小抠了,连这仨瓜俩枣的油钱都要斤斤计较。
自己从东明打车到她住的地方起码也要两百多块,她这么明目张胆剥削一个负债累累的无产阶级穷学生,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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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里很不忿,也舍不得那两百块钱车钱,但楼云还是迅速打理了一仪容,冲出了寝室。
原因无它,一来他既然答应了叶红妆,就不能食言而肥,二者说叶红妆请家教,总不能是免费义务的,好歹也得给点辛苦费吧。
眼下正是缺钱之际,去女王大人那里捞点外快,也正好能解解燃眉之急。
在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楼云坐进副驾驶席,报出地址后便盯着计价器等待开车。
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汽车发动,于是他便转过头,想看看这司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出租司机一脸错愕的盯着楼云,有些讷讷开口问道:“你确定是要去凤琊山庄?”
楼云点头,心里暗想这家伙该不会是有病吧?
从没见过哪个开出租的会对乘客露出这种表情,老子又不是要去阴曹地府,至于这样跟见了鬼似的么?
再次确认后,司机终于发动了汽车。
不过他显然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仍旧情不自禁的一遍遍偷偷用余光打量楼云。
而这样一来,楼云心里就反而有些不淡定了。
他紧忙低头瞅了瞅裤子上的拉链有没有拉好,又从反光镜里仔细寻找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可一番检查下来,除了感觉自己又变帅了,却并没有发觉任何的不妥之处。
于是他便转过头,略有不爽的质问司机道:“师傅,你不好好看你的车,总看我干什么啊,我脸上又没有电子地图。”
而司机听了他这话,脸色就不禁露出一抹尴尬的表情,紧忙转回头正视前方,老实的开车。
不过开着开着,他却又忍不住开始朝楼云打量,而这一次,眼神里的疑惑,却变得更加强烈。
楼云心里面一阵的无奈,有心想要不理,却还有相当长的路程要走。
于是他便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司机一根,笑着开口说道:“抽支烟?”
心里猜测这家伙是不是烟瘾犯了,又不好当着乘客的面抽烟,所以才这么别扭。
司机见状微微一愣,但随即就醒过神来,跟着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接过烟,脸上则再次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尴尬神情。
楼云给两个人都点着了火,其间留意到一个小的细节,那就是司机在接过自己递上去的红塔山时,有那么一瞬间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而这个反应,就表明他之前的行为都并不是偶然,而是心里真有一些想法,只是出于礼貌不好说出来。
这么一搞楼云的好奇心便被彻底的勾了起来,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得这位大哥如此纠结。
于是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师傅,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得了,不用憋在心里那么纠结,您这样别说你自己不得劲,我看着都跟您一起感觉别扭。”
“咳咳!”司机这时候正往嘴里吸一口烟,闻言顿时就一阵激动,被呛得大口咳嗽起来。
好半天,他又才平稳下了气息,略微迟疑的鼓了鼓勇气,但试探着开口说道:“那什么,我说出来您可别不高兴啊。”
“你赶紧说吧,你这样我也不见得能多开心。”楼云苦笑,感觉这家伙还真挺有意思的。
随即,就只见司机将车速放缓,这才慢慢的开口问道:“老弟啊,要是我猜得不错,你以前应该是没去过凤琊山庄吧?”
楼云一怔,而后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自己以前去没去过凤琊山庄,这个素不相识的出租司机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他脸上却是没动声色,语气不置可否的开口反问道:“你怎么就敢确定我没去过?”
“哈哈,我敢这么说,自然就有我的根据。”出租司机一阵大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进而说道:“小伙子,千万别小看我们这些出租车司机,要论看人的眼里,各行各业可没多少能比我们厉害的。”
楼云跟着点头,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要说这个社会上有什么职业能将人看得特准,还真就得是他们这种服务行业的人。
尤其是出租司机,每天接触那么多各式各样的乘客,久而久之自然就能够练出一对看人奇准的火眼金睛。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没去过凤琊山庄的?”这一回楼云没有再继续否认,之是带着强烈的好奇,虚心求教道。
而这出租司机也不失为一个妙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提起了条件:“那个,你还有烟吗,这一天可把我给憋坏了,你之前几位都是女乘客,好几个小时不能抽,太折磨人了。”
楼云闻言不由得就是一乐,紧忙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红塔山,递到他的嘴上,用火机点燃。
司机美美的抽了一口,之后将烟夹在手指头上挥了两下,这才故作高深莫测的开口说道:“其实要说我怎么看出来的,特别简单,光是你这烟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的了。”
“这话怎么讲?”楼云又问。
司机则不紧不慢的清了清嗓子,才又继续说道:“红塔山,软包,七八块钱一包,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我这买的七块五一包。”楼云回答。
“那你知道凤琊山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吗?”司机又问。
“……”楼云沉默。
原本他以为凤琊山庄应该是一片高档的别墅区,可听对方这意思,却俨然不是那么回事。
只听司机一副经验老道模样的再次说道:“凤琊山庄,那可不是什么高档住宅别墅区,虽然里面也是很多栋别墅林立,但却全都只属于一个人。”
“叶红妆,听说过没?啧啧啧,响当当的明珠女王啊,偌大一个明珠,就这个女人最牛/逼了。”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紧跟着又无比感慨的说道,眼神里则泛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羡慕憧憬。
楼云见状顿时就一阵无语。
叶红妆这娘们,敢情还真已经到了街知巷闻无人不晓的地步。
出租司机自顾自的在哪感慨了一阵,随即便又做出了总结性发言:“你一上车就说要去凤琊山庄,可是你知道吗,我开出租十几年了,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打车到那里去呢,所以我才敢断定,你之前绝对没有到那里去过,甚至都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规矩。”
楼云这才明白为什么他一上车,司机就始终跟生了痔疮似的神经兮兮。
原来是去凤琊山庄的缘故。
一来,还从没有人打车出入那里,包括其中的工作人员,也都是自备交通工具。
二来,则是他的衣着打扮,实在有点对不起要去的这个地方。
这一点都不难理解,楼云今天虽然穿的干净利索,但浑身上下衣服裤子鞋加一块也没超过五百块钱,这就好比一个人说要去白宫跟奥观海谈国家大事,结果却穿了一身大背心大裤衩。
任谁见了,也都会多瞅两眼。
再有就是他抽的烟,能去凤琊山庄,自然都是跟叶红妆有些关系,即便没有也会跟里面其他人有关系。
而能接触到那个层面的人,怎么也不会只抽七八块钱一包的红塔山吧。
这是个看脸的社会,但也同样也是个先敬衣衫后敬人的虚荣世界。
得知这个理由,楼云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他自己觉得无所谓,但也不能说出租司机的认识就是错误。
至此,话都挑明了,司机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看怪物似的好奇,开始加大油门正经开车。
凤琊山庄地处并不偏远,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远远未到远郊的地步。
当初叶红妆拿下这块地皮,谁都以为她是要兴建一处极致高端闹中取静的顶级别墅区。
可最后建成的时候,别墅区倒是不假,也的确闹中取静恬淡如姑苏园林,但这么一大片庄园却并非商品,而是她为自己和女儿精心打造的温暖小窝。
十几分钟之后,楼云便坐着出租车,来到了这个庞大的“小窝”跟前。
在路口,司机就停下车,说到地方了。
楼云抬眼望去,距离正门起码还要有五百米的距离,于是便不禁纳闷的说道:“师傅,接着走啊,到门口,我又不是不给钱。”
司机脸露苦笑,朝楼云耸了耸肩,跟着回答:“不是我不想往里开啊,只是这凤琊山庄有规矩,外来车辆最多就是到这里,再往前走就是他们私人的地方了。”
楼云无奈,只得给钱下车。
看着自己钱包里仅剩的两张毛爷爷到了司机手里,心中不禁又是一阵郁闷气结。
这特么的,不派车接也就算了,打个车还到不了门口,这叶女王家的派头也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一边郁闷的想着,他就那么虎着张脸,来到了凤琊山庄的大门前。
“闲人止步!”一声低喝,两名穿黑西装的魁梧大汉从门旁边一闪而出,伸手阻住了去路。
楼云抬头一看,朝二人打量了一眼,心中又是一阵忍不住的郁闷。
闲人,老子看起来像很闲的样子咩?
要不是你们主子上赶着求我,我才没工夫跑这来瞎耽误时间呢。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楼云脸上却仍旧还是挂着笑,客客气气的开口说道:“两位保安大哥,我叫楼云,是你们叶董让我来这找她的。”
闻听此言,两名大汉便不由得彼此对望了一眼。
随即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楼云,看着他一身地摊货的廉价衣衫,脸上就不禁渐渐泛起了一层鄙夷的冷笑。
“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其中一人看罢多时,冷声说道,口气中充满着那种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轻蔑。
楼云心中忍不住就是一阵反胃。
暗想这特么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贱仆恶奴。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上前一步继续解释:“我真的是你们叶董请来的客人,你们可以去核对一下,免得到时候出了问题你们也不好交差。”
“呦呵,你看着小瘪三胆子挺肥哈,竟然教起咱们兄弟俩怎么干活了。”之前开口的那名大汉闻言,顿时就与旁边的同伴一阵嗤笑,随即又转回头来,恶狠狠的说道:“赶紧滚蛋,少他妈在爷面前装大半蒜,你这样的人爷每天见得多了,都说是我们叶董的客人,还不是想混进山庄为非作歹?”
而他那个同伴这时候也冷冷开腔,一脸狰狞吓人的厉声吼道:“快点滚,否则弄死你!”
楼云看着两人,目光便渐渐的冷了下来。
知道再说什么也都没用,便径自冲上台阶,想要去按响门上的门铃。
阎王好见小鬼难求,还是找个能主事的出来搭话才是正路。
可两名保安一见到这个动作,顿时就一阵紧张,随即火撞顶梁,上前就一把抓住了楼云的衣袖。
“你干什么?”
“还反了你了!”
楼云皱眉,转头寒声说道:“放手!别弄坏了我的衣服。”
而对方闻言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还从腰间抽出了电棍,向着他迎头砸来。
动武?
楼云眼中顿时就泛起一抹寒光。
今天诸事不利,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正好现在有两个现成的出气筒,要不发泄一番,都对不起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诚意。
说时迟那时快,电棍挂着风声瞬间迎头而至。
看得出这两名壮汉保安手底下也都有些功夫,打起人来更是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不过楼云哪是这俩货色能够伤得着的,只见他一个抖腕挣脱了对方的纠缠,顺势一招四两拨千斤,顿时就将挥舞电棍那保安一下子给甩到了台阶之下。
另一名保安见识不好就要挥拳打来,可还没等抬起胳膊,便感觉自己脚下骤然一轻,紧跟着就腾在半空狠狠砸在了另一名同伴的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叫嚣着要给人颜色看的两名保安,此时已经堆沙包似的趴在地上不住哀嚎。
“哎呦,可疼死我了……”
楼云摇头,向这俩不知死活的傻/吊投去了一抹同情的目光,随即从容转身,就想要再次去按门旁的门铃。
可就在此时,远处道路上却快速驶来了一辆迈巴赫62,在门口停稳后,副驾驶上就走出了叶红妆的高级助理夏建。
这个人下车后先是扫了眼大门口的情形,见两个保安在地上打滚,又看到台阶上的楼云,不禁就眉头一皱。
不过他并没有上前来询问情况,而是转身弯下腰拉开后车门,将手护在门梁顶部,恭恭敬敬的将里面的人给请了出来。
车里那人刚迈出一只脚,楼云就知道自己的猜测错了。
原本他以为能让夏建如此恭敬的,只能是其主子叶红妆,可从车里迈出的那只脚上,却穿了只男士的正装皮鞋。
这是一个虽然上了年纪,但精神却十分饱满的西方老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白色衬衫,领结打得周周正正,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绅士。
在见到此人的第一时间,楼云心中便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请出老人,夏建想要搀扶,却被对方优雅拒绝。
随即老人也不看还在地上打滚的两名保安,便昂首挺胸步履沉稳的一登登走上了台阶。
而夏家,则快步来到保安身旁,低声呵斥道:“还不赶快起来,丢人现眼!”
两名保安闻言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强忍剧痛脸色灰白的不住点头哈腰。
楼云刚才动手时拿捏了分寸,不会对二人造成什么损伤,但却会着实疼上一阵。
“索伯先生,您稍等,我这就为您开门。”夏建紧跟着又快步走上台阶,庄重的先给外国老人招呼,随即才招手朝隐蔽处的摄像头打了个暗号。
噶啦啦——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应声而开,微微响起的声音,则透露出一丝古拙纯朴的意境。
凤琊山庄虽然外观看上去一派华夏传统的布置风格,但其中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却到处都流露出一抹现代化的高科技气息。
“索伯先生,您请进!”门开之后,夏建伸手相邀。
老人则侧脸微微点头,随即跨过门槛阔步的走了进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旁边的楼云看上一眼,仿佛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存在一般。
而夏建则在陪同老人进去时转身的刹那,向楼云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神色。
楼云也紧跟着走到了门里。
此时他心中不无怨念,同样都是叶红妆请来的客人,可这待遇的差距咋就这么巨大捏。
你看看人家老外,又是车接车送又是前呼后拥,而反观自己,要不是手底下还有两下子本事,保不齐就得让电棍给敲出脑震荡了。
就算那老头岁数大点,可看精神头可比自己这年轻人还要饱满。
再看看夏建这孙子,就差去给人舔皮鞋当祖宗那么供着了。
两名保安见楼云也跟了进去,虽然心里忐忑,但还是不敢就这么玩忽职守,所以紧忙上前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压低了声音呵斥道:“你出来,谁让你进去的。”
楼云只是置之不理,继续的朝院中前行。
夏建则不好再继续装傻,只得转头,不情不愿的冷哼了一声:“你们退下吧,他也是叶董请来的客人。”
看得出来,他心里对楼云还留有着很深的怨念,想当初在明珠大厦,两人之间可是闹起过冲突的。
而两名保安闻声,顿时便吓得一惊,紧忙收住了话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