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110章 重新尸检
震纱劲。
原本是谭腿中一门控制力量的练法,讲求的是以点击面,收发自如。
练的时候在一叠宣纸表面覆上一层薄纱,用腿功从不同的角度踢打。
这门劲力练到一定程度,不论是用什么样的招式,都可以做到一脚下去,薄纱四分五裂,但铺在下面的宣纸却纹丝不动毫无破损。
再经过日积月累的不断完善,便衍生出了相应的打法。
用于实战搏击当中,一些同门比斗,师徒传艺或不想伤还对手的较量。
楼云踢朴仁勇便是用上了这门震纱劲,旨在与令他表皮受伤,但不波及脏腑。
然而验尸报告上却称朴仁勇是死于内脏破裂的大出血,这就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在跟朴仁勇的比武当中,楼云的确是下过重手,但他是敲碎了朴仁勇的膝盖废了其武功,却还没有狠到要伤人性命的地步。
而听到他这句话,对面的陆玄心脑中,顿时就猛劲的打了个突。
说到谭腿,陆玄心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她本人的本家功夫底子,就是这门力破千钧的著名腿法。
她的家族,更是谭腿六门八宗当中最声明显赫的燕赵陆家。
所以楼云一说出“震纱劲”三个字,她就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一下将自己心里之前不通顺的环节彻底串联起来。
同为武者,陆玄心从第一眼见到楼云,就对其有一种在潜意识里的认可。
这种认可并不代表她对楼云有什么好感,而是出于对武道本身的亲近,也可以理解是对一个人直觉上的感官。
总之,她相信了楼云所说的话。
一个能在举手间就将武阳收拾得没了脾气的武道高手,是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
他说是用的是震纱劲,那就应该不会有错。
然而这些都是陆玄心心里的想法,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她开始一如既往的面若寒霜,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的清冷三分,微微皱起了眉头。
楼云并未理会,一句话说完便不再吭声,继续在纸上飞快的写着供述。
他要给陆玄心留些时间考虑,毕竟这不是一件儿戏的事情。
半晌过后,陆玄心终于在心中彻底理清了思路。
回过神来之后,她目光不自觉就瞥向了正低头书写的楼云,看着他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拿定了主意。
重新验尸。
对于一位常年跟罪案和嫌疑人打交道的刑警队长,很多时候直觉往往才是最准确的。
而这种直觉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臆想,而是通过周围环境包裹人、事、物的细微变化,长久培养出来的思维习惯。
楼云此时的气度做派,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在得知自己杀人后应有的表现。
所以在内心深处,陆玄心就已经判断出,朴仁勇的死因,应该是真的与他无关。
陆玄心自己能够确信,就算再厉害的演员,也一定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蛛丝马迹,而毫无破绽的楼云,就只能证明这家伙是真的心中无鬼不怕阎王。
“小孟,你在这里盯一下,我去一趟鉴证科。”陆玄心站起身,对身边警员嘱咐了一句,便推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而见到队长竟然真信了嫌疑人所说的话,警员小孟心里则是不由得升起了一阵惊讶。
他可是知道陆玄心平常的为人,就算用不近人情铁石心肠来形容,都不为过。
陆玄心刚刚离开,黄波涛就带着田志国一同走进了审讯室。
两人刚才在外面已经商量妥当,即便最终判定确实是楼云杀了朴仁勇,他们两个也要将该给的照顾做好。
总之,法律判定的事他们无法改变,但其他方面却必须得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有烟么?”见田志国进来,楼云便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问道。
这个只吃过一次饭的田大秘书,已经是他此时能接触上最熟悉的人了。
田志国本人并不抽烟,闻言赶紧望向一旁的黄波涛。
而黄波涛这时候也已经从兜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送到楼云嘴边,又双手捧着打火机帮他点上。
借着点烟的功夫,黄波涛小声问道:“楼云,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楼云狠狠的吸了口烟,脸上露出一副舒服的表情,随即才开口回答:“陆玄心应该是去重新尸检了,这其中有些问题能证明我的无辜,不过我感觉她未必能很快发现,所以能不能安排我也去看一下朴仁勇的尸体,或许会对案情有所帮助。”
听到这话,黄波涛脸色就略微有些犯难,让嫌疑人参与案件调查,这种事不光在法理上说不通,就连街边的三岁娃娃都明白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楼云随后的一句话,却让黄波涛坚定了要冒险破一回例的决心:“如果你能帮忙疏通一下,我可以不追究武阳的事情,相信就算我被定罪,武阳刑讯逼供这件事也会让你很麻烦吧?”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黄波涛再次开口问道,他是真怕楼云一会一变再乱出幺蛾子。
“我还需要一个律师。”楼云淡淡的开口。
这件事已经闹到现在这步田地,不管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波涛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转过身,冲着一旁的警员小孟下达命令:“你去通知一下鉴证科,就说我要亲自审理这个案子,让陆玄心等我到了再验尸。”
小孟听到这话立即起身回令,而后便撒脚如飞快速朝停尸间跑了过去。
田志国见这下没了旁人,便走上前来对楼云说道:“楼云,我倒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不过都算不上大牌,为了保险起见,你看是不是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楼云明白,他是想让自己跟叶红妆联系一下,让叶红妆帮忙找一个厉害的律师。
不过楼云心里却并不打算这样做,他不想再去欠这个女人什么人情。
就在几个人为了律师人选颇为头疼的时候,审讯室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令人骨酥肉麻的女人声音。
“请问,楼云是在这里接受拘传吗?”
ps:好险,险些来不及更新,今天又特么难受了,坑死爹了。
还好晚节保住了,一天两更,音乐木有食言,妈蛋,难受死了!
骨酥肉麻是一种什么感觉,很多人单从文字上很难理解。
但其实每个人的生活当中,都经历过那种无比玄妙的时刻。
比如在按摩的时候,在理发的时候,在被老师或领导夸奖表扬的时候,都会从头皮开始产生一种像过电似的酥酥感觉,之后迅速传遍全身,然后通体舒泰,整个人都一下子轻盈了不少。
然而上述的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酥软到极致,还是要来源于人类本身最原始的欲/望。
例如女人。
当你还在上初中甚至小学的时候,无意中触碰到了心仪已久的女生,哪怕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手,或者是不经意被她飘飘长发的发梢拂过了面前,闻着那一缕淡淡的芬芳,心里便会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感觉。
这种感觉同样会最先从头皮开始,麻麻痒痒,迅速扩散周身,最终让全身都飘飘欲仙,通体轻盈。
仿佛百爪挠心,又好似轻鸿搔痒,让人在身体与心灵之间,达到一种浑然天成的空明。
可是这仍旧不是这种感觉最极致的享受。
真正的极致,便是那种不用任何肢体接触,甚至没有见过面,只凭声音或者意念便如痴如梦的旖旎朦胧。
就好像此时此刻的田志国和黄波涛,两个中年男人还没有见到门口那个女人的容貌,便已经被她一缕娇柔中透着神秘,宛若巧克力蜜般甜软的声音,给勾搭的魂不附体。
这两人都可谓是纵意间的个中老手,寻常女人不要说一个声音,就算穿上各种制服的搔首弄姿,也不会引起他们哪怕多一眼的注意。
差距,便在这里。
而且门外那个女人,虽然声音销魂,但言语内容却是无比的正式,根本没有一丝的魅惑之意流露出来。
形象些的比喻,就好像是声音版的制服/诱/惑。
楼云同样被这道声音给撩拨了一下心弦,不过他是面朝着大门,所以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
这是一个穿着正统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足下踩着一双细高跟的藕荷色瓢鞋,露出曲线圆柔的脚背,上覆黑色轻盈薄丝。
再往上,便是一双玉笋般紧俏悠然的小/腿,前后交错,令人浮想联翩。
紧跟着,就在目光随着心情,宛如寻宝般越来越接近宝藏的时候,膝盖上方,一袭淡紫色筒裙,却又把那神秘而又令人无限渴望的秘宝,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轻掩了起来。
只是纵然自此无处觅桃,却仍旧烟雨朦胧,被一道优美的曲线继续牵引向新的高地冲锋。
女人的上身是一件跟裙子颜色相同的翻领小洋装,襟前系着两粒水晶纽扣,却又将胸/前一抹最令人憧憬的圣地给袒露在外。
传说中的奥林匹斯。
圣山。
那爱与美的智慧女神的光辉下,笼罩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粉色薄纱,朦胧胧,隐约约,欲拒还迎。
纤柔香肩处,锁骨微凹,玉颈凝脂。
丝缕秀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来点点不妖媚却令人沉醉的酒红,悠然卷曲,却不着半分呆板刻意。
柔媚的瓜子脸上,一双美眸巧笑传情,长长睫毛下的水润目光,就好像一泓经年的陈绍佳酿,入喉穿心,女儿红。
只在这惊鸿一瞥的刹那,楼云整个人便一下子就看得呆了。
蓦然间,一个个古往今来著名的倾国祸水,便在他心中如过电影般的幕幕闪过。
妲己,褒姒,骊姬……
可无论是谁,仿佛都无法比拟此前女子的万分之一。
不知觉间,他早也已经都看得醉了。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强忍着砰砰的心跳,努力吞咽着口水,黄波涛和田志国两个人也随即艰难转身,目光即期盼又带着些许情怯的落在了女人身上。
一瞬间,两个人身居高位,见惯了胭脂落的城府男人,便瞬间都不自觉的从嘴角中溢出了丝丝口水。
“请问,楼云是在这里接受拘传吗?”女人像是见惯了男人的猪哥相,脸色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仍旧一抹淡笑的再次开口询问。
而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淡淡海棠芬芳,却顿时又加重了在场几个男人眼神中的那一抹迷离。
媚入骨髓,浑然天成,只是一颦一笑,便自然散发出一抹令人迷醉的深情。
“咳咳!”没办法,或许是知道自己拥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女人只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故意压粗着嗓音第三次的开口说道:“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楼云的?”
这一下,才将将让对面三个已经醉了的男人回归到现实。
随即,楼云脸色一红,就好像个被大姐姐戏弄了的小男生一般,微微低头却又偷眼观望的不好意思说道:“我,我就是楼云。”
听到楼云应答,女人略带些不耐烦的眼神中顿时就闪过了一抹兴奋,随即一把推开旁边两个正忙着擦口水的老男人,一步冲上前来就把楼云给搂在了怀中。
“哎呀我的天呐,你就是楼云,我的好弟弟,你可想死姐姐我了。”女人一边紧紧的搂住楼云,一边满脸疼爱的叫嚷,那样子就真好像一个寻找到失散多年弟弟的大姐姐。
而楼云被她挤压在怀中,闻到那一抹甜美的海棠幽香,感受着紧紧贴在脸上令人窒息的柔软温热,浑身上下顿时就觉得有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顺四肢百骸一下子就冲击到了鼻孔当中,眼看就要愤然勃发。
好,好酥,好爽……
像是察觉到了某些异样的反应,女人适时地放开楼云,不过却没有松手,而是继续捧着他的面颊,开始再脸上仔细的端详。
而这时候田志国和黄波涛两个男人也都醒过了神来,看着像娃娃一样被女人又搂又抱的楼云,心里全都忍不住生起了一丝深深的嫉妒。
猛然间,女人仔细打量了楼云片刻,口中却突然爆发出来一声尖叫。
她脸上神情刹那间就变得既愤怒又紧张还带着浓浓的心头,扯开嗓子就大声的咆哮道:“是谁打你了,谁打你了,我苦命的弟弟呦,是谁这么狠心,怎么就能下得去手把你打得连人样都没有了啊!”
而见到她这神转折一般的歇斯底里,被捧在手心里的楼云也是瞬间就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了一句吐槽。
尼玛,老子怎么就没有人样了?
ps:
上架了!
刚一起床,就被编辑通知今天上架,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所以在这里再更新一章免费章节,顺便有些话想跟大家说一下!
入v了,之前看到一些读者叫我不要上架,心里的滋味真的很复杂,一方面真心希望每一个喜欢《教官》的读者都能够开心,但另一方面,现实情况却不得不去考虑。
音乐的工作就是写作,以此为生,如果不入v,就没有饭吃了,这是最要命的事实。
对大家而言,或许是一包烟,一瓶可乐,一份汉堡包,但对音乐来说,这却是我养家糊口的重任。
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音乐,并一如既往的支持《教官》!
音乐只能用更勤奋的码字,写出更多更精彩的内容,让大家通过这本书获得快乐和感动。
音乐是个挺废柴的人,一到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会词穷,所以也就不多说了,今后只有用努力码字,来回馈大家对《教官》的喜爱与支持!
谢谢大家!
女人捧着楼云的脸,就好像是在捧着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珍贵宝物。
无比小心翼翼的仔细端详,每每发现一道细微的伤痕,就会万分夸张的大叫一声,接着把打人者的全部女性亲眷都挨着盘的问候一遍。
见此情形,旁边傻站着的田志国和黄波涛两个人,顿时就又是一阵呆滞。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
楼云同样是一脸的无奈,在经过了之前的短暂惊艳期,此时他心态上已然回归平和,不过越是这样,心中却越是生出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惊栗。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沦为一个玩具,他好几次都想要抬手挣脱女人的掌心,但是每每刚一鼓足勇气,却又忍不住想要多被那双玉手在脸上摩挲一会。
真的很舒服呢。
良久过后,正当楼云终于忍无可忍,不再留恋这一死舒服感觉,决定挣脱出来的时候,女人却好像先知一般,率先松开了手。
“你到底是谁啊?”被对方主动松开,楼云心里又不免升起一抹淡淡的失落,随即便开口问道。
而女人则是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正好的距离,脸色一板的正容说道:“楼云,你好,我叫玲珑,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代理律师。”
说完这句话,她又素手探出,无比正式的跟楼云握了下手。
而见到她突然间变得这么庄重,跟之前那个妩媚妖精和疯婆子判若两人的神情,在场三个男人心中,顿时就又升起了一股忍不住想要喷血的冲动。
这个玲珑,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算奥斯卡的那些影帝影后,在她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半专业的死跑龙套。
“你,你好……”与之握手,嘴里机械式的应答,楼云心中此时却更加的纳闷起来。
虽然这个女人已经表明了她的来意,但这件事情却并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怎么就莫名其妙跑来了一个律师呢?
自我介绍完毕,玲珑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了工作证和律师证出示给黄波涛看,因为他是在场之人中唯一穿着警服的人。
黄波涛受宠若惊的接过证件,认真仔细的端详了片刻,才十分不舍的还了回去。
因为那上面盖着钢印的照片,实在又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心底的原始冲/动。
证件照都能拍得那么妩媚销/魂,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为了刺激男人而存在的生物。
不过在惊艳之余,他的心头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震惊。
玲珑,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甚至都可以算作是全明珠政/法界的一个传奇。
年纪轻轻,以二十几岁的年龄便跻身于全华夏最顶级律师的行列,大学毕业就进入了国内一流的知名律师行,并且第一年就成为了那里的首席金牌律师。
据权威部门统计,玲珑每年都会接打上百场各类案件的官司,而她的胜诉率,却是屡创新高,直接将那些几十岁的前辈名宿都远远的甩在身后。
她风格泼辣,言语犀利如刀,再加上一身使人琢磨不透的天然魅惑,便在犹如堕入凡间的妖精,变幻无常风云莫测,令人在无形当中就会输的一败涂地,还无可怨尤。
而从出道以来,她唯一输了的一场官司,还是那名当事人实在太过人渣,她自己气不公,直接由辩护方转到了起诉方,亲手将之送上了刑场。
如此一来,虽然她有违反职业操守的嫌疑,却得到了社会各界包括同行的鼎力支持,当时的舆论几乎就是一边倒,一下子就将她塑造成了一个不顾自身名誉也要伸张正义的法律战士。
并且一致给她起了个很符合她风格的名,叫做百辩妖姬。
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泼辣却又能力逆天的女人,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来到这里,成了楼云的代理律师。
不自觉中,黄波涛头顶,便又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骇然冷汗。
楼云并不清楚这些情况,他现在只是纠结于是谁帮自己找了律师,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明珠无所不能的叶红妆。
想到这里,他便眉头微皱,开口郑重的询问道:“那个,律师,请问您是受了谁的委托来做我代理律师的?”
而玲珑听了此言,却先是轻捂朱唇,发出一连串撩人的娇笑。
“咯咯咯……”
紧接着,她才又一脸神秘的娇声回答:“能请动我的,当然会是一个大美女喽,至于是谁,小弟弟你还是摸摸自己的心口窝吧。”
楼云无奈,不过心里对叶红妆的猜测却又肯定了几分。
“这位警官先生,请问案件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是否能先带我的当事人离开,他的朋友亲人心里可都是很焦急的呦。”玲珑回应完楼云,进而又转向黄波涛,眨了眨眼睛魅惑着说道。
而黄波涛既然已经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百辩妖姬,心里自然就加了几分提防,于是便强行咬牙的镇定下来,开口回答:“律师,原本我也是来想要释放楼云的,可是刚刚又有了新的证据,表明他和案子有直接关联,所以……”
“所以你们就动用非法手段,对我的当事人暴力/逼供了?”不等黄波涛说完,玲珑猛然间脸色一变,抢过话头来就态度森冷的寒声质问。
她这又一变脸,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犀利如刀的骇人气势,目光冰冷刺骨,阴仄仄的脸上早已不见了之前那令人酥醉的媚骨柔情。
顷刻间,黄波涛就好像猛地被人给掐住了脖子,瞬间窒息。
楼云见状顿时就又对这个妩媚女人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他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许多,此时更加能体会到从玲珑身上,竟然渗透出了一丝宛若实质的淡淡杀气。
这种气场,就连那些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的老兵,都未必能够很好的磨练出来。
可眼前玲珑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娇媚女人,却已经能很好的掌握并做到收放自如。
眼见黄波涛脸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于心不忍的楼云便紧忙出声,对玲珑解释说道:“律师,现在暂时还不是提这件事的时候,如果你有时间,不妨跟我们一起去停尸房看看最新的验尸结果。”
停尸房中寒气逼人,即使是在这样一个秋老虎的午后,仍旧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冷。
楼云一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先行到达的陆玄心和法医孙纯已经在几名警员的配合下,做好了一应验尸准备。
而孙纯此时的脸上,却带有一种吃了死苍蝇似的郁闷恶心。
对于重新验尸的这项决定,他本人是持有强烈反对态度的,认为这是对他的不信任,对他多年工作经验的侮辱和否定。
不过势比人强,这项命令是由局长黄波涛亲自下达,刑警队长陆玄心附议的,所以就算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他还是不得不配合着将朴仁勇的尸体整顿停当。
见到楼云进来,孙纯脸上露出一抹愕然的神色。
他在警察局干了这么多年法医,还是第一次遇上调查取证的时候嫌疑人也跟着参与的。
不过他这种表情只是一闪便紧跟着从脸色消失,因为先一步进来的黄波涛已经开始和陆玄心介绍起了一同跟来的玲珑。
两个相貌出众,性格却截然不同的女人碰杯,并没有擦出任何的火。
只是礼节性的握了握手,便都各自避开目光,不去往对方身上打量。
这种反应让几个旁边的小警员心里面全都一阵失望,他们还指望这两位在明珠政法系统都赫赫有名的美女,相遇之后能搞出点什么冰与火的激烈碰撞呢。
不过楼云在一旁却是看得真切,这两个女人虽然都有意在避开对方,不过却也因此而露出了破绽
就在刚刚她们彼此握手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时间,两个人的眼神曾经有过一次接触。
也就是在那千分之几秒的时间里,二人就完成了一次常人无法察觉的思想碰撞。
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也不需要明说,只是一个眼神,便能够拥有相当程度的默契。
陆玄心的意思并不隐晦,她在告诉玲珑,我早就听说过你,但就算你再如何风云莫测巧辩如簧,我也不会给你颠倒黑白的机会。
而玲珑的意思同样十分简单,她对待陆玄心这位与自己齐名的漂亮警,心里本能的就有一种身为女人的天生敌意。
她那一眼的潜台词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放马过来!
田志国也同样跟着到了停尸房里,因为他必须始终跟紧楼云,确保调查的中间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然而身为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文弱书生,他一进门便躲在众人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的胆战心惊。
普通人,谁进入停尸房这种地方,都会有跟他类似的反应。
就算其实空气里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也会在精神作用下感觉到胃里一阵阵的恶心翻涌。
见人都到齐,陆玄心就率先开口出声:“黄局,我已经按您的命令准备好重新验尸,这具尸体就是死者朴仁勇,高丽国籍。”
黄波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先是探头看了眼已经僵硬的尸体,而后就退步回来,望向了身旁的楼云。
陆玄心也同样紧紧盯着楼云,因为重新验尸就是楼云最先提出来的,所以她也想看看楼云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楼云也就当仁不让,跨前一步来到了解剖台旁边。
朴仁勇尸体此时已然经过了处理,身上的血污全都被清理干净,衣服也全被脱掉,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生前颇有些颜值的他此刻面貌却十分恐怖,不再是那种高丽长腿欧巴的动人样子,反倒如一头龇着獠牙的厉鬼,分外狰狞。
楼云微微的摇了摇头,不再去看这个死不瞑目的倒霉鬼,而是用手轻轻翻开之前被解剖过的刀口,探查其中内脏破裂的痕迹。
一旁,陆玄心见此情形,心里就不由得对他暗暗竖起大指。
不说两个人如今的立场,就说楼云此刻的这份淡定从容,便足以赢得她的尊重。
就算是习武之人,如今这个社会,又有几个人能在面对一具被解剖过的尸体之时,还能保持波澜不惊,并且还敢亲手翻弄的呢。
这一份心理素质,便已经胜过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
只是陆玄心并不清楚,能拥有这一份甚至可以说颇为冷血的从容不迫,那都是因为楼云在战场上已经见惯了生死,洗尽了铅华。
曾经的教官,那个曾制造出轰动世界的血腥十日的撼世杀神,又怎么可能对一具毫无威胁的尸体而感到任何不适。
简单翻看了一下被解剖的刀口,楼云便很容易的判断出,朴仁勇的死亡的确是另有原因。
“能给我一把柳叶刀么?”他抬起头来淡淡的朝法医孙纯问道。
而孙纯这时候却早已经被他这个嫌疑人的淡定从容给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还记得他当初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第一次在老师带领下接触尸体,只是简单的触碰,都忍不住恶心大吐了一天一夜。
可对面这个年轻人……
“可以给我一把柳叶刀吗?”
见孙纯傻愣愣的没有反应,楼云便再一次的出声询问。
而一旁的陆玄心,则不等孙纯反应过来,便主动越过他将工具盘拿在了自己手中。
随后她抬起头来面向楼云开口说道:“你只需要说出你的推论就可以,其他的事情我来负责。”
很显然,作为一个态度严谨的刑警,陆玄心到这时候也没有完全的相信楼云,所以为了预防对方可能会破坏罪证,她将要亲自动手,对朴仁勇的尸体进行二次解剖。
楼云随即也明白了这一层意思,便不再坚持,而是指着尸体的小腹开口说道:“你可以从这里下刀,切开表皮检验一下其中的内脏,之前我的一腿就是踢在这里,是不是用的震纱劲,想必你肯定比我还要熟悉。”
陆玄心闻言,握住柳叶刀就切开了尸体的小腹,而随即她就有所察觉,当刀尖划过表皮的时候,刀柄上并没有传递回切割物体时候的阻滞感觉。
有了这样的发现,她便停住下刀的动作,而后另一只手轻轻的翻开表皮,顿时就发现朴仁勇的小腹部位,里面的内脏完好无损,但皮肤和脂肪层却是毛细血管尽数破裂,肌肉组织也同样被震得如一盘散沙。
这样的伤情,正是震纱劲所能达到的最大伤害。
不过在得出此项结论之后,陆玄心的脸色却并没有跟着释然,而是更加疑虑的抬头望向楼云,开口问道:“的确是震纱劲,但这并不能表面你和朴仁勇的死亡没有关联。”
是的,解剖的结果能够证明楼云确实使用了震纱劲,但这却并不代表他跟朴仁勇的死因无关。
原因很简单,陆玄心完全有理由怀疑楼云在用了震纱劲的同时,也用了其他方法击碎了朴仁勇的内脏。
所以到现在为止,楼云并没有摆脱自己杀人凶手的嫌疑。
而就在这时,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玲珑,却走上前来,站到了楼云的身旁。
之前她都是在后面远远的看着,而当陆玄心一脸淡然的解剖尸体,并提出质询的时候,她就无法再保持淡定了。
“陆警官,我有必要提醒你,在没有找到充足证据证明我当事人有罪之前,他有权利什么都不说,可他现在正在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所以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华夏法律定罪的原则是疑罪从无。”目光锐利的瞪视着陆玄心,玲珑冷然开口说道。
“律师,我也有必要提醒你,我刚才只是就具体问题向楼云提出疑问,并没有任何不当的言辞,而且现在是我们警方在调查取证,我有权要求你回避,所以想继续留下来,就请你自重。”陆玄心紧跟着便开口回击。
针尖对麦芒,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解剖尸体而感到浑身不适的时候,这两个才貌双全的逆天女人,却开始了她们相遇以来的第一次交锋。
周围,一群警员见状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终于等来期盼已久的精彩戏码了。
玲珑死死的瞪视着陆玄心,陆玄心也毫不避让的反瞪了过来,两个女人一句话之后就这样的默默相视无语,但彼此眼神中却全都充满了一股跃跃欲试的目光。
而陆玄心的身旁,身为法医的孙纯,此时却好像跟大家全都不在一个次元。
当陆玄心解剖开朴仁勇小腹,并发现表皮确实是被震纱劲震伤的之后,孙纯整个人就一瞬间愣在了当场。
之前他虽然迫不得已二次验尸,但心里对自己却是信心满满,认为陆玄心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可事到如今,他却被这铁一般的事实给彻底的打击到了。
作为一名从事了十几年尸检工作的老法医,他一直以来都为自己的专业技能而感到骄傲。
可今天,一桩再简单不过的暴力伤亡案件,却瞬间将他始终坚守的信心给打得支离破碎,彻底崩塌。
如此明显的一个细节,他竟然就那么眼睁睁的给忽略掉了。
楼云并没有参与到两个女人的交锋当中,也没有留意到法医孙纯的表情呆滞,他只是静静的继续观察尸体,认真寻找上面的真正致命伤处。
片刻后,他再次出手,轻轻触了触胸口的位置,而后抬起头来,一脸正容的对陆玄心说道:“你看一下他的心脏,如果我猜测不错,真正的致命伤应该就在这里,而其他内脏受伤,都是后加上去的。”
陆玄心闻言终于不再与玲珑激烈对视,转而低头去查看尸体的心脏。
可是她在扭头的刹那又特意的目光一棱,顿时一抹挑衅的意味就顺着空气传递了出去。
玲珑见状立即也就明白了其中含义,便也狠下了心,同样朝恐怖的尸体投去了目光。
这两个女人,就算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却依然还是想要分出个胜负高低。
陆玄心手持工具,随着解剖的深入,眼神也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她已经再次确定了楼云的猜测,朴仁勇的死亡原因,真有很大可能是来自于心脏受损。
那是一种由外力猛烈击打而造成的严重内伤,跟之前的震纱劲不同,击打在心脏部位的功夫,明显属于另外一种无比刚猛的外门腿法。
作为陆氏谭腿的传人,陆玄心对世界各种技击腿法都颇有研究,此时见到伤口内部和表皮的模样,心里顿时就有了一个模糊的判断。
跆拳道的踏步法。
见到她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楼云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得到了肯定,于是便继续开口说道:“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请法医对这几个伤处进行受伤时间的精确推断,如果我猜测不错,最先受伤的部位就是小腹,那是我的震纱劲所伤,但并不危急生命,而第二击是在半个小时以后,那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法医孙纯这个时候已经渐渐的清醒过来,听了楼云的话,脸上再没有之前的自负骄横。
他在陆玄心的授意下将几处伤口做了切片,拿到专用设备上进行分析,片刻之后,高精度分析设备的显示屏上,便分别显示出了三处切片的受伤时间。
结果与楼云的推断并无二致。
这一下,所有人心头,才好似一块大石头落地一般,重重的松了口气。
二次验尸的结果证明,楼云跟朴仁勇的死亡,确实没有直接的关联。
虽然他最开始的确击伤了朴仁勇的膝盖和小腹,但那些都不是致命伤,真正致命的,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之后,在朴仁勇被人送去医院的途中,被外力重创了心脏。
陆玄心抬起头来淡淡的扫了一眼楼云,心中也在庆幸自己没有因为第一份尸检就妄下结论。
虽然对面前这个男生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好感,但出于一名警察的责任与良知,她也并不愿意去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因为冤枉一个好人,就等同于放过一个坏人。
玲珑见楼云被洗脱了嫌疑,立刻就要爆发去诘难在场的警察,不过还没有等她开腔,却被楼云轻轻抬手给阻住了话头。
而后,只听楼云望向陆玄心,淡淡的开口说道:“现在已经证明了我在这件事上的清白,那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陆玄心沉默,良久过后才微微点头。
楼云见了立刻脸露微笑,轻轻脱掉了手上的塑胶手套,朝黄波涛要来一根烟点燃,潇潇洒洒的开口说道:“既然陆警官能够根据我的建议重新验尸,那我也就不去追究武阳的责任了,反正他打我我打他,俩人谁也没有吃亏,就各不相欠了吧。”
而闻听此言,黄波涛脸上这才完完全全的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不过随即,他又听到楼云吸了口烟,再次用满含凝重的语气开口说道:“接下来,就要查查朴仁勇到底是死在谁的手里了。”
为了感谢楼云不追究武阳的责任,黄波涛特地命令让他前来给楼云赔礼道歉。
楼云之前虽然一击打倒武阳,但是并没有下重手,武阳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多数力道都被传递给了墙面,所以墙面才会倒塌。
这功夫武阳已经被人抬走包扎好了伤势,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能做到刑警队的副队长,他毕竟不是只有四肢发达,头脑也相当的不错,故而在接到黄波涛的命令之后,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抵触。
一行人跟着黄波涛到了他的局长办公室,有秘书端上茶,楼云跟田志国坐在沙发上,神情泰然。
武阳到来的时候,玲珑并没有在场,她跟着陆玄心去办理相关手续去了。
浑身缠满了绷带,武阳脸上的神情有些萎靡,进门后先是悄悄瞟了眼楼云,而后才向黄波涛敬了个礼,朗声说道:“黄局,刑警队副队长武阳奉命前来报到!”
黄波涛抽着烟,脸色阴沉,没有任何态度。
对这个险些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惹祸精,他现在心里面是一百个看不上眼,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武阳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故而报告完毕后就往那一站,耷拉着脑袋装出一副犯错误小学生的样子。
而楼云也只是自顾自的抽着烟,甚至都没朝他投去一个眼神。
半晌过后,还是田志国率先开口打起了圆场:“咳咳,黄局啊,你看着事……”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只要打破沉默,接下来就等于给了黄波涛一个台阶。
虽然田志国心里也对武阳十分的不满,但他毕竟常年从事秘书工作,早已经养成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楼云之前说不去追究武阳的责任,但越是这样,黄波涛就越要把表面功夫做足,来投桃报李。
总不能楼云那边一松开,他这边就立刻喜上眉梢,那也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所以黄波涛不好说话,就只能由田志国出面来给这个台阶。
如此一来既能显出楼云的大度,又能在黄波涛那里落下一个人情,两边都顺心如意,稳赚不赔。
黄波涛见有了台阶,心里也是一松,悄悄朝田志国投去一个领情的眼神,随后面色一拧,朝着武阳冷声说道:“武阳,你知道你这次给我捅了多大的篓子吗?知法犯法野蛮刑讯,你这些年当警察都当到狗身上去了?”
武阳低着头,面无表情,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不过他心里却越发的恨上了楼云,认为这一切都是楼云造成的,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只听黄波涛继续语气严厉的开口大骂道:“当时要不是有田秘书拦着,老子恨不得直接一枪就毙了你!”
田志国微微一笑,明白这是黄波涛在向自己投桃报李。
“好在人家楼云大人有大量,不去追究你这些丢人的蠢事,否则真要捅出去,不但你本人倒霉,整个明珠警察局都要跟着你一同蒙羞,成为警戒的耻辱!”黄波涛越说越是来劲,口沫横飞,那样子恨不得一口就将武阳活生生给吞了。
不过这一回田志国并没有再出声阻拦,因为知道黄波涛现在的样子,做戏成分要大于真是感情。
武阳自己也清楚黄波涛这么做的大概意思,但却仍旧忍不住心里越来越火,两边下垂的双手狠狠的攥握成拳,一双被藏在阴影下的双眼中,时不时便闪过一抹怨毒的恨意。
楼云在一旁冷眼旁观,目光不经意瞥见武阳攥紧的双手,心里顿时一阵淡淡的冷笑。
这孙子,到底还是不服啊。
不过他也看腻了黄波涛那种做做的表演,于是便出声打断,语气淡淡的开口道:“黄局长,你也不要再骂了,挺没劲的,我还是那句话,他打了我,我也打了他,大家两不相欠,挺好。”
黄波涛等得就是他这句话,闻听之后心里顿时一阵踏实,不过脸色却仍然没有缓和,依旧言辞愤愤的呵斥武阳道:“还不快去给楼云赔礼认错,这次看在人家的面子上我不深究,但要是还敢有下一回,老子就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武阳闻言,也转身面向楼云,微微的鞠了一躬,强压住心里怒火开口说道:“对不起啦,是我不对!”
尽管他已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真切,但由于跟本心南辕北辙,所以看上去更像口是心非的小学生认错。
不过楼云并没有计较这些,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朝黄波涛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而后便继续抽烟喝茶。
对于这种表面功夫,他心里其实是无所谓的。
人生一场戏,靠的是演技,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究竟心里如何就随它去吧。
反正像武阳这种渣一样的货色,敢嘚瑟就再打一顿就好了啊,干净利索,既省心又败火。
楼云最怕的,其实就是麻烦。
玲珑陆玄心两个女人一起去办理楼云释放的相关手续,虽然并不复杂,但也需要走好几个部门。
一路上,两个女人彼此间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都只是默默行路。
然而这并不代表她们能够何平相处,因为就算只是走路,二人也都是齐头并进,谁也不肯落后哪怕半个身位。
玲珑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整个走廊老远都听得见,顿时就引来不少路过警员的转身侧目。
随即,所有看到这一幕画面的人,就全都停下双腿,迈不动步了。
明珠政法界的两朵鲜,竟然如此诡异的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这要是拍个照片发到朋友圈,那绝对会是一个轰动性的特大新闻。
要知道,这两个女人,不单是明珠政法界的两朵鲜,更是全明珠四大名媛中的其二,连那些混娱乐圈的大小明星们,在这二位面前都不免要被甩出好几条街。
跟玲珑不同,陆玄心此时的心思并没有全用在二人的较劲上面,现在案情基本清楚,她心里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不禁对楼云产生了一丝兴趣。
在刚刚验尸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楼云震伤朴仁勇所用的震纱劲,已经练到了近乎于大成的境界,而这种境界别说是她,就是她们陆氏谭腿如今功夫最高的老祖宗,也才只是跟楼云的火候不相上下。
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子,身上又到底有着怎么样的秘密呢?
在陆玄心的陪同下,楼云释放的手续很流畅的就办了下来。
之后两个女人一起回到了局长办公室,陆玄心向黄波涛汇报,而玲珑则是准备带楼云离开。
此间的事情已了,田志国也不好再耽搁下去,毕竟他身为市府大秘,平常的事物特别繁杂,今天要不是他老板授意,他也不好离开这么长时间。
在临走之前,田志国向楼云隐晦的点出了他背后老板的意思,而楼云也心思通明,委婉的表达谢意,算是领了人情。
之后,玲珑就提议离开,但黄波涛却死活要请楼云吃一顿饭。
两方僵持不下,最终不得已取了个折中的办法,改天再说。
跟着,黄波涛又准备让车送楼云和玲珑,又被楼云婉言拒绝,一些人情虽然现在看着好欠,但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他只想安静的读完四年大学,做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安安的学生,所以这些大人物们,还是能不招惹就尽量不要招惹。
黄波涛见状心里不由得泛起了难来,因为他就是想要尽量让楼云欠自己人情。
虽然已经说好了不再追究武阳的事情,但谁又能保证他回头不会跟叶红妆或者江副部长说一些负面的话呢。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只有楼云真正接纳了他的好意,黄波涛才能彻底踏实下来。
不过他却不知道,楼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江副部长,而跟叶红妆,也绝对没有旁人看上去的那么熟络。
正当黄波涛一筹莫展的时候,陆玄心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楼云就坐我的车走吧,我现在要再去一趟东明大学,正好顺路。”
闻听此言,之前还坚定拒绝的楼云,态度顿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只见他脸上露出讨好的嬉笑,眉飞色舞的冲着陆玄心就欢快应答道:“好啊好啊,那就坐陆警官的车吧,正好顺路,嘿嘿,嘿嘿。”
而看到楼云这比翻书还快的变脸,旁边的玲珑心里便不自觉一阵气恼,狠狠的一眼朝他剜了过来。
感受到那满含着酸味的杀人般眼神,楼云被夹在中间,顿时就脑袋一缩,灰溜溜的先走一步了。
对于陆玄心的邀请,他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并且就算没有这么回事,以后他也会找机会去接近这个有些不近人情的漂亮警。
有些事情,既然遇上了,就必须要去承担。
为了调查朴仁勇的案子,找到真凶,在楼云刚刚洗脱嫌疑的时候,陆玄心就打定主意要尽快再去一趟东明大学。
杀人者既然不是楼云,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现在她需要做的,就在对方醒过神来之前,先一步掌握到确凿的证据。
这一回,可不能再发生那种冤枉无辜的乌龙事件了。
跟来的时候不同,楼云这一回上了陆玄心的车,跟玲珑一起坐在后排,空出了副驾驶的位置。
而武阳则带领一小队刑警,换上便装,开另一辆车跟着。
陆玄心的车上,玲珑上来之后就一直摆弄手机,既不跟楼云说话,更不理会前面的死对头。
而陆玄心正也不是那种多话的人,所以车厢当中一时就显得有些憋闷。
楼云无奈,只好也拿出手机来打算看点什么,可是不论是刷微博还是看朋友圈,却都提不起丝毫的兴致。
心不在焉之下,他只得从怀里掏出烟来叼在嘴上,就准备用打火机点燃。
而正开车的陆玄心从后视镜里见到这一幕,立即变冷声的开口喝道:“车里不许吸烟!”
“ok!ok!”楼云无奈,只得又把烟塞进烟盒里,随即便一脸灿笑的上杆子攀谈道:“陆警官,你有男朋友了没?”
噗——!
旁边正摆弄手机玲珑听到这话,顿时就一口气没憋住的狂喷了出来。
随后她一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一边像看奇葩的瞅着楼云,上气不接下气的断续说道:“楼,楼云,你确定你不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这种傻不愣登的搭讪,她实在不理解眼前这家伙心里是怎么想的。
楼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自觉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了微红。
二/逼了!可老子特么根本就不是那种意思啊。
狠狠回瞪了一眼在那大笑不止的玲珑,楼云从后视镜中偷偷观察着陆玄心的反应,等见这女人并没有因此而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稳稳地继续开车,他心里才略微的踏实了一点。
不过紧跟着,车厢里的气氛,却变得越发沉闷起来。
便在这时,被楼云拿在手中的肾六突然发出了一阵嗡嗡的震动,楼云先是一惊,随即回过神解锁一看,脸上的神情便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苗鹏刚刚发过来的短信。
楼云之前从警察局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给苗鹏打过电话,通知他自己已然洗脱了嫌疑,正赶回学校。
苗鹏当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嘱咐要注意安全。
可此时他的这条短信,上面却传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在跆拳道社的暗中煽动下,东明大学里很多学生都被蒙蔽了感观,认为是楼云残忍杀害了朴仁勇,所以正自发的组织起来,跑去行政楼向学校领导抗议施压,要求惩治凶手,严办楼云。
这样一来,楼云之前在学校当中积累下来的好名声,便在一瞬间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好恶毒的用心。
看完此条消息,楼云心里顿时就是一阵火往上撞。
崔成国实在是太可恶了,不但杀人嫁祸陷害栽赃,现在竟然还闹出了这种性质恶劣的群体/事件。
这种祸害,简直就是可杀不可留!
收起手机,楼云又将情况跟陆玄心详细的通报了一下,一方面是为破案提供线索,同时也希望她能够出面,去安抚这次骚乱。
陆玄心听完以后同样也锁紧了眉头,闹出这么大的事,一个处理不好可就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了。
旁边玲珑闻言,也立即收起了往常的轻佻面具,安静下来思考对策。
三个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闷不吭声,片刻后便驱车抵达了东明大学的正门之前。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虽然对于楼云来说,崔成国就算再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也还算不上神级,但韩兰普却绝对是一头蠢猪。
最开始崔成国让他跆拳道社的骨干在同学当中散步谣言,但如今这个社会,学生们安居乐业,顶多只会把那些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韩兰普不该下命令,利用行政手段来出面干预。
学校论坛出现声讨楼云的帖子,那都是崔成国找人故意为之,歪曲事实夸大渲染。
后面跟帖虽多,但意见并不一致,很多人都提出了质疑。
因为毕竟楼云在迎新晚会上一炮而红,获得了良好的口碑,所以大家都不太相信他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而随着校方的行政干预,这些帖子被全部删除,并且再次发出来也会被秒删,一些不明真相的学生心里便因此而产生了动摇。
如果事情不是真的,学校方面又怎么会如此紧张呢?
而后,崔成国也发现了这种现象,并且第一时间心里就乐开了。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好的突破口,这一下可就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于是他紧忙布置任务,让那些网上的枪手继续发帖,并加大发帖量,同时命令手下的狗腿子死忠,开始在显现散步言论,撩拨学生们的逆反心态。
一边是不停封堵,欲盖弥彰,另一边却别有用心,添柴加火。
这件事不出半个小时就在整个东明大学被炒得沸沸扬扬,而越来越多学生见到校方删帖却不给予正面答复,便都开始渐渐相信了楼云杀人的传闻。
而崔成国又适时地在背后推波助澜,抛出言论说如果楼云真的无辜,为什么不出来解释一下,他只要露面在众人跟前,甚至一句话也不用说,那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么。
可当时楼云正在警察局里接受调查,又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校园里呢?
就这样,在多方面因素汇总之后,学生们心中的愤怒情绪,终于被调动起来,像一只狰狞咆哮的巨兽,怒然出笼。
苗鹏一看事情不好,就紧忙给楼云发了一条短信,随即带着几个散打社的骨干,前往了钟晴所在的办公室。
然而他们还是迟到了一步,崔成国已经带着一群狗腿子,在学生处长闫一志的撑腰下,寻上门来找钟晴的麻烦。
闫一志跟楼云素有旧仇,所以之前当武阳找到他,说要抓捕楼云的时候,他才会屁颠屁颠的亲自带路。
也因为亲眼见证了楼云被抓走,他才彻底没有了顾忌,返回头就连同崔成国来一起向钟晴发难。
崔成国来到钟晴的办公室,以受害者亲友的身份进行讨伐,又是哭又是闹又是高喊外交,接着崔成国的高丽国籍,生生把事情夸大到了两国/关系上面。
而闫一志则是痛心疾首落井下石,不但痛斥楼云的不良行径,更是连消带打的把钟晴也给狠批了一顿。
苗鹏到来之时,有几个狗腿子已经在崔成国的授意下开始推搡钟晴,办公室里的一些摆设,也早就被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眼见情势不好,苗鹏便跟几个散打社骨干冲上前先护住钟晴,之后才返回身来,一脸怒容的瞪视着崔成国。
两方人剑拔弩张,就这样形成了对峙的僵局。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学生也在跆拳道社狗腿子的鼓动下,纷纷聚集到行政楼前,准备向校方声明,驱逐校园里的刽子手。
场面越闹越大,韩兰普在办公室里也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踱步。
顺窗户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学生,他整个人心中一团乱麻,彻底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保卫处连忙组织人员,在学生和行政楼当中组成了一道人墙。
可这样一来,原本还保持着克制的学生,顿时就头脑发热,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便开始更加鼓噪起来,随时都可能爆发肢体冲突。
便是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楼云一行人终于驱车,赶回了东明大学。
陆玄心在大门前向门卫出示了警官证,两辆越野车直接开赴行政楼,老远就看见那里聚集着好几百名学生,另外还有人不断从四面八方赶过来,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见此情形,楼云、陆玄心、玲珑三人,脸上本就凝重的表情便显得更加阴沉。
使劲推开车门,楼云下了越野车,一个箭步就冲向了围堵行政楼的人群,而陆玄心和玲珑也是紧随其后,三个人呈品字形,挤过人群就站在了楼门前的台阶上。
“你们想要干什么?”刚一站定身形,楼云便是一声震天的大喝,声音中蕴含着内家气功,宛如狮子吼一般,瞬间就盖过了现场近千人的庞大声浪。
翁——!
所有人都只感觉到耳中一阵钟鼓金鸣,随即便张大着嘴巴一个字都再吐不出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楼云就在这里,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一声大吼镇住了场子,楼云紧跟着便高声的喝道。
他拧眉瞪眼,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双眼隐含杀机,同时身上散发出一股宛若实质的肃杀锐气,瞬间就让所有见到之人脑后冒起了一阵凉风。
刷——!
前一刻还沸沸扬扬的行政楼门前,顷刻间便因为他的出现变得落针可闻。
楼云冷眼朝众人扫视了一圈,见没有人再随即平复了一下心绪,才跟着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听了谁的谣言,但我人现在就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们谁如果认为我是杀人凶手,那就站出来跟我对质,可要是没有证据就信口胡说,那我楼云也在这里郑重声明,对于诋毁我名誉的人,这四年大学我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一定要把他给搞死搞残!”
哗——!
一番话说完以后,现场上千人全都半晌无语呆呆沉默,而随即反应过来,所有人便全都为楼云这番狠话而一片哗然。
太霸气了,搞死搞残啊!
一般学生谁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狂话。
不过尽管心里震惊,但这些学生,包括崔成国的那群狗腿子在内,却又都不敢率先去触这个霉头。
原因无二,就是因为楼云不但敢说这样的话,更是有这样的能力。
君不见军训开始,他便一个人单挑二十个部队教官而大获全胜。
一时间,很多人心里不由自主便升起了退缩的念头,跟楼云叫板,实在是不太明智,而看他底气这么足,八成那些传闻也真的都是谣言。
可就在这个当口,人群外围,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充满了怨毒的尖声喝骂:“楼云,你不要再演戏了,你就是一个双手沾满同学鲜血的杀人恶魔!”
楼云刚刚镇住场子,发了一通狠,可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便被一个充满怨毒的声音打断。
所有人遁声望去,便看见人群外围,一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女生,正一脸愤恨的朝行政楼门前步步走来。
在她的身旁,跟着几个穿跆拳道社队服的会员,一行人穿过人群,直接就站在了楼云的对面。
紧跟着,就在场上众人都以为这个女生要爆出什么内幕的时候,她却突然间一个猛冲,双手成爪,奔着楼云就死命的扑了上去。
而且一边扑口中还一边声嘶力竭的厉声尖叫:“你这个刽子手,我跟你拼了!”
楼云猝不及防,也没想到这女生不由分说上来就要动手,所以心里也是一愣。
不过他毕竟一身功夫了得,虽然没有防备,但还是随即反应过来,略一侧步,将女生给让到旁边。
女生显然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一下扑空,紧跟着就调转方向,继续的张牙舞爪扑上前来。
楼云无奈,只得单臂伸出顶住女生的额头,将她跟自己推开距离。
而女生却好像一个发现了小三的泼妇,手炮脚蹬又抠又咬,边抡王八拳边在嘴上草/妈草祖宗的破口大骂。
跟女生同来的几个跆拳道社会员这时候并没有一个人上来劝阻,都冷眼旁观,目露凶光的瞪视着楼云。
看到这出闹剧,刚才被楼云一嗓子给震翻了的几千名学生,顿时就有开始鼓噪起来。
陆玄心见场面又要失控,不得已上前出手,冷着脸一把揪住正撒泼打滚女生的衣服,用力一提就给她扔到了旁边。
随后她挡在楼云的身前,从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对着在场所有人高声的开口喝道:“都不许动,我是警察!”
果然,她这么一声清吼,下面一干学生顿时就又安静了下来。
而那个跃跃欲试好想要往上冲的疯子女生,也瞬间被吓得呆立在了当场。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无缘无故攻击他人?”见场面再次被控制住,陆玄心便对着女生冷声的叱问道。
女生默默无言,只是在那里低着头,脸上表情迅速由愤怒转变成了无限的委屈。
“这位是朴仁勇的女朋友,楼云杀死了她对象,所以她才要来找楼云报仇。”一个跆拳道社会员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呃……
楼云闻言心里面就是一阵反胃,感觉自己还真是一百张嘴都辨不清了。
对男人,他可以强势对待武力解决,可对一个女人,他却真的没有办法去下狠手。
玲珑始终在一旁冷静的看着,直到此时朴仁勇的女朋友安静下来,她才也跨步上前,眼神锐利的瞪着对方:“我是楼云的代理律师,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谈,但是鉴于你刚刚的不恰当行为,我的当事人将保留对你故意伤害的起诉权利。”
“另外,你们当众诽谤我当事人楼云杀人,对他的名誉造成了巨大损害,我稍后也会同时向法院提交起诉申请,你们就老实的站在这里等传票吧!”一番话说完,玲珑看都不看那个朴仁勇的女朋友,跟着又转向了下面的上千学生。
只见她用力提了一口气,大声说道:“还有你们,身为学生不思学业,听风就是雨,遇上点风吹草动就跟着凑热闹瞎起哄,你们爹妈辛辛苦苦赚钱供你们读书就是为了这个的吗?”
“我也是东明大学毕业的,是你们的学姐,可是现在看到你们这群学弟学妹们竟然堕落到了如此地步,我真的很寒心。”
“你们就算无心学习,哪怕滚回寝室睡觉搞基,或者去网吧打打游戏好不好,为什么要听人煽动就出来搞事?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们这么多人一同来举着条幅义正词严的声讨楼云,但你们哪个人亲眼见到楼云把人给杀死了?”
“一个个慷慨激昂都以为自己是热血青年是正义之士,其实你们就是一帮靠着人多壮胆的怂包,是一群盲听盲从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废柴,是一群表面上满嘴仁义道德骨子里唯恐天下不乱的伪君子!”
“我现在真的以跟你们成为校友而感到不耻,你们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东明大学这块金字招牌!”
一番痛斥慷慨激昂,看得出玲珑现在是真的动怒了。
她口沫横飞言辞激烈,顿时就说得对面一众学生全都低下了头,满面羞愧。
只听玲珑重重的冷哼了一声,拿出手机对着众人拍了好多张照片,接着才最后开口说道:“鉴于你们现在的这些言行已经构成诽谤,我和我的当事人楼云将同样保留对你们每一个人的起诉权利!”
轰——!
这句话一说完,现场学生顿时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起诉诽谤,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赔款道歉,重了蹲上几年监狱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多数只是头脑一热,或是感觉好玩跟着起哄的学生,这时候便全都脸露菜色,被玲珑给彻底的震住。
每个人都不是傻子,所以也清楚自己这种行为的严重性。
不过大家都是本着法不责众的投机心理,或是为了凑热闹给枯燥的生活寻一点调剂,才聚众前来找个乐子。
可这一回,乐子没找成,反倒被真真的给刺激的够呛。
见一群学生被彻底震服,逐渐散开,楼上正趴窗户往下观望的韩兰普,心里面便重重的松了口气。
这件事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解决,已经是当前最好的结果。
如果真的任由学生继续闹下去,那他这个副校长的位子恐怕也就保不住了。
可就在他一口气还没喘匀,心里刚踏实下来一半的时候,正逐渐散开的人群之外,却再次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大家先都不要动,不要被楼云的威胁给吓住,我这里就有他杀人的罪证,大家一定不要向他这种对同学下黑手的恶势力低头妥协!”
随即,众人只见一队穿着道服的跆拳道社会员,气势汹汹的就从远处教学楼中杀了出来。
而为首之人,正是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崔成国。
崔成国原本正和闫一志一起围攻钟晴,不过在苗鹏和几个散打社会员的护持下,他们也只是言语上占到了一些便宜。
这个时候正巧楼云赶到行政楼前,跟玲珑一刚一柔双管齐下镇住了闹事的学生。
得知此事后,崔成国心里终于不淡定了,他也没心思再为难钟晴,略一沉吟就带人杀奔了行政楼。
见到崔成国到来,四周刚要散去的学生顿时就再次聚拢上来,他么听崔成国说的如此言辞凿凿,心里又不免产生了动摇。
难道楼云真不是被冤枉的?
人群自动闪开一条了通道,一众跆拳道社会员跟着崔成国龙行虎步的从中穿越,站在行政楼前的台阶上面,充满敌意,虎视眈眈的瞪视着对面楼云几人。
而他们的到来,更是让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朴仁勇女友,眼中再次焕发了暴虐的神采。
她抬起头一把拉住身旁的崔成国,带着哭腔的大声哭诉道:“成国哥,你可要给仁勇哥报仇啊!”
崔成国拍了拍女生的手,安慰了几句将她交给身后一个会员,随即跨前几步,就战到了楼云的面前。
“楼云,你不要在这里虚张声势,你就算请了律师,也掩盖不了你杀人的罪行!”义正词严,威风凛凛,单看现在崔成国的样子,如果不了解内情,还真容易把他当做不畏强权的正义化身。
台阶下,重新聚拢起来的学生见了他这幅模样,顿时就有一大半又开始在心中产生了动摇,纷纷小声的交头接耳嘀咕起来。
楼云淡淡一笑,没有马上回应崔成国的话,而是先瞟了眼又开始鼓噪的学生,随后才微微的叹了口气,开口反问:“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人?”
如今正主已然出现,他心里倒是慢慢舒缓下来。
正好借着今天的机会,拆穿崔成国的丑恶嘴脸,才能让更多被蒙蔽的人幡然醒悟。
“我有什么证据?”崔成国冷冷一笑,而后侧身面向台阶下众多学生,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吐气开声的朗声说道:“今天,我就要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让你知道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而听见他这么说,下面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顿时就安静下来,所有人全都竖起了耳朵,打算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听崔成国像是做个人演说一样,挥斥方遒,手舞足蹈,激昂慷慨的大声说道:“楼云杀害了我师兄朴仁勇,这件事情大家或许还不知道详情,所以被他迷惑被他恐吓,但作为整件事的亲历者,我现在就跟大家揭露这个刽子手的真实面目!”
“我们跆拳道社跟散打社的关系,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散打社社长刘猛这些年来穷兵黩武仗势欺人,在同学面临危险的时候却不闻不问装缩头乌龟,为了保护我东明大学同学们的利益,捍卫学校搏击类兴趣社团的尊严,所以几天之前,我们跆拳道社就给散打社下了战书,约定今天早上在他们散打社的场地进行一场比武。”
“大家都知道我崔成国虽然身为跆拳道社社长,但我本身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习武练拳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当初刘猛几次三番上门挑衅找我比武,我也都是婉言谢绝。而这一次做出主动比武的决定,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这并不是为了我个人得失,而是希望我们的学校里能多一些正能量!”
崔成国表情丰富,语调顿挫抑扬,极尽演讲技巧之精华。
他开篇东拉西扯,只字不提楼云杀人的事,反而将往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全都抖落出来,以此去调动学生的情绪,让大家在潜意识当中都种下散打社是反派的印象种子。
楼云只是静静的在一旁观望,脸色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已经知道崔成国的人品手段,就对他这种鼓动造势丝毫不以为怪。
倒是旁边的玲珑眼神里泛起了点点精芒,作为一个靠演讲辩论的律师,她倒是对崔成国的煽/动口才提起了一丝兴趣。
陆玄心微微皱眉,沉默寡言讲求效率是她一贯的作风,而崔成国现在这种东拉西扯混淆视听的样子,则是她平生最为反感的。
并而且她此次来东明的目的是为了查案,而如今嫌疑最大的,恰恰就是眼前这个一脸正义好似公理卫士的跆拳道社社长。
只听崔成国继续的开口说道:“今天早上挑战散打社的比武,虽然我们双方各自的阵营不同,但这归根结底只是理念冲突,只是同学间一场友好的切磋,可是同学们呐,他们散打社竟然不顾道义武德,为了获取胜利使出了十分卑鄙的手段。”
“当时我师兄朴仁勇和刘猛比武,运气好小胜了一招,按理说他们散打社就应该认赌服输,退出学校社团联合会解散社团,可是他们却胡搅蛮缠不守约定,还找来了外援楼云来仗势欺人!”
“大家都知道楼云,我也不避讳的说,我们跆拳道社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可他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当时应该在参加军训,而不是出现在体育中心的散打社训练房。”
“当时楼云上台比武,我曾经就提出过反对意见,不过散打社仗势欺人根本不听劝告,而且楼云本人也是上了擂台才补办的入会手续,他之前跟散打社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啊同学们,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违规比武,仗着功夫好武力高,就无视规则的欺负人。”
“为了武道的尊严和荣誉,尽管楼云不讲规矩,但我师兄朴仁勇还是本着友好切磋的目的,答应了跟他比武,可是楼云却心存恶毒,动手就将朴仁勇给打成了重伤。我就亲眼看见他一拳捣碎了我师兄的膝盖,那骨头都变形了啊。”
“而且就在我们丢白手绢认输之后,他还不依不饶,仍旧一拳拳狠狠砸在我师兄的心口窝上,打得他大口吐血昏死过去,要不是我们跆拳道社的兄弟拼死抢救,我师兄根本挺不到去医院,当场就会被楼云给打死啊同学们!”
“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他楼云凭什么就敢下如此重手,就算两个社团理念不同,但我师兄跟他楼云又有什么仇什么怨,他竟然如此嗜血残忍,下重手就将我师兄朴仁勇生生的给打死了。”
说道这里,崔成国一脸的激愤悲恸,声音哽咽当中,两行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就夺眶而出。
随即他转过身一直楼云等人,颤抖着手指就高声的厉喝道:“你们不是要问我证据何来吗?我就是整件事情的亲历者,我亲眼见证了你楼云残忍无比的打死了我师兄,我们跆拳道社的所有人都是人证,楼云你还敢在这里说你不是凶手吗?”
轰——!
一番话说完,现场超过一千名的学生顿时就又一次爆发起了震天的骚乱。
所有人都被崔成国一番满含煽情的演说刺激得怒火升腾,纷纷声讨楼云破口大骂。
一时之间,场面便再一次陷入了混乱,并且越发的不可收拾。
群情激奋之下,已经容不得楼云在开口声辩,学生们已然又失去了理智,高喊着“惩治杀人凶手”的口号,就要冲上台阶将楼云几个人给撕成碎片。
看着现场这混乱不堪的汹涌一幕,崔成国目的达到,悄悄的退到后面,眼神里露出了森冷的寒光。
楼云,我今天就要让你身败名裂!
面对群情激奋的学生,楼云始终是一脸淡然,没有任何的紧张和不悦。
他早就知道让崔成国讲话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所以提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玲珑和陆玄心也都没有乱了方寸,二女都是心理素质超凡之人,所以根本不会被眼前这种混乱的阵仗给吓倒。
倒是后赶来的钟晴一脸焦急。
在崔成国离开之后,她也紧跟着来到了行政楼外。
不过当时围观的学生太多,他费了好大力气也没有挤到前面。
此时在人群之中,见四周学生都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击,她心里又气又急,便开始一边大声喝阻,一边试图拉住从身旁经过的每一个人。
不过她毕竟只是个女生,而且一个人力量有限,在这种上千人的骚乱中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人/流汹涌的冲击下,她就好似一叶在暴风雨中搏击风浪的小舟,左右摇摆,被一浪高过一浪的人潮给推搡得东倒西歪。
楼云在台阶上见到,心里登时就是一紧,他眼睁睁看到钟晴有好几次都被鲁莽的男学生推倒在地上,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又咬着牙站起身去阻拦其他的人。
见到她这种飞蛾扑火似的拼命举动,楼云心中便没来由的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温暖。
这个傻女人!
随即楼云就掏出手机,打算给钟晴打个电话,让她赶紧离开不要蹚这趟浑水。
因为两个人距离得比较远,中间还有狂暴的学生阻隔,所以打电话是目前最行之有效的方式。
然而电话才响了两声,里面却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楼云抬头望去,就看见钟晴正将她的手机重新揣回到怀里,进而继续的去阻拦暴走的学生。
无奈之下,楼云只得在心里暗暗叹息,同时感觉钟晴这个责任心爆棚的女人还真是傻得有些可爱。
学生们越来越变得失控,虽然楼云三人都是一脸沉稳淡定的样子,但底下的那些保安却个个都面露惊慌。
他们组成的那道人墙在无数次的冲击下早就已经分崩离析,现在只是各自为战,跟钟晴一样去试图拽住每一个冲上来的学生。
不过,这样的效果,显然是十分有限的。
崔成国和他那群爪牙早就已经退到了后面,煽风点火之后,便打算隔岸观火,顺便再浇几滴油。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大量制造舆论混淆视听,以此来彻底的搞垮搞臭楼云。
同时他这样做心里面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
就在刚才他听说楼云被释放回来的时候,心里顿时就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警方能够释放楼云,就已经说明楼云被洗脱了嫌疑,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就很可能威胁到他自己。
所以崔成国才会这么急于的从幕后走到前台,发表那篇看似慷慨激昂,其实却满含阴谋诡计的演说。
他就是要让在场的警察看见,自己没有逃避,没有胆怯,是真的认为楼云才是杀害朴仁勇的凶手。
这样一来,就会给人一种错觉,就算朴仁勇真的不是楼云所杀,也跟他崔成国没有半点关系,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这种弯弯绕的恶毒心思,也就只有他这种城府甚至又深谙心理学的人才能想得出来。
人群还在不断的往台阶上面冲击,其间钟晴被无数次的推倒,又无数次的站起来继续阻拦。
一个混在学生中的跆拳道社狗腿子见状,顿时就一边大吵大嚷,一边朝她的方向移动。
普通学生推开钟晴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他们被钟晴拦住,抓住胳膊或者衣服,自然就要反抗。
而狗腿子却是有意为之,当他终于凑到钟晴身边,并且成功被钟晴拦住的时候,便不再像其他人那样继续的往前涌,而是原地停下来,开始朝钟晴发动恶意的攻击。
他抬手嘭的一把就反抓住钟晴的手腕,紧接着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同时揪住钟晴的头发就狠劲的往下狂拉。
钟晴弱小的身体怎么能是他这种习武之人的对手,顿时就被扯弯了腰,身体失去重心一下子就扑倒在了地上。
拉倒钟晴之后,狗腿子并没有就此罢手,而是更过分的开始用脚去踢踹。
钟晴面对这样暴风雨似的攻击,便只得蜷缩着身体,双手抱头的痛苦哀嚎。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台阶上楼云反应过来的时候,钟晴已经被连踢带踩的击打了好几下。
一见到这个情形,始终都保持沉稳心态的楼云终于一下子无法再淡定了。
他双眼充血睚眦欲裂,浑身上下陡然散发出一股刚猛激烈的狂暴煞气,再也顾不得什么克制冷静,双腿一纵就越到了对面汹涌的人海当中。
此时的楼云就像一头发了狂的上古凶兽,跳进一群小绵羊似的学生当中,就开始劈波斩浪的快速向前推进。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一抬手就拨到了旁边,几个仗着人高马大想要过来耍横的男生更是直接就被抛飞到了数米开外。
向前拥挤的人群终于势头一缓,被楼云以点带面的反冲锋一下就个压住了势头。
紧跟着,以楼云为中心,正前方便自然而然的闪开了一条通道,所有人都争先恐后的朝两侧避开,生怕像那几个倒霉蛋一样,被人随手就给当沙包一样丢得老远。
虽然是愤怒出手,但楼云并没有失去理智。
所以尽管他状若猛虎,但力量却被精密的控制,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无辜的学生。
就连那几个被抛飞了的傻大个,也不过就是落地的时候更疼一些。
顷刻间,楼云就已经冲到了那名殴打钟晴的狗腿子身前,这一回他并没有手下留情,反而借着奔跑冲势飞起一脚,直接就狠狠踢在了狗腿子的腰眼上面。
“嗷——!”
正不断踢打钟晴的狗腿子被一脚踹了个结结实实,瞬间就发出一声好似狼嚎的痛苦惨叫,整个人身形一歪,打着转的朝一边快速的****而出。
“我——草——泥——马!”
一脚踢出,同时还伴随着楼云这声愤怒的嘶吼。
他这声充满了愤怒的大骂,无意当中带上了十成的内功,一嗓子吼出,顿时就让整个校园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而现场众人,更全都瞬间感觉头脑一阵发晕,脚下地面剧烈颤动,身形站立不稳,一下子就全都摔倒在了地上。
钟晴被打刺激了楼云的神经,终于抑制不住心底的那一抹愤怒,爆发了出来。
而他这一爆发,顿时就再次震慑了全场,那一声比佛门狮子吼还要骇人的国/骂,不但传遍了整个校园,更是将现场一千多人都给震趴在了地上。
此刻还能够站立着的只剩下了崔成国,陆玄心和玲珑,而其中除了陆玄心自始至终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外,崔成国也是强自压制了好半天,惨面前没有摔趴在地上。
至于玲珑,则完全是因为关键时刻,她的假想敌陆玄心出于人道主义而扶了她一把。
韩兰普原本一直在窗户口上往外观望,之前的几次波澜起伏已经让他那颗老心扑腾腾的跳个没完,而楼云这一嗓子,则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他终于身体支撑不住,哦喽一声的就昏死了过去。
说起来,这也算是对他这个猪一样队友坑爹后的小小除罚了。
而与此同时,整个学校更是有不计其数的学生听到了这声大吼,在惊讶之余,便都纷纷朝声音传出的行政楼门前聚合。
只过了片刻时间,行政楼门前的空地上,便满坑满谷的全都堆满了前来瞧热闹的学生。
没错,是堆!
经过这么一番波折,之前那被崔成国鼓动起来的一千多名学生头脑都已经冷静了下来。
楼云刚才的举动着实令他们每个人心里都升起了强烈的战栗。
且不说什么公理正义杀人凶手,就算再二百五的人,也都知道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跟着起哄架秧子是一码事,但切切实实会受到危险,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样一来,也就给楼云扭转局面留下了余地。
他先是从地上扶起来被打得惨不忍睹的钟晴,双手用力将她拦腰抱在怀里,这才一步步缓慢的回到了台阶之上。
将钟晴交给一旁的玲珑照顾,楼云转回身,看着一群眼中充满着惊惧的学生,淡淡的开口说道:“你们都闹够了么?”
现场没有人回答,学生们都还没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如果闹够了,那下面就安静的听我也说几句吧。”楼云自问自答,紧跟着语气冰冷的继续发问:“刚才崔成国说的,你们都认为那就是事实?认为确实是我杀了朴仁勇?”
仍旧没有人出声回答,学生们都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
事情都是明摆着的,如果不认为他是杀人凶手,大家又何必反应得如此激烈呢?
而见到所有人都保持沉默,楼云便不再等待,继续的开口说道:“既然崔成国那么喜欢讲故事,那我也讲一个故事给大家听,看看到底哪个版本才更值得你们去相信。”
一听说有故事听,那些被骂声惊扰后赶来的更多学生,便也瞬间全都安静下来,竖起了耳朵。
“昨天晚上,我们系有四名新生在后巷逛街时被人无缘无故给打了一顿,所以今天一早,身为班长的我就准备了解一下情况。”
“可能昨天你们在场的人中也有人目睹了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看得十分清楚,打人者是几个跆拳道社的会员和一群校外的小混混。”
“近些年来跆拳道社的情况大家肯定比我这个新生要更加了解,他们究竟是保护学生的校园卫士,还是兵匪一家借机敛财,大家心里都有数,自然不用我多说,我现在要说的是,这次事件不光只有朴仁勇一个受害者,散打社的社长刘猛,还有我们历史系的新生蒋文明董理茂和他们的女朋友,现在也都躺在医院当中身受重伤。”
听到这个消息,就有许多学生不自觉的点起了头来。
昨晚后巷打人的事情,的确很多人都亲眼目睹,或者听人说到过,而跆拳道社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老生们心中也确实全都一清二楚。
于是,一些人心里便又再次产生了动摇,开始发觉事情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我承认,朴仁勇是我亲手打伤的,今天早上,当我听说自己同学被跆拳道社的人给打伤之后……”
楼云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经过都讲述了一遍,包括崔成国去而复返带着靠山魏明理过来公报私仇,他自己又如何被警察带走协助调查,只是忽略了中间武阳的事情。
讲到最后,他又回头望了眼站在身后的陆玄心,两个人交换了下目光,之后才做了总结性发言:“现在刑警队的陆队长就在这里,大家就算不相信我说的话,也总该相信警察得出的结论吧?”
而陆玄心这时候则适时地跨前一步,冰冷着声音开口道:“我是刑警队长陆玄心,在这里我可以证明,朴仁勇的死因跟楼云没有任何关联!”
轰——!
听到这一句话,全场所有人便一下子都炸开了锅。
原来,事情经过还有这样一个不同的版本,而自己这些人,竟然都头脑一热就被崔成国这狗东西给当枪使了。
霎时间,场上的舆论风向就再一次发生了变化,那些之前痛斥楼云杀人凶手,想将他赶出校园的学生们,此刻便全都一下子又朝着崔成国开始了讨伐。
崔成国一看事情不妙,眼神中顿时就闪过了一抹慌乱的神色。
不过他毕竟是城府深厚诡计多端,只是刹那功夫,就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只见他同样走上前来,伸手狠狠的指着楼云,大声开口反驳道:“楼云,别以为找个警察来帮你作证你就能洗脱嫌疑,除了这个可能跟你沾亲带故的警察,你还能拿出什么证明你不是凶手的证据?如果没有,你就是凶手!”
而现场学生听到这话,就再次又将目光都对准了楼云。
崔成国的对策十分简单,就是一口咬定楼云就是凶手。
哪怕有警察证明,他也要在言语中暗示启发,让学生们在心里产生“难道警察就不能被买通,说的就一定是实话?”的阴暗猜想。
然而这一次,他的这个如意算盘,却注定是要打不响了。
就在他一句鼓动刚刚说完,楼云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时候,下面的人群当中,却突然传出了一道穿透力十足的沙哑声音。
“想要证据吗,我这里刚好就有一份。”
崔成国发誓,他绝对是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转头射去了目光。
可是他失望了,因为在茫茫人群当中,并没有发现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
而同一时间,声音又从其他的位置传来。
他就这样飞快的扫视着全场,追逐那个声音的轨迹,但每一次却都扑了个空,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学生们那复杂而又单纯的脸庞。
楼云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用眼睛,而是凭借听觉。
当声音响起第一个音节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能将沙哑音调变得如此有穿透力,这个说话的人本身就有着极其深厚的内功修为。
一句话,十四个字,每一个字发音都是从不同的位置传出,其间的跨度还十分之大,飘渺朦胧,让人捉摸不定。
这个说话的人,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他神秘莫测的隐匿功夫,更已经修炼得炉火纯青。
不要说在台阶上远远寻找,就算处在人群当中的学生,也都是左右四顾,却抓不到任何的踪迹。
蓦然间,一道寒光从人群里****而出,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袭向了楼云的面门。
楼云微眯着眼睛,脸色不见有丝毫的错愕,只轻轻抬手一揽,就将这道寒光给接在了掌心。
是一个u盘。
只听那道沙哑声音再次响起,仍旧飘忽不定神秘朦胧:“好身手,楼云,证据就在里面,找个大喇叭放给大家都听听吧。”
而听到这话,在场几千名学生就顿时都一片哗然。
哗——!
终于有猛料了。
楼云将u盘轻轻的握在手中,隔空朝远处的某个方向抱拳拱手,朗声开口说道:“谢谢前辈!”
而那个说话的人,却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再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在场众人,唯有楼云自己,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楼群间一闪而没。
崔成国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那种从容,目光飘忽闪烁,心里一阵阵的发寒。
之前他之所以能够镇定自若还反咬楼云一口,一来是他的演技卓绝,二来也是以为自己做事严密没有漏洞。
可是纸毕竟无法包住火,他本身心里有鬼,就算再怎么自我暗示,也还是逃不开事实的谴责。
眼看着楼云一步步扭转颓势,他心中的压力也随之越来越大,终于,那道神秘的沙哑声音就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洞穿了他心底最后一道防御的大门。
楼云再次摊开手心看了眼u盘,他现在也十分好奇,这里面装着什么证据。
而比他更要心急的还要陆玄心,身为一名警察,她太清楚拥有确凿证据对案情有多么大的帮助了。
“需要一台笔记本电脑。”楼云淡淡的声音说道。
而他刚一说完,不远处就响起了玲珑略带些疲倦的声音:“快,快过来搭把手啊。”
二人转头望去,就看见玲珑用她两条纤细的手臂,正吃力的托着一个比她整个人还要大好几圈的硕大音响,正从行政楼里面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老师,一手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托着长长的电源线轨。
这个心思剔透的女人,在楼云刚拿到u盘的时候,就立即反应过来,回身到行政楼里找人借设备去了。
电脑和音箱很快被接驳好,几个人凑到跟前,开机后将u盘插在上面。
而底下的数千名学生,这个时候也全都停止了交谈,一个个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这边,准备见证真相浮出水面的一刻。
u盘里有两个文件,分别是一个音频和一个视频。
楼云和陆玄心还有玲珑对视了一眼,便率先点开了那个视频。
播放器里,画面像素不高,略带些模糊,但大体上能判断出具体位置,刚好是在学校体育中心附近的一个角落。
显然,这是一个监控器拍摄的。
在等待了约有三十秒钟之后,几个人影出现在了画面之中。
这些人身上穿着跆拳道社的队服,合力抬着一个看似受了伤的大汉,形迹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四处观望着小心避开人群,来到了这个偏僻的角落。
在拐角的隐蔽处,他们将那个受伤之人放倒在地上,接着其中一个染黄色头发的青年,便拿出手机来拨打电话。
画面里虽然影像不很清晰,但楼云几人此时也已经看清,那个被放在地下的伤者,正是已经死了的朴仁勇。
而那个打电话的跆拳道社黄毛会员,此刻也正站在崔成国的身旁。
三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凝重,接着继续观看视频,就看见片刻之后,那名黄毛挂断了电话,紧接着返回身来,一脚就重重的踏在朴仁勇胸口心脏位置。
朴仁勇原本昏迷,被这一下重击瞬间惊醒,跟着便哇的一下大口的往外喷血,面色瞬间惨白。
其他几个跆拳道社的会员这时候都脸露惊容,但黄毛跟他们说了几句什么,他们便全都强忍着害怕,四散开到一旁望风去了。
而黄毛自己则又继续猛踩朴仁勇的心脏,连续三五下之后才收住脚。
这个时候的朴仁勇,已经是彻底的失去直觉,如死尸般没有了任何反应。
之后黄毛又开始在他的肋下,上腹等位置连连重击,直到他嘴角上溢出的鲜血变成紫红色,才将将停手。
紧跟着,一伙人就又抬起朴仁勇的身体,鬼鬼祟祟的离开了监控画面。
视频到此结束。
陆玄心脸色一片的冰冷凝重,之前二次尸检的时候,由楼云提出,经过科学鉴定,已经确定了朴仁勇的真正死因。
而这一段视频,则是更直接就呈现出了整个的案发过程。
朴仁勇不是被楼云所杀,是遭了那个跆拳道社黄毛的毒手。
而接下来,他之前那通电话里面的内容,也就成为了整个案情中最后一个关键所在。
下意识的,楼云陆玄心玲珑三个人的目光,便同一时间都聚焦在了u盘里那个还未打开的音频文件之上。
“崔哥,我们到体育中心外面了,刚打了120,救护车一会就来。”
在点开那段音频后,连接电脑的音箱里,冷不丁就播放出了一个男生的声音。
全场数千学生,包括电脑前的楼云几个人,全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
声音的质量十分清晰,没有任何杂音,但是却带有明显电波味道,就如同电话听筒中听到的那样。
“你周围现在有没有其他人?”又一个声音响起,明显跟刚才那个男生不是同一个人。
而听到这个声音,崔成国整个人一瞬之间就变得面无血色,而他身后的黄毛,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有耳朵尖的学生,听到这里,就已经猜出了端倪,纷纷向两个人的方向望去。
只听音箱里继续播放这段音频。
“就我和海子几个,没有其他人,我按你说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黄毛的声音再次响起。
“朴仁勇怎么样了?”
“朴,朴师兄还在昏迷,不过已经不吐血了,内脏好像没什么大碍,只是膝盖怕是要废了。”
“好,现在你按我说的做,马上用你最重的腿法把他给解决了,不要打要害,就朝身上打,打出内伤,但记住留下一口气,确保他到了医院再死。”崔成国的声音冷绝。
“可,可是,可是崔哥,这是谋杀啊,是要掉脑袋的。”黄毛的声音就带上了一丝犹豫。
“怕什么,只要没人看到,朴仁勇是跟楼云比武被打伤的,就算警察抓人也是去抓楼云,跟你有什么关系?”崔成国继续鼓动。
“可是……”
“没他妈什么可是的,这件事你办好了我给你十万块钱,足够给你妈看病用了,你要是敢现在掉链子,我就让海子来做,到时候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在医院里等死吧。”听黄毛胆怯,崔成国便抛出了金钱的诱惑。
“可我真的下不去手啊!”黄毛的声音里一时就带上了哭腔。
“真他妈废物,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弄死朴仁勇拿十万块钱救你妈,要么我马上就给海子打电话,到时候……”见黄毛还是犹豫不决,崔成国便又开始威逼起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但任谁听了都能明白那里面的意思。
这种事情,如果黄毛不去做,别人做的时候恐怕就会连他也给一起干掉了。
黄毛自己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于是在母亲病重和自身性命的双重胁迫下,最终一咬牙横心,便按着崔成国的指示办了。
“那崔哥,我听你的,可你一定要说话算话给我十万块钱啊。”
而对面的崔成国,却再没有说半个字,只是冷冷的挂断了电话。
一段音频到此结束,而听到了这番通话的在场学生,也已经全部都明白过来。
事情的真相原来竟然会是这样,原来崔成国才是杀害朴仁勇的真正凶手。
在场众人包括许多跆拳道社的普通会员,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个之前满口仁义道德,好像正义卫士似的跆拳道社社长,竟然才是背地里最大的幕后黑手,杀人真凶。
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在场数千名学生,便一下子彻底的混乱了起来。
轰——!
“是崔成国,原来他才是杀害朴仁勇的真凶。”
“杀人凶手,贼喊捉贼。”
“骗子,刽子手,人渣……”
“钱买凶,还威胁自己社团的会员,崔成国你不得好死!”
“……”
一时之间,无数的声讨谩骂声,便铺天盖地的向着跆拳道社一伙人迎头砸下。
更有那性格冲动脾气暴躁的,跃跃欲试的就想要冲上前去直接动手。
跆拳道社一伙人此时已经全都被吓得魂不附体,崔成国黄毛几个早就知道内情并参与其中的当事人,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雪白雪白,身体不由自主的打起了摆子。
而其他的普通会员,此时此刻脸上的神情,却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充满着无限的迷茫和痛苦的扭曲。
眼见场面又要再次失控,楼云不得已再次挺身而出,挡在愤怒的广大学生面前,叫起内功朗声的开口喝道:“全都给我安静——!”
翁——!
他这一开口,那种金铁交鸣的声音便再一次如冲击波般席卷全场,而正群情激奋的学生,便又一次被着音波功给震得平稳了下来。
只听楼云继续的朗声开口说道:“吵什么吵,刚才崔成国搬弄是非你们就吵,现在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你们还是要吵,你们到底是从全国各地汇集到东明的精英学生,还是他妈一群只懂得起哄没有脑子的傻/逼?”
“崔成国犯法杀人,那自然有警察去抓捕,有国法去严办,你们一个个的在这里聚众/闹事,不知道这也是违法行为吗?我真他妈/的替你们感到羞愧,就你们这样还配说自己是大学生?”
“我呸——!”
一番话说下来,楼云的态度并不友善,甚至十分恶劣。
他本身心里也对这群盲听盲从,头脑发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二/逼感到十分气愤。
而下面一众学生听了他这通大骂,则全都羞愧的低下了头,没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每个人都在心里暗暗的检讨,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脸上都仿佛发烧一样火辣辣的红肿起来。
陆玄心在听完录音的第一时间就瞄准了对面的崔成国,此时见楼云控制住了局面,顿时就抢步上前,想要将杀人嫌犯擒拿归案。
而崔成国此刻虽然脸色一片死灰,但心理上却还没有崩溃。
他知道自己如果被警察抓住,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绝对逃不了挨一发枪子。
于是便把心一横,脑中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见陆玄心猛然启动,崔成国紧跟着便一把将身旁的黄毛给推了出来,而他本人则顺势纵身而起,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就仓皇逃去。
崔成国武功底子本就不弱,此时为了逃命更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陆玄心被黄毛挡住,差那么一丝追赶不及,于是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连窜带跳的越跑越远。
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崔成国逃得虽快,但他却忽视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
只见楼云一个旱地拔葱高高跃起,半空中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呼啸而出,奔着逃跑中的崔成国就猛劲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闷响,崔成国背后应声中招,整个人瞬间便口喷鲜血踉跄倒地。
对于这个心思阴毒草菅人命的人渣,楼云下手时可没有留情。
武阳带着其他警员随后赶到,三下五除二就将重伤的崔成国给一举擒获。
“好——!”
见到元凶被抓恶人伏法,现场几千学生顿时便爆发出了一片振奋欢腾的掌声。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圆满结束,大家可以收拾收拾洗洗睡了的时候,在校园深处的科技中心位置,却突然间响起了一道如炸雷般惊天动地的剧烈响声。
轰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剧烈的爆炸声震撼着整个校园。
如果说之前楼云的大吼,地面颤动只是人们心里的错觉,那么这一回,就是身体切切实实的感受了。
一时之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而足,有的惊讶,有的惶恐,有的迷茫,有的甚至还凝固在之前的欢欣鼓舞,没有来得及变化。
不过有一点是统一的,那就是在听到这声巨响之后,所有人心中便都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声音传来的地方,瞬间火光冲天,滚滚黑烟升腾,片刻便笼罩了大半个校园。
黑云压城城欲摧。
楼云脸上此时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身为爆破专家,他在爆炸声刚想起的时候,就立即判断出这是一种现今的军用高爆炸药。
“律师!”他沉声的叫道。
旁边玲珑赶忙应声,这个妖娆妩媚的百变女人,这时候脸上也早褪下了平常的虚假面具,变得无比郑重。
“你去楼上找韩兰普,让他出面发动所有老师和学校保安,务必将现场这些学生都维持好秩序,暂时不要离开。”楼云沉声下令,语速飞快。
“好!”玲珑则干脆的答应一声,转身就往行政楼里飞奔。
紧跟着,楼云面向场子的数千学生,朗声大喝道:“大家都不要慌,现在情况不明,所有人暂时都不要离开这里,遵守秩序,听从学校老师和保安的统一安排!”
刷——!
正打算货已经开始乱起来的人,便一时之间全都安静下来。
通过之前崔成国的事情,大家都已经对楼云既愧疚又信服,所以听了他的话,便没有人发出疑议。
楼云还感觉有些不稳妥,便又加了些猛药,眼神一凌,厉声断喝:“所有人都必须按我说的做,不许混乱,不许吵闹,刚才你们已经当了一回起哄跟风的傻子,现在都给我管好你们嘴和脚,谁要是再挑拨是非霍乱同学,我楼云保证这四年什么都不干,就追着他打!”
翁——!
听他又这么一说,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不老实,想去爆炸地方看热闹的活跃分子,便一下子全都被震慑住了。
这个时候得罪楼云这种猛人,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见场面稳定的差不多了,楼云便不再理会这些学生,转而冲下台阶去找陆玄心。
他现在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所以必须要寻求武力支援,而陆玄心这个刑警队长,绝对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可是,陆玄心这时候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警车旁,武阳带着一名警员正把擒获的崔成国黄毛几个嫌犯押解看管,见楼云走过来,脸上便露出一副傲慢不屑的表情。
“陆警官呢?”楼云问道。
“走了。”武阳口气淡漠,冷冷的回了一声。
楼云眉头一皱,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发问:“她去哪了?”
而武阳则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狠狠的瞥了一眼,傲慢回答:“你是什么身份,我们警察办事还用得着跟你汇报?”
于是楼云便不再出声,转身离开。
陆玄心的车已经不在这里,想来她已经带着手下赶往爆炸的事发地点了。
这个冲动的傻娘们!
楼云在心中吐槽一声,也紧忙朝科技中心位置撒腿狂奔。
一路上,他看到各个教学楼里都涌出了大量的学生和老师,全都一脸惊恐莫名的朝爆炸地点观望,而且不少好事之徒也正在往那边赶去。
见到这一情形,楼云心中顿时一紧,便赶忙掏出手机就要给韩兰普拨打电话。
现在事态不明,不排除还会有二次爆炸,而既然用的是军用高爆炸药,那这里面就肯定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
之前亲身经历过科技中心的劫持案,楼云心里可是清楚那块蛋糕对某些势力来说有着怎么样的诱惑力。
在数万师生聚集的校园中发生这种暴力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要连累很多无辜的人。
可就在他电话还没有拨出的时候,校园中的广播却适时地响了起来。
只听韩兰普的声音从里面发出,语气严厉的大声命令道:“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我是副校长韩兰普,现在开始进行反/恐应急预案演习,全体老师带领学生在教室中原地待命,所有学生严禁随意走动,不要慌乱,在演习结束之前不得私自离开老师看管范围,一经发现违规立即开除学籍,重复一遍,违规者立即开除学籍!”
听到这番话,楼云便收回手机,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这个韩兰普,关键时刻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虽然那番话很有可能是玲珑编好了交给他的,但如果没了他这个在学校里说一不二的校长出面,也肯定不会起到有效的震慑效果。
果然,就在广播响彻校园的同时,那些正往科技中心蜂拥的好事之徒,一个个就都停住了脚步,进而转身,退回到自己的班级。
虽然这些人脸上都还带着淡淡的失望,但一想到自己苦读寒窗才考上了东明,要是因为这样被开除那可就太划不来了。
听韩兰普的口气,可不像只是说说而已。
继续发足狂奔,楼云倒是没有对开除之类的放在心上,他想的只是尽快赶到科技中心,担心陆玄心一个人应付不来。
在经过操场的时候,楼云脚步不停,只是转头朝里面观望,发现大一新生们正在军训教官的带领下组织队列进行拉歌比赛。
这就看出了有组织纪律的好处,出现这种突发事件,新生们反而是最安稳最淡定的群体。
科技中心里浓烟滚滚,大门外不时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奔逃而出。
楼云一边马不停蹄,一边对这些神色慌张迎面跑过来的教授学生们大声呼喊,指引他们到行政楼前集合避难。
那里有保安和警察在维持秩序,可以说是目前整个东明大学最安全的地带。
站在园区门口,楼云并没有莽撞的直接一头扎到里面,而是先仔细的四下观望,侦查附近有没有潜伏的危险。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远处宿舍楼的方位,却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爆豆似的清脆枪声。
嗒嗒嗒——嗒嗒嗒嗒——!
啪——!
一瞬之间,楼云就通过声音,判断出了枪械的型号。
fn-p90和92式手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楼云的心就是一沉。
从方位来看,那里正是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这个时间,除了军训的大一新生和部分有课的高年级,很多没用课的学生都会选择待在寝室里。
这样一来,就很容易造成大量的无伤。
迅速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相较于那些搞不清状况的尖端技术,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楼云也不再进科技中心,返身就杀奔了女生宿舍。
枪声只持续了很短的一会,当楼云冲刺到女生宿舍区附近的时候,就已然停歇。
这时候,校园中不见一个学生,不论是刚才韩兰普的通告,还是枪声所造成的恐慌,学生们早都已经心惊胆战,躲在角落里不敢冒头。
东明大学有几万学生,主校区虽然不是容纳了全部,但也有大半。
所以宿舍区就好像一个庞大的居民社区,一栋栋楼错落有致的排列在一起,面积十分广阔。
楼云到达之后一栋栋楼的挨个寻找,不一会就远远望见在某个熟悉的楼前,空地上停着陆玄心那辆高大的越野车。
而陆玄心本人,则是手持配枪,和一个穿着军常服的男人一起正依托车身当掩体,躲避攻击。
显然,刚才交火的双方,其中92式手枪的声音,就是出自于她的配枪。
远远观察着环境,楼云并没有马上过去与陆玄心回合,而是先摸清状况,寻找附近有没有潜在的威胁。
还好,除了对面那栋熟悉的宿舍楼外,周围其它位置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你来这干什么?”
这是楼云走到车前,陆玄心见到他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口气十分冰冷,还带着些生气的样子。
“呃,这个……”楼云刚一来就被呛了一下,顿时语塞的说不出话来。
这还用问,当然是听到枪声过来帮忙的,难道还是来找何平搞基?
没错,之前跟陆玄心一起隐蔽在车后的军装男人,正是军训的带队主官,连长何平。
“教……”何平见到楼云到来,立即就想要出声打招呼。
可是被楼云用眼神一瞪,顿时就反应过来,话说一半就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教室里还有很多学生和老师吧?”
这么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顿时就引来了旁边陆玄心的一阵白眼。
“现在情况怎么样?”楼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于是便低声询问。
而陆玄心则是微微撇嘴,但顿了一下后还是开口说道:“歹徒配备自动武器,火力很强,而且都很专业,刚才短暂交火之后他们就躲进了那栋楼里,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动向。”
“他们有多少人?”楼云又问,目光仔细扫过寝室楼每个窗口。
“不清楚,当时场面十分混乱,我也是从科技中心一路追来,目前发现的有六人。”陆玄心接着回答。
楼云点了点头,表情严肃,随即又开口问道:“有人员伤亡么?”
而听到这个问题,陆玄心却脸色一黯,没有立即回答。
楼云见没了声音,这才转头去看,就见到陆玄心眼中泛出一抹杀意,脸色阴沉,一拳狠狠砸在车身上,才又继续开口:“我的一个同事,头部中弹……”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楼云跟何平两个人却都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同时一凝。
只听陆玄心又淡淡的开口说道:“刚才爆炸声传出之后,我就带着那个同时赶去事发地,开始我还以为是意外事故,想看看先帮忙救治伤员。可是我们才刚赶到科技中心,就迎面遇上这伙歹徒正打算撤退,于是立即交火,结果……”
“所以你就一直开车追到了这里,并没有进入科技中心?”楼云问道。
“是的。”陆玄心应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听了她这个答复,楼云心中顿时就不自觉感到忽悠了一下。
他和陆玄心都没有进入科技中心,而歹徒又是先爆破后逃跑,那么造成这个情况就只会有两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隐含着巨大的威胁。
歹徒这次行动显然不是专门为了破坏,而是想要抢夺某样尖端技术,而之所以会制造爆炸,那就一定是被人发现后迫不得已为之。
现在尖端技术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已经被歹徒劫持倒手,要么就是随着爆炸付之一炬。
而在被人发现之后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些科研人员是否还活着,也都成了未知数,并且希望不大。
另外这群歹徒出来后不马上逃离学校,却一头扎进女生宿舍,这其中显然又有不合理的地方,除非……
除非这是他们早就预谋好的,是计划当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楼云脸上的神情,便不自觉的又凝重了几分。
随后,他又转头面向何平,小声问道:“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我听见爆炸声,就想出来看看情况,结果走到一半就遇上了陆警官和对方交火,所以就帮忙了。”何平同样低声回答,并且脸上还显露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羞愧。
身为一名曾被楼云教导过的兵王,因为没有武器就无法杀敌,这样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哪怕当时他并不是门徒之一,只是教官门徒手下一名徒孙辈的小兵蛋子。
“歹徒很专业,综合素质甚至超过一般的雇佣兵。”何平紧接着开口说道,言语间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凝重。
他这么说并不是在替自己没有斩获去寻找借口,而是如实的汇报战场情况。
这是作为一名合格军人,必须要牢牢记在心里的无上信条。
抛开个人的荣辱得失,一切从客观实际出发,将最真实的情况反映给上级。
楼云淡淡点头,心中也肯定了何平的猜测。
便在此时,对面寝室楼里,却猛然间又响起了一连串爆豆般的枪声。
嗒嗒嗒嗒……
三个人同时略一矮身,跟着偷眼观望,就发现在旁边的几棵小树之间,一道黑影正藉此为掩体,身形宛若鬼魅,飘忽不定的快速朝寝室楼门逼近。
那些枪声,正是楼内匪徒为了阻止这道黑影,所组成的强大火力网。
而见到此人,楼云的瞳孔,便猛然间就是一缩。
那道黑影,正是之前在行政楼前,行踪飘忽送来两段证据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
当时楼云也只是在他临消失前看到那么一眼,而此时视野开阔,顿时就被这人那飘渺无踪的诡异身法给深深的折服。
在数支冲锋枪扫射所组成的高密集火力网下,这个人虽然数次被逼的后退,但腾挪闪避间却显得异常从容,根本不见慌乱。
如此快捷精准的身法,就算是楼云自己,发动全力的情况下也不能比这做得更出色了。
何平和陆玄心脸上也是一片惊骇。
能让教官楼云都心生叹服,他们两个就更不必多说。
只不过陆玄心的惊讶,更多是处于一种外行看热闹的无法理解,或是出于武林人士对于高绝身法的仰望。
而何平眼界见识更宽,并且专门接受过躲避子弹的训练,所以见此情形,便能从其中略微察觉出一些技术性的巨大难题。
正所谓,知道的越多,就越会感觉自己无知。
此刻何平的心中,就是有这样似懂非懂的敬畏与震撼。
黑影虽然身法超绝,但对面匪徒显然也都不是吃素的。
在多重自动火力的强势压制下,他们还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成功将黑影给逼到了一棵大树之后,无法冒头。
也正是因为这样,楼云三个人才看清了他的样貌。
一个身材瘦弱,满脸皱纹堆垒的耄耋老人。
在见到老人相貌的第一时间,陆玄心整个人便瞬间的张大了嘴,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似的惊恐神情。
“怎么会是他?”
身为古武世家陆氏谭腿的嫡系传人,陆玄心从小没少跟着家中长辈见识过江湖中的成名人物。
而其中如果有谁是让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的,那就是她六岁那年跟着自家爷爷,前往峨眉山寻访的一位隐世高人。
当时已经九十多岁高龄的陆地剑仙,鬼王吉平。
吉平成名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那时候正值贼寇入侵,华夏大地生灵涂炭饱受战火摧残。
每逢乱世,必多出英雄侠义。
当时全国上下一致对外同仇敌忾,江湖武林中很多隐士高人更是纷纷出山,投武从戎,一同抵抗外侮。
其间最著名的便有八个绝世高手,人称护国八王,每个人都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盖世武功,在全国各地不同的战场上,与贼寇殊死搏杀,刺刀见红。
而这位鬼王吉平,便是当年的护国八王之一。
吉平的绰号源自于他的武学路数,据曾经跟他交过手的人描述,这个人身法奇快诡异无踪,飘忽间无所琢磨,就如同一只没有实体的鬼魅,奇幻莫测。
那时候吉平并未出现在正面战场之上,而是展其所长,专门游离于敌后,伺机刺杀敌人要员和汉/奸****。
在当时,武林中刺客杀手层出不穷,许多人的名字更不乏被后人所熟知。
然而在那个时代,就连后来被誉为“民国第一杀手”的王亚樵,见到吉平也只能够躬身侍立,连坐下来一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世人只知连鬼都要惧怕王亚樵,却不知,王亚樵心中最敬畏的,却是素有鬼王之称的吉平。
就是这样一位逆天级别的绝世高手,在贼寇投降之后,却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后来的几十年里,护国八王有些人移居海外,有些人从龙参政,有些人退居田下,有些人归于江湖。
只有这位鬼王亦如他的名号一样,真正宛若鬼魅一般,再没有现露过任何的踪迹。
直到九十年代中叶,才有人爆出在峨眉山见到过鬼王吉平的踪影。
而那时候的他,也已经是一个年逾九旬的耄耋老人,并且在之后几年就传出仙逝的消息。
可此时此刻,当看到大树后那个身形略有些佝偻的黑衣人之后,陆玄心便知道,这位传说当中已经活了上百岁的鬼王,并没有真如大家所认为的那样驾鹤归西,而是仍旧身体健朗的好好存活在世上。
只是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来到这里,并且与楼内的匪徒对抗,到底又为了什么。
楼内匪徒见鬼王吉平终于被秘技火力网压制住,全都暗暗的松了口气,然而他们并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几支冲锋枪仍旧不断的喷吐着火舌,而某个被窗帘遮住的窗口,更是缓缓伸出了一根长长的枪管。
砰——!
一声巨响,被吉平当做掩体的大树中心开,让一颗远处射来的高爆弹给炸得支离破碎。
狙击手!
听到这个声音,楼云跟何平两个人顿时眉头一皱,随即便马上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已经缩回了枪管的窗台。
这群匪徒果然不是一般的寻常货色,竟然连大口径狙击步枪都能够悄无声息的带进校园当中。
鬼王吉平在大树被击中的前一刹那,心中骤然生出了一丝警兆,于是也不犹豫便立即纵身退开,故而才没有受到损伤。
不过尽管如此,他此刻也是颇为狼狈,被树干爆炸的碎片划破皮肤,脸上登时就渗出了殷殷的鲜血。
而更为要命的,就在他纵身躲避的同时,那些始终形成着火力网的冲锋枪子弹,也紧随其后的朝他身体呼啸射来。
千钧一发之际,鬼王吉平展现出了他平生的最高绝学,在身体悬浮半空无处借力的情况下,靠着一口内息,陡然在中途变幻轨迹,化作一道黑光,冲向了楼云他们所在的越野车。
簇簇簇簇——!
就在他躲开的零点零几秒之后,数排子弹就落在了他原本身体位置的地面上,溅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烟尘。
越野车距离大树足有三四十米距离,跟寝室楼正好呈三角形分布。
鬼王吉平靠着一口内息在空中强行边线,可躲避过第一轮射击之后,却再无后继之力长途奔袭。
毕竟是一百多岁的高龄老人,就算一身功夫再怎么逆天,可经过了刚才的连番折腾之后,也肯定是要力有不逮。
眼看着身后火力网的弹着点正迅速逼近,他整个人刚一落地,脸上便同时流露出一抹绝望的神情。
可就在这时,这位向来以身法速度著称的一代鬼王,却猛然间感觉到眼前一黑,紧接着,身体便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转瞬就飞掠几十米远,重重的摔在了越野车的后面。
身后,子弹破空的声音仍旧尖锐刺耳,而他本人,却已经安然无恙的躲在了掩体当中。
楼云在关键的时刻出手了,就在鬼王吉平空中变线的同时。
他已经察觉出吉平的后继乏力,如果不帮忙,这个老人很可能就要被子弹给打成筛子。
就算是对普通路人,楼云也干不出那种见死不救的事,何况对方就在刚刚还帮了自己很大的忙。
于是他就瞬间展开全力,在鬼王吉平显露颓势的时候,瞬步上冲,一把将吉平给拽到了越野车后。
楼内匪徒的枪声也适时停止,并没有再浪费无谓的子弹。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这群匪徒的专业与冷静,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就算为了泄愤,也会一股脑的将火力全部倾泻在越野车上。
鬼王吉平被救下,直到已经脱离危险,才蓦然间醒过神来。
他呆呆的望向楼云,双眼中浮现出一道震撼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采。
感激自不必多说,就算再怎么活了一百多岁见惯生死,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嫌自己活得命长。
而至于震撼,楼云刚才救人时所展现出来的身法,陆玄心和何平两个人没有感觉,但鬼王吉平自己却能深刻的体会到,那是已经快到了人类难以置信的地步。
在某一个瞬间,就算他这个以速度著称的鬼王,也不得不甘拜下风,自愧不如。
而这个年轻人,这个楼云,今年才不过二十多岁而已。
“吉前辈,您没事吧?”陆玄心在一旁,见吉平被救下来,便紧忙上前询问。
三个人中只有她与吉平是旧识,虽然当年不过只有六岁,但鬼王吉平给她留下的印象,却是这二十多年都没有忘记。
听到有人叫破自己的名字,吉平心中顿时就又是一愣,甚至比见到楼云的逆天身法还要惊讶。
他隐居深山大半个世纪,哪成想刚一在人前露面,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子给认了出来。
“你是……”吉平紧忙回身,仔细端详了一下陆玄心的样子,感觉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便开口询问道。
而楼云和何平在一旁,听说陆玄心与这个黑衣老者认识,脸上也都显露出好奇的表情。
吉平的身法太过玄幻,所以不论是与他不相伯仲的楼云,还是如雾里看似的何平,都是打心底对他充满了无比的好奇。
“吉前辈,我叫陆玄心,当年跟着家祖有幸在峨眉山见识过您的绝艺。”陆玄心恭敬的回答,脸色无比肃然的说道。
“你是陆家……陆伯言当时带着的那个小娃儿?”吉平努力的回忆了半天,这才一脸无法确定的,开口问道。
“是的,就是晚辈,当年虽然我年纪幼小,但是对您老人家绝世风范却始终铭记在心。”陆玄心微微低头,脸上不自觉便流露出一丝小女儿家的扭捏做派。
楼云在一旁看着,顿时就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女汉子瞬间变成软妹子,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任性了。
鬼王吉平见是遇上故人之后,脸上顿时也露出一丝亲近的笑意,不过或许因为他太久时间习惯了僵尸脸,所以这笑容怎么看起来,都让人有一种汗毛发直的感觉。
只听他沙哑嗓音中带着一抹唏嘘的开口问道:“你爷爷那小子身子骨还好吧,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也应该有八十多了。”
“托您的福,家祖身体还很健朗,现在每天还能练习两个小时的落马桩。”陆玄心跟着回答。
她爷爷陆伯言跟吉平比矮着一辈,所以此时吉平称之为“小子”,她心中也不会感觉有任何的不满。
此时不是闲聊之际,所以到此两个人便都很自觉的停止了寒暄,而楼云则从一旁适时地插话进来,主动开口询问:“吉老前辈,您刚才那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对于吉平的所作所为,楼云心里始终都没有太想明白。
最开始,这个老人先是帮自己化解了一场危机,不知从何处找到了崔成国杀人的证据。
而此时此刻,他却又不计生死的冒着枪林弹雨想冲进宿舍楼里。
虽然两件事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关联,但其中必然有所隐情,而这个隐情,很可能会对接下来他的行动造成直接影响。
故而再怎么显得唐突,楼云也不得不有此一问。
果然,在听到这句问话之后,鬼王吉平的脸上,顿时便显露出一抹不悦神情。
只见他瞬间沉下了脸,寒声的开口说道:“年轻人,你救了老夫,老夫承你的情,但有些话不是你该问的,现在我只想宰了对面的那群杂碎,你要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帮忙,老夫就此别过,待事了之后,还你一条命也就是了。”
鬼王吉平性格孤僻古怪,这在老一辈人当中是人所周知的共识。
他鬼王这个称呼一半来自于身法武功,另一半便是源自于这飘忽不定的古怪脾气。
所以就算当初在护国八王的时代,他也是八个人当中最神秘,跟其他人交集最少的一个。
楼云闻言不禁心里一阵吐槽,自己也没说什么太过火的啊,怎么就急了?
这老丫挺脾气可真够酸的。
一句话说完,鬼王吉平淡淡的哼了一声,就打算站起身来离开这里。
可是他身子刚往起一挺,还不等完全站立起来,却猛然间又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
楼云三个人紧忙上来查看,便见到吉平坐倒的地面旁边,已经红殷殷的渗出了一大滩粘稠血液。
这个老头,竟然是受了重伤。
原来就在刚才,鬼王吉平被狙击手逼的在空中临时变线,虽然一口气躲过了大部分攻击,却还是被落地的跳弹给击中了双腿。
当时情况危急,吉平脑子精神高度集中,所以并没有及时发现。
而在他被楼云救下来之后,也没有立即就彻底放松,故而暂时的麻痹大意。
直到此时他想要起身离开,需要双腿用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两条大腿,已然麻木的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楼云三人紧忙撕开他的裤管查看伤情,发现他两条腿上一共中了三枪,而其中一发子弹刚好击中了他膝盖内侧,导致大量出血。
尽管是落在地上再弹起来的跳弹,但如此近距离的杀伤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样一来,鬼王吉平就算心中再怎么一百个的不愿意,此刻也只能够乖乖的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他的脸上,也转瞬之间就显露出一抹强烈的焦虑。
小姐……
远处,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骤然传来,片刻之后,一队闪着警灯的警车便疾驰而至,以越野车为中排成了一堵严密的围墙。
援兵,终于在这一刻姗然迟来。
作为华夏国最大的金融都市,明珠发展的各个层面已经与世界最发达地区接轨。
而很重要的一个体现,就是在警察系统的快速机动反应上。
从发生爆炸,到大批警力到达,中间不过短短的十五分钟,而之所以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反应,其中功劳就要首推陆玄心之前的趁着应对。
她曾经两次呼叫支援,第一次是大爆炸刚发生,她就给明珠市警察局局长黄波涛打去了电话。
而紧接着,当与匪徒接触并牺牲了一名同事之后,她又便次跟黄波涛联系,通报了详细情况。
也正因为这样,警察方便才会有完善的准备和相当程度的重视,启动快速反应一级预案,以最快的速递赶到了事发现场。
为首的几辆警用装甲车一字排开,挡在越野车之前形成掩体,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就位,各自抢占有利地形,将被匪徒劫持的宿舍楼给团团包围。
狙击组寻找适合的狙击位置,通讯组迅速搭建临时指挥中心,只了不到五六分钟,便将以宿舍楼为中心的大片区域给全部控制了起来。
在匪徒射界之外的地方,停靠着两辆120多功能救护车,受伤的鬼王吉平被第一时间转送救治,有专门的特勤医生进行手术取出子弹。
一辆奥迪车在安全的位置停下,后门打开,满头大汗的黄波涛第一个冲了出来,直接迎上正走过来的楼云和陆玄心。
“小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黄波涛一脸阴郁,声音低沉的问道。
而在他后面,另外几个市局领导和一些相关部门负责人,也跟着纷纷下车,一起围拢了过来。
“情况很严重,对面那栋楼中最少有六名武装匪徒,根据先前交火的情况分析,这群匪徒都十分专业,并且狙击步枪和自动火力等重武器,而且这只是目前暴露出来的情况,我预判对方很可能还有部分隐藏实力。”陆玄心快速应答,将她自己的分析简略讲述了一遍。
而听到这一番话,几个警局大佬脸上,则不约而同浮现出来凝重的表情。
如此严重的武装劫持案件,放眼整个华夏这些年来都是极少发生,而敢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袭击大学校园,更是自建国以来就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发生这样的案子,一个处理不好,现场这些头头脑脑们就要跟着一起倒霉,别说头顶上的官帽,连这颗脑袋能不能保得住,都要看事态最终的进展。
一时之间,许多领导头上,便簌簌的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临时指挥中心搭建完毕,在黄波涛的带领下,一行人进驻其中。
东明大学方面则由韩兰普组织,学校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
在宽大的全息立体指挥台前,持宿舍楼以及周边环境的立体图像被投射出来,并且根据卫星监控和热成像技术的双重探测,将建筑物内的活动目标全都给清晰的标注了出来。
根据信息显示,宿舍楼中的学生人质已经被匪徒系数控制,分别押解在不同楼层几个的寝室当中。
而整个楼内能够任意移动的目标,也就是预判为劫匪的人,竟然有三十二名之多。
看来陆玄心之前的猜测并没有失误,这伙专业匪徒目前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只是他们恐怖底蕴的冰山一角。
而看到这一系列数据,不论是黄波涛,陆玄心还是曾在特种部队服役过的何平,在场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了无比惊恐的骇然神情。
这样一伙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职业匪徒,不要说强占一栋普通的学生宿舍,就算去劫持某个小国的独裁领导,可以说都是绰绰有余了。
楼云同样皱紧着眉头,不过他却并不是被匪徒的人数所吓倒,而是从对方人员的防御站位当中,嗅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熟悉味道。
特警队长前来汇报,突击组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发起拯救人质的攻击行动。
可是狙击组却遇到了相当棘手的问题,各个狙击点都无法有效捕捉到匪徒的踪迹,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发现一片。
从三维立体成像判断,这伙匪徒当真是十分的专业,每个人所处的位置都刚好处于狙击手的忙点,被各种建筑设施遮挡,无法精确打击。
谈判专家还在前方通过大喇叭在不停的喊话劝降。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在对牛弹琴,散发到空气里后就烟消云散,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看起来,对方这伙匪徒并没有任何要与警方接触的意思。
整体动机原因不明。
这是所有劫持案件中最棘手的一种,对方无欲无求,也就无法从中找出破绽而和平解决。
看起来,这一场仗,注定是要非打不可了。
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对方已经占据有利地形并持有人质,掌握了绝对的主动。
在以解救人质为最高目标的行动中,这样的情况就几乎是一个完全悖论的无解之题。
明珠特警对于劫持事件并不陌生,在这座五八门鱼龙混杂着几千万人的大都市里,每年都会发生几起这样的案子。
不过一般情况下,这类案件都是一些社会民事矛盾所引发,歹徒多为失去了理智的普通人。
而这类人最终就算没有被谈判专家的心理攻势击倒,也会被狙击手射出的精准子弹给洞穿额头,无法对人质构成威胁。
可眼下的情况,却全然都不是那么回事。
之前应付此类案件的一切手段,全都无法奏效,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强行突击,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局面,将人质安全的解救下来。
然而,这样理想化的行动结果,却只存在于战术布置的教科书中。
尤其是当对面匪徒的作战能力要高于特警队员时,强攻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黄波涛脸色异常的难看,眉头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此时此刻,他心里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而无论怎么选择,他都感觉自己的仕途和人生,从今天开始就已经到达了终点。
就在所有人都呆呆望着全息指挥台一筹莫展的时候,何平悄悄的走近楼云,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教官,其实我们可以试一下从下水系统实施突破,只要用无声爆破潜入楼内,我有信心咱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十分钟内解决三十二个持有重火力并劫持人质的专业匪徒。
这种话如果被在场的其他任何人听到,都会把何平当做一个精神病人给赶出门去。
就算他此时穿着军装,大家也丝毫不会手下留情,只会认为这家伙是一个好大喜功浮夸吹牛的草包少爷兵。
然而楼云听到这话,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因为他相信,以何平的专业能力,既然敢说出这样的方案,就已经是在心中进行过精密的细节推演。
对自己的这个隔代“徒孙”,楼云心中还是相当的有信心的。
不过他并没有答应何平的方案,因为此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左右战场局势的教官,而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你能在十分钟内解决战斗?”二人的背后,一个同样压得很低的声音蓦地里响起,是陆玄心。
她之前一直都站在何平跟楼云的身旁,所以尽管二人有意压低了声音,但一些内容还是传进了她的耳中。
陆玄心也一直在心里根据立体影像分析着营救方案,不过她所得出的结论跟何平不同。
在不考虑如何不惊动匪徒而潜行进楼里的情况下,如果是她来完成打击,最快的时间也需要十八到二十分钟。
并且成功率不会高于三成,也无法保证每一名人质都绝对安全。
然而尽管如此,这也是陆玄心能够得出的最好结论,而且还要加上她熟悉匪徒站位和自身武功等优势因素的加成。
所以在听到何平的结论之后,陆玄心心里面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这绝对不可能。
要知道,她在加入警队之前,可是一名优秀的女子特战队员。
而就算当初在特种部队的时候,类似情况下也没听说哪个兵王敢如此的胡吹大气。
然而当看到楼云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不屑的时候,陆玄心的心中又不免升起了一丝犹豫。
从之前楼云救下鬼王吉平那一刻开始,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对这个身份只是普通学生的小男人,在潜意识里产生了一丝没有道理的认同和信赖。
故而,她才会压低了声音有此一问。
见到是陆玄心,何平的脸上顿时就流露出一丝不自然的尴尬。
之前楼云已经暗示过他要保密身份,可他刚才却口称教官,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不过陆玄心显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思考营救对策上。
她见楼云和何平两个人都不搭话,便再次小声的重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你能在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何平见实在躲不过去,便只得硬着头皮闷声应了一声:“对!”
“这怎么可能?”陆玄心闻言马上提出质疑:“先不考虑你如何能潜伏进去,单说面对三十二名训练有素,手持重火力的专业匪徒,你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解决战斗?”
显然,何平的结论,已然是超过了她的认知。
楼云始终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屏幕,对旁边两个人的对话根本不加理会。
半晌过后,他才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喃喃说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八成。”何平坚定的回答。
而两人的这一句交谈,顿时就又惹得陆玄心在旁边心里面一阵抓狂。
八成把握,你俩以为自己都是超人吗?
楼云再次点了点头,何平的答案跟他心里分析出的结果基本一致,不过有一个数据,何平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也就是说,至少会有两名人质无法完全确保安全,而中途一旦出现任何细小的意外,每秒钟代表的就是一条人命或者整个计划全盘失败。”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漠的严厉,楼云淡淡的声音说道。
而何平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则在一瞬之间就变得煞白。
他心里忍不住暗暗后怕,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羞愧感觉。
还好教官在这里,不然自己今天就要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了。
或许是离开那个隐秘部队太久,自己竟然已经松懈到连执行解救人质任务时的第一信条都给忽视了的程度。
人质解救第一信条:百分之百!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和成功率,绝对不草率进行任何一次轻举妄动的冒险。
因为那样的代价不但是任务失败,同时更会造成无辜人质的不必要牺牲。
军人不怕死,可以为国捐躯,但无辜人质却是必须要活着的。
这条铁律对于其他部队或许太过于严苛,因为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不可能存在绝对意义的百分之百成功率和把握。
可对于教官以及他的门徒,这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触碰的绝对禁区。
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要把不可能转化为可能,用自身的能力和信仰,将所谓的奇迹进行量化,分析,结构,最终通过行动来变成现实。
也正是因为如此严苛的行动标准和信条,才铸就了那支令整个世界都闻风丧胆的华夏镇国武力。
见到何平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楼云眼神当中便闪过了一抹淡淡的欣慰。
其实他刚才故意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杀意气场,就是要让这个自己的徒孙明白,即使离开了那支部队,心中也永远要牢记那些用袍泽生命鲜血换来的珍贵信条。
他自己就是犯下了这种不可饶恕的错误,才最终令自己与一干老兄弟们还有爱人都阴阳永隔。
所以他真的不愿意见到再有人重蹈自己的覆辙,给人生留下一段永远都无法抹平的伤痛与悔恨。
就目前的形势来开,根据现有条件进行分析,如果是楼云亲自实施营救行动,他的成功率会是绝对的百分之百,而且不会造成人质伤亡。
然而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他却又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样个缘故,他才没有立即自告奋勇出面去解救被匪徒劫持的人质。
他心里始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件事绝对没有现在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而正在黄波涛一筹莫展,其他人也都在满心焦灼的考虑着后果或退路的时候,临时指挥中心的门外,却蓦地里传来了一阵车队驶来的声音。
紧跟着,在砰地一声车门闭合声音之后,一名穿着军队作战服,肩扛两杠三星的上校,便迈着铿锵的步伐出现在众人眼中。
只见他进门后左右扫了两眼,随即便用钢铁般冷漠的声音大声喝道:“这里谁负责,我部奉命接替明珠警方执行本次任务,从即刻起这里实施军管,无关人员马上离开,否则以叛/国罪就地处决!”
叛/国罪?
原本一屋子人还对这个年轻上校进来后的举止感到有些不满。
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却全都是心里一个激灵,敢怒而不敢言了。
这个人,好大的口气!
而与之口气相当的,则是他右手胳膊上佩戴的臂章。
华夏国家/安全保卫部。
嘶——!
所有见到之人全都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把这群活土匪给引来了?
国家/安全保卫部,就是人们俗称的国/安,是一个在普通人眼中既神秘又充满着阴森恐怖味道的特殊国家/暴力机关。
但这个部门其实一点都不阴森神秘,跟所有这个国家/体制内的政府部门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如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个部门的蛮横与不讲道理。
为了处理一些特殊情况,国/安被赋予了临机决断的应变权利,久而久之下来,这种特权被下面的人胡乱运用,便形成了一种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拿来吓唬人的借口。
不论在任何场合地点,只要这帮人闯进来大喊一声“叛/国”,就鲜有人敢于和他们作对,不管有理没理全都得灰溜溜的顺从。
就比如现在。
谁也无法断定年轻上校所说话里的真假,但是每个人都只有一颗脑袋,遇到这种事情,都会现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一步猜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于是黄波涛便紧忙走上前来,规规整整朝上校敬了个礼,正容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明珠警察局局长黄波涛,请出示您的证件,我们核对后会全力配合。”
年轻上校居高临下,用眼角冷冷的瞥了黄波涛一下,并没有掏出证件,而是带着丝傲慢的冰冷开口说道:“你没有权利查看我的证件,现在这里由我接管,带着你的人赶快离开!”
而听到这句话,黄波涛的脸色,一瞬之间就冷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明珠一市的警察局长,级别要比年轻上校高出很多,被一个下级这样当众呵斥,又让他怎么下得来台。
周围警员也都纷纷显露怒容,这种情形下整个明珠警务系统便是一荣俱荣一顿俱损,年轻上校瞧不起他们局长,就等同于瞧不起他们每一个警察。
大家都是吃公粮做公务为人民服务,犯的着这么装犊子么?
不少人越想越是来气,便纷纷朝前跨出一步,哗啦一下跟年轻上校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一时之间,偌大的指挥中心里,骤然就弥漫起了剑拔弩张的紧张空气。
“哈哈哈哈,老黄啊老黄,这么多年了你这死教条的老毛病还是没改啊。”就在场面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一阵得意的笑声突然间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穿西装的长脸中年男人便踱着方步迈了进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
见到这个人,黄波涛原本略带怒容的脸上,眉头间顿时就紧紧的皱成了一个川字。
“马长礼,你们国/安也未免有点太霸道了吧!”他正了正容色,沉声说道,但周围人都能感觉他此时这话却有些底气不足。
对面刚进来的长脸男人则是一脸的春风得意,优越感十足的笑着开口说道:“我说你个老黄啊,都这么一把年岁的人了,咋火气还那么大,何必跟这些小字辈的斤斤计较呢?”
一边说,他还走上前来,像个老大哥似的轻轻拍了拍黄波涛的肩膀。
“哼,我不是跟谁计较,而是按制度流程办事。”黄波涛略微一晃肩,扭过头气哼哼的说道。
年轻上校闻言却是面露讥消,眼中闪过一抹不屑的神情,好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国安/办事,什么时候又讲过道理了?
马长礼城府显然比年轻上校要深沉很多,这时候并没有再做什么刺激黄波涛的举动,而是转移话题道:“老黄啊,你看现在我都到这了,还检查个什么证件啊,情况这么紧急,你还是抓紧时间跟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吧。”
说完他一把拉住黄波涛的胳膊,就将人给半请半拽的带到了全息指挥台前。
黄波涛心里面气愤难平,又无从发泄,就只得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表示抗议。
没奈何,人家国/安就是比他警察强势。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国/安人员全面接手了明珠警察局的布控,从外面的警戒和突击队,到指挥中心里的作战参谋,一水全都换上了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士兵。
全息指挥台前,有专人向国/安进行着情况汇报,而年轻上校盯着立体影像的双眼,则时而爆射出一抹锐利的精光。
楼云三个人一直处在指挥中心的角落,包括陆玄心在内,都没有参与到其中。
陆玄心虽然身为刑警队队长,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需要的是特警突击队和部队的特战士兵,他们刑警反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三个人此时此刻,倒更像是一伙打酱油的闲人。
楼云偷眼打量着后进来的这群国安士兵,发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股好似与生俱来的天然傲气。
从马长礼到年轻上校,这群人自上而下,眼神里全都隐约带有一抹长期高高在上所养成的骄横跋扈。
骄兵必败!
见到此等情形,他心里不自觉的就浮现出了这样一句成语。
突然间,指挥中心的门帘再一次从外面被人掀开,紧跟着又有一队人稀稀拉拉的迈步走了进来。
而楼云闻声抬眼望去,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又进来的这一伙人有男有女,身上都穿着日常的休闲服装,年龄均在二十左右岁上下,看上去一派普通学生的样子。
可此时他们每个人却都全身沾满了血污泥垢,缠着各种纱布绷带,脸色痛苦而又颓丧,一瘸一拐的相互搀扶。
为首一人胳膊上打着夹板,脸色黯然,浑身衣服被撕扯成了一片片的碎布,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更横七竖八的布满着被利器割伤的淡淡血痕。
这个人,便是东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