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134章 深深的无力感

神级教官音乐有点吵第 184 / 363 章44,739 字

何平的确是很不理解,不理解楼云为什么在掌握局面的情况下主动放弃。

在他想来,只要控制住了那群国/安,再发给他一套武器,凭着他跟楼云两个人的配合,就绝对能把楼里面的人质给安全营救出来。

“你的绰号叫书生对吧?”楼云慢慢的抽着烟,仰起头来小声问道。

何平点头,却不明所以,不知道教官为什么此时会问出这个问题。

“是土贼给你起的?”楼云又问。

何平继续点头。

确实,他长相斯斯文文,看上去倒的确像一个白面书生。

“我看他应该给你起个绰号叫小土贼才对,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点书生学者的头脑跟城府?”楼云吐着烟圈,不无打击的笑着道。

何平闻言顿时就一阵脸红,像个小学生似的尴尬挠了挠脑袋。

在别人面前,他是一连之长,是上百个战士的领导主官,可在楼云面前,他却只是一个徒孙辈分的新兵蛋子。

只听楼云在抽完最后一口烟后,淡淡的再次发问:“你现在是什么职务,连长?”

何平点头。

“我现在只是一个学生,一个被你手下那群生瓜蛋子操练着军训踢正步的普通学生。”楼云继续说道。

而何平的脸上,则瞬间露出一抹若有所悟的神情。

只听楼云微微停顿了一下,给了他片刻的思考时间,才又接着说道:“所以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够左右的。你现在只是个常规部队的普通连长,而我更已经失去了穿军装的资格,所以就算闹到最后,我们顺利的营救出了人质,其实行为上也等同于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渣,在违反规则方面,两者的意义是相同的。”

“你也同样上过战场吧,那么你就应该明白,我们拼死拼活还牺牲了那么多兄弟同袍,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的安定繁荣,守护这份法制与和谐么?所以即便我们本身有这样的能力,也不能够带头去做那些我们曾经与之为敌的事情。”说道此处,楼云的声音,便也带上了一丝的凝重。

何平恍然大悟,看向楼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灼热。

不过随即,他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开口问道:“可是那个穆休……”

楼云一摆手,打断了何平的问话,随即攥起拳来轻轻的敲了几下脑门,这才声音中透出一抹森然杀意的开口说道:“如果他真已经蠢到了要葬送手下士兵和学生人质的地步,我会亲手杀了他。”

这句话说完,他便不再多言,仰起头来闭上了双眼,脸色一派凝重。

其实有一句话楼云并没有对何平说出,那就是此时此刻,他心里也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

刚才在指挥中心,就算他最终能干掉穆休,对整件事情又会有什么样的帮助呢?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无权无势,不要说调动国/安,就算是黄波涛手下的那群警察,也不可能听从他的命令就擅自行动。

他不确定穆休会不会白白葬送掉手下士兵的性命,但他无法阻拦,那群国/安下属的战士们,也不会听从他一个普通大学生的命令。

哪怕曾经的楼云,是那个威风赫赫,名镇四方的教官。

穆休的确是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不想刚才那样心里面充满了怨毒的愤怒。

然而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就算他此时此刻冷静下来,却同样还是一个漠视生命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

之前,他之所以会那样的气急败坏,并不是因为痛心牺牲了的战友,而是因为匪徒再次突然袭击,不但劫走了重要资料还死了人,他的保卫任务失败,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他不甘心自己的前途就这样被彻底断送,不甘心人生从此黯淡无光,不甘心握在手里的权力就此失去,更不愿意接受军事法庭的严厉制裁。

在穆休想来,趁着如今上面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必须尽力去挽回损失,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乃至于今后的政治/前途。

所以在多重刺激的情况下,他才会彻底癫狂,打算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进行殊死一搏。

于是之前他才联络马长礼,以总部身份相压,调动了明珠当地国/安武装,来到东明接管警方的指挥权。

此刻的指挥中心当中,各种尖端仪器闪烁着缭乱的亮光。

全息立体指挥台前,马长礼,穆休,还有年轻上校三个人都是一脸的凝重。

在针对匪徒信息和现场环境进行简略分析之后,每个人的心里面都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问题非常棘手,各种方案的成功率都跟之前警方预估的一样,不到一成。

年轻上校此时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骄狂跋扈,站在那里抱着一只受伤的胳膊,眼神当中尽是一抹惊恐与骇然。

这就是一个少爷兵,自以为老子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岂不知却完全是被打顺风仗给惯出来一身的傲慢毛病。

此时此刻,面对被动局面,这个只是肌肉发达的废物点心甚至还不如穆休来的沉稳。

而穆休,这个时候心里面已经有了最后的生死决断。

强攻!

不惜一切代价!

就算牺牲人质和士兵,也要讲匪徒节奏的技术资料给重新抢夺回来。

只有这样,他手中才会有一个够分量的筹码,去逃避玩忽职守所应该担负的罪责。

陆玄心来到了暂时扣押楼云车辆的旁边,跟守候在这里的何平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便一脸忧虑注视着指挥中心。

她心里也在为被匪徒劫持的学生人质而担心,不知道穆休将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而那个决定最终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总之,她的心里并不乐观。

猛然间,指挥中心的门帘被人再次掀起,抱着伤手的年轻上校大踏步的走了出来。

他来到早已经集结好的国/安突击队旁边,比比划划一番安排布置,随后整个现场便一下子被调动起来,所有人全都如同上了发条的机械,快速而精确的展开了攻击前的最后准备。

听到骚乱声音,楼云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三个人一起注视着场上的人流变动,一颗心却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天堂地狱,就看接下来的几分钟了。

国/安突击队的军事素养还是很高的,起码比特警要高出一个台阶。

在穆休下达命令,年轻上校亲自布置任务之后,只用了不到两分钟时间,阵地上的忙乱景象就又重新归于平静。

接下来,所有人都处在了自己应该再的位置上,表情凝重。

宁静过后,暴风雨就要来临。

“40分。”看着眼前的景象,何平嘴里呐呐自语了一句。

楼云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观点。

而陆玄心却有些不明所以,虽然知道何平貌似在给这些国/安突击队打分,但却想不通满分会是多少。

如果要是百分制的话,那40分的成绩未免也太惨了点,连及格线都没过。

要知道,在她看来,眼前的这支部队的作战素质,已经可以在大军区特种部队中名列前茅了。

年轻上校并没有亲自带队,这让他心里面十分的不爽,在路过三人的时候,眼神狠狠的瞪了一下楼云。

突击组,火力组,狙击组全部就位,只要一声令下,战士们就会像出笼的猛虎,义无反顾的冲向对面寝室楼,去与匪徒展开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杀。

寝室楼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中间没有任何可用于隐蔽的掩体,突击组无法潜行逼近,只能运用突击车在最快的时间内冲锋,将兵员运输到楼跟前。

天空中一阵螺旋桨的轰鸣,两架武直-9快速的飞临了寝室楼的上方。

与此同时,两辆反恐突击车也开足了马力,载着两组突击队员,迅速的朝目标逼近。

强攻开始了。

直升机的索降先于突击车发动十秒钟,机身大门洞开,全副武装背负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通过滑索快速的降落在楼顶平台。

第一组两个人落地后快速解开锁扣,从背后扳过突击步枪,跪蹲在地上四面警戒。

紧跟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突击车已然冲出防御阵地,朝着对面大楼挺进。

后方,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下不眨的注视着前方的情况。

在这一刻,所有画面都仿佛被换成了慢动作,急速冲锋的反恐突击车在人们眼中,慢得就像只一点点往前蠕动的蜗牛。

千万不要有差错,千万不要有差错……

穆休眼神死死的盯着全息指挥台,心里面默默的祈祷,此时此刻,他的心早已经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只要喘口大气就有可能给吐出来。

同样紧张的还有马长礼和年轻上校,这些发动攻击的士兵都是他们手中最强力的精锐,损失一个都会让他们感觉是在用刀剜心。

直升机索降已经全部完成,一个小队的突击队员迅速抢占住天台上各个有利位置,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

突击车也已经贴近到了楼边,宽大的装甲挡板放下,云梯支起,两队士兵迅速展开队形,尖兵做好了破袭的准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被匪徒劫持的寝室楼中,此时却仍旧不见任何风吹草动。

就仿佛一栋废弃了多年的鬼楼,连只老鼠出没的痕迹都没有。

见此情形,一直紧密关注前方的何平和陆玄心,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皱紧了眉头。

而一旁的楼云,则更是在眼中闪过了一道锐利的寒光。

不正常!

有点太顺利了。

如果说此时劫持人质的是一群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劫匪,那么在特战队快速强攻的情况下,他们还可能因为不知所措而反应迟钝。

然而事实是里面那群人,每一个都是堪比世界一流佣兵的专业高手,那么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静,就已经显露出了丝丝阴谋的味道。

从机降到冲锋车前进的这几十秒钟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闪而过刹那功夫,甚至来不及反应。

但对于受过训练的专业战士,却是太过漫长,足够他们做好任何准备,变着样的朝突击队实施打击。

刚才所有人之所以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就是怕在进攻的前几十秒内,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打击,造成作战计划直接夭折。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现在所有突击队员都已经各就各位,眼看着就要破袭楼内,对匪徒实施精确打击。

穆休站在指挥台前,此时眼中的焦虑神情已经转化为兴奋的与激烈。

他也没想到这次行动到此会这么顺利,于是便一拳狠狠砸在台面边缘,心底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嘶吼。

全息立体影响中,匪徒的站位并没有发生太大改变,就好像一个个木桩,还都恪守在各自的位置上。

如此看来,事先制定的针对性打击进攻,很可能会收获最大的成效。

“有点不对劲啊。”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楼云陆玄心三个人回头一看,只见包扎好腿伤的鬼王吉平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身旁。

作为一个有上百年实战经验的武林名宿,虽然他对现代化的军事打击手段不甚清楚,但在对危险情况的判断力上,却已经鲜有人能够出乎其右。

故而,当看到特战队已经攻到楼根,匪徒们却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心里也紧跟着就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故此才出声询问。

吉平心里可是清楚的很,楼内那些人究竟有多么厉害。

连他这个一代鬼王身法迷踪,都不得不在那密集精准的火力打击下吃了大亏。

楼云并没有回答这句问话,而是继续紧紧盯着对面大楼,因为此时此刻,成功进入预设位置的突击队员,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攻击作战。

天台上,索降组又分成了两个小队,一队在楼边设置绳索准备破窗,另一队则撬开了楼梯门,打算从这里向下突袭。

楼底下,震撼弹的强光和噪音骤然爆发,两组士兵手持步枪,弓腰迈着小碎步就冲进了楼内。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再一次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最激烈的战斗已然打响,能否成功的将匪徒全部清除,将人质解救出来,就全都在这短短的数十秒钟。

突然,在寝室楼的某个方位,一声刺耳的枪响划破天际,带着点点回音,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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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枪响,扣人心弦。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吧目光聚焦在了同一个方位,眼神凝固。

这一声枪响,不仅表明突击队已经和匪徒接触,更表明真正的战斗在这一刻,悄然打响。

每个人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止了跳动,生怕发出任何一点波动就会把失败的结果给带到自己面前。

当然,这些人当中,并不包括楼云。

因为就在那一声枪响刚传出来的时候,他的眼中,便已经喷出了火一样的愤怒。

枪声,是匪徒的……

作为一名特种作战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兵,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判断出每一种枪械击发时的传出声音。

包括距离,障碍物,天气等多种因素条件的影响,都会在刹那之间被本能的吸纳,之后得出精准结论。

不是03式突击步枪。

匪徒开了第一枪,这是一个十分恶劣的开局。

在一般的人质营救突击中,如果采用了正面突破的方式,那么也就意味着做好了全歼匪徒的准备。

所以突击队员会被要求果断开枪,在确保不伤害人质的条件下,尽快尽早的清除目标。

然而,在突击队员全神贯注,并事先采用了震撼弹的前提下,仍旧把第一枪让给了匪徒,那么这就意味着,战斗进行的十分不顺利,索敌工作很不成功。

此刻在外面,看不到指挥中心里的全息影像,所以楼云也无法判断出匪徒的具体反映。

但他心里却十分肯定,先前对方之所以那么轻易就放着空地两路突击队员进入楼内,肯定不是打算束手就擒。

如果把他自己对换到匪徒的身份,在足矣掀翻反恐突击车和击落直升机的时间当中,他起码有两百种以上的方式在楼内从容布控,甚至都不用开枪,就能将贸然杀进来的敌人全部解决。

总之,情况不妙了。

果然,在第一声枪响传来之后,整栋寝室楼便再次归于了寂静。

就在所有人都还等着接二连三的枪声带来一个个匪徒毙命的好消息时,却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这个结果。

在场警察和士兵们一个个全都瞪大了眼睛,在望眼欲穿的同时,心头也逐渐升起了不好的念头。

随后,他们彼此相望,希望从其他人身上获得一些底气,却发现周围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都透露出淡淡的惊恐。

无线电通讯频道中,一片静默,早已经没了之前命令传递的那种紧张与嘈杂。

“不好!”陆玄心一声低喝,转身撒腿就冲向了指挥中心。

她心里也始终都有一种不好预感,终于在这个时候彻底想通,情绪也随之变得无比焦急起来。

楼云跟何平彼此对望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那抹沉重。

所有人都醒过神来是在三十秒钟之后,因为在通讯频道当中,突然传出了一声痛苦的悲惨嘶吼。

那是人在剧烈疼痛和绝望时才会发出的恐怖声音,任谁听了浑身上下都会炸起汗毛。

而陆玄心冲进指挥中心的第一时间,她整个人却一下子就呆在了当场。

全息指挥台的立体投影上,标注着匪徒的光点一个都没有减少,他们分布在寝室楼的各个楼层,有些正在移动,有些则仍旧停留在原来的位置。

而代表着国安突击队员的那些光标,此刻却全都呈现出一抹苍白阴暗的灰色。

一旁副屏幕上的热成像扫描图中,那些突击队员身体热量的影响,也正飞快的失去颜色黯淡下去,最终渐渐消失于无形。

阵亡!

三个突击队的战士,无一生还。

指挥台旁,马长礼脸色灰白,大汗淋漓,支撑着台面的双手正不住的打着哆嗦,体若筛糠。

年轻上校这时候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呆呆傻傻的望着立体图像,双眼通红。

而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穆休,这时候则已经没有力量再站在地上,扑腾一下摔倒,双眼中充满了失魂落魄的恐惧神情。

作战参谋紧握着话筒,在通讯频道里一遍遍声嘶力竭的呼喊着突击队员的代号,却得不到回应。

几个已经彻底崩溃了的士官更是趴在桌子上开始嚎啕大哭。

剩下的人,也都是一脸悲愤,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指挥中心外面,此时此刻也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惊恐悲愤的士兵们得知了战友阵亡的消息,全都双眼充血呀呲欲裂,第一时间就想要提枪上去给他们的同伴报仇。

而那些带队的班长排长,则一边用命令呵斥着暴走的属下,一边同样满腔愤恨的摔碎所有手边能抓到的东西。

明珠市国安特战支队,从创立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未遭受过如此剧烈的沉重打击。

身为军人,见到此番情景,何平心里也同样是感同身受。

虽然阵亡的不是他的士兵,但那也全都是穿着同样军装,头顶相同国徽,立过共同誓言的袍泽弟兄。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激愤与心痛,抬起头来双眼充血的对着楼云激动说道:“教官,动手吧,再这样下去,还会死更多人的。”

而楼云听了他这句话,便重重一拳击打在了越野车的车门上。

车门瞬间变形,楼云也一挺身站了出来,两名看押他的士兵见状就想要冲上来阻拦,可是却被他一抹满含杀意的目光给瞪得却步在了原地。

紧跟着,他转动身形,迈大步冲向指挥中心,在行走的过程当中,眼神却始终死死的盯着那栋吞噬了他一群袍泽的寝室大楼。

何平紧跟在楼云的身后,寸步不离,却猛然间发现地面上出现了一长溜斑驳的血迹。

他震惊得抬眼观瞧,就发现楼云正用力摆动着的双手,指甲在已经刺进肉里,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恐怖伤口。

面对如此伤亡,这么多的袍泽兄弟死于非命,楼云虽然表面看上去依旧深沉稳重,但其实他的内心当中,却要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心疼。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他之前就已经发下誓言,如果穆休做出了丧心病狂的错误决断,他就要将这无视同袍生命的畜生,给亲手送进地狱。

明珠最高楼,地标性建筑,凤琊大厦。

顶层136层的豪阔大办公室里,叶红妆斜靠在沙发上,双腿翘起,手上水晶高脚杯中,盛满了醉红的美酒。

不远处,落地式玻璃帷幕旁边,一个穿着套纯白色休闲西装的男子正举目远眺,俯瞰整个明珠。

男子面容白皙俊美,五官端正,四肢修长。

一双桃眼微微眯起,眸子中时不时闪过一道精芒,嘴角勾起着点点难以捉摸的微笑,双眉间一点通红朱砂,映衬出身上一缕妖异邪魅的气质。

“叶姨,这明珠的天,也很少会有这么蓝吧?”观望了一阵外面的景色,许是累了,青年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出声说道。

叶红妆则表情恬淡,脸上古井不波,看不出悲喜的回答:“跟京城一样,难得有这样的好天。”

“那可真苦了叶姨了,我还以为只有京城才会有那种让人喘不过起来的雾霾。”男子转身,脸露笑容,看上去十分洒脱,却掩不住心中那拒人千里的冰冷。

叶红妆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拼着红酒。

良久之后才开口出声,说的却是完全与先前不搭嘎的内容:“来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去找洛神?”

男子闻言再次一次笑,脸上发苦。

他迈步走到沙发旁矮身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之后才淡淡的应声道:“现在去找她,那我不是自讨苦吃么,叶姨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她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叶红妆听到这话,便淡淡抬起头的朝他瞥了一眼,目光中隐约带出一抹不喜的深意。

男子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叶红妆又怎会听不出他貌似自嘲的语气中,那发自心底的强烈怨毒。

只不过,她却是不愿意点破。

便在这时,男子上衣的口袋中,传出了一阵贝多芬《c小调第五交响曲》,也就是俗称的《命运交响曲》的高亢音乐。

“抱歉。”男子告罪一声,起身掏出电话,走到远处的一个角落,按下接听。

与此同时,大办公室的门外,也响起了一阵低沉且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叶红妆淡淡回应。

之后,小白脸夏建便一身正装,快步的走了进来。

他来到叶红妆身旁,俯下身,小声低语道:“东明大学出事了,有人袭击了科技中心,现在正据守一栋宿舍楼跟警方和国安对峙,您交代要关注的那个学生也被进在里面,并且……”

“并且什么?”叶红妆坐正身子,眼神骤然一凌,寒声问道。

“并且有迹象表明,林洛神就在那栋被劫持的寝室楼中。”夏建把声音压得更低,先用余光瞟了眼角落中接听电话的妖异男子,才继续开口说道。

刷拉——!

闻听此言,叶红妆的脸色一下子便彻底的寒了下来。

几秒钟后,才又重新开口,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说道:“对方是什么人?”

“这个,还不清楚,没有明显的痕迹暴露。”夏建脸上冒汗,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

“查!”叶红妆冷然一声,随即便不再多说,站起身走到了玻璃帷幕旁边,双手环胸眼神锐利的紧盯着下方的某一个方向。

夏建连连称是,躬身倒退着离开,只在临出门时,才朝那个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朝他望来的男子,投去了一道隐晦的眼神。

男子视若不见,继续接听电话,脸色却显得越发狰狞。

片刻之后,电话另一端停止了报告,他才语气森然的开口下令:“让鹰扬带人去,告诉他如果不成功,他自己也不用回来了。”

说罢,他便用力的挂断电话,眉间一点朱砂更不自觉的紧紧皱在了一起。

“夏未央,你去吧,我这就不留你了。”叶红妆淡淡的声音传来,眼神却丝毫不曾移动。

男子略作犹豫,便微微点头,迈大步朝外面走去。

京城六十三号,林家老宅。

老人今天没有在院中修自行车,而是穿着身绸缎唐装坐在书坊里淡品香茗,手中擎着本线装古书,细细阅读。

突然间,那个叫敬亭的中年男人一下子推门而入,脸上掩不住一抹惊恐慌张,进来之后便大声的开口通报:“家主,孙小姐出事了。”

啪——!

老人闻听此言,一把将书重重的撂在桌上,伏案而起,眼中瞬间射出两道夺人的精光。

但随后,他却并没有立即出声询问,而是先默默调息将气势收敛,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后,这才冷冷瞥了眼敬亭,一脸阴沉的开口说道:“慌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敬亭也知道自己有些乱了阵脚,略微低了下头认错,随即才又抬起头来开口说道:“刚接到吉先生的通知,东明大学科技中心发生劫案,对方挟持了一栋寝室楼,可以断定孙小姐就在其中。”

“吉先生没跟洛神在一起吗?”老人微微皱眉,随即冷声问道。

“他被小姐安排去办一件事,结果匪徒就是赶在这个当口劫持了人质。”敬亭回答。

“科技中心……”老人眼神深邃,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有开口发问:“他们应该是冲着那个东西去的,洛神应该只是受到了牵连。”

那个东西,自然就是匪徒已经抢到了手的那份科研资料。

只是不知道,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能让那么多人都想要得到,并且连林老爷子这样的人,也都放在心头。

“吉先生既然能来得及通知,洛神的安全应该暂时无恙,那边现在是谁在处理此事?”思量片刻,老人再一次抬头问起。

敬亭则毫不犹豫的回答:“是国安总部的一个中校,最开始是明珠警方,后来被当地国安分部全盘接管。”

“那吉先生的意思?”老人又问。

“吉先生说让您给他回个电话,似乎想要动用某些权限。”敬亭回答。

于是,电话就接通了正在劫持现场的吉平。

只见吉平腿上缠着绷带,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接听电话号不等林老爷子发问,便语气生硬的寒声说道:“我受伤了,行动不便,我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这里的处置权交给一个叫楼云的年轻人。”

电话另一端,已经站起身子的林老爷子握着电话,脸色凝重。

只闻听筒中略一停顿,便再次传来了吉平的森冷声音:“五分钟!”

楼云大步的冲进指挥中心,刚一进门,眼前便呈现出一片杂乱无章的混乱场面。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第一时间冲向通讯参谋,一把将其手中的对讲机抢过来,朝里面大声的嘶吼道:“突击车回撤,直升机撤退!”

此时此刻,楼内的突击队全部阵亡,已经不需要外部的火力支援了。

在留在那里,不过是给匪徒当靶子,增加己方的损失。

通讯频道里,突击车和直升机的驾驶员第一时间回令,随即发动引起,快速离开。

万幸,匪徒没有在这时候突然攻击,给他们尾巴上来那么一下。

在发出命令之后,楼云这才一步又窜到了穆休的身旁,伸手一把将已经全无意识的穆休高高提起,眼中喷吐怒火的瞪着他,睚眦欲裂。

就是因为这个傲慢自大的卑鄙小人,才导致了数十名突击队员的阵亡,此时此刻,楼云恨不得一把将他给撕成两段,还不解心头的愤恨与悲怆。

马长礼这个时候并未失去理智,见状紧忙上前呼喝:“你干什么,快把他放下来!”

不过他的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因为自己最精锐的手下全军覆没,其实他心中也恨不得把穆休给剁成肉酱。

不过想归想,毕竟穆休跟他同属国安,而这个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泄愤,而是思考今后的退路。

起码马长礼心中是这样思考的。

这群处在上位时间久了的官僚,最在乎的永远是他们自己头顶的官帽子和屁/股底下的位子。

何平这时候也跟了进来,见楼云揪住穆休,他眼中同样泛起着浓重的恨意,所以也并未上前阻拦。

陆玄心此刻也已经醒过神来,也她的选择却跟何平一样,对此视而不见。

长久以来,陆玄心都是一个极度崇尚法制纪律,规则至上的女人,在她的眼中,绝对无法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破坏和践踏规则。

然而此刻,当那些之前还生龙活虎的突击队员已经变成了屏幕上灰暗光标的时候,她的心里,便再一次对之前那坚守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自己遵守规则,却被剥离在外,楼云遵守规则,却被无理羁押。

而那些貌似在规则上掌握了主动的,如穆休马长礼这样的小人与官僚,却又用他们的权力葬送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

哗啦一声,一旁那些负责警戒的士兵,见楼云抓住了穆休,便不约而同的抬起了枪口。

他们还在恪守着自己的指责,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自己的指挥官,哪怕他们心里也恨不得将这个指挥官给碎尸万段。

“楼云,住手!”警察局长黄波涛此刻也刚好冲了进来,见到楼云几欲发疯的样子和那些对着他的枪口,便急忙的大声劝阻。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确保楼云安然无恙。

黄波涛一边出声制止楼云,一边挨着个的去压低那些卫兵的枪管,他现在心里一团乱麻,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楼云最终还是吧穆休放了下来,没有施以重手。

因为他现在虽然心里面十分的愤怒,但却还没有到达失去理智的地步。

这个时候杀了穆休,也是于事无补,而且还会对事态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要知道,现在的寝室楼中,还有许许多多被匪徒劫持的学生人质,今天,真的不能再有人无辜丧生。

强行克制住汹涌的情绪,楼云冷冷的瞥了眼已经不成人样的穆休,随后便不再回头,抬腿走到了全息指挥台旁。

三维立体投影上,标注着匪徒的光点还在不停闪烁,而被聚集起来的人质,也都仍旧保持着生命迹象的亮光。

从旁边的统计数字来看,一场正面进攻,牺牲的只有突击队员,匪徒和学生人质并没有任何的伤亡。

见到这个数据,楼云心里略微的平静了一下。

万幸,情况还没有到达最恶劣的地步。

“我要接手现场的全面指挥!”楼云冷冷的开口,眼神一瞥旁边正脸色复杂的马长礼。

而马长礼听到这话,却第一时间的皱紧了眉头。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不会是脑子烧坏掉了吧?

就算穆休下做出错误的决定,貌似也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老百姓来发号施令吧?

见对方没有回音,楼云也不多说,头转向另一半,眼神灼热的瞪视着黄波涛,再次开口说道:“我要你手下警察的指挥权。”

国安行不通,他就去找警方。

总之现在必须有一支能够调动的机动部队,他才能最大限度的把楼内人质给解救出来。

天大地大,人命最大,现在真的不能再死人了。

在这一刻,楼云已经把他那些回归都市,隐忍求安,做普通人过平常生活的打算全都抛到了脑后。

这个国家,需要的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楼云,而是需要那个能够临危受命,挽狂澜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神级教官。

黄波涛听到这个要求,脸色一时间也不禁泛起了难来。

他之所以要妥善的保护楼云,归根结底是看着叶红妆和江副部长的面子。

然而尽管如此,却不代表他愿意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手中。

那太疯狂了,从建国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而且更不合乎规矩,如果上峰一旦纠责下来,他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扛的。

故而,黄波涛只能沉下脸,开口拒绝:“楼云,我没有权力这么做。”

旁边,何平见状顿时就忍不住心里一急,在场这些人中只有他清楚楼云的底细,也只有他才明白,想要拯救出那些被匪徒劫持的人质,此时此刻就只有依靠楼云。

突然间,一直紧盯着指挥台的陆玄心发出了一阵惊呼。

大家转头望去,就看见上面的三维立体投影当中,那些代表着匪徒的光点,就好像一枚枚被切断了电源灯泡,瞬间便失去亮光,彻底不见了踪影。

副屏幕的热成像系统上,也同样显示出了相同的数据,那些前一秒钟还散发着体温的匪徒影像,转瞬之间就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在看不到任何的端倪。

见此情形,楼云原本还保持着克制的脸上,刷的一下就彻底狰狞了起来。

战场信息屏蔽,匪徒马上就要有大动作了!

楼云之前就一直感觉整件事情的发展不太正常,好像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处处都透着诡异,却又无法摸到脉络。

直到此时此刻,当各种探测仪上全都不见了匪徒踪影的时候,他心中那一直无法贯通捉摸不定的各个片段才全部都链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图形。

难怪自己心里都一直很不踏实,难怪从刚看见那群家伙站位的时候就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原来是这么回事。

匪徒在经过科技中心的交火之后,根本就不是被逼无奈才被迫据守寝室楼的,而是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定好了这个策略。

他们占据寝室楼劫持人质,并不是想要负隅顽抗,而是在为安全撤退做准备。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如此充足的时间里,他们不离开学校,不进行主动攻击,甚至连国安突击队都要放进楼内之后才会突然动手。

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利用尖端电子设备,对现场进行了卫星信号干扰,热成像误导等一系列的电子战。

之前在全息指挥台上呈现出来的数据,根本就是他们有意为之,故意暴露给警方和国安看的。

他们就是要先挫伤我方的锐气,等这边警察和国安全都被一棍子打懵,才好有充足的时间从容布置,安全撤离。

而这种手段,除了对本身战斗力的超强自信以外,也不无羞辱之意。

想到这里,楼云还在滴血的双手,便再一次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这种作战风格,和他以前打过交道的某支部队,如出一辙。

时间正一分一秒的过去,此刻指挥台的全息立体影像当中,只剩下了表示着学生人质的光标,而匪徒却已然全部消失。

这让指挥中心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有些脑子快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技术人员都在第一时间调试电子系统。

然而这一切,其实全都是白费功夫。

何平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外面,他必须要亲眼确认一下寝室楼的外部动态。

只见对面的大楼仍旧毫无动静,从外表上看来没有任何的痕迹。

楼云转过身,目光冷冷的打在马长礼和黄波涛脸上,用一种异常冰冷的杀伐之音再次要求:“我要你们马上给我现场的指挥权,否则再耽误下去匪徒就会全部逃离,人质安全也无法保障。”

黄波涛和马长礼都听出了楼云话语中的凝重,可是规则在前,却又令他们左右为难。

两个没了主意的人不禁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犹豫,和害怕担责任的怯懦神情。

便在此时,瘫软在地的穆休身上,却响起了一阵旋律悠扬的动听音乐。

那是一首在九十年代脍炙人口的经典流行歌曲。

在普通人看了,这首歌十分正常,就是普普通通的mp3铃声。

但是对于国安系统的人来说,听到这个歌曲,却不亚于接到了一张催命符。

于是马长礼赶忙上前蹲到地上去推穆休,试图叫醒他接听电话。

而穆休却好似耳朵聋了一般,对铃声充耳不闻,继续双眼无神的呆呆愣在那里。

见状,马长礼心中不由得一声叹息,心里暗想这个年轻人自此算是彻底的完了。

有心想代替穆休去接听电话,但是他心里又一转念,擅自接听其他同事的电话,这在内部条例中是明令禁止的,就算现在情况再怎么紧急,他也没勇气去突破那些触之即死的严厉规则。

片刻之后,穆休的手机终于停止了响动。

而紧跟着,马长礼自己怀中的电话,却又猛然间响了起来。

同样是哪首脍炙人口的流行音乐。

心里猛地一突,他差一点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稳了几稳,才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领导!”接通电话,马长礼一个立正,满脸严肃的开口道。

而他的额头,此刻却已经再次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电话另一头,一个有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着点点不耐的语气,冷漠的开口说道:“马长礼,穆休呢,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这,这个……”马长礼闻言又是一阵哆嗦,开口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废物!”像是猜到了现场的情况,对方那个声音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狠狠的骂了一声,进而继续说道:“你那里现在是不是有一个叫楼云的年轻人?”

马长礼闻言一愣,不禁转过头朝着楼云望了过去。

他心里十分的纳闷,暗想大首长是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

不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命令,从即刻起,明珠市国安系统完全听从楼云的指挥,对他的所有命令必须全部无条件执行,如有怠慢,军法从事!”

说完,也不等马长礼回话,对方便吧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马长礼举着手机,听到里面传出的嘟嘟忙音,整个人一瞬之间就呆立在了当场。

把所有指挥权交给一个,一个普通学生?

反复想着刚才那人亲口说出的话,此刻他的脑子里顿时就是一团浆糊。

大首长怎么可能下达如此匪夷所思的命令?

与此同时,对面的黄波涛也正讷讷的挂断了另一通电话。

就在马长礼手机响起后的不久,他怀里的手机也同样跟着响了起来。

虽然铃声并不一样,但所代表的含义却完全相同。

接通电话后,黄波涛也听到了他顶头大boss所下达的命令,跟马长礼接到的如出一辙,都是要求把咸菜指挥权无条件的交给楼云,并全力配合。

于是,他便也同马长礼一样,眼中带着无比复杂的身材,呆呆的将目光投向了正一旁着急的楼云。

两个人心里这时候全都存着相同的念头,这个楼云,他特么的究竟是有多逆天的身份背景啊?

门帘一挑,年过百岁的鬼王吉平从外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加密手机,来回扫视了一圈情况,便径直的朝楼云走了过来。

“小子,老头子我已经帮你吧麻烦都摆平了,现在我腿上有伤,楼里面的那些人质,可都要靠你给解救出来了。”

虽然不理解,但马长礼和黄波涛还是将各自的指挥权都交给了楼云。

这让一旁的陆玄心大吃了一惊,但何平却认为是天经地义,而且早就该如此。

鬼王吉平进来莫名其妙说了那句话后就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时候也没心思找他。

接下来就是楼云掌权,开始布置任务。

他并没有在人员分配和岗位上做大的调整,该警戒的还是负责警戒,该维持秩序的还是维持秩序。

只不过对于出击击队,他却下了明令,禁止任何人做出冲动的事情,特警和国安突击队全员待命,随时准备远距离奔袭。

在他的要求中,特别强调了如果与匪徒接触,必须实施远距离火力打击,严禁任何冒失的进攻行为。

因为他已经基本确定了这伙匪徒的身份,和那群人近身,无异于就是找死。

另外,楼云还整合了全明珠警察和国安的资源,布控范围扩大到整个区。

交警,户籍,路面探头,国安秘密监控等软硬件全部调动起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同时也确保在第一时间能够畅通无阻的赶往任何位置。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决战的场地绝对不会是在东明大学。

一系列任务布置停当,时间大概只用了不超过五分这,马长礼黄波涛和陆玄心在一边听着,几乎都是一阵傻眼。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大学生,分明就是一个作战经验十足的专业指挥官。

来不及惊讶,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警察和国安系统就在两个头头亲自布置下,像一台精密的记起一样,快速启动,高效的运转起来。

这个时候,或许是受到了楼云身上气势的感染,不论是马长礼还是黄波涛,心里都暂时吧个人主义那套小算计给抛在了脑后。

大家齐心协力,为打赢这场仗而全力以赴。

现在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一个处理不好,他们不但官位不保,受到追责甚至坐牢都是在情理之中的。

此时此刻,不论是楼云还是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刻。

从一旁战士手中拿过一把03突击步枪,楼云检查了一下弹夹和保险,确定没有问题,便大踏步的朝指挥中心门外走去。

他必须要亲自去寝室楼里查探一下情况,如果有必要,还得临机决断解决匪徒。

何平见状也马上要了支枪,跟了上去。

虽然对教官有着近乎信仰的信心,但他还是不能让楼云只身一人进入楼内。

别人跟着或许只是拖累,但他确信自己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陆玄心在后面也要跟着一起去,不过却被楼云拒绝。

随即她就干净利落的摆弄了一下枪机,很是有些不服的傲然说道:“别小看我,我以前也是当个特种兵的,拖不了你们的后腿。”

楼云一脸的无奈,他可以朝其他人发火,却不能对这个女人如何。

于是他只能和颜悦色,连哄带骗的说道:“不是怕你拖后腿,而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你做。”

“什么事?”陆玄心闻言表情一正,不过眼中却带有着三分不信。

她毕竟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轻易相信明显是想把自己支开的鬼话。

“我需要你和你的刑警队做两件事,第一是查看最近三个月通过正常渠道入境的外籍人员,目标主要是东南亚那些国家,看看有没有什么体育代表团之类的团体入境,第二是准备好护具和自动火力,汽车加满油随时准备机动,我有预感最终还是要靠你们刑警队帮忙。”

不过楼云却并不是在敷衍了事,而是真的说出了看起来很重要的任务。

其实这也是陆玄心错怪了楼云,因为在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做那种因私费公的事情。

这两个要求,他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快速的做好。

看着楼云郑重的眼神,陆玄心没有找到一丝破绽,而且她也听出了这两个任务的重要性,于是便不再反驳,而是答应一声转身去执行。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楼云和何平心中,都暗暗的呼出了一口气。

带着她,绝对就是个累赘。

就算她以前当过特种兵,也根本无法理解两个人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

场地还是那片场地,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想要冲进楼内,就只能直升机索降或是使用突击车。

不过楼云跟何平两个人出来后却并没有要求这些,而是迈大步就朝着防线最前沿快速走去。

见此情形,现场顿时一片大哗。

不论是精彩还是国安见他们这个举动,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一般。

他们这是要去送死吗?

要知道几十米的剧烈,毫无遮挡的暴露在楼内匪徒枪口下,这根本就不是进攻,而是让人打移动靶啊。

不要说那些素质超一流的雇佣兵匪徒,就算在场这些擅长设计的警察,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二人击中。

马长礼和黄波涛见状就想要提醒,不过他们离着远,还没等跑过去追上,楼云二人就已经跃出了装甲车组成的围墙,暴露在外。

一时之间,所有人全都再一次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上,目不转睛的望向了这两个不怕死的。

开始的时候,楼内匪徒并没有做出反应,而楼云跟何平也没有做s形机动,就那么一条直线的快速冲锋。

然而片刻之后,当两人距离大楼已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天空中,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是狙击手。

那个之前一枪击碎大树,闹得鬼王吉平狼狈不堪的重狙,再一次爆发了那催命的音符。

后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一闭眼,虽然知道自己听到枪声时,前面那两人已经有一人中弹。

可随后,当大家又睁开眼睛,想要看看结果的时候,却猛然间发现,楼云何平二人却仍旧在高速的直线突进,身体上没有任何的中弹痕迹。

只不过,楼云奔跑的位置,比先前要稍微偏了那么一点。

躲子弹?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心中便都升起了一丝不寒而栗的感觉!

楼云躲过了一发狙击步枪射出来的子弹。

如此震撼的一幕几乎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认知。

人们第一时间的就全都瞪圆了双眼,之前心里的担心也都是被随之而来的惊骇所代替。

这,这还是人吗?

枪声过后,楼云何平二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继续撒开了腿的往前冲刺。

二人的速度已经快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以至于狙击手都没有第二次扣动扳机的时间。

但与此同时,另外一些窗口,却又探出了冲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

嗒嗒嗒嗒……

从不同角度射出的子弹迅速交织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向着二人身上罩来。

匪徒采用了不间断的连续射击,配合交替,一个弹夹的子弹只顷刻间就全部化作火舌喷吐而出,密密麻麻叫人无所遁形。

见到这一幕,后方众人一颗心顿时就又悬了起来。

楼云能躲过狙击枪的射击,却不代表他同样还能在这密集的弹雨下生还。

一发子弹他又地方可以闪躲,但一片子弹,却让他没有了闪转腾挪的空间。

然而众人心里的这个念头还没有过完,现实却又一次在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见楼云何平两个人速度不变,一个纵身跃起,一个就地铲倒,各自都以一种扭曲到极点的姿势,躲过了那些充满着死亡气息的枪火。

即便是扫视,也都是在一定范围之内,匪徒不可能将子弹覆盖到整个空间。

而楼云两个人,就是展现出了超常的爆发力和速度,在一瞬之间便闪出了弹幕所覆盖的范围。

簇簇簇簇——!

子弹落地,溅起了一蓬蓬如雾的烟尘。

而楼云二人却已经在这片烟雾的笼罩下,欺身到了寝室楼的墙根底下。

楼内匪徒失去了射界,枪声便瞬间停歇,除了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道,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

直到这时,所有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精彩和国安们,心里面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呼——!

太惊险了,太刺激了!

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妖孽变的,能在这种十死无生的情况下安然无恙,这特么的还能够算是人类吗?

马长礼和黄波涛同样是一阵目瞪口呆。

同时心底此时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想到之前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不由得浑身上下又出了一声密密麻麻的冷汗。

好险啊!

这种怪物,我们之前还曾经拿枪口对着人家?

现在自己能活着站在这里,实在是太幸运了。

马长礼后怕的想着。

楼云与何平身体贴在楼跟上,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用任何手势语言,就看出对方下一步的计划。

二人快速的再次检查一遍枪械,保险打开,子弹上膛,随即便飞身一纵顺着头顶的两个窗口冲进楼中。

在起跳的一瞬间,他们同时开枪,都是两发短点射,一发子弹打碎了窗户玻璃,另一发则直奔楼中已经严阵以待的匪徒。

噗嗤一声,楼云枪口下的匪徒应声而倒,眉心中弹。

而何平的第二发子弹却打在墙上,只掀起一片白烟。

不过他也成功将匪徒给逼退到了墙后,没有第一时间的开枪反击。

就这样,两个人有惊无险的冲进楼中,并且顺利解决掉了第一名匪徒。

在落地的一刹那,楼云便不自觉微微的皱了下眉,因为他感觉匪徒的抵抗有些偏弱,如此程度就算换做一般特警突击队,也都能做到第一步的突击成功。

来阻拦他跟何平的,只有两名匪徒,其中一名还被他当场击毙。

其他敌人又在哪呢?

何平落地后却没有楼云这般自如写意,而是想都不想就一个侧滚翻躲到了墙边,一里一外与那名隔墙而立。

此时跟楼云处于不同房间,他必须自己解决这条漏网之鱼。

其实这类近距离短兵相接,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战术可以布置,大家拼的就是反应速度和身手灵敏。

所以何平并没有多做犹豫,刚一背贴上墙,就立即一个跃起,单手勾住门框的悬挂在帮空。

一系列动作只在刹那间完成,中间没有丝毫的滞涩停顿,行云流水,却不见半点声息。

紧跟着,他半个身子从上方弹出门外,也不瞄准就一抠扳机打出了一发点射。

正中眉心,那么之前逃过一劫的匪徒应声倒地。

而何平自己则借着冲势,直接又闯入了对面的那间寝室房中。

到此为止,从二人起跳破窗,也之才经过3秒钟时间。

除了被击毙的两名匪徒,楼云和何平没有在遇到其他阻拦,两个人迅速集合到一起,简单搜索,发现整个一楼都再没有敌人的踪迹。

宿舍楼的构造并不复杂,两侧有两条供学生上下的楼梯,中间是一排长长的走廊,沿着走廊一个个寝室房间相对排列,工整有序,并没有什么能够藏人的地方。

彼此对望了一眼,楼云让何平负责警戒,自己则通过通讯器压低了声音向后方的作战参谋提问:“通报全息影像信息!”

“是!”指挥中心内的作战参谋闻言,立即抬头查看,随后语言简洁的报告道:“你部前方三十米十点和两点方向敌目标各一名,后方楼梯拐角敌目标一名。”

而听到这个报告,楼云心中就顿时一阵清明。

果然,对方采用了战场智能屏蔽系统,我方能扫描到自己人,却无法捕捉敌人的动态。

现在整个一层明明已经没有了敌人,可后方的监控显示却根本探测不到。

看来,接下去一切都要凭着最原始的方法进行了。

“汇报人质位置。”楼云再次向通讯器里下令。

“人质在四五两层楼水房,每层约40名,另各有匪徒两名”作战参谋汇报,根据指挥中心全息投影的资料。

楼云皱眉,随即又发出命令:“支援组做好准备,随时候命接应,第一要务是人质安全!”

说罢,他便不再出声,给何平使了个眼神,两个人便背靠背急速的朝着楼梯口推进,准备向上进发。

不管信息是真是假,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要先找到人质并成功营救。

这场战斗的目标,不是全歼匪徒,而是解救被劫持的学生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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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何平两个人背靠背快速突进,楼云在前,何平在后,几乎脚不沾地的就冲到了楼梯口。

行进间他们虽然步履如飞,但脚下却没有丝毫声音,就宛如狸猫一般,轻盈自如。

在楼梯口,楼云小心观察,见并未有匪徒阻拦,随即便小心谨慎的上到了二楼。

走廊里空空荡荡,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两个人一路搜索下去,每一间寝室都打开查看,却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情报真的是很不准确,二层也根本没人。

于是楼云心中就犯起了嘀咕,莫非对方已经从下水系统逃离了?

不过心中虽然有着这样的预判,但楼云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因为这次进来的三个目标,最次要才是索敌歼敌。

第一是寻找并救出人质,第二是查探真实情况。

于是他跟何平打了个眼色,二人就继续开始往三楼进发。

在三楼的一个寝室当中,他们发现了之前冲进来的突击队员尸体。

三队突击队员都是被冷兵器伤及要害,尸体被堆码成摞,看起来十分的惨烈。

两个人站在门前,脸色庄严,不论这些士兵生前隶属于哪个部门,但归根结底,他们都是和楼云何平一样,头顶一样国徽,身穿相同军服的袍泽弟兄。

立正,敬礼!

向牺牲的同袍致敬,送别!

何平双眼里,一股隐藏不住的怒火喷薄而出,牙根紧咬。

他好恨,既恨穆休的胡作非为武断自私,更恨敌人的残虐凶暴丧心病狂。

华夏从来不主动侵略别人,自百年前遭受外侮列强的欺凌以来,无数仁人志士英勇壮烈,用身躯和鲜血铸就了新的国家。

可那些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们,却从没有停止他们的罪行。

一直以来,人民在内地安居乐业,蓬勃发展,可又有谁知道,在那些寻常人看不到的角落,正有一群满腔热血的大好男儿,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为了生养他们的父母兄弟,抛头颅洒热血,将一腔壮志和宝贵生命全都奉献给力他所爱着的人们。

近些年来,当某一刻,一篇报导或新闻中提及这样的事情,那些生活在城市、乡村里的普通百姓们,又有几人能真正为这些壮士们而致敬,默哀。

更可恨的还有那些官僚,那些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同袍生死的混账指挥官们。

就好比穆休,这样的人某种意义上比敌人还要该死。

是他们的残忍自私,贪功冒进,武断抉择,胡乱命令,才会令这么多鲜活的大好青年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他们的亲人。

越想,何平心里的怒火便越是熊熊燃烧,他紧紧的攥握住双拳,浑身因愤怒而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一双嘴唇轻轻的抿起,强忍着鼻子的酸楚,不让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来。

楼云倒是显得要平和许多,因为他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虽然心里同样悲愤难当,但在情绪控制上却要比何平更胜一筹。

现在还在执行任务当中,任何的情绪化都可能导致错误判断。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个失误可能就会导致更多的人失去生命。

所以尽管他很愤怒,很抓狂,很想哭,但却拼命的忍着,强压怒意不让自己的心态失衡。

片刻之后,楼云毅然的回过头,不再去看那些阵亡的同袍兄弟,拍了拍何平的肩膀,小声说道:“走吧,我们还有我们的任务。”

何平点头,用力抹了把已经模糊住视线的泪水,跟着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三楼也同样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这进一步肯定了楼云的判断,只见他一边跟何平交替掩护着向四楼突进,一边从通讯器里发出了命令:“所有市区交通监控探头,国安秘密探头,卫星定位系统开启到最大程度,搜索中心范围内十公里地段,主要目标为下水系统等地下设施的出入口。”

“另外明珠市警察局全员出动,到各个地铁站,下水道口等地方排查,如发现有遭破坏痕迹立刻报告!”

“国安突击队随时待命,准备出发,交警系统控制这一区进出车辆,务必保证道路畅通,直升机随时准备升空进行支援!”

“所有人外勤侦查人员一律着便装,主要排查东南亚血统的外籍人士,如有发现不要打草惊蛇立即向指挥中心报告!”

“马长礼立即申请接驳国安主机资料库,重点调取虎牙雇佣军资料,陆玄心协助核对,一经发现立即通知我,所有人不许擅自行动。”

一连串紧张的命令发布出来,楼云关闭通讯器,跟着便迈上了通往四层的楼梯。

四楼就是情报显示关押人质的地方,所以这时候两个人都是格外的小心,虽然下三层并未发现敌情,到说不准就有匪徒潜藏在人质身边,准备对楼云和何平突施冷箭。

跟下面三层一样,四楼的走廊仍旧是空空如也,两个人蹑足潜踪,一步步缓慢的逼近水房。

何平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就算再优秀的战士,或许自己已经看淡了生死,但在危机到其他人性命的时候,也会情不自禁的感觉到紧张。

还好,楼云在这方面心理素质不错,他已经过了那道需要挑战人性本能的关口了。

一步,两步……

二人慢慢的接近水房,手中的步枪被牢牢握稳,确保能在发现敌人的第一时间开火,却又不误伤到人质本身。

猛然间,楼云一个飞跃跳在半空,而何平紧跟着下蹲错步,两个人几乎同时出现在水房的门前,由空地两路想其中发起了突击。

哐当——!

一声巨响,房门被大力推开,紧接着两道黑影就如同鬼魅一般,在百分之几秒的时间里就闪进了水房当中。

预想中的接敌没有发生,屋子里安安静静。

两个人同时收拢目光,就发现许多只穿了内衣的女生,正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地面之上。

人质!

见此情形,何平负责警戒,楼云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女学生身旁,伸手去谈她的鼻息与脉搏。

万幸,人还活着,应该是吸入了某种高强度的麻醉剂导致了昏迷。

跟着他又检查了每一个学生,发现所有人都是一样状态之后,心里才稍微的踏实下来一些。

“支援组,立即进楼解救人质,方位四层水房,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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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到学生人质后,楼云并没有急于施救处置。

因为不清楚昏迷原因,贸然处理很可能会出现意外。

他让和平在这里等待支援,而自己则继续向五层进发。

既然四层水房中已经发现了人质,那么就是说匪徒并未对人质信息屏蔽,五层发现的几率也很大。

没有了何平的策应,楼云行动起来虽然速度好不减慢,但心里却更加小心起来。

虽然到现在都一直是平安无事,但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上到五层,楼云并没有直接冲进水房,而是继续小心翼翼的逐个寝室搜索,知道确认这层也没有敌人后,才又突入水房。

果然,这里同样安置着许多昏迷的人质。

通过对讲机继续呼叫支援,同时确认人质数量,在跟作战参谋仔细核对之后,他发现,人质数量比预先知道的,少了一名。

人质救援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志愿组进入楼内,用担架和推车将昏迷的学生一个个抬出。

而在基本确定安全后,更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国安士兵进驻进来,进行保卫工作。

可是,人质虽然营救出来,楼云心中的压力却并未有丝毫的减少。

还少了一个人,任务还没有结束。

哪怕就只牺牲掉一个人质,这次营救行动也是属于失败。

而且,这根本就不是营救,更像是接受匪徒特意送出来的礼物,这种感觉,让楼云感觉到了一种侮辱。

不论是将阵亡的士兵堆成一摞,还是把只穿了内衣的女生人质草草丢下。

楼云都能够从中感觉出对方指挥官骨子里那种视华夏于无物,来去自由如履平地的从容和小觑。

如果不能将敌人全部歼灭,这就会成为全华夏军人难以洗刷的耻辱!

想当初,教官在时,谁敢如此欺人?

楼云越想越是生气,恨不能就立即抓住对方,一枪把子弹从他嘴直接打进屁/眼。

人质被救出,后方顿时就一片欢欣鼓舞。

不论是警察还是国安,大家全都感觉到全身骤然一松,就好像始终捆绑在身上的藤条被人割断了一样,连呼吸都畅快了几分。

不过马长礼,黄波涛和陆玄心几个指挥中枢脸上却仍然挂着凝重的神情。

陆玄心是知道还有人质未被救出,心里惦记,而另外两大局长,则是知道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那些实验资料还在匪徒手中,如果不能追回,他们就算再揪出一百个人质,也保不住头顶上的官帽。

“指挥中心,外围情报有没有新的突破?”便在这时,通讯频道中传来了楼云淡淡的声音。

“暂时没有。”陆玄心接过话筒,有些沮丧的回答。

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按理来说应该是有所收获,可是据各组汇报出来的情况,却是连一丝匪徒的影子都没有摸到。

附近方圆十公里,别说东南亚血统的外国人,就算是那些皮肤或黑或白的纯种老外,半个小时出现的频率也不过才寥寥三五个人。

“收到,继续严密监控,另外海巡方面加大力度,我怀疑他们会走海路,联络海军使用反潜雷达。”楼云命令一声,随即便切断了通讯。

如果想安然离开,走海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使用单兵微型潜水艇,进入茫茫大海深处,到时候可就连声呐探测都无法抓到他们了。

真是好计谋。

多想无用,在被支援组接管人质后,楼云并没有稍作停留,而是立即返身冲下一楼,寻找地下入口。

果然,在一层水房的里间,他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宽的大洞。

应该就是这里了。

楼云并没有直接追下去,洞里面光线昏暗状况不明,很容易遭受伏击,所以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想到这里,他返回身,就想要呼叫何平过来支援。

可就在此时,猛然间,楼云就感觉到脖子后面突然冒起了一阵凉风,浑身汗毛根根炸立,头脑中刹那间生出了一股危机的感觉。

长时间与死神擦肩而过,他的直觉已经锻炼得比雷达还要精确。

来不及多想,就在这种感觉袭上心头的瞬间,楼云就立刻使出了一个铁板桥的功夫,上半身猛地向后方仰倒下去。

几乎就在同时,一发子弹自他的背后射来,将将擦着鼻尖划过,打在了对面的墙上。

砰、啪——!

两声枪响,一个带着狙击步枪的沉闷,一个则是03式的清脆。

就在倒身的同时,楼云调转枪口扣动扳机,同样朝着危险传来的方向一枪射去。

簇,呼啦——

随即又是两声,两颗子弹都击在了墙面,一颗溅起了无数的粉尘,另一发则把瓷砖打个粉碎。

果不其然,这楼中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安全。

之前那个只开过两枪的狙击手,并没有跟随匪徒一同撤离,而是潜伏在某个地方,伺机偷袭。

高手!

在一枪打出去之后,楼云脑中一个念头就闪现出来。

因为他已经借着余光发现,一道黑影也正以几块的速度躲开了他射出去的子弹。

不等姿势用老,楼云双脚发力,猛然间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身体便水平着腾起在半空,如一支离弦的飞箭,急速朝对方射了过去。

狙击手也是头脑灵活之辈,一发不中立即弃枪奔逃,没有丝毫的停滞。

在这种短兵相接的距离,长大沉重的狙击步枪只能成为累赘,所以他不得不丢下心爱的武器,以便保命。

两个人在走廊中你追我逃,速度都发挥到了极致,闻声赶来的支援只见两道黑影从视线中一闪而过,待要举枪射击时,却发现早已经没有了目标的踪迹。

抓后口。

这是楼云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匪徒大部都已经逃离,如果想要尽快找到些蛛丝马迹,就必须要从这个人嘴里撬出情报。

狙击手破窗而出,从背侧寝室的窗户窜至楼外,紧跟着便发足狂奔,理也不理对面包围圈上的特警和士兵。

整栋楼都已经被包围起来,然而背侧的兵力却稍显薄弱。

处在这里的警察士兵原本还以为不会有自己什么事了,结果猛然间就发现一条黑影破窗而出,急速的迎面袭来。

众人心中一惊就要准备射击,可还没等拉开保险,通讯频道中却又传来了楼云焦急的声音:“抓活口!”

ps:今天剩下章节会在下午晚上发出!

所有人都知道抓活口的重要性,但面对敌人扑面而来的气势,却还是有人不由自主的就扣动的班级。

嗒嗒嗒……

一阵枪响,某个新兵蛋子实在没忍住心里的恐惧,一串子弹就射了出去。

身旁的班长紧忙使劲在他脑袋上狠拍了一把,眼珠子一瞪,高声喝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不想活了?”

新兵一个哆嗦,跟着也反应过来,紧忙一脸苦相的朝班长告饶:“班长,我……”

“真他妈废物!”班长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声,随即便不再理他了。

这只是阻击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发生子啊短短的一瞬间。

而听到枪响,狙击手便一瞬间变幻了逃跑的路线,开始朝着校园方向撒腿冲去。

后面,十几个身位的距离,楼云紧紧的咬住对方,丝毫不让。

两个人都是身体灵活步伐矫健,一个拼命逃,另一个拼命追,顷刻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待得何平闻讯带人赶到的时候,早已经人去楼空,只余下一群傻傻在那看着的普通警察和国安士兵。

“何平,马上组织一队人,挑选精英,从一楼水房的洞口下去,发现敌人后立刻告诉我,并设法牵制。”通讯频道里,适时传来了楼云的命令。

于是一群人便紧跟着忙碌起来,组织人手准备队敌人实时跟踪。

楼云一路追去,眼看前方狙击手始终都保持着急速冲刺的速度,丝毫不肯减慢,心里也不禁暗暗佩服。

不说身手枪法,单说这样的体能,纵观整个世界也已经能够算是巅峰行列。

实在不行,就只能动枪了。

一念闪过,背在背后的步枪便被楼云握在了手中。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开枪的,因为两个人都在急速的奔跑当中,稍微差池,要么就是打偏,要么就是直接将对方击毙。

这两种情况,都不是他想要的。

眼看对方就要顺着大路一直跑到后门,楼云万般无奈,终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宁可打死,也不能让他逃了。

啪——!

一声脆响,03突击步枪应声而发,子弹出膛,带着滚滚热流高速旋转着直奔前方狙击手。

后者一个激灵,猛然间往旁边一窜,不过显然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一股血线顺着他的大腿就飞溅出来。

擦伤。

躲子弹的功夫,天底下还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楼云的那般写意从容。

不过在受伤之后,狙击手却并没有丧失逃生的决心。

这时候他已经近身到了墙边,骤然中弹向前扑到,紧接着就是双手发力猛的一支,借着惯性撑起身体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顺势翻过了墙头。

由于瞄准开枪,楼云这时候就已经慢了半拍,见对方逃出校园,便只好将枪往旁边一扔,紧跟着也翻墙而出。

墙外面就是后巷繁华的商业街。

这里此时并没有像校园中那样如临大敌四面楚歌。

沿街商铺都还热火朝天的做着买卖,而街道上的行人也是车水马龙,一派和谐繁华的景象。

翻墙而出,楼云在抬眼观望,只见面前熙熙攘攘全都是路人,早已经不见了那个狙击手的身影。

略微稳了稳气息,楼云举目远眺,见整条街上的氛围都是轻松自在,并没有突发事件而引起的骚乱。

这就证明,那个狙击手并未走远,否则他要是快速奔逃,就一定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刚才一枪确实是击中他了,虽然只是擦伤,但也流出了不少的血。

接下来,楼云就开始低着头,顺着路边滴滴答答的血渍,去寻找对方的踪迹。

不过很快,这一条线索也消失了。

想来是狙击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就用什么东西暂时捂住了伤口,止住出血。

不过当见到最后一滴血渍样式的时候,楼云嘴角上,却微微挂起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家书店,是东明大学附近最大的一家。

现如今虽然网络资讯发达,但是一些工具书,或者图版图书,却还是要到书店里去购买实体。

所以这家书店日常的生意还算可以,总会有些认真好学的学霸,来这里畅游知识的海洋。

楼云一边在通讯器里小声呼叫支援,一边迈大步快速了走进书店。

站在门口,抬眼观望,只见这间书店是上下两层楼的格局,一层门前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的是最新出版的畅销书,多为网络小说和职场成功学之类。

再后面就是一列列错落有致的书架,每一列的前端都贴着标签,将书分门别类以便读者选择。

这一层,客人最多,许多不愿意钱又想看书的学生甚至都自备了小凳,在这里一坐就是一天。

楼云不动声色,在从每一列书架旁走过,看似是在寻找门类,其实则是在留意其中的每一个人。

不在这一层。

挨盘扫过之后,心里有了这样的判断,楼云便不再多留,顺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这一层,顾客数量明显就要比一楼少了很多,因为这里出售的都是一些专业性较强货较冷门的书籍,一般普通大众很少会对那些产生兴趣。

然而刚刚一上来,楼云眼中却理解闪过了一抹隐晦的精光。

只见前方一排书架前,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生,正捧着本蓝色硬壳的《故事》在细细品读。

这本书是著名剧作家、导演、写作倒是罗伯特麦基先生所著,是一本专门讲授剧本及小说故事写作的教学书。

而此时捧着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这个男生,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喜爱文学艺术的文艺青年。

这个人,刚巧楼云还曾经见过,正是上一次科技中心事件中,那个貌似十分倒霉的唐风月。

虽然当时楼云去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被打昏在地,但眼观六路的楼云还是对他有着清晰的印象。

在那时候,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楼云还是将所有技术人员的姓名资料给记进了脑中,这是他长久以来徘徊在生死边缘所养成的习惯,因为没准在什么时候,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就可能产生致命的效果。

就比如今天,当发现唐风月这个立刻技术宅突然对一本写作教材产生了兴趣的时候,他脑中却无意间联想起了近几年地下世界中的一则传闻。

地下世界顶级杀手中有三大王者,分别是优雅之王,残酷之王和神秘之王。

其中前两人的身份大家众所周知,但第三位神秘之王,除了名字以外,便再没有任何他的个人信息流出。

而这位神秘之王的明确,恰巧就叫,风月。

唐风月,风月。

这是多么有趣的巧合啊,尤其是在此时此刻。

当这个理工技术宅在自己面前捧着一本写作教程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

楼云心里忍不住暗想,随即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冷笑,踱步走到了唐风月身旁。

眼镜男唐风月十分的镇定,仍旧在那一页页的翻书,就好像没察觉身边走过来一个人一般。

“真巧,你也喜欢看麦基的《故事》。”楼云微笑的开口说道,随即也从书架上拿了相同的书。

“啊,是。”唐风月回答,好像刚发现有人到来那样,脸上带着一丝掐大好处的震惊,但有强行掩饰过去。

见状,楼云心中不禁又想,这家伙如果去好莱坞发展,成绩或许未必不如他做杀手。

这苦心钻研编剧写作尽头,又演的一手好戏,混在地下世界中还真白瞎他这个人了。

欲盖弥彰。

唐风月开始表演的掐大好处,但在楼云先入为主的审视里,确实漏洞百出。

一般人,哪怕反应在迟钝,有人出现在身旁几米的范围呢,也肯定会发觉。

这种感觉甚至都不用培养,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而控制这种感觉不被别人发现,才是需要练习的技巧,就好像现在唐风月这样,特意的装傻充愣。

不过楼云也不点破,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表演到什么时候。

于是就也翻开书,同样演技精湛的津津有味阅读起来。

两大影帝飙戏,绝对是一场激烈碰撞的视听盛宴。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起波澜,但其实暗中心智气场的较量,已经在无形之中展开。

同样是看书,但楼云跟唐风月两个人此时的心态却大不相同。

一个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等着对方露出马脚,另一个却是心里焦急,既要忍着腿上的枪伤,有得时刻控制自己的呼吸表情神态气度,不能出现丝毫的破绽。

时间一长,顿时高下立判。

有心想要赶快离开,但唐风月现在却并不敢真这么做。

因为在他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拔腿就走,楼云就肯定会立即下手。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近身搏斗,他可没自信能赢得过楼云,尤其是上次在科技中心实验室里,亲眼见识过这家伙的变态身手之后。

所以尽管知道楼云是在拖时间,但唐风月却还是不敢妄动,只能小心翼翼的不让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

他心里一个劲的后悔,就不该狂妄自大留下来做什么牵制。

当时匪徒撤离,是他主动请缨断后,借口是什么牵制对方,其实心中却存了想要跟楼云一较高低的意思。

现在看来,完败。

“故事是一系列幕的组合,渐次构成一个最后的幕高/潮,又称故事高/潮,从而引发出绝对而不可逆转的变化。”就在唐风月自己心里暗自后悔的时候,旁边楼云却轻轻开口出声,念出来这样一段文字。

唐风月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就尽量控制语音,好像是下意识的问出了一句:“什么?”

“第四十一页,关于故事高/潮的定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话,尤其是在平时的写作当中。”楼云淡淡回答,也好像是在跟一个朋友在探讨问题。

“哦,哦。”唐风月紧忙答应一声,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怕露出什么马脚,便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是啊,我也非常喜欢这一句,高/潮,呵呵,呵呵……”

他本意是以为楼云在试探他是否真的在看书,于是便随声附和。

可哪成想,他这么一句说完,却紧跟着勾起了楼云的话题,只见楼云合上书,眼神灼热的瞪视过来,就好像真的遇到了知音那样,欢快的说道:“哈哈,原来你也喜欢这句话啊,这可真是太巧了。”

“嗯,啊。”唐风月见状,只得支支吾吾的应付。

“我叫楼云,东明大一的新生,你是?”楼云伸出手,客客气气的说道。

而唐风月却不敢跟他握手,生怕一握之下楼云突然发动攻击。

于是便以手中有书为由,尴尬的笑了一下。

楼云却浑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开口说道:“你也是喜欢写作的吧,平常都写些什么啊,我是写网络小说的,最近才在企鹅文学发布了一本都市类的小说,有时间欢迎你去看看啊,支援一个订阅打赏什么的。”

自来熟。

唐风月心里一阵恶寒,通知也更加肯定楼云是怀疑上了自己。

但是在没有百分之百暴露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就这么快的撕破脸,所以便继续哼哼唧唧的应到。

而见此状态,楼云却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于是便态度转冷,寒声的开口问道:“我刚才读的那句话,就在你现在所阅读的前一页,而你却好像根本没见过一样,这看书看得也太不专心了吧,风月!”

刷拉——

就在“风”字出口的瞬间,楼云便一记鹰爪,狠狠的抓向唐风月咽喉。

而唐风月也正暗自戒备,见状顿时就知道自己彻底暴露,赶忙就是一个错步,身体急速的朝后方掠去。

然而他这种反抗,却根本只是徒劳。

在长跑项目上,两个人之前拼了个不相伯仲,但在如此狭窄范围内的擒拿,确实一百个风月也赶不上一个楼云。

只见楼云手上动作只是虚招,脚下却陡然发力,一击便踢中了唐风月的大腿。

刚好就是那个之前被子弹划破的伤口。

下一瞬间,只听唐风月惨叫一声,整个人身体就是一斜,栽楞着朝窗口倒下了过去。

楼云一击得手并不停歇,紧跟着就往前冲,而唐风月倒地也只是虚招,虽然他被踢中后撕心裂肺的疼痛并非假装,但身为杀手之王,这点痛处却还不至于令他丧失判断。

在之前,他就已经计划好如果被发现后逃跑的路线,此时接着楼云一腿之功,直接一下就从窗口窜了出去。

楼云追至窗台,却并没有跟着翻身跳下。

而是返回身从楼梯下到一层,慢条斯理的朝外头走去。

书店门外,唐风月刚一跃下就发觉自己干了件蠢事,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落地,便感觉正上方一片黑云迅速的笼罩下来。

那是一条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细密大网,挂着风声呼啸而下,一下子就将唐风月给扣在了其中。

紧跟着,数名特警队员一拥而上,也不做什么擒拿,直接叠罗汉似的就把他给压在了最下边。

一阵呼吸困难,唐风月忍不住就想要抬起头来大口喘气。

可刚刚仰脖,就发现一只穿着休闲鞋的大脚,顷刻间就到了自己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紧跟着就传来楼云十分不爽的声音:“麻/痹的,拿枪打我老子也就忍了,求个订阅你他妈还左推右搡跳窗户的,就那么几块钱的事,你至于不至于啊?”

被楼云43号的大鞋狠狠的踩了一脚,唐风月白净的脸上顿时便印上了个带纹的鞋印。

见目标被控制住,叠罗汉的特警们才一个个小心的起身退开,接着便有人上前用重铐将唐风月给锁了起来。

“还不够,再加两道手铐和脚镣,另外那个网也别撤,拿根绳子跟他一起捆起来。”楼云在一旁指挥,脸色十分的阴郁。

而唐风月这时候已经无法挣扎,只得耷拉下脑袋了彻底人命。

啪——!

许是长时间挤压的愤怒没地方发泄,这时候总算抓到一个匪徒,他便不再控制,上来就在唐风月的后脑勺上扇了一把。

紧跟着十分不满的开口说道:“我说你跑什么跑,还得老子追你追这么累,不就为了个订阅么,你不订就不订呗,至于跑的跟个兔子似的?”

唐风月被打得一缩脖子,随即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也一阵窝火,便仰起头来辩解道:“谁说我不订阅?”

他此时也是被楼云这一巴掌给扇糊涂了,竟然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起来。

而听他这么说,楼云却是转瞬间就变了个脸色,扮出一副讨好卖萌的欣喜表情,语气欢快的开口说道:“真的呀,那你快订阅吧,都说神秘之王是杀手三大王中最有钱的,土豪,求包养啊!”

唐风月一阵泄气,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败在这种神经病的手中,不过他还是带有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开口发问:“要是我给你钱,你真的能够放过我?”

啪——!

又是一声脆响,听到这句话的楼云顿时又狠狠在唐风月脖颈子上来了一下辣的。

“骂了隔壁的,现在你还有资格跟老子谈条件吗?”他声音狠狠的说道,紧跟着就又要再下狠手。

唐风月好汉不吃眼前亏,吓得紧忙一缩脖子,可等了半天才发觉,那高高抬起的巴掌其实早就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只听楼云满含不屑的声音嘲讽道:“擦!什么他妈神秘之王,要我看还不如只土狗有骨气呢。”

陆玄心亲自开车,楼云押解唐风月坐在后座,其他警员纷纷前后护拥,一行人快速离开了后巷。

在车上,从后视镜里看着一脸颓丧的唐风月,陆玄心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抹的惊异。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带着酒瓶底眼镜,看上去一脸木讷书呆子相的青年竟然就会是那个杀伐果断,出枪毒辣的狙击手。

要知道,当初连鬼王吉平那么大能耐的人,都险些着了他的道。

楼云倒是没有这样的念头,他在地下世界混迹的时间太长,早已经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奇人异事,所以对唐风月这种形象的杀手也没啥好意外的。

不过他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阵佩服,为了一个任务能在大学中潜伏几年,这个神秘之王也真是够能忍的,不送他个忍者神龟的外号那简直就是白瞎了。

“你,你们要把我怎么办?”一旁,唐风月感受到车内的压抑气氛,自己琢磨了一阵,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装,他身上竟然在不停地发出一丝轻微颤抖。

陆玄心闻言,回头跟楼云对视一眼,随后继续开车,并没有搭话。

楼云明白了她这个举动的意思,所以也没有说话,只是掏出烟来,默默的望向窗外。

“我,我可没有杀人啊,一个人都没有杀,你们不能因此判我的刑,我是华夏公民,我要找律师,我要实行我的权利!”见没人搭话,唐风月不禁变得更加紧张,语速加快,带着些哭腔的大声叫道。

楼云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继续什么都不说。

不过眼那眼神的含义却再清楚不过,你一个杀手说你没有杀人,你怎么不说你还品学兼优五讲四美天天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真的,我真的没有杀人,你们进楼那些人都是他们杀的,我只是负责狙击,前后就开那么几枪,还都被你们给躲过去了。”见到楼云不信,唐风月紧忙辩白,甚至还不停的蠕动身体来表现出他的诚意。

楼云见状,眼底便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选择相信了唐风月,这家伙真的很可能自始至终都没有杀死一个人。

不过要点在于,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他没有杀死。

作为世界三大杀手之王,任务中有这样的成绩,还最终被抓,这丫挺也是真够悲催的了。

不过他脸上却并没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仍旧铁青着脸,一副任你说啥我都不信的模样。

既然这个唐风月自己已经乱了阵脚,那就不如再逼他一逼,好歹也能获得些有用的信息。

“你,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见楼云和陆玄心始终不说话,唐风月的脸色便越来越失去血色。

最终,当他神经实在绷不住的时候,便突然间哇啦一声大哭了出来:“求求你们啊,楼云,我求求你不要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坏人啊,我就算杀人你也都是杀的外国人,我没干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啊,不信你去打听,你去啊。”

“……”

楼云无语,这货神经怎么他妈就这么脆弱?

这就是世界杀手三大王者?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最诡异也最让人害怕的神秘之王风月?

我了个擦,这他妈怎么那么像一个考试作弊被老师请家长的小学啊?

不过见他这么一哭,楼云就知道不能再继续冷着了,容易逼向另一个极端,故而便特意的发狠,冷声呵斥道:“闭嘴!”

嘎——

唐风月闻言真就止住了嚎啕,不过由于气息不畅,所以还在那小声的抽泣。

“想要活命,你就得戴罪立功,我们的政策想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具体走那条路,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淡淡的声音随后说道。

而一听到这话,唐风月根本连想都没想,就赶忙一脸激动连声的叫道:“我立功,我交代,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满头黑线,楼云是彻底被这二/逼给整不会了。

这他妈也叫杀手?

就算处在敌对的阵营,他心中也不禁为全世界那么多行走在阴影当中,游离于生死边缘的冷酷杀手们感到悲哀。

谁能他们推崇备至的所谓王者,竟然会是这么个心理素质还不如普通人的超级窝囊废。

“下车!”楼云站拉开驾驶室车门,对刚停好车,一脸莫名其妙的陆玄心吼道。

唐风月服软后,他并没有着急去询问情报,而是让陆玄心在路边停着。

完整一脸严肃的楼云,陆玄心有些疑惑不解,这家伙到底又抽什么疯?

“下车,这是命令!”楼云再次重复,语气中稍显有些不耐烦。

“你发什么神经?”陆玄心反口相问,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这个小老百姓,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不过还不等她继续反应,猛然间身子一歪,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拉出了车外。

楼云忍耐不住,直接动手了。

陆玄心毕竟也是练家子出身,稍有不慎中了招,紧跟着就反应过来,还不等落地就单腿一扬,直接奔着楼云的后脑踢去。

楼云一边抬胳膊格挡,一边进步跟身,在招架的同时,自己也一下子钻进了驾驶始中。

砰——!

车门关紧,随即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飞快的狂奔而去。

后面,陆玄心站稳身形,看着自己的车越行越远,不由得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只能使劲跺脚大骂。

“楼云,你混蛋!”

越野车扬长而去,七拐八拐就消失在了明珠的大街小巷,直到这时,楼云才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正一脸紧张兮兮的唐风月,冷声问道:“你们约定的撤退地点在什么地方?”

“不……”

“快说,否则不用警察,老子现在就弄死你!”唐风月一句不知道刚要随口而出,便被楼云打断,狠狠的威胁道。

“在临港海滩。”唐风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紧忙一缩脖子,快速回答。

“你知道骗我的后果。”楼云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他,加快油门往环城高速上开去。

陆玄心随即就上了旁边其他警员的车,不过他并没有下令去追楼云。

因为虽然心里很气愤,但她大概也能猜出楼云为什么要赶自己下车,所以冷静了一下,便开始向指挥中心汇报。

马长礼和黄波涛坐镇指挥中心,控制台的虚拟屏幕上,显示着楼云汽车正脱离车队朝郊区驶去。

两个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紧张,不过却谁都没有开口,都不想说出那句带有着诛心意味的混话。

便在这时,他们接到了陆玄心的通报,随即确定楼云是押着唐风月,追赶匪徒去了。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两个人又开始紧忙布置,因为看楼云所去的方向,已经超出了现场警力的布控范围,如果再出现什么突发状况,那这帮人可就全都鞭长莫及了。

黄波涛迅速下达命令,指挥特警队立即出发,追踪楼云的定位信号。

而马长礼也同时下令,命令明珠国安所有在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朝楼云汇合。

而此时此刻,距离何平带着一队人从地道追击,已经过了有二十分钟时间。

“何平,何平,听到回答。”一边开着车,楼云一年用通讯器发出呼叫。

不过频道里却并没有回音,显然两端通讯发生了一些问题。

第一时间,楼云心中就产生了一种不好的念头,不过随即,却又被他自己给打破。

那种危险感觉并没有发生,所以何平他们应该没事,中断通讯,或许也只是他们深在地下所造成的。

为了不让自己心神紊乱,楼云便又开始盘问起了唐风月,力求能获得更多信息。

他先是单手扶方向盘点了根烟,随即才一瞥眼睛寒声说道:“真没想到堂堂的神秘之王竟然会是虎牙的人,这事要是让你的那些崇拜者们知道了,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唐风月低头不语,脸上仍旧一派凄楚之色。

“或许换一种说法,你觉得到时候是虎牙的胜算大些,还是你那些崇拜者的胜算大?”楼云又问。

他这句话里的含义,就是那些视三大王者为神明的杀手们,如果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崇敬的人其实是全世界最臭名昭著的雇佣兵,那么很多思想极端的人,就会自发组织起来去找虎牙的麻烦。

而虎牙虽然战斗力很强,但面对无时不刻无孔不入的刺杀,也未必就能讨得好去。

至于唐风月这位始作俑者……

反正此时即便楼云把他放走,再将这个消息传出,他今后的人生也注定是毁了,一生都会在无穷无尽的躲避追杀中度过。

直到死亡。

所以唐风月这是虽然低着头,但眼中却不自觉闪出了一抹恨意,从开始到现在,这才是他唯唯诺诺惧怕楼云的真正原因。

点破这层窗户纸之后,楼云才继续直接的开口发问:“这次带队的是谁,他们临走抓走了几名人质?”

“血虎,一个。”唐风月微微闭眼,犹豫了一下回答。

楼云点头,继续开车,又过了会才跟着问道:“三十二人,应该不全是你们虎牙的人吧?”

“包括血虎,一共六名虎牙,其他都是杂牌军,包括我也不是虎牙的人,是他们钱雇的我。”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唐风月还不忘替自己解释一句。

不过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徒劳,有些消息一旦放出风去就已经起到了作用。

地下世界,可不会像警察那样做什么都讲求证据。

六名虎牙?

楼云心里冷笑,这些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啊!

早在他还是教官的时候,就曾经跟这个雇佣兵组织打过交道,不过当时双方并没有直接冲突,只是从见闻中获悉了很多情况。

虎牙佣兵团总部设在东南亚一带的某个岛上,前身是中东某国的特种部队。

在冷战时期,这个国家先后得到了冷战两大巨头的资助,但却始终随风摆动做墙头草,不肯真正依附于哪一方。

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两大巨头就都看他们不顺眼,随即在冷战结束后不久,便以各种名义在这个国家燃起了战乱。

之后这支经受过战火洗礼,战斗力十足的部队,便被迫解散,主要成员远走他乡,进而沦落成了拿钱打仗的雇佣军。

其后的十几年中,他们几经辗转,终于在东南亚站稳脚跟,老一批队员逐步被淘汰,组织主要成员便换上了更年轻力壮的东南亚血统本地人。

这支雇佣军军事素养极高,擅长小部队特种作战,近些年来全球的局部战争,都可以见到他们的影子。

林洛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到处都是一片的黑暗。

自己正被一个人给扛在肩膀上,快速移动。

在初时刹那的略微惊愕后,她心里迅速就镇定了下来,一没出声二没乱动,甚至连刚刚睁开的双眼也重新闭合。

没搞清状况的前提下,保持现状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她的听力却开到了最大,渐渐的,耳畔就传来皮靴踩在水里溅起着水的声音。

周围应该有十几个人,步伐混乱,但速度奇快。

这是林洛神靠着听觉判断出的现状。

于是她思维便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将可能绑架自己的势力和人全都像过电影一样的在头脑中筛了一遍。

作为林家最有前途的年轻一辈,林洛神从小到大,遭遇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说不怕那是撒谎,但要真说如何的惊恐慌乱,却明显低估了她卓绝的心智。

这种事情,即便不敢说习以为常,但起码也能算是家常便饭,她早就对这种情况,有了充足的心里准备。

绑架,无非就是图财害命而已。

图财的,就给他钱,害命的,就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渐渐的,周围传来的跑步声减少了许多,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林洛神分析,此时周围应该少了些人,只剩下五六个。

再过了一会,空气中便传出一阵臊臭的味道。

紧跟着又过了一会,周围忽然一亮,她便被身下这人一把给狠狠的摔了出去。

砰——!

触感柔软,应该是一个座椅之类的东西。

在落下后,她凭借着身体触觉慢慢体会。

虽然刚才那一下她很想尖叫发出声音,但却还是强忍着念头没有表露出来。

引擎启动,发出嗡嗡的轰鸣,而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她整个身体便一个不小心的滚到了地上。

疼!

林洛神强咬着牙,忍着小腿被被磕碰的剧痛,就是不让自己发出叫喊。

不过就在这时,旁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充满着戏谑的男人声音:“疼了就叫吧,强忍着多不舒服。”

她猛然正眼,就看到自己面前,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五大三粗壮汉,正一脸嘲讽的朝自己冷眼望来。

还是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暴露,林洛神便也就不再假装,进而直起身,重新坐回到座椅上。

她一边揉着磕伤的小腿,一边淡淡瞥着对面这个男人,脸上神色平静,就好像在咖啡厅中面对着一个不太亲近的熟人。

“小丫头心理素质不错,我还真有点喜欢上你了。”男人哈哈一笑,但声音却十分沙哑,就好像高速运转的轴承中被卡进了许多瓜子一样。

林洛神没有答话,而是用余光朝车外偷偷观望,发现道路两旁尽是些低矮的铁皮房,显然已经不是市区。

回过目光,她又重新打量起对面的这个男人,只见对方一身魁梧的肌肉,高鼻厚唇脸色棕红,典型的东南亚人样子。

在他的额头上三横一竖四条狰狞刀疤,刚好组成了震慑人心的王字。

这是一个看一眼,都会令人从心底产生寒意的恐怖男人。

不是因为那个王字刀疤,而是因为他那一双充满着狰狞****的双眼中所流露出的暴虐眼神。

见林洛神打量自己,刀疤男不由得伸出舌头,用力的舔了几下嘴唇。

好像这样做,他整个人都能显得更帅一些。

林洛神有种感觉,对方像是十分享受这种被自己目光洗礼的感觉。

车内一共有六个人,除了面前这人和一名司机,剩下几人都在忙着忙着各自的事情。

有的在用军刀仔细修剪每一个指甲,有的则拆开枪械,把弹夹里的子弹一枚枚退出,再一枚枚重新装上。

总之,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紧张表情。

他们就仿佛是一伙收工回到家的农夫,吃饱喝足后坐在场院里一边享受落日余晖,一边整理明天还要使用的农具。

这一判断,顿时就让林洛神的心中凉了半截。

这伙人,不简单。

初时,当她刚发觉自己被人绑架了的时候,曾经想过要进行交涉,用金钱或威吓来震住对方。

凭借她林家的财力和背景,这一点并不困难。

但此时此刻,当她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那股彪悍与血腥的气质,她就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样做,无异于就是找死。

眼前这群人,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正这样在心里做着打算,蓦地里,林洛神的心中就是一沉。

因为便在这时,那名额头上刻着王字刀疤的肌肉男,眼神里突然闪过了一抹与他身形十分不服的狡诈与淫/邪。

对于这种目光,林洛神再熟悉不过。

那正是一个男人即将突破理性束缚,身体被本/能欲望所占领的前兆。

就像是故意要印证她的想法,此时刀疤男的鼻孔中,已经开始喷出火一样的浓重粗气。

楼云开着车,下了环城高速后便加大油门,以接近极限的车速向着临港方向疾驰而去。

在听说对方带队的是血虎之后,他眼神中便隐隐闪过了一抹寒光,心里也不似之前那般八风不动。

虎牙雇佣兵,虽然作战风格硬朗,战斗力超强,但在整个地下世界中却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名声,甚至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而究其原因,大多数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血虎。

这个人有着粗狂的外表,坚毅的神经和强悍的战斗力,但与此同时,却又是个心思诡诈,性格不定的心理变/态。

而他具有代表性的行事风格,便是在每一次执行任务当中,必定会找一名或者多名当地的无辜女子,肆意蹂/躏,残/虐致死。

那些受害女子可能出自敌对势力的平民或军人,也有可能是雇主方面的女仆家佣。

甚至又有一次,他还做出过前脚刚拿到佣金,后脚就立即奸/杀了雇主女儿并杀其满门的卑劣事情。

而这一切,却全部都被虎牙佣兵团所容忍,甚至给包庇了下来。

一听说此次带队的人是血虎,而他们临走时还抓走了一个女生,楼云心里瞬间就想到,恐怕那名女生对这伙匪徒来说,身份已经不再是人质,而是随时都有可能被蹂躏杀害的泄/欲玩物。

ps:今天状态有些不好,颈椎再犯,更新有些晚,抱歉,过完年真心要去医院好好看看了,怕出大事,擦!

血虎最终并没有在车上就祸害林洛神,因为当他释放出淫/邪的气势之后,林洛神进行了反击。

气场的反击。

林洛神并没有大哭大叫去给他增加刺激和快感,而只是平平常常,冷冷淡淡,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身天然的漠然。

就好似一块千年寒冰,任你火苗再大,也无法融化。

血虎只感觉到一阵无从下嘴,没有了那种他习惯的挣扎叫喊,反而令他很是无所适从。

最终,头脑才又再次冷静下来,失去了心底的****。

不过在冷静下来之后,血虎对林洛神的兴趣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厚了些。

许是玩腻了那些一遇到危险就大呼小叫的胆小女生,对于林洛神这个自始至终都保持镇定,甚至还能从身上散发出淡淡威势的女人,他是打心眼里高看了一眼。

这个小丫头,不是一般人。

说来也是凑巧,唐风月虽然知道林洛神的身份,却没有跟血虎点明,而血虎只是根据自己的嗜好,在临走是带走了人质中对漂亮的女孩。

这一回,林洛神完全是被她那逆天的美貌给连累了。

楼云开着车,将从唐风月嘴里得到的消息通报给力指挥中心,随后呼叫支援。

同时,指挥中心也将最新的情况通报给了他。

何平回来了,却是只身一人,而跟他一起去地道中追击的特战队员,则全部牺牲。

据他所说,那是一个废弃了多年的地下人防工事,与下水系统接连。他们下去以后刚追击出不远,就遭到了埋伏在黑暗中匪徒的强力阻击。

对方占据地利两面包夹,又设置了诡雷,顿时就打了特战队员一个措手不及。

只交火瞬间,这边就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战力。

何平率队拼死战斗,却仍旧无力回天,眼看着连他自己都要交待在地下,猛然间从旁边又杀出了一股神秘武装,帮忙驱散了阻截的匪徒,他才得以生还。

不过那群人却并没有表露身份,而是不理何平,直接继续朝地道的深处追击而去。

而何平身体负伤,却只能不甘心的原路返回。

这个情况顿时就引起了楼云的警觉,因为第三方势力的出现,显然也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一潭本就不清的池水,顿时就被搅得更加浑浊。

总之,救出人质乃是第一要务,所以在理不清头绪的当前,楼云便不再去想,而是选择盯紧主要目标。

这时候,强大的卫星定位系统已经全面铺开,包括城郊公路的监控网络,一时间也有了目标,不出片刻,便发现了血虎等人架势的那辆别克商务车。

在电子地图的屏幕上,别克车代表的光点,已经很接近临港海边了。

如果让这伙人下了海,那么可以说,这一场曲折离奇的战斗,就要以失败告终。

不自觉的握紧了方向盘,楼云将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非一般的就冲破了每小时两百公里的极限。

在临港一处人迹罕至的海边,三艘微型潜水艇被沙土跟海水遮盖,悄悄的潜伏着。

别克商务车下了主路,七拐八拐的就来到了这里。

停稳后,六名虎牙雇佣军拉着被劫持的林洛神,一起快速的走到了近前。

“检查装备,我们尽快离开。”血虎左右望了两眼,见附近没有什么异常,便低声的下达了命令。

三个虎牙佣兵闻言,便立即把枪背到身后,踏着海水扒开了微型潜艇周围的伪装。

剩下两名匪徒跟血虎一同警戒,其中一个头上系着条红布跟兰博似的瘦子几步凑到了血虎旁边,先目光阴森的瞟了眼林洛神,随即开口说道:“大哥,这娘们怎么办,咱们的潜艇只能坐六个人。”

微型潜水艇,每艘可搭乘两人,可现在算上林洛神,却一共有七个人。

红布条瘦子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很不理解自己大哥为什么没有在车上就把这碍眼的娘们办了。

按照常理,都到了撤退的最后时刻,以往那些被掳来的女人,这时候都应该已经成了死人。

血虎闻听此话并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先把目光落在了林洛神的脸上。

当看到她神色并未改变,一如既往平静安稳的时候,眼中便泛起了赞许的目光。

随即,他转头对瘦子开口说道:“这个女人我要带走,待会跟我坐一个位置就好了。”

而瘦子一听这话,眼中怨毒的神情便越发浓烈起来,只是一闪而没,没有被人发现。

血虎是真的看好了林洛神,所以才没有直接玩完了弄死,而是打算带着一起回总部去当个压寨夫人。

常年玩惯了庸脂俗粉,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该换换口味,成个家了。

而林洛神,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人对象。

三个下水佣兵将潜艇四周的伪装沙土扒开,将船推入深水,就想要打开舱门钻进去启动马达。

可就在他们刚刚爬上艇身,还没来得及去碰解锁扶手的时候,三个原本密封完好舱门,却突然间同时一掀而开。

三人见状顿时就全都一愣,而还不等他们反映过来,座舱里伸出来的黑洞洞枪管,便又同一时间的喷吐出噬人的火舌。

嗒嗒嗒——

三声枪响,三名佣兵眉心中弹,应声载入海中。

而陆地上的血虎等人,听到枪声后心里顿时就都是一惊。

不及细想,几乎就在枪声传来的同时,血虎条件反射的就是一个转身,一边向地面扑到,一边举枪对着潜艇还击。

另外两人也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一时之间,倒是压制住了潜艇里面的埋伏。

在扑到的瞬间,血虎还不忘拉了一把林洛神,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此时已经和自己的命一样重要。

四周除了海水就是一望无际的沙石滩,没有任何掩体,血虎三人就只能匍匐在地上,一边交替着火力掩护,一边返身向内陆退避。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但逃离的潜艇中竟然会有埋伏,血虎心中顿时就生出了一丝不祥的警兆。

此时华夏军警正在逐步逼近,如果不能立即乘潜艇离开,他们就会在这里全军覆没。

“老三,帮我看好这个女人。”血虎一边低声大喝,一边将林洛神交给红布条瘦子,自己返身就想要起身去夺回潜艇。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刹那,却猛然间感到小腹一麻,跟着全身便一下死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撑了几撑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身后,瘦子一手死死的拉住林洛神,另一只手则反握着一柄正不住滴血的淬毒匕首。

血虎受伤昏倒,双方间的交火也骤然停歇。

微型潜艇的座舱里,三个蒙面的黑衣人一跃而出,端着枪快速朝这边跑来。

而瘦子这时候也站起了身,把林洛神交给旁边的同伴,上前来就要对血虎补上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虎那原本无力瘫软的身体猛然一个翻身,手中的冲锋枪开火,照着瘦子就是一阵扫射。

不过或许因为受伤太重,他手上已经失去了准头,子弹虽然射出,但却全都打歪了。

瘦子始终都没有放松警惕,刚见到血虎动身就反应过来。

他本身也自能力不凡,顿时就条件反射的朝一旁卧倒。

这样一来,就给了血虎充足的逃生空间。

对面黑衣人还没有逼近,这边的突变又在转瞬之间,血虎一边胡乱的开枪,踉跄着爬起身就朝道路上狼狈逃窜。

别克商务车就停在那里,是他现在唯一的一线生机。

数秒钟之后,黑衣人和瘦子才都反应过来,举枪就要射击。

不过此时血虎已经拼了命的激发潜能,快速奔跑出百多米远,来到了商务车旁边。

他绕到车后,暂时用车身做掩体躲避子弹,同时在战术背心里一阵翻找,拿出了止疼吗啡和绷带。

小腹伤口还在不断的往外冒血,身体在狂奔之后也极尽虚脱。

他就那么瘫软的依靠在车轮前面,咬紧牙关抢抬手臂,去处理眼中的伤情。

此时此刻,血虎那棕红色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一双厚唇黑中带紫,整个人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而相比较身体的重创,他心态上更是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怎么就会在这种时刻背叛自己呢?

对面瘦子一伙已经和三名黑衣人合在了一起,正呈扇面队形朝商务车边射击边慢慢挺近。

眼看着,血虎就要被围在包围圈中,不得脱身。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小路上,却猛然间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剧烈轰鸣声。

嗡——

紧跟着,就在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顺声音望过去的时候,一名黑衣蒙面人的胸口却突然间炸开一蓬血雾,整个人向后摔飞,仰面倒在了地上。

敌袭!

这个念头迅速在瘦子等人的心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众人便重新匍匐在地,端起枪露出一脸戒备与惊恐的神情。

楼云一路跟着电子地图上的光标追至海滩,刚拐下小路,远处便传来一阵枪响。

这声音让人的心神骤然就是一紧,接着便不顾一切的狂轰油门,朝事发地点冲来。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瘦子一伙人合围血虎的阵势,虽然心里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产生了内讧,但如此天赐良机,他却不可能任其错过。

一边单手驾车,楼云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步枪,举手对着一个目标就打出了两发短点射。

紧接着,他的越野车就已经来到了别克商务的旁边。

血虎这时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意识也变得模糊,正耷拉着脑袋歪倒在商务车旁。

楼云持枪冲下越野车抢步到他身旁,先是探了下颈动脉,随后又试了试鼻息,心里断定这家伙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对面,瘦子一伙人在经过了短暂的惊愕过后,发现来的只有一人,心中顿时就再次生出了底气。

他们小心翼翼的再次起身,弓背猫腰,又开始朝着商务车这边合围了上来。

通过刚才的快速一瞥,楼云已然发现了人质的身形,此时林洛神正被另外一名虎牙雇佣兵看管着,隐蔽在瘦子和黑衣人的后方。

在看清人质样子的那一刻,楼云心中便没来由的一阵烦躁,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怎么会是这个败家娘们。

至此,他才知道那个被匪徒劫走做人质的女生,竟然就是林洛神。

虽然不论人质是什么身份都要努力的开展营救,但此时发现是林洛神之后,楼云心中却不自觉的就更紧张了一些。

这就好比一个医生给病人做手术,就算技术再怎么精湛,面对亲属朋友的时候,也不可能比面对陌生人来得更沉稳自如。

关心则乱。

瘦子几人还在时不时打一发点射来给自己壮胆,不过却对躲在车后的楼不到多大的威胁。

而在稍稍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楼云却是举枪还击,三两下就凭着听声辩位的功夫,闪电出枪又干倒了一名黑衣人。

自此,算上挟持林洛神的那个虎牙佣兵在内,对方还活着的,就只剩下了三个。

这样一来,场上形势就发生了逆转。

瘦子和仅存的那名黑衣人全都不敢再贸然前进,彼此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发觉对方已经心生退意。

然而此时此刻,强人在前,他们就算立即返身逃命,也不过就是给人更加从容的打靶机会而已。

并且,他们想要的东西,还都存放在已经死了的血虎身上。

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为的就是那份价值连城的尖端技术资料。

就这么轻易放弃,没有人会真的甘心。

进退两难。

矮下身后,瘦子朝后方那名挟持着林洛神的同伙招了招手,示意他将人质带到前方。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拼命的关头,他决心放手一搏,去赌后来的这个人会在意人质生死,进而给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

啪——!

又是一声枪响,就在瘦子朝身后同伴招手的时候,最后一名黑衣人也应声中弹身亡。

楼云的枪法实在太过逆天,就算匪徒躲在沙土后面,他都能凭借丰富的经验预判身位,来个一枪爆头。

瘦子这一下算是彻底的毛了,也不等后面同伙送来人质,就直接向后狂奔一把将林洛神给揽在了怀中。

与此同时,又一声枪响,却将那名没了人质掩护的虎牙佣兵给彻底送入了地狱。

瘦子一瞬间满头大汗,后背衣服尽湿,强忍着心中的剧烈颤动,才没有因虚脱而栽倒在地。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如果他晚一秒钟将人质抢在怀里,那么此刻到地的,就不会是他那名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同伴。

一对一。

只刹那功夫,瘦子身旁就再无支援,跟楼云中间,只隔了林洛神这个鲜活的人体/肉盾。

当血迸溅,自同伴胸膛中如烟似雾喷薄而出的时候,瘦子怂了。

这个经历过无数生死,杀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人被杀的冷血佣兵,第一次感受到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紧张。

他一边强打精神稳定住就快要崩溃的情绪,一边死死勒住林洛神的脖子,将自己整个身形都藏在人质的后方。

而反观林洛神,这个从没经历过战火硝烟,也从未曾亲眼见到过死亡的弱质女孩,此刻脸上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保持着那份沉着与平静。

她目光平时前方,温润晶莹,眸子中不含有一丝的恐惧,有的只是八风不动的自若安然。

尽管被身后瘦子勒得喘不过气,不过她却没有任何挣扎动作,甚至连吭都不吭一声,就那么默默的忍耐,不去刺激对方脆弱的心脏。

楼云端着枪从车背后走了出来。

出现这样的局面,是他事先早就预料好了的,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概率的确保林洛神安全。

他之所以刚才仓促开枪也要击杀那么虎牙雇佣军,就是要让瘦子孤立无援,才可能达成谈判的条件。

“你,你不要过来。”见楼云现身,瘦子不自觉就朝后方退了两步,一脸惊恐的大叫道。

而楼云并没有按他说的去做,仍旧不紧不慢的向前逼近,不让对方掌握到任何一丝的主动。

同时,他目光紧紧盯视着瘦子的双眼,时刻判断对方的心理意图。

他就是要不断的逼迫瘦子,让他始终处于高压焦虑的状态,才更容易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对待一般罪犯,警方谈判专家都会力图去稳定目标情绪,以免罪犯情绪激动做出过激的事情。

但瘦子的情况不同于此,他是经验丰富的职业佣兵,一旦让这家伙缓过神来,那么他就能够迅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将营救拖入僵局。

既然掌握了主动,楼云就不可能把决定权再交还到敌人手中。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死!”淡淡的声音响起,楼云冷漠而又傲然的开口说道。

看他的眼神,其中不带有丝毫感情,仿佛一点都不在乎对面人质的生死。

瘦子见状顿时就是一阵抓狂,原本他还想挟持林洛神作为谈判条件,但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过下一秒,瘦子却猛然间又醒过神来。

他也算是福至心灵,在这种危急关头竟然突生了换位思考的念头。

也就是因此,他才想明白了,如果把自己换做此时楼云的位置,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表现。

这并不说明自己不在乎人质,而只是一种心理战术而已。

想到这里,瘦子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惨笑一声高叫着嘶吼道:“反正就是一死,老子这辈子杀人够多,早就赚回本了,现在带着这个小娘们一起上路,老子不亏!”

而见他这样,楼云心里顿时就一下子凉了半截。

千防万防,对方还是醒过神了。

不过楼云并没有因此就松劲,反而带着一抹不屑的神情,冷然说道:“无所谓,反正我的任务就是击杀你,抢回国家的科研资料,其他都无所谓。”

一边说着,他又一步步的朝前走去,直把瘦子逼迫得眼看就要进入水中。

“等,等待!”瘦子后无退路,心底求生的欲/望终于盖过了理智,忍不住便大叫起来。

随即,他就像一个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语速飞快的提出了条件:“你,你放过我,只要你不杀我,人质你可以带走,东西我也不要了,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一边说着,瘦子的嗓音中就带上了哭腔,看起来,此时的他已经真正到了崩溃边缘。

然而楼云现在却没有心思理会瘦子,虽然目光不变,但他的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林洛神的脸上。

就在刚才,当瘦子提条件说话的时候,林洛神的目光却突然间变得犀利起来。

她眼神灼灼的瞪视着楼云,不住朝自己身体右下方打着眼色。

而楼云,则在一瞬之间就明白过来,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尘封已久的过往回忆。

此情此景,他跟林洛神两个人,还真不是第一次共同经历呢。

瘦子一边说话,一边缓缓移动步伐,逐渐朝不远处的潜水艇靠近。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一副惊恐服软的样子,但这一举动却出卖了他的本心。

这家伙还是想要拼死一搏。

只要临近潜艇,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朝林洛神开枪,借此分散楼云的注意力。

而楼云哪怕只有一刹那的惊愕呆滞,都足够他蹿身而入进到潜艇中,迅速启动马达逃之夭夭。

这个如意算盘的确打得是当当响,不过他却低估了楼云的眼界,也高估了自身的能为。

就在之前,楼云跟林洛神已经约定好了暗号。

下一秒钟,两个人就要同时发动,一个拼死挣扎将头部闪开,另一个则立即出枪,凭借这仅有的一刹那间隙,将瘦子暴露在外的脑袋打烂。

这种配合,风险系数极高,对开枪者和人质的心理素质都是巨大的挑战。

只有在对自己和对方都拥有强大信心的前提下,双方才能够做出这样看似疯狂的冒险决定。

否则一旦稍微动作不同步,就可能导致行动失败,要么人质被误伤,要么匪徒惊觉开枪杀人。

而林洛神竟然能主动提出这个建议,就可以看出,楼云在她心目中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地位。

我虽高贵举世无双,却愿将这璀璨人生,交托到你的手里!

机会,只有一次!

事已至此,楼云便只能默默的调整心态,稳定呼吸,力求一枪毙敌。

此刻他的心中,正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巨大压力。

而反观林洛神,却仍旧是一脸淡然安定,不见丝毫担忧害怕,眼神里甚至还不时闪烁起点点的兴奋光芒。

所有人都在骂命运女神是个婊/子,因为她总是喜欢在不经意间去捉弄世人。

就好比现在,当瘦子、楼云和林洛神三个人都已在心中坐下了决定的时候,突变,却在无声息中猛然发生。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一道鲜红的流光便突然间从水中射出。

下一秒钟,当楼云从瞬间失神中猛然转醒的时候,眼前,瘦子已经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愕然,身首异处。

斩首!

一直处变不惊的林洛神,这一次终于无法再淡定了。

就在漫天血雨迎头洒落在她身上之后。

那一股腥臭的味道,夹杂着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她一直绷紧的心弦骤然崩坏。

脸色一瞬间,就变得雪白雪白。

瘦子就这样的死了,在谁也没想到的时候。

而杀他的人,此时已经站在林洛神的身旁,一柄闪着森然寒光的大刀,正抵在她的脖颈上,分毫破肉。

此人面罩银色修罗面具,身着朱红长袍,三千青丝迎风起舞,在配以那漫天血雨,简直就像是一尊刚从地狱里杀出的绝世凶神。

并且这尊凶神,还有着令天下女子全都自惭形秽的完美身姿。

朱袍牡丹,再临!

一时之间,楼云甚至都忘了冲上去救人,虽然反应过来,却还是站在那里,愣愣的瞅着对方。

不知怎么,他总是感觉这女人身上,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似曾相识。

可如果仔细回想,记忆中,却有没有一个人能够对得上号。

更为关键的,这个人的武道修为太过逆天,就算他施展全部本事,最多也就只能跟其打个平手。

而两次相遇,对方手里,却都握有致命的人质。

上一次是钟晴,这一回却改成了林洛神。

要说两个人的宿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奇异。

牡丹透过面具,一双美目闪着寒光,紧紧盯住楼云的脸庞。

少顷,她轻启朱唇,声音中不带半点情感的冷冷说道:“混沌给我,否则,死!”

就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折寿似的,牡丹惜字如金,语气漠然。

而她话音一出口,仿佛就带上了三分霸道锋锐,传入楼云耳中,顿时就有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意境。

否则,死?

也就是说,如果楼云敢说个不字,她就真的会毫不犹豫一刀抹了林洛神的脖子。

在这种情况下,楼云又怎么敢将这个不字说得出口?

幽幽的叹了口气,楼云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放在掌心中打量了片刻。

随即抬起头,眼中同样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

不管怎么说,他手上拿着的这个东西,已经有太多人为之付出了生命,而此时可此,他却不得不将其拱手让给这个不明身份的女人。

当国家财富与人民生命相互矛盾,这真的是一个很难判断对错的艰难抉择。

如果是曾经的教官,一定会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但此时此刻,面对朱袍牡丹和她刀下的林洛神,楼云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赢了。”

在冷冷的对视了片刻之后,他一扬手,就将u盘抛向了朱袍牡丹的身前。

而牡丹则是同样抬手,一把就将u盘给用二指夹住。

自此,这项用技术换人的交易,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之所以楼云没有要求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是因为他感觉对方不会做那种不讲诚信的事情。

或许是出于本能的直觉,又或者是对武道的尊敬。

一个能将功夫练到这等水准的人,不论是忠是奸,都不会在此等小节上不讲诚信。

果然,牡丹拿到想要的东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也不多言,便抽开青龙偃月刀,将林洛神给放了下来。

而她自己则一个闪身,就仿佛空气中一抹霓虹,飘忽间几个瞬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

楼云并没有前去追赶,而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林洛神的身旁,将其扶住。

这女人之前一直都是在强挺,虽然面无惧色,但心里又怎么可能没有波澜。

而最后被血雨淋了一身,又被牡丹的气场所慑,她已经崩塌的精神就再也无以为继,只凭借一口气撑住。

此时,这口气骤然散去,她便彻底松弛下来,双眼一翻仰面栽倒。

探了探林洛神的脉搏和鼻息,楼云心里稍微踏实。

这女人只是因为紧张而脱力,并没有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自此,一场危机才终于得到平息,虽然那个名为“混沌”的技术没能保住,但好在人质到此全都是安然无恙。

将林洛神抱在怀中,楼云又瞥了眼地上几具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匪徒,眼中泛起一层冷光,悄然的上了越野车。

这件事情看似已经结束,但他有一种预感,一切的一切,才都刚刚开始。

自从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之后,这件事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外敌入侵那么简单。

看起来,闻到了腥味的野猫,可并不止表面上喵喵叫唤的这么三两只。

车厢里,唐风月还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放在后座上,刚才交火期间,他整个人无法逃离,只能挪动身体摔趴在地板上面。

这时候见楼云上车,便声音凄惨的大叫起来:“哎,快点把我扶起来啊,都憋死我了。”

而楼云却根本不理他这一茬,自顾自的发动越野车,顺小路向着市区开了过去。

唐风月见楼云不理自己,便开始哭天喊地的胡闹一气。

他一会声嘶力竭的大声哭喊,一会又哼哼唧唧的蜿蜒哽咽,直把车厢中闹得跟音乐剧现场一样,高低声部来回交替,情感丰富得就差观众那热烈的掌声了。

不过楼云却始终对他不理不睬,只静静的开着车,也不嫌吵闹。

渐渐的,唐风月的哭闹声便一点点沉寂了下去,他虽然胆小怕事,却也不是真的傻瓜,知道如果真把楼云给逼急了,搞不好就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他现在努力的极尽各种手段耍宝卖乖,无非就是想让楼云把他当成是一个可笑的小丑,不去认真对待。

否则如果真按照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甚至都不用审判,就足够一颗枪子送他归西的了。

越野车扬长而去,卷起了一片尘土。

而与此同时,明珠市浣溪小筑的某栋私人别墅里面,一身白衣的夏未央却狠狠挥拳猛地砸向了钢琴。

就在刚才,他正专心弹奏着一曲贝多芬《命运交响曲》,却突然接到了一个手下鹰扬的电话。

一边听着电话里鹰扬汇报的情况,夏未央的脸色便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待通话结束仆人拿着手机离开,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宽敞的琴房当中,眼神里便毫不隐藏的流露出一抹阴毒的寒光。

生活跟股市一样,都会在一个波峰过后迎来短暂的平静,甚至是波谷,直到触底反弹才会继续攀上新的高峰。

楼云就是如此。

曹天的事情刚刚过去,他才升任班长,就遇上了班里同学被打的事情。

结果出去调查,又遇上跆拳道社和散打社的矛盾。

紧跟着,新仇旧恨的替散打社出头,却又险些含冤受屈身陷囹圄,好不容易洗脱了罪名,又面临着不明真相学生的讨伐。

这边他刚软硬兼施的解决了群体矛盾,那边连口气都不让他喘,就又出了科技中心的爆炸事件。

再往后匪徒劫持女生人质,警察国安纷纷到来,才演变出后续这一幕扣人心弦的精彩大戏。

万幸,一切到了现在,终于都尘归尘土归土,尘埃落定了。

纵然有很多牺牲和遗憾,但好在人质全都安然无恙,这样给楼云疲惫的心中,留下来些许宽慰。

林洛神被送去了医院调养,虽然她醒过来之后就并无大碍,但却架不住鬼王吉平的劝说。

也是至此,楼云才知道那个活了百年的老人究竟是为何才从深山老林中进入都市。

警察国安都很快退去,只在暗中进行善后工作,校园里警报解除,夜晚便重新恢复了歌舞升平。

只不过韩兰普的心里仍旧无法安定下来,前前后后闹出这么多乱子,他这个常务副校长责任还是必须要负的。

在之后的几天当中,一切全都回复风平浪静,包括钟晴在内,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楼云参加过女生寝室楼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穆休从那天之后就再没有在学校里出现过。

对于这个人,楼云虽然心里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也知道国有国法,自会有相关部门去对他进行惩罚。

起码玩忽职守一条罪状,就足够让他在军事法庭上后悔莫及了。

军训还在继续,楼云的生活也变得充实起来,白天跟系里同学一同挥洒汗水,晚上则蹲在电脑前开心而又苦逼的码字写小说,倒也心情愉悦。

玲珑其间来找过楼云一回,带来了一张账单,上面很细致的注明了她担任楼云代理律师所进行项目以及费用。

对于这个女人,楼云只能笑脸相迎,敬而远之。

而拿到那张合计金额为一万五千元的账单后,他的心中便开始不住往出滴下血来。

又多了一万多块钱的外债,这日子真的是没发过了。

而且看看上面那五八门的扯淡项目,一场演说就价值三千,而且还备注上润喉费三个字。

她这哪里还是什么律师,简直比劫道的下手都要狠辣厚黑。

不过没办法,人家也真的帮了自己大忙呢。

当时要不是这个女人先去警局保释又一番演讲的镇住了学生,还真不知道究竟会搞出什么乱子来。

暗中咬牙,楼云就只能发奋图强的使劲码字,争取早日上架,赚些钱来去还这一身莫名其妙的的欠债。

陆玄心倒是再没有来找过楼云,而给她拨打电话,也全部都显示无人接听。

一开始,楼云还以为这傻妞是被袭击的事给刺激到了情绪低落,后来忍不住问了下黄波涛,才知道人家姑娘在刚一结案的时候,就请假回家去了。

想想也是,任谁遭受了那么巨大的打击,都会选择去家庭中汲取些温暖。

尤其是她这种面临信仰崩塌的严重问题。

星期五,紧张而又充实的新生军训全部结束了。

接下来的双休日里,学生们终于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身心,不必再一大早就起床跑步出操,也不用每晚都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周一就要进行军训成果汇报检阅,晚上是大联欢,而后那些把学生们折腾得死去活来,既严厉又可敬的部队教官们就要离开东明大学,回归他们本该属于的绿色军营。

从最开始的消极抵触,到之后的慢慢融合适应,再到现在的崇敬与仰慕。

同学们在军训当中不但从肉体上经历了一次艰苦的磨砺,心灵上也同样接受了一次力量与纪律的铁血洗礼。

这个时候,不论是男生女生,当他们再次看向那群穿着军装,脸上或许还显露出稚嫩羞红的同龄教官们的时候,眼神里已然没有了最初的傲慢与不屑,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钦佩,和淡淡的不舍。

几乎每个院系新生都自发的组织起来,打算在临别之际,送给他们最敬爱的教官,一份记忆深刻的礼物。

天之骄子们脑洞大开,自然会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而两天休息时间相对于这些创意来说,就又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于是大家便紧锣密鼓的偷偷筹备起来,细致分工,悄无声息的制造着准备给他们教官的巨大惊喜。

身为班长,楼云本来应该带领全系新生去制造这份惊喜。

可是他刚一提出,却被包括辅导员钟晴在内的所有人给严厉否决。

没办法,被拒之门外的楼云只能灰溜溜的滚回了寝室,耷拉着脑袋的坐在电脑前,心里暗自揣度那群混蛋究竟要搞什么阴谋。

连自己这个班长都要瞒着,想来这份惊喜也足够让那群部队教官们大吃一惊了吧。

微微苦笑了一下,既然想不通,楼云就不打算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开始收拢心思,准备码字。

然而就在此时,他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叶红妆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的疯,竟然要他现在就赶来自己家里,给小宝儿上第一堂家庭课业。

挂断电话,楼云歪了歪脑袋,是在想不明白这女人此番的用意。

他是真不愿意跟这群处在上位的人打交道,因为这些人不论做什么事,其中的意义都不会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无奈,他自己之前已经应下了这份工作,所以既然对方要求,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去看一看了。

不过让楼云心里抓狂的是,叶红妆在电话中只报出了一个地址,也没说派车来接,看架势是打算让他自己找去。

一边换好衣服,楼云一边在心里面暗暗的吐槽。

心想这明珠女王也太小抠了,连这仨瓜俩枣的油钱都要斤斤计较。

自己从东明打车到她住的地方起码也要两百多块,她这么明目张胆剥削一个负债累累的无产阶级穷学生,这样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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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心里很不忿,也舍不得那两百块钱车钱,但楼云还是迅速打理了一仪容,冲出了寝室。

原因无它,一来他既然答应了叶红妆,就不能食言而肥,二者说叶红妆请家教,总不能是免费义务的,好歹也得给点辛苦费吧。

眼下正是缺钱之际,去女王大人那里捞点外快,也正好能解解燃眉之急。

在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楼云坐进副驾驶席,报出地址后便盯着计价器等待开车。

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汽车发动,于是他便转过头,想看看这司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只见出租司机一脸错愕的盯着楼云,有些讷讷开口问道:“你确定是要去凤琊山庄?”

楼云点头,心里暗想这家伙该不会是有病吧?

从没见过哪个开出租的会对乘客露出这种表情,老子又不是要去阴曹地府,至于这样跟见了鬼似的么?

再次确认后,司机终于发动了汽车。

不过他显然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仍旧情不自禁的一遍遍偷偷用余光打量楼云。

而这样一来,楼云心里就反而有些不淡定了。

他紧忙低头瞅了瞅裤子上的拉链有没有拉好,又从反光镜里仔细寻找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可一番检查下来,除了感觉自己又变帅了,却并没有发觉任何的不妥之处。

于是他便转过头,略有不爽的质问司机道:“师傅,你不好好看你的车,总看我干什么啊,我脸上又没有电子地图。”

而司机听了他这话,脸色就不禁露出一抹尴尬的表情,紧忙转回头正视前方,老实的开车。

不过开着开着,他却又忍不住开始朝楼云打量,而这一次,眼神里的疑惑,却变得更加强烈。

楼云心里面一阵的无奈,有心想要不理,却还有相当长的路程要走。

于是他便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司机一根,笑着开口说道:“抽支烟?”

心里猜测这家伙是不是烟瘾犯了,又不好当着乘客的面抽烟,所以才这么别扭。

司机见状微微一愣,但随即就醒过神来,跟着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接过烟,脸上则再次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尴尬神情。

楼云给两个人都点着了火,其间留意到一个小的细节,那就是司机在接过自己递上去的红塔山时,有那么一瞬间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

而这个反应,就表明他之前的行为都并不是偶然,而是心里真有一些想法,只是出于礼貌不好说出来。

这么一搞楼云的好奇心便被彻底的勾了起来,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得这位大哥如此纠结。

于是便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师傅,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得了,不用憋在心里那么纠结,您这样别说你自己不得劲,我看着都跟您一起感觉别扭。”

“咳咳!”司机这时候正往嘴里吸一口烟,闻言顿时就一阵激动,被呛得大口咳嗽起来。

好半天,他又才平稳下了气息,略微迟疑的鼓了鼓勇气,但试探着开口说道:“那什么,我说出来您可别不高兴啊。”

“你赶紧说吧,你这样我也不见得能多开心。”楼云苦笑,感觉这家伙还真挺有意思的。

随即,就只见司机将车速放缓,这才慢慢的开口问道:“老弟啊,要是我猜得不错,你以前应该是没去过凤琊山庄吧?”

楼云一怔,而后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自己以前去没去过凤琊山庄,这个素不相识的出租司机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他脸上却是没动声色,语气不置可否的开口反问道:“你怎么就敢确定我没去过?”

“哈哈,我敢这么说,自然就有我的根据。”出租司机一阵大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进而说道:“小伙子,千万别小看我们这些出租车司机,要论看人的眼里,各行各业可没多少能比我们厉害的。”

楼云跟着点头,一想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要说这个社会上有什么职业能将人看得特准,还真就得是他们这种服务行业的人。

尤其是出租司机,每天接触那么多各式各样的乘客,久而久之自然就能够练出一对看人奇准的火眼金睛。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没去过凤琊山庄的?”这一回楼云没有再继续否认,之是带着强烈的好奇,虚心求教道。

而这出租司机也不失为一个妙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提起了条件:“那个,你还有烟吗,这一天可把我给憋坏了,你之前几位都是女乘客,好几个小时不能抽,太折磨人了。”

楼云闻言不由得就是一乐,紧忙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红塔山,递到他的嘴上,用火机点燃。

司机美美的抽了一口,之后将烟夹在手指头上挥了两下,这才故作高深莫测的开口说道:“其实要说我怎么看出来的,特别简单,光是你这烟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的了。”

“这话怎么讲?”楼云又问。

司机则不紧不慢的清了清嗓子,才又继续说道:“红塔山,软包,七八块钱一包,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我这买的七块五一包。”楼云回答。

“那你知道凤琊山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吗?”司机又问。

“……”楼云沉默。

原本他以为凤琊山庄应该是一片高档的别墅区,可听对方这意思,却俨然不是那么回事。

只听司机一副经验老道模样的再次说道:“凤琊山庄,那可不是什么高档住宅别墅区,虽然里面也是很多栋别墅林立,但却全都只属于一个人。”

“叶红妆,听说过没?啧啧啧,响当当的明珠女王啊,偌大一个明珠,就这个女人最牛/逼了。”略微停顿了一下,他紧跟着又无比感慨的说道,眼神里则泛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羡慕憧憬。

楼云见状顿时就一阵无语。

叶红妆这娘们,敢情还真已经到了街知巷闻无人不晓的地步。

出租司机自顾自的在哪感慨了一阵,随即便又做出了总结性发言:“你一上车就说要去凤琊山庄,可是你知道吗,我开出租十几年了,还从没听说过有人打车到那里去呢,所以我才敢断定,你之前绝对没有到那里去过,甚至都不知道那里面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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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级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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