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艰难抉择
“滚。”
楼云眼皮微翻,冷冷的扫了眼崔成国,淡淡说道。
他语调并不张扬,发音也没多高声,但这个字却仿佛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冲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一瞬之间,争吵谩骂的两帮人顿时安静下来,全都一脸惊愕的瞪向了往那一站犹如临渊峙岳的楼云。
“你,你骂我?”崔成国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错愕得说话都结巴起来。
他没想到楼云敢在这么多跆拳道社的会员面前羞辱自己。
楼云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嫌恶的神情,冷冷朝擂台上的朴仁勇扫了一眼,随后便越过崔成国来到了散打社一群人的跟前。
“这谁能做主?”楼云仍旧淡淡的声音问道。
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身材瘦小的眼镜男站了出来,忐忑回答:“我,我是副社长。”
“打120,刘猛的伤校医院处理不了。”楼云下令。
“这……”眼镜男就有些迟疑。
“如果不想看着刘猛死,就按我说的去做。”楼云有些不耐烦的再次开口。
而听到他这么说,一群散打社的会员心里顿时便慌乱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都露出骇然的神情。
大学里的兴趣社团,就算是搏击类,平常顶多也就受些小伤擦破点油皮。
像这种动辄就要人命的情况,还真不是这群温室朵心中能够承受得起的。
副社长眼镜男这时候也不再犹豫,紧忙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仔仔细细将地址和伤者症状都讲述了一遍。
楼云见状不禁暗暗点头,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说话办事还算是处变不惊,没有因为人命关天就失了方寸。
心理素质不错。
眼镜男打完电话,散打社一群人就想要过去将刘猛搀扶起来。
楼云见了赶紧出声阻拦,严厉的呵斥道:“都别碰他,刘猛内脏受伤,随便乱动很可能导致二次大出血。”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就全都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来瞪视着擂台上的朴仁勇,脸上都显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愤怒表情。
朴仁勇在台上,面色如常,一双三角眼中更是闪烁着不屑的目光。
在他看来,打残或者打死对手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擂台比武本就是生死悬于一线的极限挑战。
技不如人,打死活该。
崔成国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他本就不是容易冲动的性格,所以并没有因为楼云一个滚字就恼羞成怒。
不过他心里却已经恨死了楼云,发誓一定找机会把这个大一菜鸟给搞残搞死。
然而现在这种情形,却并不适合跟楼云发生矛盾。
今次他带人到这里来的目的是要打垮散打社,现在刘猛已经扑街,接下来只要再加一把火就够了。
于是崔成国不再搭理楼云,而是面对散打社剩下的人,大声开口说道:“今天这场比武,咱们是有言在先,哪边要是输了,就要解散社团退出东明大学,现在你们的社长刘猛已经被打败,如果没有人再出来继续挑战的话,那就赶快履行赌约解散社团吧!”
而听到这句话,散打社的会员们登时就全都炸开锅了。
“放你大爷的屁,我们什么时候说要解散社团的……”
“就是,你们使诈……”
“对,我们不服,有本事你不要找人,自己上场……”
“……”
对面跆拳道社的人一看又要开喷,便紧跟着也开大声还击。
一时间,场面顿时就又变成了脏话怒喝满天乱飞的口水大战。
“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崔成国爬上擂台,扯开嗓子就是一声断喝。
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样混杂不清的打口水仗,就算吵骂一年也不可能吵出个结果。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那群散打社的会员又开口说道:“先前我跟刘猛订立赌约,你们在场也都亲眼看到了,现在刘猛输了你们就想反悔,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跆拳道社放在眼里了?”
“就是……”一群跆拳道众随声附和。
“想不解散也行,我们现在都还站在这里,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赢了我师兄,我们立马走人,从此不再踏进你们散打社半步。”崔成国又接着说道。
他这样偷换概念,瞬间就将原来赌约中的输了解散社团,变成了立马走人。
可是在场众人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在散打社会员眼中,比武输了荣誉才是最坏的结果,至于其他的倒没有多去考虑。
大家所不能忍受的,是崔成国此时那咄咄逼人的样子。
眼睛离自己的目的越来越近,崔成国打算最后再添上一把火,于是就在散打社有人忍不住上台之前,率先再次讥讽道:“如果你们咬强行毁约,那我也不多说什么,现在就带着我的人离开,不过到时候散打社说话不算,拉出来的屎还往回坐这个名声,可就要传遍整个东明了。”
这一下,散打社的会员们终于全都被彻底的激怒了。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顿时间,众人心中在刘猛被打飞擂台时所升起的恐惧心态便彻底消散,一个个全都撸胳膊挽袖子,争先恐后的就要冲上擂台去比武出气。
副社长眼镜男这个时候脸色一片如水的阴沉,他是唯一一个仍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散打社会员。
然而看着周围这些兄弟全都被气得失去了理智,他也只能够心里干着急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难道散打社就这样完了?
作为社团的三朝元老,他对散打社所倾注的感情和精力,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和想象的。
面对着社长刘猛重伤昏迷,一群兄弟丧失理智就要上擂拼命的这种惨烈局面,身为副社长的他,此时此刻心中也正犹如刀割一般的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眼看着这群一直走过来的老兄弟们像刘猛那样纷纷被打落擂台重伤,还是背负骂名,满含屈辱的选择妥协,认赌服输。
在散打社最艰难最落魄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兄弟们始终都荣辱与共不离不弃,一同彼此鼓励互相安慰着继续坚持。
眼镜男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些人被打成重伤倒地不起那种场面。
可若是选择认识,却又辜负了大家一直以来的守护与坚持。
这是一个令人痛不欲生,无比艰难的痛苦抉择,不论选择哪一条路,散打社都将一蹶不振从此在学校中除名。
而就在眼镜男心里正万般纠结,痛苦万分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
一道人影,却已经悄无声息的飘落在了擂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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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飘然上擂,顿时就将正大放厥词的崔成国给吓了一跳。
他连退几步站在师兄朴仁勇的身后,这才一脸紧张的质问楼云:“你,你上来干什么,我们是要跟散打社的人比武。”
楼云没有理他,只是冷冷的盯着朴仁勇,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冷冷的杀意。
朴仁勇也毫不退缩,好战的因子在这一刻彻底勃发,十分狂傲的比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等等,这里没你什么事,快点下去,如果想打换个时间,今天是我们和散打社的事情。”崔成国继续阻拦。
虽然他对自己的师兄很有信心,但也不敢小觑楼云。
他不想自己精心设计的计划被就此打乱。
楼云不屑的瞥了眼崔成国,不知道这样一个阴险小人怎么当上跆拳道社社长的。
不过他也不得不去考虑这孙子的话,自己这么出来横插一杠子确实有些于理不通。
于是楼云扭回头,冲着擂台下的眼镜男招呼道:“那个副社长,你过来一下。”
眼镜男正心里纠结,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由得抬起头,见是楼云后脸色闪过一抹不解,不过还是听话的走上前去。
“加入散打社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楼云淡淡的出声问道。
“没,没有。”眼镜男莫名其妙,不知道楼云在这种关头问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楼云微微的笑了一下,向着台下一群正义愤填膺的散打社会员们扫了一眼,随即开口:“那我现在就加入散打社吧,手续什么的之后不办,有没有问题?”
眼镜男这下才反应过来楼云的意思,心里顿时一喜,连忙点头回答:“没问题,也没有什么手续,就是记录一下你的个人信息,缴纳入会费就好。”
“多少?”楼云再问。
“三,三十,一年三十。”眼镜男再次结巴,心里还在为楼云的要求而震惊。
之前刘猛飞出去的时候,他那壮硕的身体加上惯性加速,冲击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得下来的。
而楼云,只用单手就轻描淡写的将他接了下来。
这样一个牛人加入散打社,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对整个社团无异于是一针有力的强心剂。
楼云听了的解释,想也不想就从兜里掏出钱包,拽出两百块钱一抖手,钞票就像被精准导航一样,打着旋的落在了眼镜男的手上。
“四年的会费,剩了一会打完了请大家喝汽水。”楼云豪气的开口说道。
而眼镜男见到他如此干脆,心里顿时就生出一股无以言表的感激。
一次交满四年,他这是在给所有散打社的兄弟们吃定心丸,告诉大家社团今后还会继续的发展下去啊。
交完会费,楼云转回身来,不再理会仍不住恬噪的崔成国,而是眼神锐利的死死盯视着凶徒朴仁勇。
“楼云,你……”崔成国见楼云现场入会,心里顿时一团乱麻,不小心就喊出了他的名字,也直接暴露了早就认识的秘密。
楼云冷冷一下,不丁不八的站在台上,如临渊峙岳。
而朴仁勇也不想再继续拖延,抬手拦住还想要废话的崔成国,同样一脸狰狞的瞪视着楼云。
崔成国知道,自己师兄这是起了杀心,便识趣的退下了擂台。
不过他心里仍然是十分的忐忑,害怕自己精心设计的散打社覆灭计划就这样付诸东流。
同样心里不安的还有眼镜男,虽然他对楼云充满了信心,但之前朴仁勇所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散去,所以不自然就替楼云捏了把汗。
大战一触即发,擂台下两方人马也全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屏息凝视。
楼云负手而立,昂首挺胸,一派的高人风范。
朴仁勇则拉开架势,左右脚错步,随时随地的准备攻击。
高手过招,往往不会像武侠片中演的那样大战三百回合,而是伺机寻找对手的空当,争取在最短的时间中克敌制胜。
楼云此时的姿势不攻不守,看上去浑身都是破绽,但朴仁勇却不敢随便出手,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对手越是高明,朴仁勇的心中就越是兴奋。
终于,当他浑身血液彻底被战意激荡沸腾的时候,猛然前冲一记下劈就奔着楼云面门压了下去。
跆拳道讲究腿法,素来以攻势凌厉迅捷而著称。
朴仁勇的这一记下劈便是快若奔雷,从抬腿到落下只用了不到一秒钟时间。
楼云双眼微眯,心里暗暗点头。
但从这一招他就能看出,刘猛之前败得的确是不冤。
这个朴仁勇,武艺确实要比刘猛高出那么一个档次。
然而朴仁勇腿法虽快,但楼云却不可能被其踢中。
只见他在对方脚跟离自己额头只剩不到一掌距离的时候,右脚微微退步,以左脚为轴,微微侧身,便轻而易举的闪避躲开。
而两只背在身后的双手,更是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朴仁勇这一下快攻只是虚招,若是能击中才会陡然发力,而此时被躲开,便紧跟着发动后续变招。
只见他不等一腿劈老,直接在半空转换方向,打着横的奔楼云腰间就又是一式横踹。
楼云再次避让,向后滑步,动作幅度仍旧很小,同时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相较于刚刚的下劈,朴仁勇的这第二下攻击,显然就有点不那么到位了。
这也是跆拳道技击的弊端,太注重锻炼腿法,反而丢掉了一些变招的灵活性。
两招都不还手,楼云原本是想要看看这朴仁勇能打到什么程度,掂掂他的分量。
不过这第二式横踹一出,便暴露了他的不足,也让楼云看清了这家伙的真实水准。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在年轻一代武者里,这个人无论体能速度力量和招数都已经算是翘楚,但跟真正的高手相比,却还是显得有些稚嫩。
不为别的,就论他这出手狠辣不留余地的作风,将来就一定无法晋级到宗师境界。
武艺练到一定程度,再想要突破就不光只是肉体的打磨,而开始逐步偏重内心的修持。
朴仁勇这种人可以成为一个屠夫,但绝对没可能在武道上登堂入室。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今后没有再伤人的本事吧。
楼云心里默默的点评完,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随即,他进步跟身,就在朴仁勇第二招使完,还没来得及再次变招的时候,握手成拳一下就猛砸在了他的膝盖之上。
啪——!
一声脆响,粉碎性骨折。
紧接着,就在朴仁勇感到剧痛,但还来不及惨嚎的时候,楼云便已经欺身切进了他的身侧,闪电出脚,一边腿就踢在了他的小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朴仁勇的身体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随即他整个人高高的飞起在空中,跟之前刘猛一样的姿势,奔着训练房的大门就砸了过去。
一击必杀!
刘猛飞出去的时候,有楼云恰好遇见接住。
但朴仁勇飞出去的时候,却没有了这种待遇。
众人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身子便跟大门来了一次超友谊关系的亲密接触。
这一下撞击的着实不轻,他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四支抽出了几下就就一翻眼白昏死了过去。
鼻口之间,两股鲜血簌簌地流出,样子就跟之前刘猛重伤后一般无二。
楼云还是腿下留情了,没有直接要了朴仁勇的命,只是让他受了跟刘猛一样程度的重伤,而且摔飞出去的时候也不是头先碰到大铁门。
这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报应循环了。
一群跆拳道社的会员见他们主将一招就被击败,脸上顿时不复刚才那种傲慢的神情,开始变得心有戚戚。
而散打社的一群人则是相顾欣喜,忍不住就高声欢呼击掌相庆。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墙头草和铁杆的区别了。
之前刘猛被打伤,散打社的会员心里虽然都是一阵发寒,但却是谁都没有想过要退缩,反而群情激奋。
而现在朴仁勇被打败,跆拳道社那边却集体哑火,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心疼与着急,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一个个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当场,脸色灰白的在心里生出了退意。
乌合之众只能打顺风仗,形势大好的时候大家一拥而上仗势欺人,而形势不利的时候,则会立即变成树倒猢狲散的溃烂局面。
崔成国心里一阵的抽出,止不住的心疼。
不是为了师兄重伤,而是因为原定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时间金钱,不惜去高丽说动大师兄朴仁勇转学过来帮忙,最终却闹成这样的结果。
散打社非但没有被解散,而且还多了楼云这么一员猛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在心里,崔成国已经将楼云的祖宗十八代都全给问候了一遍,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这个破坏了他好事的混蛋给彻底弄死。
真正的杀心,在这一刻显露。
他是真的想要楼云死。
不过虽然心里存了这样的心思,但崔成国表面上却是半点没有表现出来,仍旧一脸担心师兄的安危的痛苦模样。
他这个人阴险毒辣,最擅长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伪装情绪。
朴仁勇重伤吐血,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带着两个亲信冲了过去,一边一脸焦急的查看伤情,一边大吼着让亲信帮忙打120。
他那副大呼小叫悲痛欲绝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是真的紧张。
楼云站在擂台之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等待着崔成国恼羞成怒的上来跟自己厮杀。
他今天之所以决定上擂台,替刘猛出头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是想要教训一下跆拳道社的这群混蛋,替“讲文明懂礼貌”兄弟两个报仇。
不过楼云还是低估了崔成国的城府,以及他无耻的下限。
在一般人看来,这种情况下崔成国只会有两种反应,要么上台拼命,要么带着伤员灰溜溜的滚蛋。
可崔成国在装腔作势的关心了一阵朴仁勇之后,却是既没有上擂台,也没有抬腿就走的意思。
他站起身来狠狠的瞪视着楼云,一脸狰狞咬牙切齿的大吼道:“楼云,老子跟你没完!”
好啊,那你就上来让我揍一顿呗。
楼云心里暗想,同样冷冷的盯视着他。
不过崔成国却没有移动身子,而是继续站在原地,一指楼云狠狠说道:“好啊楼云,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敢行凶打人,我师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抵命!”
说完,他也不等楼云回应,带着一帮跆拳道社会员,抬起重伤的朴仁勇就离开了散打社训练房。
在脱出众人视线以后,一丝阴毒的笑容顿时就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这事没完。
“喔——!****吧你……”
“哦哦哦,认怂喽,吓尿裤子喽……”
“傻/逼,有本事别走,来替你师兄报仇啊……”
“该,看你们还敢嚣张……”
一众散打社会员见崔成国放完狠话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顿时就是一片欢声雷动,跟在后面不停的起哄嘲讽。
楼云也没想到崔成国身为一社之长竟然就这么点尿脬,站在擂台之上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
散打社的会员们纷纷上前来向楼云表示感谢,都说他是大救星,是大家伙的恩人。
在逐一跟这些绝处逢生后大喜过望的人客气一番之后,楼云又查看了一下刘猛的伤势,见已经稳定下来,这才彻底安心。
众人高兴了一阵后情绪也就平复下来,开始各司其责的收拾场地洗刷血渍。
楼云怕崔成国他们去而复返再来找茬,也就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等医院的救护车来,帮忙一起将刘猛给送了上去。
安排好后续的事情之后,副社长眼睛男这才叫住楼云,把他带到训练房隔壁的一间休息室,叫人拿了两瓶矿泉水,分宾主落座。
“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要是没有您,我们散打社就要面临灭顶之灾。”眼镜男声音诚恳的道谢,随即又开口问道:“刚才事急从权,还没来得及请教您的姓名,您是否真的愿意加入我们散打社啊?”
“不用客气,我叫楼云,是今年大一的新生,学长你还是别用敬语了,咱都是年轻人,听着怪别扭的。”楼云紧忙客气了一句。
“楼云,你就是楼云?”眼镜男闻言顿时一脸兴奋,随即站起身来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楼云不明所以,紧跟着开口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没,哈哈,我是太吃惊了,没想到竟然会是你。”眼镜男也感觉自己有些兴奋过头,这才重新坐下开口解释:“你是不知道啊,刘猛最近天天都在念叨你的名字,说你如何的厉害,他想要拜你为师这些,所以大家就都对你的名字如雷贯耳了。”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楼云恍然大悟,跟着也笑了起来。
“楼云,你是要真的加入我们散打社么?”眼镜男跟着又问,他是怕楼云刚才是为了应急救场才谎称要入社的。
楼云见他一脸希冀又十分紧张的患得患失样子,心里也不禁一阵好笑,便赶忙出声回应:“我钱都交了,还能有假啊,现在就算不加入,你们也不会给我退钱了吧。”
听他这么说,眼镜男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随即也跟着玩笑道:“嗯,就算你现在反悔,这钱我们也是不退的了。”
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便同时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过一阵,眼镜男忽然语气一转,满脸郑重的开口说道:“楼云啊,你才来东明可能还不知道,今天你得罪了那个崔成国,以后可要小心防备着他在背后对你****手啊,那个人渣可是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
楼云闻言,脸上也不禁凝起了一丝郑重。
他今天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打探跆拳道社的情况,正好趁此机会,从眼镜男这里多了解一些其中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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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跆拳道社和那个崔成国,我确实没什么了解,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详细说说?”楼云打蛇随棍上的问道,
眼镜男正好这功夫也没什么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随后他先是喝了口矿泉水,接着开口说道:“要说这跆拳道社,其实东明大学早就有了,而且那时候不光有跆拳道社和散打社,搏击武术类还有柔道,太极拳等等好多个兴趣社团,是一个百齐放的时期,而那时候的跆拳道社,在这些社团中只是中游偏下的地位。”
楼云点了点头,心想果然是这样。
东明这么大一所大学,又怎么可能只有两个武术社团。
“后来,就在两年之前,崔成国加入到跆拳道社,这种格局就开始慢慢被打破了。”眼镜男继续讲述:“那时候实力最强的社团有两家,分别是咱们散打社和现在已经解散了的柔道社。当时两家社团也是很不对付,经常因为招收会员而爆发冲突,相互踢馆也是隔几天就来那么一次。”
“崔成国跟刘猛一样,刚加入跆拳道社就成为了会长,但他上位的方式跟刘猛又有所不同,是靠着组织能力和经济实力,而不是武功。”眼镜男继续解说。
而楼云就那么安静的听着。
“崔成国刚出任社长的时候,口碑十分不错,也确实为他们跆拳道社做过几件好事,而且积极与各个社团结交,包括咱们散打社,那时候都是把他当做朋友来看待的。”说到这里,眼镜男抬起头瞥了眼楼云,却没发现预料中的惊讶。
楼云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眼镜男只好继续讲述说道:“当时两大社团不断争斗,因为崔成国的主动,跆拳道社就开始跟咱们散打社结盟,之后还是崔成国设计又联络了其他几个社团,用一些时政新闻做文章在舆论方面打击柔道社,充分调动了广大学生的情绪,最终形成一股激进的浪潮,将柔道社击垮。”
“而在那之后,原本柔道社的会员很多都转投了散打社,可跆拳道社却没有什么实质性收获,只是名声比以往要强了一些。”说道这里,眼镜男目光中,开始多了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感情。
楼云则微微点头,像是在表达他理解对方的心中感慨。
两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一方打垮并吞并另一方,这原本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然而这样的结果却是因为别人的帮忙,就不免会在庆祝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悲凉的感觉。
只听眼镜男微微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才是学校所有武术类社团噩梦的开端。”
“跆拳道社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收获,但崔成国却成了当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甚至名声地位还要超过了当时已成为第一大社的散打社前社长。也正是因为如此,前社长有些意兴阑珊,再加上毕业在即,才会因为一场比武失利就将位子传给了击败他的刘猛。”
“而与此同时,学校附近却频频发生学生被抢劫的事件。”说道这里,眼镜男的目光,顿时就变得锐利起来。
而一直沉默着的楼云,也终于开口提出了第一个疑问:“那些抢劫事件跟崔成国有关?”
眼镜男点了点头,眼神不自觉的望向窗外,微微仰头开口回答:“一开始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把这个归罪于治安问题。当时很多学生都会在学校附近被蒙面人袭击,不论男女,都会同样被将财物洗劫一空,还会遭到一顿毒打。”
“当时很多学生报了警,但是警方查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收获,而正当大家都人人自危的时候,崔成国却站了出来,开始以他跆拳道社的名义大肆招募会员,声称凡入会者都会受到他们保护。”
“养贼自重,崔成国果然玩的一手阴谋。”楼云淡淡的哼了一声。
这种自导自演的戏码其实说穿了并不高明,但是往往越是这样才越容易让人灯下黑。
“是啊,就是这样,不过当时没有人想到这点,反而都纷纷的加入跆拳道社寻求庇护,造成跆拳道社在很短的时间崛起,超越咱们散打社成为东明的第一大武术社团。”眼镜男表示认同,但语气中却表现出一丝的无奈。
“那咱们散打社呢?”楼云不解的问道。
按说就算是崔成国想出了这个法子,但只要散打社积极响应,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甩在后面吧。
听到这个问话,眼镜男不禁一阵懊恼,同时脸上也带出了些许的怨念:“当时我确实也有这个打算,跆拳道社能保护大家,散打社同样也可以出面。可是刘猛这家伙平常除了练武,其他事情都一概不太在意,所以我几次提议都没有得到采纳,最终错失了大好时机。”
楼云恍然,缓缓点头。
刘猛那个愣头青武痴,还真就是这样的行事作风。
“就这样,加入跆拳道社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还出现过一天就招募了上千会员的这种惊人场面。而加入了跆拳道社的学生也真的没再遇到过抢劫事件,就算遇上也会被突然出现的跆拳道社骨干将匪徒给打跑。”
“久而久之,也有些人开始怀疑这里面的关联,但跆拳道社的会员招募却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愈加火爆了起来。”眼镜男狠狠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说道。
楼云则在嘴角上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点评说道:“那时候就算大家知道真相,也只好藏在心底,继续加入跆拳道社,就当是买一张平安符了。”
“是啊,这其实就是变相的在收保护费,只不过清醒过来的人见积重难返,也就不得不屈从了。”眼镜男最终落寞的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再后面的事已经不用多说,楼云一想就能够全都明白。
崔成国利用跆拳道社搞出这么多样,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大肆招募会员收取会费,之后再凭借这股庞大的影响力在校外开设跆拳道武馆,更加明目张胆的圈钱。
几年下来,他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就可以藉此一举获得上百万的可观财富。
这个崔成国,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正当眼镜男讲述完毕,准备再嘱咐一番让楼云小心的时候,休息室大门却突然间被人推开。
一个散打社会员急慌慌的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声嚷道:“老苗,不……不好了,崔成国带着学校保卫处和团委的人奔咱们这边来了。”
校保卫处,顾名思义就是负责学校的安全保卫工作。
而团委,所涉及的工作就要宽泛许多,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负责学校的哥哥兴趣社团,组织社团联合会。
可以说,这是一个掌握着校内每一个社团命脉的关键部门。
所以眼镜男一听说崔成国带着保卫处和团委的人杀来,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崔成国刚才含恨离开,才这么一会又折返回来,手中肯定是掌握了必胜的大牌。
“楼云,你快点离开吧,不然一会团委的人到了你也要跟着一起吃瓜捞。”眼镜男老苗焦急的说道。
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他确实是一个厚道人,当此大乱还能够为他人着想。
不过楼云却又有着自己的打算,所以仍旧八风不动的在那里端然稳坐,像是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知觉。
见他这样,老苗和进来报信那名会员就越发着急起来,在一旁开始不停的劝说。
“呵呵,你们不用劝我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我现在走了,也飞不出去这个东明大学,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面对的好,左右躲不过一个理字。”楼云淡淡的说道,随后又朝眼镜男开口:“聊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姓苗?”
眼镜男见楼云已经打定了心思,知道劝不动,也就不再废话,转而答应他的问题,说了一声:“我是姓苗,叫苗鹏,计算机学院的,今年大四了。”
至此,楼云才知道了这个散打社副社长的名字。
散打社的会员之前都没有离开,这时候听说惊动了团委的老师,便都陆陆续续的聚拢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表现出一派的凝重。
社团值此大变,正社长刘猛重伤,整个团队的士气一时间都跌落到了低谷。
虽然有楼云力挽狂澜打退强敌,但是更恐怖的事情却接踵而至。
在这个时候,苗鹏身为副社长,就感觉自己必须要跟大家说点什么了。
他站起身,将众人都叫进休息室,抬眼轻轻扫过每一个会员的眼睛,随即沉声开口说道:“大家也都听说了吧,这次的事情会相当严重。”
四周,散打社的会员听他开口就说这种话,不由得全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苗鹏体质瘦弱武艺平平,能够成为副社长并得到大家的尊重,靠的就是他为人厚重和头脑清醒。
现在连他都这样说,事情看来真的已经严重到了无法善了的地步了。
只听苗鹏接着开口说道:“自从咱们散打社在学校里失去了声望,很多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现在在场的大家,都是重感情重义气,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大家都是拥有共同的目标,怀着一样的执着在为这个社团而努力奋斗。”
“大家平日里为咱们这社团所付出的点点滴滴,我苗鹏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的。”
“不过,有些事情终究是势比人强,今天这件事大家都是亲历者,虽然表面上看是偶然发生,但其实从跆拳道社崛起的那时候开始,这一切就都早已经成了必然。”
“我今年大四,从大一开始进入这个社团,开始的目的只是想要锻炼身体,让自己更健壮一些。现在一晃四年,虽然还瘦的跟排骨似的,但是中间经历的事情,结交的朋友,却让我苗鹏从里到外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所以我喜欢这个社团,更热爱这个社团。”苗鹏语气沉重的说着,一字一顿。
四周,众多会员们也全都感同身受,默默不语,眼中却隐含着泪。
能在困境中坚持到现在,又有哪一个人不是对这个社团有着深厚的感情呢。
此时大家听苗鹏这样说,一下子都不禁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这个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吭声,也全都是强忍着激动,安静的聆听着他们副社长的发言。
只听苗鹏深沉的说道:“一会,崔成国就要带着保卫处和团委的人来咱们散打社,所以趁这段功夫,我想对大家提几点要求,请大家务必都要遵守,因为这很可能是我身为副社长对你们最后的命令。”
听他这么说,一些人就开始攥紧了拳,紧咬牙关强忍着不让眼泪从眼圈里掉出来。
“我的要求十分简单,待会不论发生什么情况,请大家都要保持克制,不要跟团委和保卫处发生冲突,更不要和崔成国发生冲突,不论待会他们说的再怎么难听,哪怕是辱骂挑衅,也请各位记住我现在的话,不要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苗鹏郑重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和语重心长。
四周散打社的会员们低着头,全都攥紧了拳头,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悲愤的神情。
大家知道,苗鹏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完全就是为了大家考虑。
他是想把所有的责任都一个人扛起来,以此来保全大家。
然而这个要求说起来简单,但对于这一群相交多年荣辱与共的老兄弟们,却是千难万难,无法办到。
见大家都不出声,苗鹏淡淡的叹了口气,又继续劝解:“我的意思你们都懂,你们的意思我又何尝不明白,但是大家想想,这件事是冲动就能够解决的吗?与其大家一起吃瓜捞,还不如就由我一个人来扛,这样才能保证损失最小,大家今后也才有重新振兴散打社的机会。”
“而我今年已经大四,眼看就要毕业离校,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担这份责任了,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学弟,大家今后在东明的日子还长,不能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就平白无故在自己的档案中留下不好的一笔。”
滴答——!
终于有人开始控制不住,眼泪掉落在地上,休息室中,同时也响起了许多充满了压抑的哽咽声音。
楼云坐在一旁,心理同样也有些发酸。
看着这群平常练武哪怕骨断筋折都咬牙挺住的硬汉,这个时候却哭得像个孩子,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都会被这一股深深的义气之情而感动得潸然泪下。
掏出手机,楼云默默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暗暗的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眼前这群重情重义的热血青年,成为崔成国那卑鄙小人阴谋诡计下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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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国去而复返,带着保卫处的保安和团委的老师,身后还跟着几个心腹狗腿。
一帮人气势汹汹趾高气昂,还未开口面上就现代了三分跋扈之气。
苗鹏带着散打社众人迎了上来,一眼便认出对面团委的老师,就是专门负责社团联合会工作的领导魏明理。
一见到是这个家伙,不少认识他的学生心中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来这一回真的没办法善了了。
崔成国之所以能在社团中混的风生水起,一方面是他心机深沉手腕狡诈,另一方面,则是跟学校里的老师勾结,形成了利益关系。
这个魏明理学生们背后都管他叫“为名利”,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崔成国仰着头,脸上泛起着藐视的冷笑,正眼都不瞧散打社众人一眼,就在那撇着嘴嚣张的开口说道:“魏老师,就是这帮人,聚众斗殴,破坏社团联合会制度,以卑劣手段导致我们社团外籍会员受伤。”
好一顶大帽子,听见他这么说,散打社一群人顿时就无不愤然。
“嗯?”魏明理上前一步,开口之前先用鼻子拉起了一个长音,官僚做派十足的开口问道:“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吗?”
苗鹏见状心里顿时就一阵恶心,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紧忙上前解释,开口说道:“魏老师,事情不是崔成国说的……”
“我没问你!”魏明理声音一寒,高声打断,脸色也在一瞬之间就阴沉了下来。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苗鹏,随即才又转头对崔成国开口,和颜悦色的说道:“小崔你来说。”
拉偏架!
散打社众人顿时就全都攥紧了拳头。
虽然大家对他跟崔成国两个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件事早就心知肚明,但此刻见他竟然做的如此明显,还是不由得在心里一阵火大。
“魏老师,事情是这样的。”崔成国向魏明理靠了一步,开始颠倒黑白:“今天原本我们跆拳道社本着相互促进友好切磋的宗旨来找散打社的同学比武,可他们散打社不讲规矩,刘猛比武打不过我们社的朴仁勇,就仗着人多采用车轮战,最后还找外人故意把朴仁勇给打成了重伤。”
说之后,他还四下张望,随后指着大门上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渍,假装悲愤的对魏明理说道:“魏老师,你看,这血都还没有干呢,他们简直太欺负人了。”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崔成国一番话说下来,顿时就将他自己说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散打社众人则成了一群仗势欺人不讲规则道义的恶徒凶手。
散打社众人听了这番话,个个都是一脸怒容,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倒打一耙的畜生给撕成碎片生吞活剥了。
不过苗鹏有言在先,所以尽管大家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却都还努力克制,不让坏人的奸计得逞。
“岂有此理!”魏明理一声断喝。
听了崔成国的话,他就好像瞬间就化成了一个刚正不阿的铁面包公,满脸惊现怒容,指着散打社一群人就开始咆哮。
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演技不错,能将早就安排好的情节表演的如闻噩耗,不去拿奥斯卡小金人还真是有些屈才了。
楼云脸上一阵冷笑,看着两个人不无做作的表演,心里也忍不住感觉一阵恶心。
只听魏明理大吼一声,接着满腔愤怒的咆哮道:“无法无天,太无法无天了!我们东明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社团,简直就是一匹害群之马,是毒瘤,是病菌!这样的社团和学生,必须要从东明清理出去,否则就是对广大学生的不负责任!”
只凭一面之词,他就将散打社的所有人给一下子定了性质,并且还直接说出了处理结果。
苗鹏心里同样一阵火撞顶梁,不过为了大局着想,他还是强压着怒意,上前解释:“魏老师,事情不是崔成国说的那样,这中间有很多情况我想跟您澄清一下。”
“什么情况?现在人证物证具在,难道你们还想要狡辩吗?”魏明理根本不容苗鹏继续说下去,直接冷言回绝。
而崔成国身后那几个狗腿子,这时候则纷纷出声鼓噪起哄:“就是,你们就是一帮害群之马,还有什么可说的……”
“魏老师,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封他们的社,这种社团不应该出现在学校当中……”
崔成国本人这时候也出言加火:“魏老师,我们社被打伤的那名会员,是刚从高丽转学过来的留学生,在他们本国跆拳道界也是知名人物,现在被他们散打社用诡计打成重伤,这事要是不好好处理,很可能会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啊。”
被他这么一说,事情顿时就上升了一个层级,变得无比严重。
对面的苗鹏心里暗暗咬牙,饶是他这种头脑清醒自制力极强的稳重之人,在听见崔成国这样用心恶毒的拱火之后,也不禁生出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冲动。
“啊对了,魏老师,打伤朴仁勇的就是散打社找的外人,不是他们的会员。”崔成国继续挑事,在打算颠覆散打社的同时,也不忘把楼云救出来报一箭之仇。
“哦?那个人是谁啊,现在在这里吗?”魏明理寒声问道。
“在这里,就是他!”崔成国等得就是这句话,闻言立时伸手点指,一下就将站在散打社会员队伍中的楼云给指认了出来。
之后他又在魏明理的耳边小声介绍道:“他叫楼云,是今年历史系的大一新生,这个时间不去军训却跑来这里行凶,魏老师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魏明理则是十分配合,听完之后马上义正言辞的大声喝道:“你放心,这种不良学生,我们绝对不会姑息,一定要开除出校,明正典刑!”
见那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就要开除楼云,许多散打社会员登时便有些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楼云帮自己这些人出头,现在却反遭陷害要被开除离校,每个散打社会员的心里都感觉十分的对不起他,特别内疚。
苗鹏这时候也终于忍耐不住,脖子上青筋暴露,满脸狰狞,下一秒钟就可能要冲上前跟那两个卑鄙小人去拼命。
之前是他收的楼云入社,现在却搞成了这般模样,他心里对楼云的内疚感比其他人更是强烈百倍。
不过还没等他彻底爆发,肩膀上便被一只大手给有力的拍了一下。
随后众人只见楼云越众而出,一把就将苗鹏给拉到了身后。
此刻,楼云脸色不像众人那般义愤填膺,反而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着对面两个自编自演的卑鄙小人,鼻子里微微发出了一声冷哼。
此时此刻,该是他站出来为散打社出头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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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开除我?”楼云站出来,冷眼打量着魏明理,平静问道。
“你是谁?”魏明理明知故问。
“楼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要开除的害群之马。”楼云淡淡一笑,脸上表情似不屑又似讥讽。
魏明理双眼一凌,指着楼云就咆哮道:“好啊,找的就是你,保安,把这个闹事学生给我带回保卫处去!”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闻言,立即就冲上来想要擒拿楼云。
旁边,一群散打社会员见事不妙,紧忙都冲上来,将两个保安拦住。
大家此刻心里的火早都已经憋不住了,趁势就想要一拥而上,把对面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全都给撕成碎片。
崔成国和几个狗腿子这时候也冲上前来,将魏明理保护住。
两方人马都是火气十足,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演变成一幕群体斗殴的全武行。
一见情势危急,楼云处在暴风中心,紧忙丹田较劲,仰起头来吐气发音就大喝了一声:“全都我给住手!”
他这一声疾吼蕴含着内家真气,一经出口声音便好似洪钟大吕,又宛若虎豹雷音,金铁交鸣之声震天慑地,顿时就让两边准备开打的人全都头晕目眩,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顷刻间,偌大一个练功房里,能够站立的就只剩下了楼云一人。
半晌过后,双方的人纷纷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此时谁也没有了动手的心思,一个个全都用手抚额,揉捏太阳穴来缓解头疼。
楼云这一嗓子的威力实在太过骇人,到现在不少人耳边还回响着嗡嗡的金鸣之声。
魏明理在崔成国的搀扶下也站起了身,他平常纵/欲过度,又体胖内虚,经此一吓顿时便四肢瘫软心脏抽搐,整个人脸上顷刻间便没了血色。
站起身后他身体颤巍巍的不住摇晃,看向楼云的眼神当中也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恐惧。
相较于魏明理的狼狈,有武功底子的崔成国显然就要强了很多。
他只是在一瞬间被楼云的声音震住,但随后就立即缓解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一边搀扶着魏明理起身,双眼一边狠狠的瞪视着楼云,心里恨不得将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家伙给剁成肉泥。
不过崔成国也心里清楚,他这点武功,在楼云面前根本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他紧跟着便又对魏明理开口说道:“太不像话了,魏老师,有您在这他们还都敢公然行凶,这简直就是东明有史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恶性事件啊,这件事要是不施以严惩,以后咱们东明这块招牌可就算彻底砸了!”
魏明理同样满心怨愤,不过却有些被吓破了胆,还在考虑是不是先避一避风头。
这一听崔成国把现成理由都送到了嘴边,顿时就又来了精神。
只见他故作硬气的一甩胳膊摆脱了搀扶,朝着楼云就色厉内荏的开口咆哮道:“你要干什么,啊?还敢动手打老师,太无法无天了,我看你这种人不但要开除出校,还要报警让警察给你抓起来,否则留在社会上也是一个祸害!”
“还有你们,全都要开除,这哪里还是大学生,分明就是一群聚众闹事的小流/氓!”而后,他又一指在场的散打社会员,大声呵斥。
顿时,一群散打社同学的脸色就又都黑了下来,纷纷梗着脖子就要破口大骂。
不过在他们之前,楼云却是先一步发出了声音。
只见他先是微微抬手,随即脸色不变,仍旧带着几分冷然笑意的开口说道:“魏明理,就算你要开除我,咱们总要讲点道理,你说我打老师,可刚才要不是我出声制止,你觉得这么多人要是真打起来,会有你的好果子吃么?”
魏明理顿时语塞,确实刚刚要不是楼云控制场面,第一个头破血流的肯定是他。
这里可是散打社,对面那群如虎似狼的壮小伙子可都是有功夫在身。
“再说之前的事情,你光听崔成国说我们打伤了人,可刘猛现在也正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他可是被那个什么朴仁勇打得重伤吐血,这笔账又要怎么算?”楼云接着说道。
“胡说,朴仁勇是被你们用诡计陷害的……”
“对,你不要在这狡辩,我们都是亲眼看到了……”
听他这么说,对面崔成国那几个狗腿子跟班,顿时就在一旁鼓噪了起来。
楼云冷声一哼,不予理睬,接着跟魏明理讲理:“而且你说我们是主动闹事,如果真是那样,事情就应该发生在跆拳道社的场馆,莫非我们脑残,闹事还在自己家里闹吗?”
“呃……”魏明理又是一阵语塞,这还真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大漏洞。
而见他没了底气,一旁的崔成国便紧忙将话头给接了过来:“楼云你不要狡辩,我们跟散打社之前约好了是要比武切磋,自然就会在散打社进行,而你一个大一新生不去参加军训却跑来这里行凶,这才是魏老师要追究责任的地方。”
一句话,问题的根本就又被推倒了楼云身上。
“我不参加军训,是有辅导员和教官批准的,至于我在散打社,那是因为我也是散打社的会员!”楼云紧跟着辩白。
他也学着崔成国的样子,开始信口胡诌,什么散打社的会员,他明明是已经上了擂台后才后补入会的。
不过这个时候,面对对方颠倒黑白的无耻行径,他这么说却也没有什么不对。
而听到这话的崔成国,则好像猛然间抓到了把柄似的,大声诘难道:“你撒谎,你明明是临阵入会,之前根本就不是散打社的会员!”
顿时间,两方人马就又开始了一轮激烈的争吵。
这个时候,老奸巨猾的魏明理已经渐渐的缓了过来,同时醒悟自己是老师,跟这群人根本不必讲那么多,直接一言而定生死就是了。
于是他抬腿上前一步,对着正群情激奋的散打社会员就是一声大喝:“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现在正式宣布,散打社就地解散,所有的会员马上离开,同时鉴于事件的恶劣程度,你们全都被开除了!”
闻听此言,散打社众人心中顿时就升起一片绝望的凉意。
“你确定你有权力把我们都给开除?”唯有楼云,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冷然的问道。
而魏明理这时候也不再假装他的公正不阿,开始撇着大嘴傲慢的开口叫道:“老子就是有这样的权力,不怕告诉你说,老子背后就是学校的韩校长,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他批准把你们这群小瘪三给全部开除!”
可就在他这一句十分跋扈的话刚刚说完,训练房外面,却猛然间响起了一个好似数九隆冬的寒冷声音:“不用打电话啦,我已经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训练房里的众人都不由得就是一愣。
随即,两伙人脸上便各自呈现出了不同的表情。
崔成国一伙人以及魏明理都是越发的趾高气扬,鼻孔朝天,双眼中满是狰狞残忍,毫不掩饰的爆射出嗜血光华。
而苗鹏和散打社众会员,则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的血液,人人脸上都是一片颓败萎靡,原本直挺挺的腰杆也顷刻间就塌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同魏明理争辩还有那么一丝的缓转余地,那么门外那个人的声音,就等于是敲响了所有人的丧钟。
散打社,完了。
苗鹏心里止不住的懊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拦跟跆拳道社的比武。
他现在心中充满了绝望,翻来覆去的想着若是一早便赶快认输,大家也就不用落到现在这般田地。
自己一个人的得失是小,连累了这么多兄弟,还使得社团被迫解散,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时之间,他心如死灰。
场上唯一面色依旧如常的人就只有楼云。
他并没有因为突然到来的那个人而高兴或者沮丧,只是看着对面崔成国等人的群魔乱舞,眼底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接着他走到苗鹏的身旁,双手用力扶在这个用瘦小脊梁扛起一个社团的男人,在他耳边淡淡的说道:“后悔了么?”
苗鹏无言,两股热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被楼云一说,他心里更加感到一阵惭愧,无缘无故就把人家给拖下了水。
只听楼云继续用淡淡的语调,声音中却暗含金石之音的铿锵说道:“抬头看看,看看那面墙上的字。”
苗鹏转头,就看到了训练房东面偌大的一面墙上,那个刚劲有力的“武”字。
“武者,坚定不屈,勇往直前,当仁不让,初心不悔。我们练功习武,不但要强健体魄,更要磨砺心志,若认定自己是对的,就要坚持到底,绝不言败。”楼云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而这句话,就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的敲在了苗鹏即将绝望的心上。
让他那已经布满了裂痕的神经,再一次紧绷坚挺起来。
是啊,肝脑涂地又如何?武者,就是要有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豪迈气魄。
一瞬之间,原本困顿萎靡的苗鹏,双眼中便再一次爆发出了坚毅不屈的烁烁光芒。
而楼云的这句话,也顷刻间在一众散打社的会员当中传开,仿佛一道无声惊雷,振聋发聩。
下一秒钟,所有人便都扬起了脸,重新昂首挺胸,一脸决然的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像个爷们一样,绝不后悔,绝不退缩。
而看到众人都重新振作起来,楼云脸上就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习武之人可以失败,可以受伤,可以流泪,但就是不能绝望后悔,必须永远都保持一颗坚定的心,一股想要成为强者的不屈冲劲。
更何况,谁说我们就一定输了?
跆拳道社一伙人迎到门口,刚好接住正快步走进来的东明大学副校长韩兰普。
身为韩校长手下的一条忠狗,魏明理第一时间就凑了上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像对待慈溪老佛爷一般谄媚说道:“哎呀韩校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您天天日理万机,这点小事交给我老魏就行了嘛。”
他以为是韩兰普收到风声,特意跑过来给他撑腰的。
而另一边,崔成国也紧忙凑上前去,拉住韩兰普的另一只胳膊,同样无比肉麻的阿谀奉承:“韩校长您好,我是校跆拳道社的崔成国,今天真是太荣幸了,能这么近距离的跟您说话,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韩兰普板着脸,对两人这种溜须拍马的话没有丝毫表示,只是继续迈步,快速的来到散打社一群人跟前。
而后者一见到他那铁青着的脸色,心里顿时就又一次的沉入到了谷底。
魏明理和崔成国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辈,见韩兰普今天的神色反常,心里也不禁感到些惴惴不安。
不过他们都是韩兰普的嫡系,所以理所当然认为韩兰普是因为楼云一伙人而生气,于是就准备落井下石,再添油加醋一番好让这件事情尘埃落定。
只听魏明理紧忙上前补刀,一脸悲愤的开口说道:“韩校长,您可算来了,您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学生啊,殴打同学辱骂老师,要不是有崔成国拦着,恐怕他们今天连我这个老师都要打了。”
而崔成国这时候也不甘落后,在另一头同样痛心疾首的喊冤:“韩校长,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师兄朴仁勇是通过我才从高丽来咱们这留学的,可是他们,他们竟然蛮不讲理的把朴仁勇给打成重伤,这让我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啊。”
“是啊韩校长,这种学生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万一这次要是闹出国际……”魏明理继续拱火,打算跟崔成国一唱一和的把这件事情定性。
可是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猛然间被韩兰普一声充满着怒火的咆哮给直接斩断:“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随即,他和崔成国两人不明就里的紧忙抬头,就发现此时此刻韩兰普的一张脸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暴风雨之前的恐怖雷云。
“魏明理,你混蛋!”韩兰普紧跟着一声大骂,随即便转过身来,对着两个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卑鄙小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机关枪扫射般的疯狂训斥。
“你们他妈/的脑子里是不是都进屎了,啊?光天化日下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歪曲事实冤枉好人?我看真正的害群之马就是你们,成天正事不做就知道上下钻营,学生不像学生,不思学业到处惹是生非,老师不像老师,歪曲事实冤枉好人,你们的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吗?”
“魏明理,早就听人在背后叫你为名利,原本我还以为这只是大家的一个玩笑,想不到你真的收受好处颠倒是非。像你这种从里到外都烂透了的无耻败类,不要说为人师表,我看你连人字这一撇一捺都配不上。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你被学校开除了!”
韩兰普措辞激愤,口沫横飞,喷得魏明理和崔成国两人满头满脸,也同时将两人吓得头脑中一阵发懵,都想不通明明是自己靠山的韩校长怎么就突然间翻脸了呢。
而那些原本以为大难临头,一个个正准备要“慷慨赴死”的散打社会员,心里也同样升起了一阵强烈的莫名其妙感觉。
开,开除?
魏明理满脸不可置信的瞪视着韩兰普,眼睛鼓的溜圆,大张着嘴嘎巴了几下也没发出声音。
他是真被韩兰普这冷不防的一棍子给打懵了。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楼云一伙人面前显摆自己的靠山如何牛逼,无比狂傲的一言而断他人生死。
可只过来一转眼的功夫,他自己却成了这次事件中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人。
作为一条死心塌地跟在主人身后咬人摆尾的忠狗,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主人无情的抛弃。
崔成国此时的脸色比魏明理还要精彩几分。
原本他以为韩兰普到来就会彻底将楼云一伙人打入深渊,而他也能够借此机会攀上高枝,结识更上层的领导。
可这个如意算盘才刚打到一半,现实却无比残酷的将他那些臆想一股脑全都给扒拉到了地上。
韩兰普根本就不是来给他们撑腰,而是来为他们敲响丧钟的。
心乱如麻之间,崔成国的头脑便开始飞快的运转起来,用心思索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错,以便立即补救。
在他想来,或许是因为魏明理之前无意中得罪了韩兰普,才会导致对方现在借题发挥。
所以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跟已经彻底完了的魏明理划清界限,避免自己跟着一同落入深渊。
想到这里,崔成国紧忙一脸的痛心疾首,指着魏明理就大声攻击道:“好啊魏明理,原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今天要不是韩校长揭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会是这种披着人皮的禽兽,枉费我还把你当成老师,还想叫你替我们主持公道。”
而听他这么一说,旁边本就头脑混乱的魏明理,顿时便气火攻心,把整张脸都憋得紫红。
“你,你,你……”他手指颤巍巍的点指着崔成国,恨怒交加的想要喝骂,可是他现在根本连喘气都十分困难,于是就“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崔成国冷颜一笑,又立即落井下石的向韩兰普表起了忠心:“你什么你,像你这种卑鄙小人根本不配与我说话,我以前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这种人为伍,今天多亏了韩校长指点,才让我看清了你的丑恶嘴脸!现在我才明白,只有像韩校长这样刚正不阿的人,才是我们学生应该尊敬并紧紧跟随的好导师。”
这一番话说下来,直气得魏明理白眼乱翻,差一点就要背过气去。
而其余的在场众人,包括几个崔成国的狗腿,也全都汗毛孔根根炸立,尾巴骨上丝丝的冒起了凉风。
真是开眼界了,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不要脸皮,如此下流无耻的小人。
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就算放眼全球,也绝对不做第二人讲。
崔成国不愧是城府深厚心计过人,在刚刚那种已然彻底失败的情况下,他都能迅速的反应过来,并且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不得不说,他的这个策略到真是没有选错,如果韩兰普真是如他所想的只是要针对魏明理,他这么做还真就有可能扭转乾坤。
然而……
韩兰普仍旧是一脸的严肃怒容,并没有因为崔成国的临阵倒戈而有所缓解。
就在崔成国努力用辱骂魏明理来表现自己忠心的时候,他却根本不予理会,发呢缓缓的向着楼云走来。
一时之间,散打社众人的心,顿时就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虽然魏明理被处置,但谁又能保证这个明显心情很不好的副校长,不会再迁怒于散打社,来一个各打五十大板谁也别想跑掉的荒诞戏码。
而还准备继续献殷勤的崔成国,见此状况也不得不暂时的闭上了嘴巴。
众人只是瞪大了双眼,不明所以的看着韩兰普满脸严肃的一步步走向楼云。
可反观楼云,在这种人人都透不过气来的紧张时刻,他脸上竟然还挂着一抹风轻云淡的松弛笑容。
这样一种强烈的反差,顿时就在众人眼中交织成了一幅充满着矛盾的诡异画卷。
而紧接着,更加令人跌破眼球的事情,却接踵而来。
只见韩兰普来到楼云身旁,猛然间弯下腰,对着楼云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深度鞠躬。
随后他又直起身来,脸色凝重,态度异常恭敬的开口叫道:“云少!”
而这句称呼一说出,在场众人的脸上,便不约而同全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什么情况?
副校长竟然给一个普通学生鞠躬?还口口声声称呼少爷?
这尼玛到底是怎么回事,太不科学了,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顿时间,整个训练房中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站在一旁的崔成国,此时此刻脸色却猛然间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怎么会是这样?
原来这楼云竟然会是韩兰普的人。
一想到自己刚才临阵倒戈,用抨击魏明理来向韩兰普表忠心的那一番举动,崔成国的脸上,顿时就有一种被火烧了的感觉。
原来自始至终,他才是那只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上蹿下跳不停表演闹剧的傻猴子。
而散打社一群会员包括苗鹏,在弄清楚了情况之后,则一下子就爆发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万岁……”
冷冷的打量着崔成国,楼云这个时候脸上才渐渐的褪去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冰冷肃杀的表情。
他抬手示意身后散打社的同学们安静下来,随即不带有半丝情感的淡漠开口:“崔成国,多行不义必自毙,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而崔成国则是惨然一笑,两只肩膀下垂,浑身没了气势,只无比怨毒的狠狠瞪视着楼云,一字一顿的开口回答:“楼云,我承认,这一回是你赢了,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你跟着陪葬!”
说完之后,崔成国便好像是彻底疯了一般,仰起头来肆无忌惮的就是一阵渗人狂笑。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门外却又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了一个散打社的学员,脚步都没等站稳,就扯开嗓子焦急的大叫道:“不好啦,朴仁勇在医院死了,现在警察已经赶到学校这边来抓人啦!”
朴仁勇重伤不治,死了!
听闻这个消息,不论是之前正欢呼雀跃的散打社会员,还是失魂落魄的魏明理,头脑中全都嗡的一下,第一时间在心里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
包括一到这里就扭转了乾坤副校长韩兰普,此时脸上都流露出了一抹异常凝重的神情。
事件升级,闹出人命了。
楼云脸上同样泛起一起疑惑,他之前下手时掌握着分寸,朴仁勇虽然受伤不轻,但根本达不到危急性命的地步。
所以此刻初闻噩耗,头脑中也不禁微微的有些愕然。
不过随即他就清醒过来,猜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下意识的,楼云就抬眼扫了一下站在对面的崔成国,而着一看之下,他心里顿时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这个时候的崔成国,哪还有半点先前那种失败了的萎靡不振。
整个人站在那里,脸上泛起着冷笑,丝毫没有因为这则消息而感到惊慌。
死了的人是他师兄,如果不是这家伙事先知道情况的话,现在肯定不会这么淡定安然。
这个畜生,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连自己人都能痛下杀手。
一时间,楼云心里对崔成国的厌恶,顷刻就转化成了对杀人凶徒的憎恨。
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你可以心地纯良,也可以嚣张跋扈,甚至可以阴险狡诈。
在一定的规则当中,你尽可以去不顾道德的玩弄权术,耍阴谋搞诡计,为了金钱名利出卖良心。
就像之前的曹天那样。
然而一旦过了那条底线,事情的本质就发生了变化,也就不再被这世间的道德与法律所容忍。
草菅人命,不要说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就连那些在社会/黑色地带讨生活的凶徒,轻易都不会做出这种要人命的事情。
尤其那个死了的人,还是处在一个阵营当中的亲人朋友。
这是要多么冷血,多么没有人性,才能干出这种令人发指的不齿行径。
渐渐的,楼云看向崔成国的眼神中,便越来越多涌起了一抹凛冽的杀机。
这种人,该死!
苗鹏是现场中第二个冷静下来的人,虽然他并没有猜测出这件事情跟崔成国有关,但却紧忙做出了应急的举措。
“警察现在到哪了?”苗鹏冷声问道。
那个报信学生这时候也喘匀了气,紧忙上前回答:“刚才已经去了学生处,现在可能就快要来这里了。”
苗鹏皱眉,紧跟着又转向楼云,问道:“你刚才动手的时候,应该留有分寸的吧。”
楼云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呼,那就好办了。”苗鹏吐了口气,进而又趴在楼云耳边小声的说道:“待会警察来了,我们大家都会给你作证,证明不人不是你杀的,不过崔成国肯定会一口咬定就是你,到时候恐怕还是会很麻烦。”
楼云再次点头,这些他心中也全都想到了。
“你跟韩校长到底是什么关系?”苗鹏又问。
之前他见韩兰普对楼云那么恭敬,心里早就有了疑惑。
而且他得出的结论跟崔成国还不一样,崔成国以为楼云是韩兰普的人,而苗鹏却有种感觉,这个关系对调一下才更合理。
“一时半会说不清,应该可以算是自己人。”楼云同样小声回答。
韩兰普之所以能来到这里,就是因为他之前发了短信。
因为上次在罗浮会的经历,韩兰普后来多次主动示好,不过楼云却并不打算要他的人情,这次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护散打社,才会叫韩兰普过来平事。
现在想来,只要有叶红妆的那层关系,这个韩兰普就不会做出有害于自己的事情。
所以楼云这时候才将他给归类成了自己人。
听楼云这么说,苗鹏皱着的眉头就又松弛了几分。
虽然韩兰普只是一个大学副校长,但东明大学的行政级别在那里摆着,这位副校长的话,警方多少也是会予以重视的。
韩兰普这时候就在二人身旁,隐约间也听到了一些对话的内容。
此时他也在头脑中飞快的考虑着整件事情,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保住楼云。
女王叶红妆的天字第一号贵宾,这背后所蕴含的深意,根本就不是一件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人命案就能够撼动的。
而且这件事如果他能够办好,相信今后对个人的前途也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打定主意,韩兰普便朝楼云和苗鹏挪了一步,同样压低着声音,开口说道:“云少,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楼云见他主动过来,也就没有避讳,紧跟着回答:“应该是崔成国在里面动了手脚,不过现在一时也没有证据,只能等待验尸结果出来,同时确保其间不再发生任何纰漏。”
“那你自己?”韩兰普又问。
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出了这样的人命案子,就算他以副校长的身份也无法明着袒护,楼云势必会被警察带走调查。
楼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扫了眼众多神色慌张的散打社同学,又小声的开口说道:“韩校长,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您请说!”韩兰普紧忙答应。
“帮我照顾一下散打社,不要再闹出什么乱子,之前这的社长刘猛也被打成重伤送进了医院,希望能以学校的名义好好看管一下,总之不能再出现任何意外了。”
“那你自己?”韩兰普紧跟着又问。
照看散打社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真正关心的还是楼云本人的安危。
“我……”
而就在楼云准备接着布置任务的时候,训练房外却猛然间冲进来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
“就是他,他就是楼云!”学生处长闫一志亲自带路,指着楼云就一声大叫。
警察们听后不由分说,好几个人冲上前来,张牙舞爪的就要将楼云给擒拿在地。
楼云嘴角撇过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他可以跟警察回去协助调查,但却不愿意受到那种犯人似的对待。
只见他双脚微微错步,两手左右开弓,刹那之间就将冲上来的几个人全都撂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大门外,一个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声咆哮道:“你他妈还敢袭警,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就在楼云动手掀翻几个冲上来的警察的时候。
训练房的大门外,一个充满着愤怒的咆哮声蓦然响起。
紧跟着,众人就看见一个上身穿黑色二股筋背心,下身穿警用作训裤,足蹬厚底战术靴的肌肉猛男大踏步的闯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开了保险的92式警用手枪,进来后直奔楼云就冲了过去。
“小子,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竟敢袭警?”
楼云眼神淡漠的瞟了他一眼,目光扫过手枪上被打开的保险机关,眼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戏谑的神色。
在自己面前玩枪,这家伙还真挺有勇气的。
不过肌肉猛男显然是不知道这些,他一脸骄横怒容,冲上前来一把就将枪口顶在了楼云的脑门上,表情狰狞的使劲咆哮道:“你再打啊,打啊,刚才你不是挺牛/逼的吗?”
楼云脸色平淡,气定神闲,抬眼皮轻轻挑了眼对方,目光中透露出一抹鄙夷的神情。
“小/逼崽子,连警察你都敢打,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见楼云静立不动,肌肉猛男就认为他认了怂,于是便更嚣张的破口大骂。
而旁边几个被击倒在地的警察,这时候也都纷纷站起了身,撸胳膊挽袖子就想要给这个落了自己面子的小贼一点颜色看看。
可与此同时,楼云却缓缓的开口,声音淡淡的说道:“你确定还让我打?”
“操!老子让你打,你他妈……”肌肉猛男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便撇开大嘴,打算继续叫嚣。
不过他一句话还没等说完,却猛然就感觉到眼前一,紧接着便发现被他枪口顶住的人,消失了。
惊愕中,肌肉猛男只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风声,随即就头脑一沉,整个人打着转的朝一旁飞了出去。
碰——!
一声巨响,当在场众人反应过来再举目观瞧的时候,他就已经和旁边的墙面来了一次激情如火的亲密接触。
其他在场警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都紧忙慌乱的从腰间往外拔枪。
不过他们的反应显然已经晚了,就在这一转眼的时间,启动了速度的楼云便好像一阵旋风似的,将这些人手里的武器全都给席卷进来他的手中。
随后,在一群警察和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楼云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些武器全都退出了子弹,枪身拆成了一个个散碎的零件。
此刻若是有那些隐秘特种部队里的兵王们站在现场,一定会对这群被缴了械的警察投以同情和看白痴似的目光。
在教官面前玩枪,简直就是搞笑。
迄今为止整个地球上恐怕也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枪械的领域跟他们的教官比肩。
就算传说中地下世界的那些所谓“枪神”,在华夏教官的面前,也只能乖乖滚下神坛,躲在一边四十五度角的抬头仰望。
肌肉猛男被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下,但好在楼云并没有下重手,所以片刻之后他也就缓解过来。
不过他站起身来之后,情绪却更加激烈起来,瞪着一双充血的牛眼,就又朝楼云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武队!”一群警察紧忙出声提醒,他们已经被楼云的逆天本事吓破了胆,所也不想看着自己的队长凭白再去吃亏。
不过肌肉猛男武阳明显就是个自尊心超强的傲慢变态,这时候当众受辱,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不听阻拦几步冲到楼云面前,挥动老拳狠狠的就是一下黑虎掏心。
客观来讲,武阳的功夫底子确实不错,实战擒拿也练出了一定的火候,若是一般寻常蟊贼遇上,三两下就会被他给打成肉球。
不过很可惜,此刻他对上的,却是连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武道宗师见了都要望风而走的,教官楼云。
于是,肌肉猛男武阳就又一次的悲催了。
他一招才刚刚轰出,还没来得及验收攻击效果,就感觉自己脸上又被火辣辣的抽了一个嘴巴。
而且跟刚才被打飞的那一下是在同一个位置。
啪——!
一声脆响,随后旁边的人就发现肌肉猛男武阳左脸上,突起了一块跟发糕似的肿块。
“还打么?”楼云淡淡的声音出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中带着笑意。
而武阳这时候则有些被打得懵了圈,指着楼云满眼愕然的喃喃说道:“你……你敢打,我?”
“是你让我打的,我之前还特意问过。”楼云一脸无辜,望着武阳那肿起了老高的半张脸,耸肩探手说道:“好奇怪的要求,我长这么大都还是第一次遇见。”
而一旁,明知他是在耍宝的一群散打社学生,顿时就有几个人憋不出笑喷出来。
武阳捂着肿脸,随即也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耍了,不过他这时候也彻底清醒,知道不是楼云对手,便向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的大声叫道:“快,快呼叫支援,就说这里发现暴徒,不但殴打警察还公然抢夺枪械,让他们派特警队来!”
旁边小警察闻言就紧忙掏出对讲机,打开频段就呼叫起了指挥中心。
见状,一旁站着的副校长韩兰普顿时就感到一阵心惊,事情真要闹到要叫特警队的地步,那再想收场可就不容易了。
于是他紧忙上前,拦住了正想呼叫支援的小警察,脸色赔笑的打圆场道:“误会,误会,这个人不是什么暴徒,是我们学校散打社的学生。”
“你是谁啊,滚一边去!”小警察此时心里也是带着火气,于是便很不耐烦的出口呵斥。
“我是东明大学的副校长,我叫韩兰普,我跟你们市局的于副局长那都是好朋友。”韩兰普继续陪笑说道,不过被骂了也心里不爽,便不着痕迹的表明了身份和人脉关系。
而一听到这句话,小警察的脸上顿时就有所缓和。
东明大学的副校长,行政级别可是不低,而且又认识副局长,那就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够得罪的起的了。
可就在此时,吃了大亏的武阳却又在一旁咆哮了起来。
只听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楼云,随即转过头来,瞅都不瞅韩兰普一眼就大声朝小警察命令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呢,我让你呼叫支援,警察办事还轮不到一个什么狗屁的副校长出来指手画脚!”
ps:今天下午惊闻噩耗,歌手姚贝娜因病去世了,她是我最喜欢的歌手,顿时就感觉很心塞,希望她一路走好,天国里没有病痛,只有歌声!
武阳不拿韩兰普当瓣蒜,是因为分属两个系统,相互挨不着。
他感觉自己一个刑警队副队长,总比一个教书匠人脉广些,再加上这时候火撞顶梁,也就什么话都口无遮拦了。
韩兰普自然心下十分的不爽,奈何此刻人家掌握主动权,想要息事宁人就不得不忍气吞声。
然而他能忍,一旁的楼云却并没有什么顾虑。
故而他微微摇头,迈步上前就主动朝武阳走了过去。
而武阳别看身高体壮一脸凶恶,可在楼云手中吃了两次亏之后,也不禁在心中生出了一抹惧意。
于是他便不自觉的又向后退了几步,始终与楼云保持一个他自以为安全的举例。
楼云见他这样,也只得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出声问道:“你说我袭警?”
“对,你就是袭警,还抢枪,简直罪大恶极。”武阳梗着脖子嚷嚷道。
“这么说你是警察喽,还有他们几个?”楼云一指先前扑上来那几个警察,开口问道。
“废话!”武阳回答。
“可你们进来之后就直接动手打人,一没出示证件二没表明身份,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就是警察?”楼云反问。
而听到这番话,武阳心中顿时就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他还是强装硬气的反驳道:“你眼瞎啦,没看见我们都穿着警服吗?”
闻言,楼云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像是看白痴一般的冷冷瞥了武阳一眼,之后出声反问:“穿警服的就一定是警察?现在可是有不少歹徒都喜欢买身警服到处招摇撞骗,我总不能靠一身衣服就相信你们吧?”
“你……”武阳一阵气急,张嘴就想要反驳。
不过他随即也反应过来,紧忙从兜里掏出证件,在楼云面前晃了两下,这才重新趾高气扬的说道:“现在看清楚了吧,我是警察,而你刚才的行为就是袭警。”
“呵呵,这时候才亮证件,不觉得太晚了么?”楼云冷冷一笑,讥讽道:“你们先前不出示证件,这总不能怪我袭警吧,当时我可没办法确认你们是警察。”
“当时我只是在行使公民的自卫权,对不明身份歹徒的侵害予以合理必要的反击。”他进而又语气转冷,义正词严的说道。
而武阳也被他这番说辞顶的哑口无言,张开嘴酝酿了好几次,也没有找出反驳的理由。
不过身为刑警队副队长,武阳的头脑还算灵活,只是一瞬之间,心里便又有了计较。
只见他慢慢的把证件别在背心上面,挺起胸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楼云,进而语调机械的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楼云?”
“是啊。”楼云点头,表情淡定。
“那朴仁勇是不是被你打伤的?”武阳再问。
“没错,就是我打伤的,但那是在擂台比武,都是有相关协定的。”楼云继续回答,心中坦然。
“那就没有错了,朴仁勇重伤不治,已经在医院死亡,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找你。而你公然拘捕,并且袭警抢枪,所有罪名全部成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武阳冷哼一声,傲然说道。
他总算是找到了一条论点,来证明自己的正确。
不过楼云听了这番话,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害怕的神情,甚至还像看傻子一般,朝武阳丢了一抹戏谑的眼神。
紧跟着,他又用淡淡的声音开口问道:“你能确定是我杀死了朴仁勇?”
“不是你还有谁?”武阳武断的回答。
“那你有正式的拘捕令么?”楼云再问,不过这一次他的声音却猛然间冷了下来。
“呃……”武阳顿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正式的拘捕令,这次来东明大学,也只是找楼云回去协助调查。
“也就是说,没有拘捕令,没有证明我直接杀死朴仁勇的证据,你们就像抓捕犯罪嫌疑人那样,直接冲过来对我进行非必要的强制手段?”楼云继续发问,语气也变得越来越冰冷无情。
“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你们一没有亮明证件,二没有表明身份,冲进来就使用暴力,这就是你们请人协助调查的应有方式?”再次逼问,这一回楼云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转而换上了一副肃杀的面孔。
“暴力执/法,违犯条规,还当众亮枪,这就是你们警察的行事作风?这就是你们对待普通公民的态度?知法犯法不尊警例肆意践踏公民的肉体和尊严,你们对得起你们头上的国徽和警徽吗?警务条例和执法规则都他妈被你们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楼云义正词严语锋犀利,一番话说得激昂慷慨掷地有声,顿时就将周围的一群警察给说得面露愧色哑口无言。
这些人在平常的执法办案当中因为事急从权,确实已经养成了很多不良的执法习惯。
并且这种长久以来的约定俗成,也逐渐让他们迷失了自我,开始信奉强权,在心底深处种下了一颗把头顶国徽腰中手铐当成是本身肆无忌倚仗的特权种子。
此时此刻,面对楼云这种他们碰不得惹不起踢不破还搁脚的铁板,这些人心中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以往做事的问题。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武阳。
楼云的这一番话非但没有让他幡然悔悟自我警醒,反而还激起了他过度自尊心的激烈反弹。
这时候的武阳已经开始再心中恨上了楼云,虽然一时之间无言反驳,但却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当众让自己难堪的家伙一点厉害瞧瞧。
一旁,散打社的学生和韩兰普这个时候心里都暗暗的松了口气。
他们真怕楼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扣上一顶袭警的帽子,真要是那样,就算最终跟朴仁勇的死亡没有关系,也足够罪名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过万幸,楼云本人已经将场上的局面给扭转了过来,彻底掌握了主动。
想到这里,韩兰普心中不禁又对楼云高看了一眼。
不论武力心智沉稳,楼云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远远高于跟他同龄的年轻人,甚至让韩兰普这个几十岁的老头子也自叹不如。
难怪能成为明珠女王的座上宾,这个年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手段犀利啊。
而就在场面开始被楼云掌控,一群警察们陷入被动僵局的时候。
又有一道清冷声音,顺着敞开的大门就传进了屋里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而听到这个声音,所有警察心里顿时就是一片振奋欢腾。
“不用呼叫支援了,我在这里。”
语调清冷,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随即,训练房门前,众人就见到了一个全身警服,留着英姿飒爽短发的年轻女警。
迈步进门,女警一脸严肃的表情,黛眉微皱,纤薄的嘴唇轻轻抿起。
她步态矫健的径直走向楼云,中途目不斜视,来到近前后伸手入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a4纸打印的盖章文件和她的警官证。
“我是明珠市警察局刑警大队队长陆玄心,请问你是不是东明大学历史系学生楼云?”女警公式化的问道,虽然言语中带有敬语,但口气却半点看不出感情。
“我是。”楼云点头,眼神有些发直。
“请出示身份证,我要核对一下。”陆玄心继续提出要求。
楼云则表情僵硬,对这家伙好似充耳未闻。
“请出示身份证。”陆玄心又重复了一句,语气略微加重了些。
这一下楼云才将将的反应过来,紧忙机械点头,同时在身上各处翻找钱包。
不过他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陆玄心的脸上,并且在呆滞与惊愕中,还带着一丝惊喜和难以置信。
陆玄心没有对楼云这失礼举动加以理会,而是接过身份证来仔细的核对,之后还回。
随即,她将手中那张a4的盖章文件举了起来,声音机械而又冰冷的开口说道:“楼云,根据华夏刑法相关规定,我现在正式对你实施拘传,你有权保留公民应有的各项权利,但必须配合警察机关履行相应义务,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楼云喃喃自语的回答,十足魂不守舍的样子,跟刚才那个言语犀利实力超群的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韩兰普苗鹏和散打社一众会员见状顿时就是心中一紧,不明白楼云怎么刹那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而崔成国在一旁则是暗暗的心里偷笑,诅咒楼云被抓进去就再也不要被放出来。
陆玄心眼底闪过了一抹戾气,不明白这样一个看上去有些呆傻的学生,怎么就会让她这一群部下全都束手无策。
不过为了收拢人心,她还是打算做一些违反警队条例的事情。
楼云面容僵硬,目光呆板,就那么死死的盯着陆玄心脸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而陆玄心这时候却突然间原地跃起,跳在半空中一记边腿就抽向了他的侧身。
砰——!
只听一声闷响,楼云整个人便好像刚才的武阳一般,身体打着转的就朝一旁飞了出去。
而在场众人,也无不为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而张大了嘴巴。
这根本就不科学!
不论是武阳,散打社学生,还是那群最先冲进来的小警察,这些人可都是知道楼云的身手是怎么样的逆天。
可就在此时,在所有人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他却又仿佛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被个女人一脚就给轻而易举的踢飞了出去。
“你,你怎么能动手打人?”苗鹏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也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涌起,冲上来就大声质问。
而陆玄心瞥了眼摔在地上还未起身的楼云,脸上则露出了一副淡淡的嫌恶表情。
随即她开口对苗鹏说道:“他打我的队员,我就打他,公平合理,如果你认为我是暴力/执法想要投诉,我没有意见,不过具体结果可能会要拖上很久。”
“刚才这个人用什么眼神看我大家也都看见了,完全可以归类于性/骚动,而我打他也不是因为我是警察,是以我女人的身份,所以你投诉我的成功率并不高。”
“把话挑明了说吧,我就是想要报复他,因为他攻击我的队员,而我的队员就算犯了什么错误,也只能由我来处理,其他人没有资格,所以为了团队的士气,我必须这样做。”陆玄心语气淡泊,但意思却十分坦白。
我就是要揍他,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而一群之前吃尽了闷亏的警员们听到这番话,心里便是有一阵的欢心振奋。
被一个学生给弄得灰头土脸,包括武阳在内,每个警察心里明知是自己一方理亏,但还是有些怨愤难平。
而陆玄心踢楼云的这一脚,却正好将众人心头的那口怨气给抒发了出来。
这时候这些警察一个个都只感觉到浑身上下神清气爽,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被楼云打击时的那种懊丧表情。
苗鹏此时也同样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陆玄心一番话从多个角度进行阐述,基本上好的坏的都被这女人自己给说完了。
而且她的话中虽然掺杂了一丝骄横跋扈和机敏诡诈,但总体意思却是为动粗踢楼云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的确,任何一个纪律部队的主管,都会像这样不讲道理的护犊子。
而这种特性,也往往很难令人产生真正的恶感。
尤其是面对她这样一个气质清冷却又容貌绝佳的美女警。
在这个大男子主义泛滥的国度当中,就更不会有人真的认为被美女揍是一种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老,老苗,我没事。”
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苗鹏就听到身后楼云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就发现楼云已经站起身,正慢慢的朝这边走来。
于是他便就坡下驴,顺势退在旁边,打算看看楼云是什么态度。
而楼云重新回到警陆玄心的身前,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忿神情。
相反,众人只见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随即便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嘿嘿嘿的嬉皮笑脸起来。
顿时,之前楼云威震群警横扫千军所积累起来的气势,顿时就从在场所有人的心目中彻底化为了浮云。
看着他那一脸阳光的灿烂笑容,警陆玄心的眼底顿时就又闪过了一抹煞气。
不过就在此时,先前吃过亏的武阳却好像有了主人撑腰的猎狗一般,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狠狠修理楼云一顿,却不料刚要动手,那硕大的身躯就又一次的腾空而起朝墙面砸了过去。
而这一次,出手的却不是楼云,反而是警陆玄心。
只听她动手之后,用声音森然冰冷语气的开口呵斥道:“违反警例擅自动枪,暴力/执法还不堪一击,回去每人一份五万字检查,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桌上。”
而后,她又冷冷的瞥了一眼楼云,下令说道:“把他带回队里去,仔细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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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云被带到了明珠市警察局刑警大队。
其间他被两名警员押解在一辆越野车上,副驾驶坐着武阳,一路无话。
而陆玄心则自己开了另一部车,在前面开路。
对于这个从内到外都发出一股子钢铁般冰冷的女人,楼云心中正默默的五味杂陈。
实在是太像了。
到了刑警队,尽管说只是拘传,但楼云还是被收走了一应个人物品,连同鞋子和腰带。
之后便被带进一间只有头顶开了扇气窗的昏暗小号,给关了起来。
房间里阴暗潮湿,仅有的一张木头凳子也是几近腐朽,糟粕不堪。
这样的房间每一个警察局都会有那么几处,专门就是用来给一些嫌犯下马威的。
在当今社会,明目张胆的公开暴力/刑讯已经随着法制化的普及和警队管理日益阳光化透明化而变得越来越少。
但是警察对付犯人的招数却并未因此而变得稀缺,反而还更加的样百出五八门起来。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又或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总是,在必要的情况下,对待必要的人,还真的应该使用点必要的手段。
否则真的把拘留所和监狱布置得跟度假酒店一样,那估计社会上的犯罪率可能就要屡创新高了。
不过对于知识拘传的楼云来说,这样的待遇就显得有些过格了。
也难怪,他之前在学校让那么多警察难堪,如今到了人家的地盘,那还不使劲给他穿小鞋找别扭啊。
楼云小心的坐在凳子上,双脚悬空,尽量不去接触满是潮气的地面。
此时他心里已经清醒了很多,虽然仍旧时不时的会想到陆玄心,但大体上已经恢复了沉着冷静。
慢慢揉着被那个女人踢中的手臂,虽然不是什么重伤,但也还微微留下了一丝酸疼。
从这点来说就能看出陆玄心的武力值实在不弱,要知道就算楼云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能击中他并让他感到疼痛的,也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云在心里默默的计算,从他被关入这间房中,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拘传的最高时限是十二个小时,到了时间如果没有进一步的情况,那么被拘传人就要被无条件释放,并且不允许连续拘传。
而十二小时对于一件人命案子来说显然是非常紧迫的,所以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来审问自己。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楼云的心也就踏实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朴仁勇又不是他杀的,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在这个间隙,他正好可以安静的思考一下,该如何处理崔成国的事情,如果真是他在背后搞的鬼,那么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渣,就不能像对待曹天那种傻缺一般简单处置了。
一边想着,楼云便在心中又记起了事情的起因,讲文明懂礼貌那一对活宝。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和那个受牵连的女生,这个时候的伤势怎么样了。
而就在他正为别人事情而担心的时候,小号的门终于被人打开,随后便武阳带着两名警员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看着坐在破凳子上,鞋和裤带都被收走了的楼云,武阳脸上就不禁露出了一抹狰狞的恶笑。
“把他给我铐起来!”他狠声的命令道,大手一挥,气派十足。
而旁边两名警员闻言,立时就掏出一副精钢手铐,上前蛮横的将楼云双手扭到背后,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楼云脸色平静,没有半点反抗,就那么任由两名警察施为。
到了这里,如果他再像之前那样动手打人,那可就真成了袭警并且涉嫌逃逸了。
这样的罪名,可是面前这些警察们求之不得的。
铐起楼云之后,两名警察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别着他的双臂,把他整个身体都压得弯下了腰。
武阳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感觉还不保险,又下令多加了一副手铐,还上了铸铁脚镣,这才在心中彻底的踏实下来。
随后他走上来站在楼云身前,一把揪住楼云的头发,居高临下恶狠狠的说道:“小子,风水轮流转,你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落在我的手里吧?”
“我想到了,只是你没想到而已。”楼云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
之前在学校时他就已经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不过却高估了武阳的智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过来报复,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心窄小人。
当今这个时代,别说只是拘传,就算那些已经定罪了的囚犯,如果受到暴力对待,只要有关系能找到律师帮忙,都会给施暴/警察搞的一身鸡毛鸭血。
这个大块头武阳,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包天啊。
“哼,想不到又怎么样,能做到就可以了,现在是你落在我的手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武阳根本没有理解楼云的意思,还在那得意洋洋的瞪着楼云,两只拳头抱在一起,捏得关节嘎嘣嘎嘣作响。
二/逼!
楼云心里暗骂了一声。
练武之人心性如此狭窄,还不懂得养生,像他这样捏手指关节,四十岁以后一双拳头肯定就要废了。
武阳见楼云沉默,以为他是被自己震住,不由得脸露狞笑,迈步走到门外拎回来一只特大号的手提箱。
另外两名警员一看到他这个举动,便纷纷松开楼云退到门旁,一脸深意的开口说道:“武队,那个,我们肚子有点不太舒服,先去个厕所,这边你一个人应该没啥问题吧。”
他们是知道武阳要对楼云用私刑,所以就打算避开,不想跟着一起蹚这趟浑水。
而武阳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便大手一挥,满不在乎的点了下头,开口说道:“出去时候记得把门锁上,这小子会功夫,别出什么意外让他给跑了。”
两名警员答应一声,随即就退出了小号,而后咣当一声锁上了大铁门。
这一下,就算小号里再发出什么生意,外边也都不可能听得到了。
接下来,武阳蹲下身打开手提箱,如数家珍的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刑讯工具。
楼云看在眼中,也不禁对这个家伙有了重新的认识。
这个傻缺,家伙准备的倒是挺全面的。
楼云被警察带走,散打社一场风波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韩兰普没心思再处理魏明理,自然也更不会有功夫顾及崔成国。
于是两个人带着一群跆拳道社的狗腿子,在警察离开之后紧跟着也离开了。
苗鹏一群散打社学生跟韩兰普原本就说不上话,这时候也是相对无言,只是都在心中替楼云担心。
而韩兰普还记得楼云之前交代的任务,于是便跟苗鹏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大体意思是一切照旧,这段时间不要再惹事,有什么麻烦给他打电话云云。
之后,便也带着满面的愁云离去了。
这一下,散打社训练房中,就都只剩下了自己人。
众人回想着这几个来小时的曲折经历,心中都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最开始崔成国带朴仁勇来踢馆,重伤刘猛,散打社面临解散危机。
紧跟着楼云现身,救下刘猛又击败朴仁勇,算是替散打社保住了颜面。
接下来崔成国不甘心又找来了魏明理,想要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搞垮散打社并且开除众人。
就在大家都心生绝望的时候,韩兰普却又不期而至,并且没有给他的忠狗撑腰,反而对楼云唯命是从。
可就在众人以为一天阴云散尽,终于见到晴天的时候。
却又传来了朴仁勇重伤身死的消息。
而后警察到来,又是一番较量,最终陆玄心出示了正式拘传证,才将事态完全平息下来。
散打社最终因为楼云而得以保全,可楼云自己却被警察给带走了。
这样的结果让一群散打社学生心里都十分的不是滋味,围拢着苗鹏纷纷让他给想个办法。
作为整个社团的智囊,苗鹏向来以稳重沉着心思细腻著称。
可如今遇到这种涉及人命官司的大事,他心中却也是一筹莫展干着急使不上力。
由于官家介入,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已经不是靠排兵布阵就能够解决的了,苗鹏再厉害也只是个学生,毕竟社会经验还是太过浅薄。
“老苗,快想想办法啊,总不能让楼云就这么被人冤枉……”
“是啊副社长,你平时头脑最聪明,赶紧给拿个主意吧……”
“对啊,大家伙可都等着呢……”
“……”
一群散打社学员纷纷央求,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搞的场面乱乱哄哄,十分嘈杂。
“你们先容我想想!”苗鹏大声的吼了一句。
众人这么吵吵,他自己也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
于是,所有人就全都闭上了嘴,等待苗鹏给想出一个救楼云的方法。
可以看出,虽然是刚刚认识,也还没怎么说过话,但一群散打社的学员却都已经把楼云当成了自己的生死弟兄。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点。
韩兰普刚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现在心里也是一团乱麻,纠结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整个人脸色都显得无比狰狞。
一大清早,他原本是怀着愉悦的心情来到学校上班的。
原因是昨天收到了一个年轻女老师的短信,邀请他今晚一起共进晚餐,之后再找个环境优雅的地方谈谈人生理想。
这种好事对于他这个五十多岁却精力旺盛,手掌大权还贪好/色的老头子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
于是他便回复信息,开始和那名女老师用短信息暧/昧调情。
早上,韩兰普刚刚坐到椅子上就又收到了一条短信,于是他便更加的心怒放,以为是那个女人发的,便拿出手机准备度过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白天。
不过屏幕解锁,上面显示的却不是什么挑/逗信息,而是一行小字:马上滚到体育中心散打社训练房。
发件人是楼云。
这一下,他就好像被当头泼下来一盆冷水,顿时浇灭了心里面的各种旖旎念头。
不过收到这样的信息,韩兰普心中却并没有感觉到如何的愤怒。
因为他从那个滚字当中,看到的不是侮辱,反而还嗅出了一丝焦急与愤怒的情绪。
自从上一次罗浮会事件之后,韩兰普心里就彻底断了要与楼云对着干的念头,并且迅速转变心态,开始想着如何去逢迎巴结。
而楼云自那次之后却再不与他联系,这让他在心里淡淡失望的同时,又庆幸可以不用去招惹这位令人胆战心惊的活祖宗。
可今天,楼云却主动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而且措辞激烈态度强横,这就不得不让他心中霎时升起了一丝惊惧与窃喜。
他惊的是到底什么事惹得楼云如此生气,喜的则是既然找到了他,他就有了巴结讨好的机会。
于是韩兰普便马不停蹄的立即赶到散打社,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情况。
而他之所以对楼云毕恭毕敬还称呼“云少”,就是因为那个滚字给人的威慑力太大了。
毫不夸张的说,明珠女王的头号贵宾如果想要一个人滚出明珠,甚至都不用多说废话,只要稍微表露点念头,下面就会有无数人争破了脑袋去抢着办这件事情。
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他韩兰普惹都不敢惹的角色,却被警方用一纸拘传就给带去了警察局接受审讯。
这件事情如果最终传到了女王叶红妆的耳朵里,那他就算跟事件没有任何的关联,也会落得一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想到这里,韩兰普不由得又是一阵心悸,紧忙开始搜肠刮肚,思考用什么关系把楼云从警察局中给保出来。
他虽然认识明珠市局的一个副局长,但那只是在酒桌上的点头之交,这种事情对方肯定不会帮忙。
而他又不好透露楼云是叶女王座上宾这个情况,于是心中就不禁泛起了难。
小号当中。
武阳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来一件件奇特的刑具摆在地上,像是在摆弄古玩一般,如数家珍。
他一边像对待爱人一般轻轻抚摸那些刑具,一边考虑该先用哪一种好,同时斜眼瞥着被上了重铐的楼云,目光中放射这一抹异常变/态的残忍凶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
武阳拿出一支装有水蓝色药剂的注射器,在楼云面前来回的晃动着。
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拿着宝贝炫耀的孩童,脸上浮现着献宝似的骄傲。
而这样的表情再配以他魁梧的身材和乖戾的眼神,画面中的样子就变得十分恐怖,令人浑身发毛。
不过楼云却并没有表现出如武阳预期的那种害怕,仍旧脸色淡泊,甚至还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
“不知道。”他冷冷的扫了眼注射器后,自然说道。
可武阳听到这个答案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情,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即,他蹲在楼云身前,像个传统的坏人一样,开始介绍他引以为豪的残虐道具。
“这个呢,是一种可以激发人体神经传导的药水,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我一针下去,你身体的知觉就会在瞬间敏感十倍以上。”一边解说,他脸上还同时配以那种无比陶醉的舒爽表情。
楼云白眼一翻,表示不屑。
“好吧,这么说可能你还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那我就换一种方式,这种药水注射进你的身体里之后,我只要轻轻的碰你一下,你就会感觉是被重重的打了一拳,而如果我用力的打你一拳,想必你感受的痛苦就会比女人生孩子的痛苦还要剧烈。”
为了替自己的说法找一个对比,武阳说完这句话之后,还特意像个人妖一样,轻轻在楼云的脸上抚摸了一下。
而相较于什么痛苦扩大十倍的心理恐惧,对这一下轻抚,楼云倒是真正第一次的感觉到心里一寒。
麻痹,一个接近两米的肌肉男像个做做人妖似的,捏着兰指摸自己的脸。
楼云就有了一种想死的感觉。
这才是武阳对他最大的威胁。
至于那什么可以提高身体敏感度十倍的药水,他甚至只凭颜色就能分别出等级和颜色。
gm-043型神经性警用震慑药剂。
一种现如今普遍列装于警察序列的强制类震慑药剂,脱胎于二战时期纳粹所研制的刑讯逼供药水。
这类药剂在经过二战后科技膨胀时期的发展,技术已经逐步成型,并且衍生出了许多用途各异的分支。
而副作用也进一步降低,最终实现了意义上的零副作用。
一开始这类药剂都是各个国家严格保密的高精尖端技术,旨在用于一些非常规的刑讯逼供,对外国间谍特工或战俘等受过严格逼供训练的人进行审问。
既需要被刑讯者通过剧烈的疼痛刺激被瓦解心理防线,又不想这些人因为重大的身体创伤而导致死亡。
然而随着社会的进步,全球的战略重心逐渐从军事转向经济,这类药剂也就越发显得无用武之地,而且还要受到世界舆论的谴责。
不过各个国家在这项科研项目上的投入却并没有减少,因为大家又在刑讯逼供之外找到了其他的可能性。
就比如这款gm-043,这就是一款无副作用的警用震慑类辅助药剂。
他的作用已经不是辅助审讯罪犯,而是制止一些情绪狂暴犯人的有效途径。
相对于只是让人睡觉的镇定剂,这种被打上一针后身体敏感度提升,狂暴摔打首先就会令自己难受的药剂,才能让情绪失控的罪犯真正害怕,从此再要冲动的时候,头脑中便会先想到疼痛,从而自己平静下来。
可武阳此时拿出的这支gm-043,目的却已经又回到了这类药剂最原始的初衷,那就是毫无遮掩的折磨,令人感到痛苦。
他想要报复楼云,又不能下重手为自己惹麻烦,这个药水无疑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并不知道,不要说这种警用震慑类的药物,就算那些如今仍被各国束之高阁的高倍数刑讯药剂,对楼云来说也无非只是喝一瓶可口可乐那么简单。
他曾经训练自己,也训练他那些门徒兵王们的一种方式,就是在注射一百倍敏感度药剂的同时,照常生活训练,衣食住行。
而他本人,曾经更是带着一千倍敏感度药剂的药性,完成过一挑一百的无限制搏击格斗。
那种被一拳可以洞穿钢铁的兵王们用全力一击打在身体上,再乘以一千倍的痛处感觉,他足足坚持了六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人也被他打得无力再爬起来,他才龇牙咧嘴却满脸带笑的跑去医务室找人注射中和药剂。
就是这么一个已经将自己身体意志真正锻炼成钢铁的教官,却要被人拿着只能提升十倍痛处的药水威胁。
楼云心中此刻其实是有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在默默的为武阳悲哀。
不是这个傻/逼的内心不够残忍,而是身为对手的自己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断。
而见到楼云眼神里那一抹好似看白痴一样的嘲讽,武阳心中顿时就不想要再去压制戾气。
他二话不说,一脸残忍狰狞的,就将注射器枕头插入了楼云的手臂。
……
与此同时,东明大学的散打社中,副社长苗鹏在经过一番苦心的思虑后,终于对那些焦急的会员们下达了指令。
“我们现在要做的,或者说能做的,就是在楼云被抓去的这段时间中,做好如下几件事情。”苗鹏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一,我们要做好防御准备,预防跆拳道社趁此机会再过来闹事,切记两条宗旨,一是不主动去惹事,二是被惹到头上也要暂时隐忍,不要冲动,一切都等刘猛康复和楼云被放出来再说。”
“第二,待会解散之后,谁都不要留在这里,守着空房间没有任何意义。大家要做的是去同学当中引导舆论,将今天这件事的实情告诉更多人,以免被崔成国抢占先机,这一回我们必须要首先占领道德的制高点。”
“第三,大仙武子和木瓜一会带些钱去医院,木瓜武子你们两个跟已经在那的人轮流看护刘猛。至于大仙,你要做的是用尽一切办法打听出朴仁勇的真正死因,留意任何的蛛丝马迹,这些都可能会对楼云起到帮助。”
“第四,孙立和刘秀去通知一下楼云系里的辅导员,看看她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学生自己就能够全面解决的。同时其他人也发动一下各自的关系,有能帮上忙的亲戚朋友都找一下,哪怕能让楼云在里面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第五,大家的手机要始终保持畅通,一旦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或者被袭击都要立即联系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吃亏。我等下会去找韩校长再问问情况,他应该也会想办法来帮助楼云。”
“以上就是大家接下来要完全照办的,要保持克制不能冲动,一切都等楼云被安全的放回来再说,下面散会!”无形当中,身材瘦弱的苗鹏身上,已经显露出了一股领导者的强大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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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神静静的坐在树荫底下,一手拿着果汁,一手拿着鸡蛋三明治小口的品尝。
午休时大家都一股脑的冲进食堂去争夺好菜,只有她一个人拒绝了室友的陪伴,独自一个人买了份清淡的午餐,来到了这个安静的角落。
“发生了什么事?”在咀嚼的间隙,她仰头望着天际点点白云,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
“楼云被警察抓了。”四周,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却不见人影。
于是林洛神便轻轻放下了三明治,拿起果汁浅浅的吸了一口,微皱黛眉。
“据说是替散打社出头,打伤了一个高丽留学生,结果那个留学生在医院不治身亡……”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之前事情简单的陈述了一遍。
听过半晌,林洛神慢慢的舒展开眉头,幽幽的吐了一口气,轻声问道:“你怎么看?”
“其中应该还有隐情,据我观察这个楼云并不是冲动易怒之人,下手也肯定会掌握分寸,至于真相到底如何,还有待调查。”沙哑声音又道,好像对楼云无比的了解。
而听了这番话,林洛神则又陷入了淡淡的沉思。
与此同时,在一栋教学楼的天台上,学生会主席穆休仰面平躺,手里也正拿着一个汉堡包当做午餐。
正午的阳光照射下来,暖暖的洒遍全身。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双眼微眯成缝,看上去一派心情舒畅的样子。
不久之前,他刚刚通过手机将楼云被拘传的消息报备给了上级,而得到的答复则是静观其变,如出现不可抗力允许出面与地方警察配合,施加强制措施。
这条命令看上去比较隐晦,但其中所表露出来的信息,却是十分宽泛。
既可以理解为不闻不问任由事情发展;也可以理解为准许启动隐秘身份干预警方决策,甚至无条件放人;更可以理解为批准对目标实施强制******打击,直到目标的危险度降低为零。
可以说,具体怎么操作,就只看穆休一个人的临机决断。
这也是上次科技中心事件之后,为加当地强保护力度的一种应急方略。
总的来说,在事件影响没有彻底消散之前,作为当地最高指挥官的穆休,拥有一切临机应变的权力。
而对于跟自己有过节的楼云,穆休心中便想着该如何使用这项来之不易的特权。
将最后一小块三明治送进口中,林洛神贝齿轻合,慢慢的咀嚼。
而周围一些路过的学生,则纷纷在远处向她投来了带有着各种欲望的目光。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刚才的某个刹那,就在她身后的树荫之下,一道黑影已经用寻常人难以辨识的惊人速度,身形一掠就消失在了茫茫的绿意之中。
林洛神眼波清澈,目光中带着一缕淡淡的纠结,继续注视着天空。
片刻之后,仿佛是在心里做出了什么决定,她这才低头收拢目光,掏出手机来拨出了一个号码。
“江叔叔,我是洛神,有件事情我想要麻烦您一下……”
黄波涛独自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眉宇间泛起着一抹愁绪。
就在刚刚,他正在食堂的单间中享用着可口的午餐,秘书却突然间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抹难以名状的惊恐。
随即,他就被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接了一通电话,而后便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心中千丝万缕,一团的乱麻。
身为明珠市警察系统的一号人物,已经很少有人或者事情能在他的心里面掀起波澜。
而刚才那一通电话的主人,却是这少数人当中最令他头痛的一个。
明珠女王,叶红妆。
黄波涛跟叶红妆平常并没有太多交集,一个从政,一个从商,而且出于某种隐晦层面的关系,他们两个人始终都很有默契的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点头之交。
这样在平常做事当中,才能够既照顾面子又照顾里子,谁都不会感觉尴尬。
而就算有些时候必须发生交集,多半也都是底下人去出面接洽。
可就在刚才,叶红妆却亲自打来电话,并且语气异常坚决的告诉他,有个叫楼云的年轻人正被拘传到刑警队,而这个人她是必须要保下来的。
这就让黄波涛心里面异常的纠结。
如果是换了一个人或一个案子,叶女王既然开口,就算破例违规,他也会在底线允许的情况下卖这个人情。
可楼云的这个案子他先前早就知道,是发生在东明大学。
而东明大学,由于上次技术中心事件,正在被上面高度关注,所以容不得半分的闪失马虎。
这样一来,他这个貌似掌握所以明珠警察系统的堂堂大领导,一下子就变成了旧社会地主老爷身边的通房丫头。
既要满足老爷的各种暧/昧需求,又要担心夫人那边会不会吃醋给自己穿小鞋,被挤在中间受夹板气,里外都不是人。
没办法,上层的压力固然可怕,但叶女王的身份背景,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就能够开罪起的。
而就在他正心急如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办公桌上那部代表着上级的红色电话,却再一次响起了催命的吓人铃声。
滴——滴——滴!
猛然间被吓了一跳,几丝冷汗顿时就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该不会又是什么难办的事情把?黄波涛心里忐忑的猜想。
可这个电话他又不能不接。
没奈何,他只能在心中狠狠的咬了咬牙,一千万个不情不愿的缓缓拿起了电话的听筒。
只听里面一个风风火火的声音传出:“是明珠的黄波涛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黄波涛陪着小心的回答,但心中却已经早就有了预判。
这个风格,除了部里的江副部长,还能有谁?
果然,就在他正暗暗猜想这个火阎王找自己有什么事的时候,对面那个风风火火的声音便紧跟着像点了炮仗是的大声吼道:“我是江虎军,听说你那里抓了个叫楼云的小子,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这件案子你必须认真查办,不能冤枉好人,但也不能放过坏人,总之一切以事实为准,在证据未落实之前,不许给我搞什么歪门邪道的小动作,挺听清楚了没有?”
“是,听清楚了,认真查办,绝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一切以证据事实为准。”黄波涛紧忙复述了一遍,紧张回答。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就好像正坐在江虎军面前一般,不由自主的就绷起了浑身的肌肉。
“那就这样吧,这个案子我重点关注,有了结果立即向我汇报。”说完之后,江虎军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听到听筒中响起的忙音,黄波涛整个人这才一下子瘫软在了办公椅上。
我去他大爷的,这他妈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学生,不但明珠女王叶红妆出面力保,现在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副部长江虎军江阎王,都打过电话来亲自的过问了。
这个楼云,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而就在黄波涛刚刚放下电话,还没想明白这里面门道的时候,办公室外面却再一次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紧跟着他就见到自己秘书推门进屋,一脸不自然的低声说道:“局长,市府的田秘书来咱们这了,一进门就打听那个叫楼云的学生被关在什么地方。”
而听到这话,还没从刚才震惊中缓过来的黄波涛,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尼玛啊,一波接着一波,这他妈到底还有完没完了啊!
黄波涛来到刑警队的时候,身旁带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秘书小吕,另一个则是急冲冲感到警察局要人的田志国。
之前在接待处,当他第一眼看见这位市府第一大秘的时候,就险些以为他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这位向来以城府深厚著称的领导大秘,今番竟然一改常态,好像个被偷了电瓶车的莽汉一般,正不住朝接待人员发怒狂喷。
“我要见黄波涛,你们别特么在这跟我拖延时间,楼云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黄波涛见状赶忙的上前招呼解释,心里却暗暗叫苦。
看来今天自己是不得安生了。
“啊哈,田处,是哪阵香风把你吹到我老黄这犄角旮旯来了。”黄波涛几步上前,伸双手与田志国用力相握,热情的说道。
“黄局长,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故意躲了呢。”田志国一见到黄波涛,脸色顿时就缓和了些,不过还是带有明显不满态度的回应道。
“哪能啊,瞧你说的。”黄波涛脸色略显尴尬,呵呵的笑了一下,才又继续寒暄:“平常请你这个大忙人都请不动,今天你主动送上门来,我老黄那还不得黄土垫道扫阶相迎啊。”
“哼!少来这套,你一个大局长对我这小秘书扫阶相迎,这要传到别人耳朵里,我以后工作也不用干了。”虽然哼了一声,但田志国的脸色还是彻底缓和下来。
这种开玩笑似的马屁任谁都是难以抗拒的。
黄波涛见气氛缓和的差不多了,才又将田志国让在一旁的沙发上,二人分宾主落座,随后问道:“老弟你可是个大忙人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到哥哥我这来?”
田志国闻言则在心里一声冷哼,自己刚才大呼小叫半层楼都听得见,这老狐狸现在竟然还瞪着眼睛的装傻。
不过他也不以为怪,知道这些都是为官的常态。
并且黄波涛既然主动以兄弟相称,就表示没打算做官面文章,而是让他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故而田志国也没有客气,脸色微一郑重,便开口说道:“既然老哥问起来了,小弟我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有个小兄弟,不知道因为什么被你们的人给抓起来了,所以我心里着急,才跑过来了解了解情况。”
又是楼云!
虽然早在秘书通报的时候黄波涛就知道田志国的此番来意,但现在听带他亲口说出,心里还是免不得感到一阵抽搐。
先是叶红妆,再是江副部长,现在连市府一号大秘田志国都亲临现场督办了。
这个楼云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爷呦?
不过有些话注定只能是在心里想想,不能问出口,所以黄波涛尽管心中充满着疑惑,但脸上却始终是一派沉稳热络的神情。
只听他接着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瞒老弟你说,如果不是涉及到东明大学,老哥这就拍胸脯帮你把人给放了,可你也知道最近那边正是风口浪尖,我一个小局长现在真没那么大胆子啊。”
田志国点头,表示理解,他也是知道上次科技中心那件事情的。
不过尽管这样,他还是对黄波涛开口提议:“黄老哥,我这次来也不是要你帮我走后门,就是想过来看看,确保查案过程中不出现什么闪失,不放过坏人,但也绝不冤枉好人。”
又是这句话,黄波涛心中吐槽。
刚才江副部长临挂电话就有过同样的交代。
看似不偏不倚,但其实谁都知道这里面的潜台词是什么。
无非就是要确保楼云的人身安全,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不能对他进行任何的人身攻击。
于是黄波涛便提议带田志国一起去刑警队,让他亲眼见见楼云打消疑虑,同时自己也要对案情做全面的了解。
惊动了那么多牛人大能,这件事他也不能只坐在办公室中等人汇报了。
听说一把手局长亲自到来,刑警队长陆玄心便紧忙出来迎接。
之后一行人进入到她的办公室,黄波涛这才向她介绍了田志国的身份。
“田处长,您好。”陆玄心淡淡问好,脸上不见多少笑容,仍旧是一副清冷无情的模样。
对此黄波涛只得朝田志国尴尬一笑,就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田志国也同样的报以一丝苦笑,并没有因陆玄心的冷淡而敢有丝毫不满。
对于这个女刑警队长的出身来历,他跟黄波涛两人心中都是一清二楚,绝对是他们捆一块都得罪不起的小姑奶奶。
陆玄心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到此“视察”的领导,一时间也不清楚他们的来意,便直接询问:“黄局,田处,您二位今天到刑警队来是有什么指示么?”
被她这么一问,对面两位官衔更高的领导,脸上却全都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讪讪。
没奈何,既然都坐在这了,黄波涛也就只得硬着头皮发问:“玄心啊,听说你们这刚抓了一个东明大学的学生,叫楼云的?”
而听到进入正题,旁边田志国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正容。
陆玄心略一沉吟,出声回答:“的确拘传了一个叫楼云的学生,怀疑与一宗误伤案有关,受害人是外籍人士,已经于医院不治身亡,目前案件正在进行调查取证,由副队长武阳负责办理。”
而一听到说出了人命,黄波涛和田志国的脸上,顿时就全都露出了无比阴沉的凝重表情。
如果只是一般案子,就算真的和楼云有关,两个人也可以发动关系尽量疏通。
但涉及到人命,而且还是外籍人士的命案,这件事就不是某一个人可以帮上忙的了。
如今这个社会,法制越发健全,尤其是近两年,已经很少有官/员敢于利用职/权去做一些违犯规则的事情了。
问题十分的棘手。
而陆玄心也察觉到了对面两位领导心里面的凝重,于是又淡淡出声,开口解释道:“这件案子疑点很多,虽然暂时将楼云拘传调查,但我个人感觉其中可能会有一些隐情,所以在验尸报告出来之前,还不能断定死者的死因与楼云有直接关联。”
楼云额角上密密麻麻的渗出了许多的汗珠。
虽然他对gm-043的药劲不屑一顾,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知觉,不会感到疼痛。
所以在武阳给他注射了药液,又猛力击打他身体柔软部位的时候,他还是有好几次疼得咧开了嘴。
人身体最柔软敏感的部位是腋下,下/体,喉结,肋部……
除了很容易造成伤害的下/体和喉结,其他地方武阳一个也没有放过,全都用刚好可以泄愤,又不会真打伤的力度猛烈的攻击。
他一拳拳狠命轰击在楼云的腋下和软肋处,每一拳都足够让一般人疼得喘不过气来。
而楼云所感受到的,还要再乘以十倍。
就这样,在一通组合拳连续的发泄下,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楼云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哪怕被某一击打得龇牙咧嘴,但也全都咬牙挺住。
最终,狠狠出了一口闷气的武阳,先一步身体脱力顶不住了。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地上,抬眼瞟着被汗水浸湿了头发的楼云,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狰狞笑意。
“小/逼,你不是很猖狂吗,不是很能打吗,你来啊,现在再打一个给我看看,再牛。逼一个给我瞧瞧?”
楼云闻言也抬起了头,不过脸色倒是没有如何的痛苦,仍旧挂着淡淡鄙夷的笑意,开口笑道:“就这点本事?中午没吃饱饭吧?”
而这种不冷不热的讥讽,顿时就惹得武阳再一次火撞顶梁。
“小/逼崽子,还他妈敢嘴硬!”武阳一蹦多高,就好像屁股底下着了火似的,直接原地窜起,奔着楼云就杀了过去。
“我让你嘴硬!”他抡圆了拳头,照着楼云的脸就砸了过去。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楼云左侧嘴角顿时就被打得渗出了鲜血。
与此同时,武阳仍然不肯善罢甘休,第二拳紧接着轰下,又重重砸在了楼云的右侧脸颊之上。
“我让你嘴硬!”
砰——!
第三拳砸出。
“让你他妈/的嘴硬!”
第四拳。
“还他妈敢顶嘴!”
第五拳。
……
在又一轮暴风骤雨般的殴打之后,终于,武阳第二次被累得浑身酸软,喘着粗气的坐倒在了地上。
而此时此刻的楼云,也已经是鼻青脸肿,顺着嘴角和鼻子滴滴答答的往外流出鲜血,样子很是吓人。
休息了片刻,武阳重新站起身,上前又一把揪住楼云的头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满脸横肉乱颤的叫嚣道:“草/你妈,小/逼崽子你不是很猖吗,你现在在跟我装啊!接着装啊!”
楼云则是还是努力的挤出笑容,呲了呲牙开口说道:“恭,恭喜你,终于敢下狠手了,这下痛快了吧?”
“草!”被再次挑衅的武阳立刻就又是一个膝撞,狠狠顶住了楼云的肚子,同时破口大骂。
而楼云双手被铐重心不稳,再被膝盖猛劲一顶之后,顿时就扑腾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武阳叉着腰,双眼充血的瞪视着倒地后的楼云,狠狠吐了一口吐沫,发狠道:“跟我装,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着装,你之前不是很牛/逼吗?来啊,再接着跟我讲什么狗屁警例啊!草!”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警察身份,而是像个街头打架的混混一般,耀武扬威着羞辱毫无反击能力的对手。
楼云微眯着双眼,脸上满是血污,嘴角上淡淡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出声回答:“你把我打成这样,难道就不怕被人知道吗,我现在这样只要被拉去验伤,不论是轻是重你都逃不了暴力逼供的处分。”
既然人家问了,楼云就感觉自己应该好心提醒一下。
毕竟是他故意撩拨,才让这个没脑子的二货失去了理智。
而被楼云这么一说,武阳心里却并没有感觉后怕,反而越发的冲动起来。
他就好像在努力证明自己真是个没脑子的二货,抬起脚来又开始朝楼云小肚子上一下下的猛踢下去。
同时嘴里也跟着叫嚣道:“验伤,验伤,我让你验伤!”
砰——!
大皮靴狠狠落在楼云的身体上,发出着一声声令人心寒的闷响。
“老子让你验伤,验去啊,验出伤来老子给你治病,治好了再打死一个小/逼崽子,验去,验不出来我跟你没完!”武阳一边疯狂踢打一边不住叫嚣,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疯狗。
而就在此时,小号的铁门上,却突然响起了一阵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紧跟着,大门洞开,陆玄心清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武阳呢,他为什么不去调查案情?”
“这个……武队……”两个守门的警员支支吾吾。
而陆玄心根本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迈步就走进了屋中,后面还跟着黄波涛和田志国两位领导。
结果三个人闯进小号,还没来得及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便见到了楼云满脸是血的蜷缩在地上,正被武阳用脚狠命的踢打肚子这残忍的一幕。
“武阳,你干什么!”
“住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黄波涛和陆玄心便一起大声开口呵斥,而陆玄心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将已经失心疯了的武阳一巴掌给扇到了旁边。
田志国紧跟着跑上前,蹲下身来抱住楼云,一脸焦急的大叫道:“楼云,楼云你怎么样啊楼云,你要挺住啊!”
楼到那满脸鲜血一身泥垢的凄惨模样,他还以为楼云已经被人打得快要玩完了呢。
楼云缓缓的睁开眼睛,淡淡扫了眼身前的田志国,又把目光投向后面的陆玄心和黄波涛,知道是来了救兵,这才微微摇头,而后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武阳被陆玄心一巴掌给甩到墙上,此时也猛然间醒过神来,回头发现自己的队长和局长就在面前,整个人顿时就呆愣在了当场。
“武阳,你,你他妈/的混蛋!”黄波涛这时候已经一个头变得两个大。
他万万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功夫,这个被许多大佬牛人所关注的楼云,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自己的下属给打成了这样。
一时之间,他心里又气又急,彻底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了。
陆玄心此刻要比两位领导冷静很多,虽然她也被武阳这种行为给惊了一下,不过转瞬就反应过来。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楼云没有危险,否则真要是被打出了什么严重的伤,到时候可就不是只处分武阳一个人的问题了,全明珠警察局都可能因为这次事件而跟着倒霉。
想到这里,陆玄心就想要俯下身去查看一下楼云的情况。
可就在她还没来得及弯腰的时候,楼云却自己挣脱了田志国的搀扶,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
随后,三个人只听见咔吧的两声脆响,就看见楼云被铐在背后的双手,竟然就那么自热而然的松了下来。
而他的手中,那两副精钢打造的牢固手铐,却已经在外力的作用下被一扯两断,彻底成了破铜烂铁。
紧跟着,只见楼云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似的微笑,瞥了眼旁边已经呆了的武阳,双脚微微一颤,哗啦一下就又将那副铸铁打造的沉重脚镣给崩成了四分五裂。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和手腕,楼云不理后进来的三个救兵,径直走到武阳面前,抬起手来就是一记狠辣的直拳。
只听砰地一声,武阳那魁梧身躯就好像纸糊的一般,嗖的一下就离地而起,狠狠的砸到了墙壁上面。
而那厚重的钢筋水泥墙面,也在这一下重击当中,稀里哗啦的就坍塌了下来。
一股烟尘过后,看着那倒塌的墙面和被碎砖压住的武阳,楼云鼻子里淡淡的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就率先走出了漆黑的小号。
苗鹏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比他预料的要快得多。
崔成国一离开散打社立即纠集跆拳道社会员,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歪曲扭曲,再添油加醋一番的编写成了另一个版本,扩散出去。
这是他的长项。
所以尽管苗鹏已经预见到,并且让散打社会员去注意舆论,但还是晚了一步。
毕竟相比之下,跆拳道社人多势众,几乎就掌握了全部的话语权。
一时之间,那个在军训当中力敌二十教官,迎新晚会一曲催人泪下的新生明星楼云,瞬间就被广为流传成了一个蛮横无理草菅人命的凶手恶徒。
以至于等散打社一群会员回归到同学之中,还来不及讲述事实经过,就被打成了杀人凶手的同党,给排挤剥离。
面对相熟同学朋友那种看杀人犯似的异样眼神,不少人心里都十分愤怒,更感觉到深深的悲伤。
不明真相的群众往往是最容易被当枪使的,在任何一场舆论战的开端,都会有这些人去充当尖刀主力,用捕风捉影的所谓事实,来肆意无责任的攻击那些或许是无罪的冤屈者。
不过这一回散打社会员并没有奋起冲动,而是很理智的进行辩解,能说得通就说,说不通也不会爆发愤怒扩大事态。
有了苗鹏先前的布置,大家心中都始终保留着一份克制和隐忍。
防守反击,最重要的是开始要能防守住。
钟晴也在不久后知道了楼云被抓的消息,有学生间的流言,也有散打社的通知。
在得到确切消息后,她顿时就陷入了慌乱,感觉就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然而她身为一个出色的女人,心理素质毕竟不错。
所以在慢慢冷静下来之后,也就暂时将一团乱麻的心绪给强行压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寻找对策解救楼云。
作为一个毕业就留校的辅导员老师,钟晴的社会经验其实并不丰富,人脉也很单薄。
所以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她能想到的办法并不比普通学生多多少。
不过或许是福至心灵,就在她苦心思考怎么才能帮到楼云的时候,一道灵光刚好从她的心头划过。
她想起了一个人,是她学生时代特别崇拜的一位学姐。
这位学姐在当时就是品学兼优的天才人物,毕业后更是直接进入大型律师行,成为了一名官司胜率极高的律政俏佳人。
想到这里,钟晴便拿出手机,拨打了这名学姐的电话。
韩兰普焦急的在办公室里踱着步,脸色时阴时晴。
之前他刚刚挂断与田志国的电话,通知他楼云被警察抓走了的消息。
没办法,他只是一个大学的副校长,跟不对口的警察系统交涉,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所以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田志国,希望这位市府大秘能够帮的上忙。
上次罗浮会的事,田志国同样也是亲历者,在韩兰普看来,这个人同样也对巴结楼云有着浓厚的兴趣。
虽然如此一来功劳就要被对方分走大半,但那总比鸡飞蛋打最终什么都分不着要强。
韩兰普的预计是正确的,田志国知道消息后的确十分重视,并且还跟他的老板市府一把手进行了汇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便风风火火的杀奔了明珠警察局。
很简单,对于叶女王的一号贵宾,不但韩兰普要巴结,田志国要讨好,就连市府那位也想着能卖出一份人情。
不过在挂断电话之后,韩兰普心中却又开始不安起来。
现在已经不像前两年那样有权有势就能只手遮天,别说是田志国这个秘书出面,就算市府那位亲临,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直接就将楼云从里面给捞出来。
按规矩办事,越大的领导如今就越不敢任意胡来。
就在韩兰普正满心忐忑的时候,他办公室里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苗鹏。
猛然间见到这位散打社的副社长之后,韩兰普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之前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当时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楼云身上,自然没有留意其他人。
苗鹏在自我介绍之后,韩兰普终于有了些印象,于是就让苗鹏落座,他自己也强装镇定的退回到了办公桌后面。
“小苗啊,你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韩兰普和气的问道。
楼云临走时嘱托他照顾散打社,所以他现在自然要对这位副社长以礼相待。
“韩校长,楼云被警察带走了,我是想过来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后续的进展。”苗鹏回答,不卑不亢,但语气里还是透露出一丝焦急。
韩兰普点头,明白不是散打社出了什么乱子,这才稍微安定了些,开口说道:“暂时还没什么进展,不过我已经找关系去帮忙了,想必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并没有隐瞒找田志国帮忙的事,因为突然间想到,这是间接让楼云知道自己出了力的最好途径。
就算楼云被放出来,他也不能巴巴的跑去表功,而这个学生就是一个最好的传话筒。
于是他态度上有和善了一些,接着开口说道:“你们散打社现在怎么样啊,同学们的情绪还稳定吧,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再闹出乱子,否则就等于是害了楼云啊。”
“是的韩校长,我们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之前都对会员们叮嘱了,就算被跆拳道社那帮家伙打在脸上,我们也绝对不还手,一切等楼云出来再说。”苗鹏连忙恭敬回答,他对于这个大校长,心中还是很有些敬畏的。
“不过……”紧跟着,苗鹏又开口说道,但言语吞吞吐吐,脸上也露出了一些为难之色。
“怎么了,有困难你就说嘛,咱都是一家人,什么事我都会尽量给你们帮忙的。”为了争取苗鹏的好感,韩兰普连一家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是这样的韩校长,刚才在我来之前,学校里关于这件事已经都传开了,不过内容却歪曲的厉害,都在说楼云是杀人凶手是罪犯,而且现在连学校论坛上都开始有人发帖子声讨了。”苗鹏略显焦躁的回答,这确实是他如今最头疼的问题。
就算回头楼云被解救出来,如果在学生间名声臭了,那以后也没办法继续在东明待下去了。
韩兰普闻言眉头微周,陷入了沉思,这一块确实是应该注意的。
半晌过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负责校园网络管理的相关教师。
就这样,整件事中唯一一个弄巧成拙的大错误,就被他如此浑然不觉的给犯下了。
黄波涛此刻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因为在他的管辖之下,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暴力/刑讯事件。
并且当事人还是那个多方关注的楼云,这就让他恨不得立刻掏出枪来把武阳给崩了。
太上眼药了。
楼云率先走出小号,猛然见到外面刺眼的阳光,顿时被晃得眯起了眼睛。
田志国也紧接着跟了出去,他此番到这来就是为了楼云,其他的事反倒不那么在意。
“楼云,你身体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追上楼云,田志国一脸紧张的问道。
他之所以没有张罗找医生而是先问出这句白痴似的问题,原因就是刚才楼云那一拳实在是太过震撼。
所以尽管现在楼云还是满脸血污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但田志国却心下犹豫,不相信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能有那么恐怖的力量。
果然,楼云摆了摆手,示意没有什么大碍,随即就又迈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而门口的两名警员想要阻拦,却被紧跟着出来的黄波涛一瞪眼睛就给吓得缩了回去。
进入卫生间,来到手盆旁边,楼云打开水龙头,放满了一盆清水。
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就将整张脸都一下子扎进了水中。
清凉的冷水刺激着皮肤,脸上每一个细微毛孔都迅速收紧,楼云就这样趴在那里不声不响,直到一口气憋完,才咕噜噜的突出了一连串的气泡。
舒坦!
刚才被武阳一通毒打,虽然这点伤对楼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但总归会不舒服。
现在被冷水一激,他这才重新恢复过来,也冲淡了些许心中的暴戾之气。
mg-043的药效还没有过去,水温的刺激对楼云来说也同样乘以十倍,不过这种感觉却不会让他难受,反而有助于头脑迅速的清明过来。
双手在脸上使劲的揉搓了几下,冲干净血渍与污泥,他掀起衣角胡乱的抹了两把,这才抬起头来,望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帅!
楼云心中这才彻底的踏实下来,他刚刚狠揍武阳那一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担心被这孙子给破了相。
陆玄心是个心细的女人,就在田志国正酝酿怒意,黄波涛正满怀担心的此时此刻,她却想到了要帮楼云找一套换洗衣物。
警察局中没有普通的服装,便只好叫人拿来了一件赞新的制服衬衫。
“给,换上吧。”站在卫生间门前,陆玄心随手一把将衬衫甩给楼云,随即也不多看一眼,就径直的走到了外面。
而楼云听到她的声音,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也没工夫再顾忌什么破没破相,赶紧将脏了的衣服脱掉,准备换上干爽的衬衫。
此刻没有人看到,当他的身体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身上那纵横交错的伤疤,是一派怎么样的吓人狰狞。
换好衣服,又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下细节,楼云便急匆匆的跑出了卫生间。
而外面,此时的黄波涛三个人,也都各自想着心事安静等候。
“楼,楼云,你没什么事吧?”见楼云出来,黄波涛便第一个迎了上来。
他是现场这些人中目前心里最为忐忑的一个,闹出这样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他就可能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论是叶红妆还是江副部长,随便哪一个真的动了肝火,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能承受得起的。
就算是一旁田志国,真要是为这件事找他麻烦,他也只能干瞪着眼无可奈何。
所以他必须第一时间争取到楼云的好感,只有这样才有机会保住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遇到事,最关键的就是要抓住主要矛盾。
楼云瞥了眼黄波涛,头脑中对这个中年胖子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看他警服上的警衔,随即也就想通了他的身份。
然而现在他可没心思搭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安局长,于是便不多言,径直的走到了脸若寒霜的陆玄心身旁。
“嘿,嘿嘿,谢谢你的衣服哈。”挠了挠头,他一脸讪讪的笑着说道,脸上竟然还显露出了一丝羞赧的不好意思,开始在那故意的没话找话。
黄波涛见状顿时就是一阵憋闷,心想这家伙怎么就把自己晾在这跑去泡妞了呢?
陆玄心冷冷的扫了一眼楼云,没有吭声。
她现在心中也是异常的憋闷,强忍着才没有暴揍发飙。
在刑警队里出现了这种恶性事件,身为主官的她自然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虽然其实并没有人真敢把她给怎么样了,但这也不是严于律己的陆玄心自己愿意看到的。
而与此同时,她也将这件事的部分责任归咎在了楼云身上。
如果不是这家伙之前在学校里羞辱武阳,那个傻/逼也不会头脑发昏去的做这种失去理智的报复。
女人的心思很多时候就是如此诡异,就连陆玄心这种严肃公正的人也不能免俗。
她现在心中正有一百万头草泥马在翻涌奔腾,满腔怒火只靠着一丝越来越稀薄的理智在勉强维护。
楼云碰了一鼻子灰,见陆玄心露出仿佛要杀人似的眼神,便紧忙很知趣的退到旁边,不去触她的霉头。
不过尽管如此,他却仍旧悄悄的用余光偷瞄,同时心里再次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实在是太像了!
田志国这个时候才走上前来,现在他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担心楼云的安危,进而冷静下来思考后续的对策。
在刚刚见到楼云被暴力对待的时候,他心里的确是既紧张又愤怒,生怕楼云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没法跟叶女王交代。
但是此时平静下来,他脑中却又生出了一丝窃喜的念头。
打得好啊!
如果没有这段特殊的小插曲,他还真的头疼该怎么把楼云从警察局中给捞出来。
但现在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么一切就都顺理成章,理由充足了。
于是他转头望向被晾在那里的黄波涛,故意挤出一脸不悦的样子,沉声开口说道:“黄局长,我现在马上要带楼云去医院看伤,没有问题吧?”
而黄波涛心里也早起了同样的念头,便打算就坡下驴,赶快把楼云这尊瘟神给送走。
然而就在他刚想点头答应下来,同意田志国要求的时候,一旁的陆玄心却突然间出声插言,语调冰冷的高声喝道:“不行,楼云现在哪都不许去,这件案子还需要他留下来配合调查。”
哪都不许去?
田志国闻言顿时就是一愣,而黄波涛更是一句话被憋在口中没能说出,噎得够呛还险些咬到舌头。
二人不约而同扭头望向陆玄心,脸上都是一片不明所以的惊诧,心想这女人的脑袋不是被门弓子抽了吧。
而陆玄心则是泰然处之,一脸绝不退让的勇敢和果决。
见状,黄波涛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发苦,脸上表情也瞬间就纠结到了极点。
我的小姑奶奶呦,你说你这时候跟着添什么乱呐。
不过顾忌到陆玄心的背景,他也不好用局长的身份压人,只得上前来好说好商量,和颜悦色的央求道:“那个,咳咳,小陆啊,你看楼云这伤的也不轻,还是应该先去医院处置一下嘛,否则真要落下什么后遗症,那就不好了嘛。”
田志国一扶额头,将脸扭向了旁边。
他实在是受不了黄波涛这种瞪眼说瞎话的样子。
楼云受伤那是实情,但要说他伤得不轻,不及时处理就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就有点太胡编乱造了。
你见过哪个重伤号能一拳把人打飞还砸塌一堵墙的?
就算要留下什么后遗症,那也是被打飞了的武阳好吧!
不过黄波涛这么说毕竟是有利于楼云,所以田志国尽管心里感到有些好笑,但也还是不去戳破。
然而他不揭穿,陆玄心却没打算给黄波涛留什么面子。
只听她语气严肃,满含公式化的开口说道:“黄局,这件案子是归我们刑警队负责,楼云也是受拘传来这调查的,所以在案情水落石出或十二个小时之内,我都有权将他扣留在这里。”
黄波涛一脸的憋闷,大有些老鼠拉龟无从下嘴的感觉。
这件事明摆着就那么点情况,可陆玄心却偏偏不通人情,揣着明白在这里装糊涂的做官样文章。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这句话用在此时的陆玄心身上简直是在恰当不过了。
没奈何,黄波涛只得又从其他方面做文章,后退半步板着脸,一脸领导派头的沉声喝道:“陆玄心,你们刑警队涉嫌暴力。执法,对被调查人进行身体攻击,我现在有权命令你将案件转移到其他部门,进入回避状态。”
“我也有权利向上级部门提出申诉,违犯警例是武阳的个别行为,对他的处分我没有意见,但他不能代表整个刑警队,也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规定某个人犯规就要整个部门连坐。”陆玄心毫不退让,据理力争,眼角不自觉的也棱了起来。
她是铁了心要跟黄波涛对抗到底,说什么都不愿将楼云给提前释放。
场面顿时就陷入了僵局,这两个人一个是领导,一个是背景深厚的下属,真的顶起牛来,还真是旗鼓相当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便在此时,远处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急匆匆走了过来,先是朝黄波涛敬了个礼,随即打开腋下夹着的文件,对陆玄心开口说道:“朴仁勇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可以确定是因外力打击造成内脏器官破裂,大出血导致死亡,死亡时间在上午十一点一刻,与医院提供的数据吻合。”
听到这话,一旁黄波涛的脸上,刷的一下就瞬间失去了全部血色。
完了!
陆玄心结果尸检报告,低头仔细的阅读了一遍,在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单词之后,这才重新抬头,冷冷的瞥了一眼楼云,转而对黄波涛开口说道:“黄局,现在我有权利扣留楼云继续调查了吧?”
黄波涛一脸懊丧,默默点头。
尸检报告已经很清楚的证明,楼云跟朴仁勇的死因有直接关联,到了这个时候,别说他一个警察局长,就算是部长亲临,也没办法再加以袒护。
陆玄心不再理会黄波涛,抬手叫来在不远处等候的两名警员,一指审讯室的方向,便率先动身朝那里走了过去。
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她已经决定亲来自来处理这个案子。
“老黄……”见楼云被押走,田志国心里顿时也跟没了主心骨一样,慌乱无措。
“田老弟啊,你也看到了,老哥我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尽了,但现在证据确凿,实在是再没有其他办法了。”黄波涛一脸苦笑的回答,同样是有些失神。
之后,两个人就站在那相顾苦笑,脸上尽是无能为力的落寞神情。
楼云被押金审讯室,但并没有再被带上手铐,只是被安置在一个带锁的椅子上,安静坐好。
陆玄心坐在对过的桌子后面,旁边带着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员。
“姓名!”等大门被关好,她便开始公式化的审问。
“楼云。”楼云平静回答,语气中并没有任何的不耐。
“年龄!”陆玄心又问,语气生硬。
“我觉得不如直接绕过这些,你们写一份认罪报告,我签个字也就是了。”楼云仍旧声音淡淡,却没有顺着问题回答。
砰——!
陆玄心闻言就是一拍桌子,寒声呵斥:“老实回答,别说没有用的!”
“其实证据都齐备了,无非就是要我一份口供,不然你给我张纸,我写出来给你们?”楼云笑了一下,没有被震慑住,反而语气还越发轻松。
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嫌疑人是有权自己写认罪报告的。
于是钟晴就示意旁边警员递过去一份纸笔,随后边安静的等待楼云自己书写情况。
楼云拿起笔,想也不想就开始再纸上书写事发经过,但与此同时,他的嘴却并没有闲着。
“陆警官,你本人也是习武出身的吧?”楼云淡淡的声音,好似不经意似的问道。
陆玄心微微一愕,但还是开口回答:“是的。”
“你们最终会怎么处理武阳,会开除他吗,或者是更严重的处罚?”楼云再次发问,却转换了另一个话题。
这一次陆玄心没有出声,但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预判。
武阳违反警例,这件事原本是可大可小,如果不是被黄波涛撞个正着,或许只需要口头警告一下。
然而从黄波涛对楼云的重视和田志国都赶过来的情况来判断,武阳的这个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甚至还要面临更严重的刑事起诉。
虽然不认同武阳的冲动性格,但陆玄心对这个人的办案能力和综合素质还是很看重的。
除了在个人情感方面要忍受那家伙的疯狂追求,基本上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发生,搭班子工作也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副手。
说实话手下失去这么一员敢打敢冲的悍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惋惜的。
然而规则就是规则,陆玄心是一个把纪律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所以尽管她心里不忍,却还是不得不秉公处理这件事情。
“既然你是习武出身,应该也对那份尸检报告存有疑虑吧?”楼云再次发问,又切换了另一个问题。
随即也不等陆玄心回应,便自顾自的又解答道:“如果只是要破案的结果,待会你就能拿着我这份供述去送检定罪,而如果你想要的是真相,为什么不去亲自验一下尸,我伤朴仁勇的那一击,用的只是谭腿中的震纱劲。”
震纱劲。
原本是谭腿中一门控制力量的练法,讲求的是以点击面,收发自如。
练的时候在一叠宣纸表面覆上一层薄纱,用腿功从不同的角度踢打。
这门劲力练到一定程度,不论是用什么样的招式,都可以做到一脚下去,薄纱四分五裂,但铺在下面的宣纸却纹丝不动毫无破损。
再经过日积月累的不断完善,便衍生出了相应的打法。
用于实战搏击当中,一些同门比斗,师徒传艺或不想伤还对手的较量。
楼云踢朴仁勇便是用上了这门震纱劲,旨在与令他表皮受伤,但不波及脏腑。
然而验尸报告上却称朴仁勇是死于内脏破裂的大出血,这就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在跟朴仁勇的比武当中,楼云的确是下过重手,但他是敲碎了朴仁勇的膝盖废了其武功,却还没有狠到要伤人性命的地步。
而听到他这句话,对面的陆玄心脑中,顿时就猛劲的打了个突。
说到谭腿,陆玄心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她本人的本家功夫底子,就是这门力破千钧的著名腿法。
她的家族,更是谭腿六门八宗当中最声明显赫的燕赵陆家。
所以楼云一说出“震纱劲”三个字,她就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一下将自己心里之前不通顺的环节彻底串联起来。
同为武者,陆玄心从第一眼见到楼云,就对其有一种在潜意识里的认可。
这种认可并不代表她对楼云有什么好感,而是出于对武道本身的亲近,也可以理解是对一个人直觉上的感官。
总之,她相信了楼云所说的话。
一个能在举手间就将武阳收拾得没了脾气的武道高手,是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
他说是用的是震纱劲,那就应该不会有错。
然而这些都是陆玄心心里的想法,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她开始一如既往的面若寒霜,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的清冷三分,微微皱起了眉头。
楼云并未理会,一句话说完便不再吭声,继续在纸上飞快的写着供述。
他要给陆玄心留些时间考虑,毕竟这不是一件儿戏的事情。
半晌过后,陆玄心终于在心中彻底理清了思路。
回过神来之后,她目光不自觉就瞥向了正低头书写的楼云,看着他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拿定了主意。
重新验尸。
对于一位常年跟罪案和嫌疑人打交道的刑警队长,很多时候直觉往往才是最准确的。
而这种直觉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臆想,而是通过周围环境包裹人、事、物的细微变化,长久培养出来的思维习惯。
楼云此时的气度做派,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在得知自己杀人后应有的表现。
所以在内心深处,陆玄心就已经判断出,朴仁勇的死因,应该是真的与他无关。
陆玄心自己能够确信,就算再厉害的演员,也一定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蛛丝马迹,而毫无破绽的楼云,就只能证明这家伙是真的心中无鬼不怕阎王。
“小孟,你在这里盯一下,我去一趟鉴证科。”陆玄心站起身,对身边警员嘱咐了一句,便推开门走出了审讯室。
而见到队长竟然真信了嫌疑人所说的话,警员小孟心里则是不由得升起了一阵惊讶。
他可是知道陆玄心平常的为人,就算用不近人情铁石心肠来形容,都不为过。
陆玄心刚刚离开,黄波涛就带着田志国一同走进了审讯室。
两人刚才在外面已经商量妥当,即便最终判定确实是楼云杀了朴仁勇,他们两个也要将该给的照顾做好。
总之,法律判定的事他们无法改变,但其他方面却必须得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有烟么?”见田志国进来,楼云便抬起头来,笑了一下问道。
这个只吃过一次饭的田大秘书,已经是他此时能接触上最熟悉的人了。
田志国本人并不抽烟,闻言赶紧望向一旁的黄波涛。
而黄波涛这时候也已经从兜里掏出了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支送到楼云嘴边,又双手捧着打火机帮他点上。
借着点烟的功夫,黄波涛小声问道:“楼云,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楼云狠狠的吸了口烟,脸上露出一副舒服的表情,随即才开口回答:“陆玄心应该是去重新尸检了,这其中有些问题能证明我的无辜,不过我感觉她未必能很快发现,所以能不能安排我也去看一下朴仁勇的尸体,或许会对案情有所帮助。”
听到这话,黄波涛脸色就略微有些犯难,让嫌疑人参与案件调查,这种事不光在法理上说不通,就连街边的三岁娃娃都明白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过楼云随后的一句话,却让黄波涛坚定了要冒险破一回例的决心:“如果你能帮忙疏通一下,我可以不追究武阳的事情,相信就算我被定罪,武阳刑讯逼供这件事也会让你很麻烦吧?”
“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黄波涛再次开口问道,他是真怕楼云一会一变再乱出幺蛾子。
“我还需要一个律师。”楼云淡淡的开口。
这件事已经闹到现在这步田地,不管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黄波涛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转过身,冲着一旁的警员小孟下达命令:“你去通知一下鉴证科,就说我要亲自审理这个案子,让陆玄心等我到了再验尸。”
小孟听到这话立即起身回令,而后便撒脚如飞快速朝停尸间跑了过去。
田志国见这下没了旁人,便走上前来对楼云说道:“楼云,我倒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不过都算不上大牌,为了保险起见,你看是不是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楼云明白,他是想让自己跟叶红妆联系一下,让叶红妆帮忙找一个厉害的律师。
不过楼云心里却并不打算这样做,他不想再去欠这个女人什么人情。
就在几个人为了律师人选颇为头疼的时候,审讯室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令人骨酥肉麻的女人声音。
“请问,楼云是在这里接受拘传吗?”
ps:好险,险些来不及更新,今天又特么难受了,坑死爹了。
还好晚节保住了,一天两更,音乐木有食言,妈蛋,难受死了!
骨酥肉麻是一种什么感觉,很多人单从文字上很难理解。
但其实每个人的生活当中,都经历过那种无比玄妙的时刻。
比如在按摩的时候,在理发的时候,在被老师或领导夸奖表扬的时候,都会从头皮开始产生一种像过电似的酥酥感觉,之后迅速传遍全身,然后通体舒泰,整个人都一下子轻盈了不少。
然而上述的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酥软到极致,还是要来源于人类本身最原始的欲/望。
例如女人。
当你还在上初中甚至小学的时候,无意中触碰到了心仪已久的女生,哪怕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手,或者是不经意被她飘飘长发的发梢拂过了面前,闻着那一缕淡淡的芬芳,心里便会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感觉。
这种感觉同样会最先从头皮开始,麻麻痒痒,迅速扩散周身,最终让全身都飘飘欲仙,通体轻盈。
仿佛百爪挠心,又好似轻鸿搔痒,让人在身体与心灵之间,达到一种浑然天成的空明。
可是这仍旧不是这种感觉最极致的享受。
真正的极致,便是那种不用任何肢体接触,甚至没有见过面,只凭声音或者意念便如痴如梦的旖旎朦胧。
就好像此时此刻的田志国和黄波涛,两个中年男人还没有见到门口那个女人的容貌,便已经被她一缕娇柔中透着神秘,宛若巧克力蜜般甜软的声音,给勾搭的魂不附体。
这两人都可谓是纵意间的个中老手,寻常女人不要说一个声音,就算穿上各种制服的搔首弄姿,也不会引起他们哪怕多一眼的注意。
差距,便在这里。
而且门外那个女人,虽然声音销魂,但言语内容却是无比的正式,根本没有一丝的魅惑之意流露出来。
形象些的比喻,就好像是声音版的制服/诱/惑。
楼云同样被这道声音给撩拨了一下心弦,不过他是面朝着大门,所以第一时间就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
这是一个穿着正统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足下踩着一双细高跟的藕荷色瓢鞋,露出曲线圆柔的脚背,上覆黑色轻盈薄丝。
再往上,便是一双玉笋般紧俏悠然的小/腿,前后交错,令人浮想联翩。
紧跟着,就在目光随着心情,宛如寻宝般越来越接近宝藏的时候,膝盖上方,一袭淡紫色筒裙,却又把那神秘而又令人无限渴望的秘宝,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轻掩了起来。
只是纵然自此无处觅桃,却仍旧烟雨朦胧,被一道优美的曲线继续牵引向新的高地冲锋。
女人的上身是一件跟裙子颜色相同的翻领小洋装,襟前系着两粒水晶纽扣,却又将胸/前一抹最令人憧憬的圣地给袒露在外。
传说中的奥林匹斯。
圣山。
那爱与美的智慧女神的光辉下,笼罩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粉色薄纱,朦胧胧,隐约约,欲拒还迎。
纤柔香肩处,锁骨微凹,玉颈凝脂。
丝缕秀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来点点不妖媚却令人沉醉的酒红,悠然卷曲,却不着半分呆板刻意。
柔媚的瓜子脸上,一双美眸巧笑传情,长长睫毛下的水润目光,就好像一泓经年的陈绍佳酿,入喉穿心,女儿红。
只在这惊鸿一瞥的刹那,楼云整个人便一下子就看得呆了。
蓦然间,一个个古往今来著名的倾国祸水,便在他心中如过电影般的幕幕闪过。
妲己,褒姒,骊姬……
可无论是谁,仿佛都无法比拟此前女子的万分之一。
不知觉间,他早也已经都看得醉了。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强忍着砰砰的心跳,努力吞咽着口水,黄波涛和田志国两个人也随即艰难转身,目光即期盼又带着些许情怯的落在了女人身上。
一瞬间,两个人身居高位,见惯了胭脂落的城府男人,便瞬间都不自觉的从嘴角中溢出了丝丝口水。
“请问,楼云是在这里接受拘传吗?”女人像是见惯了男人的猪哥相,脸色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仍旧一抹淡笑的再次开口询问。
而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淡淡海棠芬芳,却顿时又加重了在场几个男人眼神中的那一抹迷离。
媚入骨髓,浑然天成,只是一颦一笑,便自然散发出一抹令人迷醉的深情。
“咳咳!”没办法,或许是知道自己拥有多么大的杀伤力,女人只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故意压粗着嗓音第三次的开口说道:“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楼云的?”
这一下,才将将让对面三个已经醉了的男人回归到现实。
随即,楼云脸色一红,就好像个被大姐姐戏弄了的小男生一般,微微低头却又偷眼观望的不好意思说道:“我,我就是楼云。”
听到楼云应答,女人略带些不耐烦的眼神中顿时就闪过了一抹兴奋,随即一把推开旁边两个正忙着擦口水的老男人,一步冲上前来就把楼云给搂在了怀中。
“哎呀我的天呐,你就是楼云,我的好弟弟,你可想死姐姐我了。”女人一边紧紧的搂住楼云,一边满脸疼爱的叫嚷,那样子就真好像一个寻找到失散多年弟弟的大姐姐。
而楼云被她挤压在怀中,闻到那一抹甜美的海棠幽香,感受着紧紧贴在脸上令人窒息的柔软温热,浑身上下顿时就觉得有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顺四肢百骸一下子就冲击到了鼻孔当中,眼看就要愤然勃发。
好,好酥,好爽……
像是察觉到了某些异样的反应,女人适时地放开楼云,不过却没有松手,而是继续捧着他的面颊,开始再脸上仔细的端详。
而这时候田志国和黄波涛两个男人也都醒过了神来,看着像娃娃一样被女人又搂又抱的楼云,心里全都忍不住生起了一丝深深的嫉妒。
猛然间,女人仔细打量了楼云片刻,口中却突然爆发出来一声尖叫。
她脸上神情刹那间就变得既愤怒又紧张还带着浓浓的心头,扯开嗓子就大声的咆哮道:“是谁打你了,谁打你了,我苦命的弟弟呦,是谁这么狠心,怎么就能下得去手把你打得连人样都没有了啊!”
而见到她这神转折一般的歇斯底里,被捧在手心里的楼云也是瞬间就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了一句吐槽。
尼玛,老子怎么就没有人样了?
ps:
上架了!
刚一起床,就被编辑通知今天上架,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所以在这里再更新一章免费章节,顺便有些话想跟大家说一下!
入v了,之前看到一些读者叫我不要上架,心里的滋味真的很复杂,一方面真心希望每一个喜欢《教官》的读者都能够开心,但另一方面,现实情况却不得不去考虑。
音乐的工作就是写作,以此为生,如果不入v,就没有饭吃了,这是最要命的事实。
对大家而言,或许是一包烟,一瓶可乐,一份汉堡包,但对音乐来说,这却是我养家糊口的重任。
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音乐,并一如既往的支持《教官》!
音乐只能用更勤奋的码字,写出更多更精彩的内容,让大家通过这本书获得快乐和感动。
音乐是个挺废柴的人,一到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会词穷,所以也就不多说了,今后只有用努力码字,来回馈大家对《教官》的喜爱与支持!
谢谢大家!
女人捧着楼云的脸,就好像是在捧着一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珍贵宝物。
无比小心翼翼的仔细端详,每每发现一道细微的伤痕,就会万分夸张的大叫一声,接着把打人者的全部女性亲眷都挨着盘的问候一遍。
见此情形,旁边傻站着的田志国和黄波涛两个人,顿时就又是一阵呆滞。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鬼?
楼云同样是一脸的无奈,在经过了之前的短暂惊艳期,此时他心态上已然回归平和,不过越是这样,心中却越是生出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惊栗。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沦为一个玩具,他好几次都想要抬手挣脱女人的掌心,但是每每刚一鼓足勇气,却又忍不住想要多被那双玉手在脸上摩挲一会。
真的很舒服呢。
良久过后,正当楼云终于忍无可忍,不再留恋这一死舒服感觉,决定挣脱出来的时候,女人却好像先知一般,率先松开了手。
“你到底是谁啊?”被对方主动松开,楼云心里又不免升起一抹淡淡的失落,随即便开口问道。
而女人则是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个正好的距离,脸色一板的正容说道:“楼云,你好,我叫玲珑,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代理律师。”
说完这句话,她又素手探出,无比正式的跟楼云握了下手。
而见到她突然间变得这么庄重,跟之前那个妩媚妖精和疯婆子判若两人的神情,在场三个男人心中,顿时就又升起了一股忍不住想要喷血的冲动。
这个玲珑,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算奥斯卡的那些影帝影后,在她面前也只能算是个半专业的死跑龙套。
“你,你好……”与之握手,嘴里机械式的应答,楼云心中此时却更加的纳闷起来。
虽然这个女人已经表明了她的来意,但这件事情却并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怎么就莫名其妙跑来了一个律师呢?
自我介绍完毕,玲珑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了工作证和律师证出示给黄波涛看,因为他是在场之人中唯一穿着警服的人。
黄波涛受宠若惊的接过证件,认真仔细的端详了片刻,才十分不舍的还了回去。
因为那上面盖着钢印的照片,实在又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心底的原始冲/动。
证件照都能拍得那么妩媚销/魂,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为了刺激男人而存在的生物。
不过在惊艳之余,他的心头也忍不住泛起了一丝震惊。
玲珑,这个名字实在是太熟悉了,甚至都可以算作是全明珠政/法界的一个传奇。
年纪轻轻,以二十几岁的年龄便跻身于全华夏最顶级律师的行列,大学毕业就进入了国内一流的知名律师行,并且第一年就成为了那里的首席金牌律师。
据权威部门统计,玲珑每年都会接打上百场各类案件的官司,而她的胜诉率,却是屡创新高,直接将那些几十岁的前辈名宿都远远的甩在身后。
她风格泼辣,言语犀利如刀,再加上一身使人琢磨不透的天然魅惑,便在犹如堕入凡间的妖精,变幻无常风云莫测,令人在无形当中就会输的一败涂地,还无可怨尤。
而从出道以来,她唯一输了的一场官司,还是那名当事人实在太过人渣,她自己气不公,直接由辩护方转到了起诉方,亲手将之送上了刑场。
如此一来,虽然她有违反职业操守的嫌疑,却得到了社会各界包括同行的鼎力支持,当时的舆论几乎就是一边倒,一下子就将她塑造成了一个不顾自身名誉也要伸张正义的法律战士。
并且一致给她起了个很符合她风格的名,叫做百辩妖姬。
就是这样一个性格泼辣却又能力逆天的女人,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来到这里,成了楼云的代理律师。
不自觉中,黄波涛头顶,便又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骇然冷汗。
楼云并不清楚这些情况,他现在只是纠结于是谁帮自己找了律师,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明珠无所不能的叶红妆。
想到这里,他便眉头微皱,开口郑重的询问道:“那个,律师,请问您是受了谁的委托来做我代理律师的?”
而玲珑听了此言,却先是轻捂朱唇,发出一连串撩人的娇笑。
“咯咯咯……”
紧接着,她才又一脸神秘的娇声回答:“能请动我的,当然会是一个大美女喽,至于是谁,小弟弟你还是摸摸自己的心口窝吧。”
楼云无奈,不过心里对叶红妆的猜测却又肯定了几分。
“这位警官先生,请问案件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我是否能先带我的当事人离开,他的朋友亲人心里可都是很焦急的呦。”玲珑回应完楼云,进而又转向黄波涛,眨了眨眼睛魅惑着说道。
而黄波涛既然已经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百辩妖姬,心里自然就加了几分提防,于是便强行咬牙的镇定下来,开口回答:“律师,原本我也是来想要释放楼云的,可是刚刚又有了新的证据,表明他和案子有直接关联,所以……”
“所以你们就动用非法手段,对我的当事人暴力/逼供了?”不等黄波涛说完,玲珑猛然间脸色一变,抢过话头来就态度森冷的寒声质问。
她这又一变脸,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犀利如刀的骇人气势,目光冰冷刺骨,阴仄仄的脸上早已不见了之前那令人酥醉的媚骨柔情。
顷刻间,黄波涛就好像猛地被人给掐住了脖子,瞬间窒息。
楼云见状顿时就又对这个妩媚女人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他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许多,此时更加能体会到从玲珑身上,竟然渗透出了一丝宛若实质的淡淡杀气。
这种气场,就连那些真正在战场上杀过人的老兵,都未必能够很好的磨练出来。
可眼前玲珑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娇媚女人,却已经能很好的掌握并做到收放自如。
眼见黄波涛脸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于心不忍的楼云便紧忙出声,对玲珑解释说道:“律师,现在暂时还不是提这件事的时候,如果你有时间,不妨跟我们一起去停尸房看看最新的验尸结果。”
停尸房中寒气逼人,即使是在这样一个秋老虎的午后,仍旧让人感到一阵刺骨的阴冷。
楼云一行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先行到达的陆玄心和法医孙纯已经在几名警员的配合下,做好了一应验尸准备。
而孙纯此时的脸上,却带有一种吃了死苍蝇似的郁闷恶心。
对于重新验尸的这项决定,他本人是持有强烈反对态度的,认为这是对他的不信任,对他多年工作经验的侮辱和否定。
不过势比人强,这项命令是由局长黄波涛亲自下达,刑警队长陆玄心附议的,所以就算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他还是不得不配合着将朴仁勇的尸体整顿停当。
见到楼云进来,孙纯脸上露出一抹愕然的神色。
他在警察局干了这么多年法医,还是第一次遇上调查取证的时候嫌疑人也跟着参与的。
不过他这种表情只是一闪便紧跟着从脸色消失,因为先一步进来的黄波涛已经开始和陆玄心介绍起了一同跟来的玲珑。
两个相貌出众,性格却截然不同的女人碰杯,并没有擦出任何的火。
只是礼节性的握了握手,便都各自避开目光,不去往对方身上打量。
这种反应让几个旁边的小警员心里面全都一阵失望,他们还指望这两位在明珠政法系统都赫赫有名的美女,相遇之后能搞出点什么冰与火的激烈碰撞呢。
不过楼云在一旁却是看得真切,这两个女人虽然都有意在避开对方,不过却也因此而露出了破绽
就在刚刚她们彼此握手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时间,两个人的眼神曾经有过一次接触。
也就是在那千分之几秒的时间里,二人就完成了一次常人无法察觉的思想碰撞。
都是聪明人,很多话也不需要明说,只是一个眼神,便能够拥有相当程度的默契。
陆玄心的意思并不隐晦,她在告诉玲珑,我早就听说过你,但就算你再如何风云莫测巧辩如簧,我也不会给你颠倒黑白的机会。
而玲珑的意思同样十分简单,她对待陆玄心这位与自己齐名的漂亮警,心里本能的就有一种身为女人的天生敌意。
她那一眼的潜台词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放马过来!
田志国也同样跟着到了停尸房里,因为他必须始终跟紧楼云,确保调查的中间不会存在任何问题。
然而身为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文弱书生,他一进门便躲在众人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的胆战心惊。
普通人,谁进入停尸房这种地方,都会有跟他类似的反应。
就算其实空气里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也会在精神作用下感觉到胃里一阵阵的恶心翻涌。
见人都到齐,陆玄心就率先开口出声:“黄局,我已经按您的命令准备好重新验尸,这具尸体就是死者朴仁勇,高丽国籍。”
黄波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先是探头看了眼已经僵硬的尸体,而后就退步回来,望向了身旁的楼云。
陆玄心也同样紧紧盯着楼云,因为重新验尸就是楼云最先提出来的,所以她也想看看楼云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楼云也就当仁不让,跨前一步来到了解剖台旁边。
朴仁勇尸体此时已然经过了处理,身上的血污全都被清理干净,衣服也全被脱掉,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生前颇有些颜值的他此刻面貌却十分恐怖,不再是那种高丽长腿欧巴的动人样子,反倒如一头龇着獠牙的厉鬼,分外狰狞。
楼云微微的摇了摇头,不再去看这个死不瞑目的倒霉鬼,而是用手轻轻翻开之前被解剖过的刀口,探查其中内脏破裂的痕迹。
一旁,陆玄心见此情形,心里就不由得对他暗暗竖起大指。
不说两个人如今的立场,就说楼云此刻的这份淡定从容,便足以赢得她的尊重。
就算是习武之人,如今这个社会,又有几个人能在面对一具被解剖过的尸体之时,还能保持波澜不惊,并且还敢亲手翻弄的呢。
这一份心理素质,便已经胜过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
只是陆玄心并不清楚,能拥有这一份甚至可以说颇为冷血的从容不迫,那都是因为楼云在战场上已经见惯了生死,洗尽了铅华。
曾经的教官,那个曾制造出轰动世界的血腥十日的撼世杀神,又怎么可能对一具毫无威胁的尸体而感到任何不适。
简单翻看了一下被解剖的刀口,楼云便很容易的判断出,朴仁勇的死亡的确是另有原因。
“能给我一把柳叶刀么?”他抬起头来淡淡的朝法医孙纯问道。
而孙纯这时候却早已经被他这个嫌疑人的淡定从容给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还记得他当初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第一次在老师带领下接触尸体,只是简单的触碰,都忍不住恶心大吐了一天一夜。
可对面这个年轻人……
“可以给我一把柳叶刀吗?”
见孙纯傻愣愣的没有反应,楼云便再一次的出声询问。
而一旁的陆玄心,则不等孙纯反应过来,便主动越过他将工具盘拿在了自己手中。
随后她抬起头来面向楼云开口说道:“你只需要说出你的推论就可以,其他的事情我来负责。”
很显然,作为一个态度严谨的刑警,陆玄心到这时候也没有完全的相信楼云,所以为了预防对方可能会破坏罪证,她将要亲自动手,对朴仁勇的尸体进行二次解剖。
楼云随即也明白了这一层意思,便不再坚持,而是指着尸体的小腹开口说道:“你可以从这里下刀,切开表皮检验一下其中的内脏,之前我的一腿就是踢在这里,是不是用的震纱劲,想必你肯定比我还要熟悉。”
陆玄心闻言,握住柳叶刀就切开了尸体的小腹,而随即她就有所察觉,当刀尖划过表皮的时候,刀柄上并没有传递回切割物体时候的阻滞感觉。
有了这样的发现,她便停住下刀的动作,而后另一只手轻轻的翻开表皮,顿时就发现朴仁勇的小腹部位,里面的内脏完好无损,但皮肤和脂肪层却是毛细血管尽数破裂,肌肉组织也同样被震得如一盘散沙。
这样的伤情,正是震纱劲所能达到的最大伤害。
不过在得出此项结论之后,陆玄心的脸色却并没有跟着释然,而是更加疑虑的抬头望向楼云,开口问道:“的确是震纱劲,但这并不能表面你和朴仁勇的死亡没有关联。”
是的,解剖的结果能够证明楼云确实使用了震纱劲,但这却并不代表他跟朴仁勇的死因无关。
原因很简单,陆玄心完全有理由怀疑楼云在用了震纱劲的同时,也用了其他方法击碎了朴仁勇的内脏。
所以到现在为止,楼云并没有摆脱自己杀人凶手的嫌疑。
而就在这时,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玲珑,却走上前来,站到了楼云的身旁。
之前她都是在后面远远的看着,而当陆玄心一脸淡然的解剖尸体,并提出质询的时候,她就无法再保持淡定了。
“陆警官,我有必要提醒你,在没有找到充足证据证明我当事人有罪之前,他有权利什么都不说,可他现在正在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所以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华夏法律定罪的原则是疑罪从无。”目光锐利的瞪视着陆玄心,玲珑冷然开口说道。
“律师,我也有必要提醒你,我刚才只是就具体问题向楼云提出疑问,并没有任何不当的言辞,而且现在是我们警方在调查取证,我有权要求你回避,所以想继续留下来,就请你自重。”陆玄心紧跟着便开口回击。
针尖对麦芒,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解剖尸体而感到浑身不适的时候,这两个才貌双全的逆天女人,却开始了她们相遇以来的第一次交锋。
周围,一群警员见状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终于等来期盼已久的精彩戏码了。
玲珑死死的瞪视着陆玄心,陆玄心也毫不避让的反瞪了过来,两个女人一句话之后就这样的默默相视无语,但彼此眼神中却全都充满了一股跃跃欲试的目光。
而陆玄心的身旁,身为法医的孙纯,此时却好像跟大家全都不在一个次元。
当陆玄心解剖开朴仁勇小腹,并发现表皮确实是被震纱劲震伤的之后,孙纯整个人就一瞬间愣在了当场。
之前他虽然迫不得已二次验尸,但心里对自己却是信心满满,认为陆玄心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可事到如今,他却被这铁一般的事实给彻底的打击到了。
作为一名从事了十几年尸检工作的老法医,他一直以来都为自己的专业技能而感到骄傲。
可今天,一桩再简单不过的暴力伤亡案件,却瞬间将他始终坚守的信心给打得支离破碎,彻底崩塌。
如此明显的一个细节,他竟然就那么眼睁睁的给忽略掉了。
楼云并没有参与到两个女人的交锋当中,也没有留意到法医孙纯的表情呆滞,他只是静静的继续观察尸体,认真寻找上面的真正致命伤处。
片刻后,他再次出手,轻轻触了触胸口的位置,而后抬起头来,一脸正容的对陆玄心说道:“你看一下他的心脏,如果我猜测不错,真正的致命伤应该就在这里,而其他内脏受伤,都是后加上去的。”
陆玄心闻言终于不再与玲珑激烈对视,转而低头去查看尸体的心脏。
可是她在扭头的刹那又特意的目光一棱,顿时一抹挑衅的意味就顺着空气传递了出去。
玲珑见状立即也就明白了其中含义,便也狠下了心,同样朝恐怖的尸体投去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