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追入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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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轻人……竟然比他这个老江湖醒得还早？
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刚刚起身！
他是什么时候起来的？一直在观察？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李兄弟？”
老刀声音有些干涩，握着刀的手稍稍放松了些，但警惕未去，“你也……觉得不对劲？”
李叶青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惊慌，也无凝重，依旧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营地中还在沉睡的众人，最后落回老刀脸上。
“雾有点浓，林子太静了。”
他言简意赅，没有多解释自己为何早起，也没有追问老刀察觉到了什么，只是陈述了两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里不是西漠荒原，是生机勃勃的山林，清晨本该是鸟兽开始活跃的时候，此刻却静得诡异，连惯常的虫鸣都稀疏了许多，仿佛有什么东西，让这山林中的生灵都感到了威胁，自觉地保持了沉默。
“叫醒大家，收拾东西，尽快离开这里。”
老刀当机立断，不再犹豫，低声对李叶青说了一句，自己则走向还在打鼾的胡姓商人和其他护卫，伸手唤醒几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都起来！动作轻点，别咋呼！有情况，赶紧收拾，准备上路！”
被叫醒的人起初还有些懵懂和不满，但看到老刀那紧绷的脸色和握紧的刀柄，以及李叶青沉默警戒的姿态，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睡意全消，纷纷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行装，给驮马上鞍，整个过程尽可能放轻，营地中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气氛。
李叶青没有参与收拾，他依旧站在原地，面朝密林，灵觉如同最精细的网，向着雾气深处延伸。
“来了……”
商队很快收拾停当，在老刀的低声催促下，沿着“香罗道”继续向东南方向行进。
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打量着被浓雾包裹的、能见度不足十丈的前路和两侧幽暗的林子。
驼铃声被刻意压抑，马蹄踏在湿滑山路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来了……”
李叶青心中默念，目光如电，穿透浓雾，锁定了那道在林木间一闪而逝、快得近乎错觉的黑影。
那黑影目标明确——商队最前方那匹负责开路的、略显老迈的驮马，以及牵马的马夫！
“小心！”
几乎在黑影扑出的同时，老刀已然怒吼出声！
他虽年长，反应却快得惊人，长期刀头舔血的本能让他想也不想，一个旱地拔葱，高大的身躯带着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然跃起，手中那柄沉甸甸的厚背砍刀划破浓雾，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劈向那道袭来的黑影！
刀锋之上，淡黄色的、略显驳杂的罡气隐现，显然已用上了全力。
唰——！
刀锋与黑影交错而过，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撕裂厚革的声响。
老刀只觉刀身一震，一股阴冷滑腻的触感传来，随即刀刃上便沾染上了一抹暗沉粘稠、散发腥气的血迹。
然而，那黑影去势不减，只是在浓雾中微微扭曲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尖利、不似人兽的嘶鸣，随即卷着那匹受惊嘶鸣的驮马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惊叫的马夫，倏地缩回了浓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黑影扑出到消失，不过两三个呼吸。
商队众人甚至没完全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老刀跃起、挥刀、落地，而那匹驮马和牵马的马夫，已经连同那道恐怖的黑影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地上留下几滴暗沉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以及远处密林里传来的、那马夫戛然而止后、又隐隐响起的、仿佛被捂住口鼻般的、极度痛苦的闷哼与呜咽，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的啃噬声？
“老刘！”
队伍中有人惊呼，是那马夫的同伴。
“畜生！”
老刀落地，稳住身形，看着刀身上的黑血，又惊又怒，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那东西如此诡异迅捷，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刀竟未能将其拦下，反而被它掳走了人和马。
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提刀追进那浓雾弥漫、仿佛噬人巨口的密林。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硬生生压下了追击的冲动。
敌暗我明，地形不熟，雾气浓重，贸然追击，很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将整个商队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结阵！护住货物和人！别乱看！注意四周！”
老刀强忍怒火，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迅速指挥着剩下那些面色发白、惊魂未定的护卫收缩队形，将驮马和商人围在中间，刀剑出鞘，紧张地戒备着浓雾的每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隐约传来的凄惨声响更是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整个商队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与无助之中。
在这陌生的、妖异频发的南疆山林，他们就像待宰的羔羊。
李叶青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发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绚烂的身法光影。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步，他的身影却仿佛融入了流动的雾气与林间的光影，变得模糊而虚幻。
下一步，他已出现在数丈之外，再一步，人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浓雾封锁、刚刚吞噬了一条人命的幽暗密林，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瞬间便被浓雾吞没。
方向，正是那黑影与凄惨声响消失的所在。
“李兄弟！”
老刀失声喊道，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他没想到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看似只是身手不错的年轻寻亲者，竟有如此诡异迅捷的身法，更没想到他会如此果决，单枪匹马追入那明显藏着恐怖妖物的险地！
老刀握紧了刀柄，看着李叶青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边惊慌失措的商队，最终咬了咬牙：“走！加快速度，离开这片鬼林子！李兄弟他……自有分寸！”
他只能这么说，心中却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回来，只能说祸福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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