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黄泥掉裤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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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堂后堂，重归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以及坐山虎越来越微弱、直至消失的喘息声。
李叶青像是没事人一样再次出现在后崖，张元振约莫了一下时间，随即不由得觉得牙疼。
这还不到一刻钟吧？
知道大人修为涨得快，却没想到这么快。
有这么一个上司，是好事，也是坏事啊。
好事乃是说没什么危险，也不用出太多力。
坏事嘛，就是所有的光芒都被这位牛气哄哄的上司给遮盖了。
嗅着大人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再看李叶青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千户大人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张元振心中定了定，随即跟上步伐。
当天下午，前夜已经被白莲教匪袭击，本来已经是损失惨重的黑虎岭山匪，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四处出击，不光是劫掠山岭下的那一条道，这次甚至于直接跑到几十里外的官道上劫掠袭击。
这让许多人都感到困惑。
白莲教连夜上山袭击黑虎岭山匪的消息他们都知道，毕竟昨夜山上的声势那么大，他们想要不知道都难。
本来这些人都觉得，既然这次黑虎岭损失惨重，自然该偃旗息鼓一阵，休养生息。
没想到这些家伙变本加厉，跑到远处去劫掠。
倒是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这些山匪四处为祸，自然也有落空的时候。
很快就有商队打败山匪，将山匪俘虏之后审问一番，便弄明白其中曲直。
原来作为白莲教教匪上山袭击山匪的确是有，甚至于大当家座山虎都是身受重伤，难以动用自身实力。
本来今日上午，剩下的山匪的确是在山上收拾残局，准备休养生息。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却怎么不见大当家与二当家出面，便有大胆者前去问候。
不问不要紧，一问才发现，大当家和二当家竟然都死在了后堂之中。
山匪如今失去了主心骨，惶惶不可终日，最终各自分裂成几个小团体，这才有了今日的四面出击。
至于座山虎和沙里飞是怎么死的，那个审问的商队倒是没有传出消息。
不过陈阳府周边大大小小的势力，也都有了一些猜测。
等到第二日清晨的时候，便有更多的消息传了出来，甚至于市井茶馆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连带着座山虎和沙里飞的死状都传了出来。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将现场描绘得惟妙惟肖，纤毫毕现，好似亲眼看过一般。
陈阳府城，一处相对僻静的茶楼雅间。
李叶青、张元振、翟羽三人临窗而坐，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点心，一壶清茶。
楼下大堂的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将黑虎岭大当家、二当家惨死聚义堂后堂的内幕描绘得绘声绘色，好像亲临现场一般。
茶客们听得入神，时而发出惊呼，时而低声议论，显然这消息已如野火燎原，传遍了街头巷尾。
张元振忍不住嘴角上扬，压低声音笑道：“大人这一手栽赃嫁祸，真是绝了！这满城风雨的传言，白莲教这回可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任凭他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黑虎岭剩下那些红了眼的土匪，为了报仇或者自保，肯定会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陈阳府及周围地界上的山匪，兔死狐悲，以后对教匪们大抵没有好态度。”
翟羽脸上也带着笑意，但眼中仍有一丝忧虑，他看向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品着茶的李叶青，低声问道：“大人，消息传得这么快，这么细，白莲教那边必定已经知晓，也肯定会怀疑。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是否需要加强戒备，以防他们狗急跳墙？”
李叶青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摩挲，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语气平静无波：“戒备自然是要的，但不必过度紧张。我估计，用不了多久，香主那边就该派人来找我了。”
“找您？”
翟羽一愣，“是怀疑您走漏了消息，还是……怀疑此事与您有关？”
“都有可能。”
李叶青淡淡道，“黑虎岭之事，我作为全程知晓内情、又游离在外的人，本就是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尤其是座山虎和沙里飞的死法，都是白莲教的功夫。
敌人不是蠢货，即便没有确凿证据，也定然会起疑心，找我过去问话，甚至……试探。”
翟羽闻言，脸上忧色更重：“那大人您此番前去，岂不危险？
那香主武功不明，但能重伤座山虎，绝非易与之辈。万一他……”
“放心。”
李叶青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冷峭的弧度，“他打不过我。”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李叶青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缓缓道：“我若想杀他，昨夜在黑虎岭，或者任何时候，只要找到机会，并非难事。
但杀一个香主容易，捣毁陈阳府这个分舵也不难。
难的是挖出他们更深层的网络，弄清楚那香火丹和诡异骨粉瓷器的全部秘密，找到他们炼制、储存、运输的核心节点，以及……揪出可能隐藏在官府、甚至我们锦衣卫内部，与他们勾结的蠹虫。”
他目光转回室内，眼神变得深邃：“香主只是一条比较大的鱼，但绝不是最大的那条。
纯粹以力压人，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真正的幕后黑手缩回去，再难寻觅。
所以，陪他们玩玩，很有必要。”
张元振恍然，敬佩道：“大人深谋远虑，是卑职短视了。”
翟羽也松了口气，但依旧提醒道：“即便如此，大人孤身前去，仍需万分小心。
那香主诡计多端，教中或许还有其他隐藏的高手，或者设下什么陷阱。”
“我自有分寸。”
李叶青点点头，“你们在此等候，若我入夜未归，或者有异常信号传出，元振，你按我们之前商议的备用计划行事。翟羽，你带人监控香主可能藏身的几处据点，若有异动，随时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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