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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宫殿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甜到发腻的糖霜气息，墙壁是半透明的琥珀色硬糖砌成的。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由巧克力雕成的长桌，林默等人围坐在桌子上面色肃然。
桌上铺着棉花糖纺成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甜点，棒棒糖、姜饼、奶油泡芙、糖霜甜甜圈，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但围坐在桌前的几个人谁也没有动那些甜点，除了绵绵。
她变回了白发少女的模样，两只手各抓着一块姜饼，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腮帮子鼓成了两个球，桌布上已经洒了一层饼干碎屑。
在一旁站着的是一个绿色的小熊软糖国王。
他戴着一顶比其他国王都高的彩虹棒棒糖王冠。
光是站在那里都一晃一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个被叫来开会的吉祥物。
它那双黑巧克力豆眼珠始终不敢跟林默对视，每次林默的目光扫过来它就会下意识地缩一缩脖子，软糖身体跟着微微一弹。
它的两只熊爪在肚皮上不安地揉来揉去，把肚皮上那层糖霜都揉花了。
“朕……我真的不知道父亲大人在哪。”
小熊软糖的声音弹颤着。
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在废墟里被黑剑抵着肚皮时更卑微。
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在林默面前抵抗。
“这座岛位于整片上层空域的南方，我就是南边这一片的管理者，只管这一片，再往北就不是我的辖区了，往北还有更大的岛，更老的国王，更厉害的饼干将军，父亲大人以前每周都会来巡视一次，每次来都会带新的小饼干分给大家，后来有一天他说要出门一趟，就再也没回来。”
林默靠在巧克力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上的糖霜被他的指节震出一圈极细的涟漪。
“南边？这片空间里还有方向？”
这片空间被法则干扰的不成样子，别说方向了，就是闭上眼转一圈都能迷路。
小熊软糖国王听到这话立刻回答：“有的，是我们自己定的，整个空间分成8个方向，我们这里就是最南方。”
林默皱眉，心中有了想法。
小熊国王低头喃喃开口：“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辖区，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
说完它小心翼翼地抬起黑巧克力豆眼珠看了林默一眼，见他没有什么表示，又飞快地低下头，两只熊爪继续在肚皮上揉。
林默站起身来。
椅子腿在奶油地面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再问小熊软糖任何问题，这只软糖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
仁爱给了每一只甜食精灵小饼干，给了每一个国王王冠和辖区，然后失踪了几百年。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守卫该做的事，更像是……在安排后事。
他走到大厅门口，双手推开那扇由姜饼和糖霜砌成的对开大门。
门外的空气涌入大厅，带着一股混合了焦糖烧焦味和幽绿色灵魂火焰残留的刺鼻气息，瞬间冲散了厅内甜到发腻的烘焙香气。
门外是一片废墟。
姜饼街道被劈成了两半，裂口从城门口一路延伸到视野尽头，裂口两侧的饼干墙壁上还残留着杀戮领域余波灼烧出的焦痕。
奶油河被拦腰斩断，浓稠的焦糖从断口处涌出来，在蛋糕地面上凝成一片片暗金色的硬块。
废墟中到处散落着甜食精灵的尸体。
那些曾经叽叽喳喳的小面团此刻安静地躺在地上，不再分裂，不再念叨。
只是静静地融化成一滩滩乳白色的面糊，缓缓渗进蛋糕地面的裂缝中。
显然不久前这里刚经历了一场灭世灾难，而始作俑者，正是林默。
小熊软糖从林默身后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身子，看到门外这片废墟，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这是它的岛，它的子民，它的街道和城堡，被林默带着五个人从头到尾碾了一遍。
林默一步踏出门外，靴底踩在沾满糖浆的废墟上。
“接下来去哪？”
殷血落在他的肩膀上询问道。
“往北走，去中心区域。”
说罢林默双腿用力飞向岛外落在蝠鲼身上。
……
之后他们又屠了不知多少座岛，杀了不知多少饼干士兵和甜食精灵，摧毁了不知多少座饼干城堡。
每一座岛的国王都说了跟小熊软糖同样的话。
仁爱失踪了几百年，北边有更大的岛，中心或许有答案。
绵绵的巨蛛形态已经撑得连蛛腿都懒得抬了，最后索性变回巴掌大小趴在林默肩头，八条细腿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一边打嗝一边小声嘀咕着“再也吃不下了”。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浮岛群，周围的甜食岛屿越来越稀疏，从最初的密密麻麻到后来的零零星星，再到最后彻底消失。
前方是一片没有任何浮岛的纯粹虚空。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连审判的感知都差点错过，但它确实存在。
蝠鲼驮着林默飞了很久，审判女神飘到林默身侧，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伸手指向前方。
“有东西。在正前方，很小，但法则密度极高。”
林默也感知到了。
他拍了拍蝠鲼的脑袋，蝠鲼放慢速度，缓缓向前滑翔。
虚空中的光线越来越暗，但远处那个小小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极小的浮岛，小到跟之前那些甜食浮岛相比简直不像是同一片空域里的存在。
占地面积目测不足五十平米。
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岛屿。
没有任何甜食造物的痕迹，没有任何饼干士兵的巡逻队伍，甚至没有任何甜食精灵的叽喳声。
它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飞近了才看清，岛上没有姜饼城堡，没有奶油河流，没有棒棒糖树林，没有任何林默在其他甜食岛上见过的任何东西。
岛上只有一栋两层的小木楼，木头外墙被岁月磨得发白。
窗框上攀着几缕早已干枯的藤蔓，门口的台阶是用几块不规则的青石板铺的。
木楼正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质招牌，招牌边缘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
但上面那几个字仍然清晰可辨。
“仁爱甜点店”。
楼上的窗户透着暖黄色的灯光，那灯光很柔和，像是有人在窗台上点了一盏油灯。
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炊烟，炊烟在虚空中缓缓上升，然后在离烟囱不到三丈高的位置凭空消散。
门口摆着两张小圆桌和几把木椅，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桌布的一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又落下。
花瓶里插着一朵叫不出名字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在这片到处都是破碎浮岛和甜食废墟的虚空中，这栋小楼太完整了，太安静了，太像一个陷阱了。
殷血的翅膀不自觉地绷紧，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压低声音说了句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话。
“这也太明显了吧，仁爱这是怕我们找不到？难道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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