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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炸了锅。
消息是从人类帝国国都传出来的，沿着官道、驿站、商队、佣兵工会一路向四面八方扩散。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精灵族。
艾泽在精灵王城的议事厅里当着二十多位长老的面把消息念了一遍，然后抬起碧绿的眼眸扫了一圈在座的长老们。
“人类帝国即将攻打高塔圣国，林默的意思很明确，这不是国战，是对教廷的清算。你们怎么看。”
大长老第一个站起来，手里还端着茶杯，杯里的茶水因为起身太猛晃出来洒了一桌子。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苍老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
“精灵族不用商量，林默把星精灵全族从月亮上带了回来，这份恩情精灵族还不完，谁有异议现在说，不说就当全票通过。”
所有长老没有一个开口。
艾林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说了三个字：“出兵吧。”
星精灵夫妇彼此看了一眼温柔的笑了笑：“我们星精灵也会出兵。”
……
矮人王铁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铁炉堡的锻造大厅里盯着一块半成品的合金发愁。
合金是好合金，秘银与玄铁的配比堪称完美，但他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的那一点让他卡在九十九级巅峰已经卡了整整十年。
传令兵把战报递到他手里时，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锻造大厅的穹顶。
穹顶之上是厚达数十丈的山体岩层，但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岩层，穿透了天空，直接落在了那道横亘在云层之上的虹色裂缝上。
法则秘境。
神明亲口说了，谁都可以进去。
他现在九十九级，离半神只差一步，如果进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摸到那层门槛。
砰！
突然一只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整个人从凳子上捶得往前一趔趄。
铁心捂着后脑勺猛地回头，正要破口大骂，却看到了一张比他更老、更硬的脸。
上任矮人王铁墨。
“你傻啊！这么想去给别人探路？”
铁心揉了揉后脑勺，嘴唇翕动了两下，语气明显比刚才软了八度。
“爹，我也没说一定不帮……”
“三千年了。”
铁墨一屁股坐在锻造台上，沉重的身躯压得锻造台的铁架嘎吱作响。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在铁心面前晃了晃。
“三千年的飞升骗局，从铁裂先祖那会儿就开始了，神界骗了多少人？那些被接引到神界的半神，有一个回来过吗？现在林默当着全大陆的面戳穿了真相。”
“飞升就是提炼，提炼就是炼化，炼化就是死。那裂缝是神明留给林默的，摆明了是让他进去。你？你连林默一拳都接不住，进去干什么？给里面那些被囚禁的老怪物当点心？”
铁心缩了缩脖子，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行吧，我出兵。”
……
血族的反应比矮人族更干脆。
德古拉四世回到血堡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关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一早他推开门，对守在门口的血族长老们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血族出兵”。
第二句是“谁不去我咬死谁”。
他之前在精灵之森脸面虽然丢尽了，但脑子没丢。
他亲眼看到林默砸穿月亮，亲眼看到林默排队斩杀半神，亲眼看到神明被林默一句话说到手指发抖。
这一仗林默要是赢了，血族跟着沾光；林默要是输了……
德古拉回想了一下那八条半神巨龙的尸体，觉得自己还是别考虑林默输了之后的事了。
……
兽人族的萨格回到部落之后没开会，没议事，只是在部落广场的篝火前用骨杖在地上画了一圈图腾。
然后他把全族的萨满和战士叫到篝火前，指着图腾圈里跳动的蓝绿色光焰，用他那砂纸般沙哑的嗓音问了一句话。
“先祖说了……你们信不信？”
没人敢不信。
……
地精王国。
金牙格鲁在收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就连夜召开了一场商会全体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战前物资采购与战后重建市场的投资》
地精们的算盘打了一整夜。
人类帝国加上精灵族加上矮人族加上血族加上兽人族，联军的总兵力预计超过五十万，后勤供应链的体量比过去一百年所有佣兵战争的总和还要大。
而战后……教廷覆灭之后，高塔圣国的教堂资产、土地、矿产、圣光附魔专利，全都是待瓜分的肥肉。
“这仗不管谁赢，地精商会都必须成为最大的后勤供应商。”
金牙格鲁在会上用算盘敲着桌面，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全票通过。
……
至于那些在精灵之森死了半神的小种族也在蠢蠢欲动。
按常理说，他们的半神死在林默手里，应该跟林默势不两立才对。
但他们的反应却出奇的平淡。
他们的半神死了，而他们最关心的竟然不是报仇，而是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林默杀了他们的半神这件事根本没有人在乎。
毕竟这些半神被飞升谎言拴住了，平时也不露面，刚一宣布林默是魔王他们就干着去送死了。
以至于族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半神是谁。
换句话说，那些半神白死了，连一点价值都没体现出来。
唯一能让那些半神的死沾上价值的方法，就是出兵。
跟着林默去打高塔圣国，打赢了，他们的半神至少算是‘为了推翻教廷暴政而献身’，族谱上能记一笔。
打输了，至少也站队了，不会被林默这个杀神清算。
“反正不出兵也是等死，出兵至少还能跟着喝口汤。”
这是某个小国的国王在会议室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事实上，对他们来说最关键的压力来自百姓。
整个大陆的百姓在圣临村审判之后对教廷的恨意就没消过，婴儿实验的画面被留影水晶反复播放，每一个看过的人都在等这一天。
现在林默公开宣战，各族的王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明天王宫门口就会被愤怒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于是请战帖像雪片一样从大陆各个角落飞向人类帝国国都。
精灵族的请战帖用生命古树的树皮制成，帖面上烙着日、月、星三枚印记。
矮人族的请战帖直接刻在一块铁板上，落款是铁心和铁墨父子俩的名字。
血族的请战帖用血蝠皮书写，字迹是暗红色的血族古文字。
兽人族的请战帖是一根刻满图腾纹路的骨片，用兽皮袋封装。
地精族的请战帖最厚，厚得像一本账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地精商会能提供的物资清单和报价。
报价栏是空的，金牙格鲁在最后一页附了一句：“陛下想填多少就填多少。”
……
深夜，皇宫。
林默站在寝殿的窗前，五颜六色的法则光芒取代了月光。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目光平静。
高阳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我还有机会见到我妹妹。你再也没有机会回家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问自己：‘现在的自己能打过一个至少活了3000年的神明么？’
“怎么？想事呢？”
殷血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嗯。”
殷血叹了口气。
她飞到他身侧，和他一起看着窗外那道虹色裂缝。
她能通过灵魂连接感受到林默此刻的烦躁和不甘。
“你心思太重了，想不想再看一眼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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