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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当年到底杀了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审判的问题。
战神将灵魂战斧缓缓放下，那张粗犷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任何表情。
绵绵趴在林默肩头，嘴里那半块饼干士兵的残骸掉了出来，她低头看了看饼干，没有再捡。
殷血深吸一口气：“大陆上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让审判一愣。
殷血一脸严肃的说道：“这里的甜食精灵数不胜数，他们死亡后林默会吸收一部分灵魂，剩下的变成新的甜食精灵，这么多的岛，灵魂的数量怕是得有几亿了吧。”
林默也淡淡的开口：“这么大规模的杀戮不可能没有记载，而且大陆也没有那么多人给高阳杀，这事有蹊跷。”
说罢林默抬手，从黑剑中拽出一道灵魂。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模糊，身形单薄。
被从黑剑中拽出来时还是一团浑浑噩噩只会念叨‘新朋友’‘糖果’的幽蓝色光团。
林默将一缕精神力探入他的灵魂核心，强行将他被甜食法则压制了不知多少年的意识重新激活。
那团光团剧烈震颤了几下，模糊的轮廓渐渐凝实，五官从光晕中浮现出来。
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双手布满老茧，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林默时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骤然泛红，被灵魂体特有的幽蓝色光芒染成两团颤抖的光晕。
随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蛋糕废墟上，额头重重磕在沾满糖霜的石板上，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陛下！您回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您会来救我们的！”
林默眉头一皱。
陛下？
自己的这个身份只在裂缝之外的大陆上成立。
这里是自己第一次踏足的领域，这个理应在三千年前进入裂缝的灵魂怎么可能认识自己？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你见过我？”
那中年男人拼命点头，抬起头来，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激动。
“当然知道！您是人类帝国的第一任皇帝！跟画像上一模一样！黑底金边的皇袍，黑剑，还有肩膀上的绵绵公主，帝国内务府每年都会给您画像，我们每一个人类都记得！但五百年前您突然消失，我们等了一代又一代，终于等到您回来了！陛下啊，救救我们吧……”
林默没有回答。
他松开这道灵魂，又伸手从黑剑中拽出另一道。
这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来自帝国历612年。
他看到林默后愣了很久，然后颤巍巍地跪下来，说在他的时代人类帝国已经不存在了。
不是被外敌灭的，是林默的雕像在某个夜晚突然碎裂，所有人都说这是林默陨落的征兆。
失去了皇帝的帝国在不到百年间便分崩离析，各族重新割据，荒原上的魔物卷土重来，人类重新缩回了最初的几座城池。
但他仍然认得林默的脸。
因为每个孩子在识字之前，都要先学会认这张脸。
那是他们曾经的皇帝，是他把人类从教廷的统治下解放出来。
是他建立了人类帝国，是他给了人类最辉煌的一段历史。
第三道灵魂是一个穿着商人绸袍的胖子，清醒过来后已经吓傻了。
说自己是高塔圣国的商人。
没听过‘人类帝国’‘勇者’‘魔王’这些东西，在他的记忆里更没有拥有超凡力量的冒险者。
第四个是一个学者。
在他的记忆里世界是突然被毁灭的，人类帝国只存在了短短三年。
林默倒是听说过，但好像被神明丢进裂缝里就再也没回来了。
殷血飘在林默身侧，从第三道灵魂开始就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猩红的眼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审判女神站在废墟边缘，灰色的眼眸从那些灵魂身上一一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战神拄着战斧沉默不语。
绵绵趴在林默肩头，八只眼珠怔怔地盯着那些哭泣的灵魂，嘴里的饼干碎屑无声地掉了出来。
林默松开最后一道灵魂，站起身来，声音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碾出来的。
“这些灵魂来自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高阳是在未来和另一个世界杀的他们。”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虚空，看向远处那些还漂浮着无数甜食浮岛的空域。
看向更远处那些永远笼罩在灰暗雾气中的浮岛群。
审判女神那双万年冷静的灰色眼眸里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跨越时间线和空间直接收割特定种族的灵魂，这不是普通的法则运用了，同时掌握两种世界本源法则，他的实力……”
林默听完这番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蛋糕废墟上的幽绿色火焰已经渐渐熄灭，远处焦糖河还在无声流淌，饼干城墙的残骸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他将黑剑插回剑鞘，转身朝蝠鲼走去。
殷血飞到他身侧，低声问道：“去哪？”
林默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继续杀，高阳杀了多少人与我无关，我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杀到仁爱出来为止，杀到整片最上层空域再也没有一座甜食浮岛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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