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莫宁来说，幻影雕雕像是不可替代之物。
因为其中蕴含着一缕非凡的灵性力量，他无从得知灵性如何诞生，但这一缕灵性恰好可以刺激他的灵魂。
这是万中无一，甚至百万中无一的机缘巧合。
这种灵性力量拥有独一无二的特质，不可能用秘法术数推演出来。
虽然已在精神世界成功构建出了精神神像，但按照书籍中的介绍，实体神像与精神神像配合，冥想效果可以提升20%甚至更多。
所以他怎能不恼怒？
安雅的下一条消息，将莫宁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瞬间拉了回来。
【不过幸运的是，经过家族的一番努力，雕像已经找到了。】
莫宁的呼吸微微一滞。
安雅紧接着发来了一长串信息：
【我的父亲塞奇子爵亲自主持了追查，家族调动了大量人手，还动用了以前积累的许多关系。】
【今天凌晨三点，在距离王都三百公里的红石镇，家族派出的黑铁骑士成功找到了那尊雕像。】
【我们还找到了伦特家族丢失的许多东西，父亲与伦特家族达成了一致，对方决定将雕像赠送给父亲。】
【现在雕像已经通过渠道送出，预计三天后抵达学院。】
莫宁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后，这个速度比他预想得快多了。
他当然知道，幻影雕雕像从伦特爵士的桌上，辗转出现在三百公里外的红石镇，背后必定有一个非常曲折的故事。
他还明白，塞奇家族调动全部资源丶卖力追查了一天一夜，归根到底是在努力讨好自己。
莫宁忽然觉得，顶着一个天才的名头，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换作别的新人，安雅和她的家族会如此卖力吗？
显然不会！
那些资源丶那些人手丶那些关系，每一分都是成本，而塞奇子爵却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无非是因为他值得投资。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
虽然省下了一瓶【生命药剂】，却欠了塞奇家族一个人情。
但此刻，他愿意认这笔帐。
莫宁想起伦特爵士，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等我成为学徒……」
他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一块铁：「我一定会让凶手付出惨重的代价。」
塞奇子爵显然未能查出真凶，否则安雅不会不提这件事。
但没关系。
爵士的仇，他记在了小本本的第一页。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夺走老人性命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无关正义，也无关公理。
只是因为——他愿意！
「嗡——」
【秘法呢喃】又轻轻颤了一下。
莫宁抬手抚过戒面，微微露出意外之色。
这一条与雕像无关，而是另一件事。
【今天将开启第一个新人任务。我在食堂等你，到时候一起商量一下。】
莫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从这寥寥几字里，他嗅到了贵族小姐的意图。
安雅似乎打算通过「一起就餐」这种方式，将「两人是队友」的事实不动声色地摆到众人面前。
其中甚至隐约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莫宁是我的人，其他人通通走开。
莫宁并不介意。
毕竟贵族小姐确实很有用，也很好用。
他悄然连通了戒指中的灵印，爽快地回了一个字：
【行！】
*****
五分钟后。
莫宁推开食堂的拱形木门，迈入那片波光粼粼的水下世界。
此刻的食堂有些清冷。
第一批次的优等生们已经散去了，还有很多差生没有来。
两百多张宽大的白桦木桌旁，只稀稀拉拉坐着三十几道身影。
莫宁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大厅，然后在那个熟悉的角落停住了。
他看到了安雅的身影。
贵族小姐正坐在他习惯用餐的餐桌前，恰好正对着他的位置。
尽管每张餐桌可以容纳四人同时进餐，可这让他稍稍有点不习惯。
说起来。
就餐点的选择，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新人们进入学院没多久，可所有人却已经形成了固定座位。
从心理学层面来看，这映射出一个现实——新人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社会层级。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
而安雅，应该是现场唯一一个改变了座位的新人。
此时。
安雅便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娇俏的脸转了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远远高于平均水准的颜值，让这个笑容确实很好看。
前世接受的教育，让莫宁将礼貌刻在了骨子里。
他对着那张笑脸，微微颔首致意。
安雅的笑更甜了。
但这份甜腻仅持续了半秒，贵族小姐快速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餐盘上。
莫宁对此很满意。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少女。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队友喜欢保持低调，所以她同样克制住了张扬。
莫宁在心里默默给她加了一分，迈步走向取餐点。
黑木傀儡的机械音响起：「序列号7-118-256，欢迎就餐。」
食物摆放的位置丶叠放的方式，都与昨天分毫不差。
黑木傀儡迅速向餐盘里装好食物，摆放位置同样与昨天一致。
老实说，他有点无法理解。
巫师们创造了与前世科研体系高度相似的「研究-验证-叠代」模式，将秘法术数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
为什么学院在饮食方面，却近乎一成不变？
「嘭！」
金属餐盘与白桦木桌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闷响。
安雅坐在斜对面，抬起头对着莫宁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贵族小姐眨巴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格外明显，压低声音说道：
「关于爵士的死讯，我非常抱歉！」
莫宁轻轻摇头：「这不是你的错，用不着道歉。」
他拿起一片粗糙的面包，咬了一口。
麦麸刮过舌尖，依旧是那股熟悉的粗糙感。
安雅非常聪明，她知道队友不想聊伦特爵士的悲剧，果断换了一个话题：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内部消息，学院的种植场『钢铁竹林』，将会向全体新人开放。
「具体开放时间是后天，也就是第二堂必修课后的次日，这是一次长期性的开放。
「种植场里有大量面向新人的任务，包括：清理多余分枝丶挖掘多余地下茎丶打磨钢铁竹表面的黑藓……」
莫宁轻轻点了点头。
他一听便知，这是力气活！
说白了，就是让新人去当廉价劳动力。
在学院待了这么多天，所有新人深刻认识到一件事——没有黑塔点，寸步难行。
吃饭要黑塔点，上课要黑塔点，买材料要黑塔点。
初始资助看着不少，花起来却像水一样流走。
就算是序列001的西特，手握150点「巨款」，也会觉得自己手头紧巴巴。
种植场只需要提供少量黑塔点，穷得嗷嗷叫的新人们就会抢着去干。
因为根本没有选择。
贵族小姐紧接着问道：「你应该知道钢铁竹吧？」
莫宁颔首道：「我在王室图书馆看过相关资料，钢铁竹加上灵陨木，是木质巫术傀儡的灵骨的最常见搭配。」
安雅立即奉上一句恭维：「大部分新人都不了解钢铁竹，你比我预想得更加博学。」
正如名字所言，这是一种坚硬程度堪比钢铁的竹子。
最奇异的是，虽然是植物，它的铁元素含量却高达惊人的65%。
但它不仅仅只是坚硬，还是一种灵性植物——这意味着它可以被用于各种巫术造物的制作。
钢铁竹的生长极慢。
普通竹子一个月就能长成，钢铁竹一年只能长五厘米左右。
一株成年的钢铁竹，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长到可用的大小。
它的用途，却对得起漫长的等待。
材质极为坚硬，韧性极佳，还具备一定的灵性，这三个特性叠加在一起，让钢铁竹成了巫师世界里的「万金油」材料。
安雅观察着莫宁的神色：「挖掘地下茎的任务，报酬相对比较高。」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虽然难度比较大，但我是黑铁骑士，完全可以胜任。」
莫宁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这张娇美动人的脸蛋上，此刻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
他瞬间明白贵族小姐的意思——我来干最累的活，你只需要跟着我，完事后分报酬就行。
明明她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这个任务，但她非要拉着他一起，说白了就是——帮他赚黑塔点。
这叫什么？
讨好！！
莫宁想了想，回答道：「那就去吧！」
他只在书中看过钢铁竹，现实里从未见过，所以颇有一点兴趣。
安雅就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俏脸立即绽放出一个笑容。
平心而论，这笑容确实动人。
她一双澄澈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眼底的光亮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莫宁当然知道，她试图用这种方式，不断地加强两人之间的「绑定」。
但一个黑铁骑士，一个主动提供情报的队友，一个从不多嘴的聪明人——这样的人，在新人阶段是不错的资源。
他可以容忍对方的小心思。
莫宁咬了一口冷熏肉，粗糙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他正嚼着，忽然感觉导引环泛起熟悉的凉意。
【奖励提示：序列号7-118-256，莫宁。】
【你提交的巫术研究论文《关于次零级巫术「闪光」的优化方案》，已经通过最终评审。】
【评审意见：该论文结构完善，推导严谨，兼具较高的创新性。实验验证结果超出预期，具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评审结果：你的论文被评为星章二级。】
莫宁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星章二级——他在王室图书馆的典籍里读到过这个评级。
对学徒而言，能拿到星章一级已是难得，二级更是凤毛麟角。
更多信息便接踵而至。
【评审奖励一：优秀的巫术研究成果，理应得到适当的褒奖，玫瑰评议会特此授予你50黑塔点的奖励。】
【评审奖励二：你领先同龄人的视野，以及对真理的不懈探索精神令人赞赏。】
【为了鼓励你继续探索巫术的奥秘，玫瑰评议会特此授予你20黑塔点的额外奖励。】
莫宁讶然。
怎么会有两份奖励？！
根据他的了解，星章二级论文会有奖励，如果是研究次零级巫术，奖励通常是50黑塔点，零级巫术则会提高到至少100黑塔点。
玫瑰评议会居然授予了20黑塔点的额外奖励，着实让他有点意外。
莫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对天才的优待吗？」
安雅立即注意到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她眨巴一下美眸，红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