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晋升学徒
八天的时间，流逝得如同掠过寒松林的冷风。
「我们的「矿井君王」先生，能否请你谈一谈你对这个话题的独特见解？」
三级学徒碧丝，同时也是《术数魔药学》的讲师，站在讲演堂中央，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她口中的「矿井君王」几个字，立即在阶梯教室中引发了一阵轻笑声。
如今莫宁在第六次全体考核中的辉煌战绩早已传开。
尤其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启唯一隐藏宝箱的壮举，更是被添油加醋地传得沸沸扬扬，每一位给新人上课的学徒讲师都听说过。
理所当然地，讲师们对他的印象也更深了。
莫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墨管笔，回应道：「当然，碧丝女士。」
他自然明白，对方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地想与他熟络一下。
毕竟以讲师的身份，对一位新人说出「请」字，这不是一般的客气。
何况碧丝女士特意在话中强调「独特」一词，意味着她并不是在考教，而是真心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莫宁略作沉吟，开始侃侃而谈：「我个人觉得，对于香蜜叶灵性汁液的提纯问题，从术数角度来看，灵性力量纯度的提升，可以视为「波金超魔曲线」的一种纯化处理。」
术数巫师们发自内心的信奉「万物皆可术数」，术数魔药学便是在这种理念指导下发展起来的一门巫术学科。
碧丝「噢」了一声，一双美目闪闪发亮：「这可真是一个新鲜有趣的概念，也是极具启发性的想法。」
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个想法有深入挖掘的价值，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能否展开讲讲？」
女学徒那两只晶莹剔透的耳垂上点缀着粉色花瓣状的印记。
此刻她的心情变得兴奋起来，那花瓣竟从粉红色变成了鲜红色，看起来颇为奇异。
莫宁很给讲师面子，继续说道：「《闪耀》第384期中有一篇关于波金超魔曲线的论文，讲述的是如何利用这个公式处理魔力波动断崖问题。
「我个人觉得，今天课堂上讨论的纯化曲线问题，在偏魔特性方面与魔力波动断崖有着某种耦合规律————」
紧接着便是大段大段的术数论述。
碧丝听得连连点头，显然是真的受到了启发。
在场的新人们完全听不懂莫宁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津津有味地观看「大佬」的精彩表演。
堂堂三级学徒级别的讲师，竟然隐隐带着请教的姿态聆听一位新人讲述术数问题，这种场面可真是太稀罕了。
「————以上便是我的看法，或许这种处理方式可以获得更精确的结果。」
莫宁用一句话结束了长达一分钟的讲述。
虽然仅有一分钟，却像刻刀一样在新人们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碧丝给予了高度赞扬：「真是非常精彩的论述。虽然没有经过实验验证，但从术数逻辑来看，这个想法完全行得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满满的坚持，微笑道：「任何知识都是有代价的。从今天开始我负责讲授的《术数魔药学》课程，莫宁可以在任何时候免费听讲，否则这对莫宁不公平。」
莫宁只好「被迫」接受了对方的好意：「谢谢碧丝女士！」
从这位女士的态度来看，她显然已经决定将这个具有创新性的想法用在魔药提纯的实验中。
但他并不在乎。
最近几个月，他读了好几本大部头的术数典籍，没事时又翻了几本《闪耀》期刊，脑子里装着的类似灵感，没有500个也有300个。
就在这时。
碧丝忽然有所感应，她仔细看了莫宁几眼，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深处隐隐浮现出耳垂上的花瓣虚影。
她的红唇动了动，有些惊奇地说道：「莫宁，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快要凝聚第一道灵环了吧？」
她停了片刻，说得更准确了一些：「凝聚灵环分成三个阶段，分别是构筑环体」丶灵环共振」和灵环蓄魔」。你已经到了第二阶段吧？」
最后一步「灵环蓄魔」，意味着灵环内的魔力池最终成型，并从魔力海洋中蓄满魔力。
这一步至关重要，魔力池蓄满魔力后灵环仍旧稳固，才代表着第一道灵环真正凝聚成功。
碧丝的话刚出口，讲演堂瞬间一片哗然。
莫宁迎着女学徒的注视，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是的。」
这几天他又施展了两次【星辉秘术】，再度将精神强度提升了0.07点，再加上冥想提升了0.02点，达到了1.1点的高位。
由于施展秘术间隔太短，第三次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灵性抵抗，最终仅提升了0.03点精神强度。
而连续三次施术，精神世界内的灵性残留被彻底一扫而空，他可以隐隐感应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
此外还带来了一个「副作用」——【雷影豹牙吊坠】的耐久度增加到了95次，比拿到吊坠时还多了3次。
进入灵环共振阶段后，周身的魔力波动便会出现异常，他并没有指望能瞒过别人。
女学徒高度疑似拥有某种感知魔力波动的血脉，发现这一点太正常了。
「是的」这两个字像一枚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讲演堂的气氛。
碧丝的俏脸上浮现出微笑，其中带着一丝惊讶，诚恳地说道：「莫宁，恭喜你！」
一双双望向莫宁的目光，被震惊彻底浸染。
新人们都知道第一强者一定能凝聚灵环，凝聚不了才是没天理。
但谁也没想到，莫宁的精神天赋并不出众，甚至可以称得上落后，居然不可思议的成了本期新人中第一个凝聚灵环的人。
「天呐！」
「这么快！」
「还不到四个半月！」
安雅和蕾娜站在莫宁旁边，两张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两位少女天天与莫宁接触，照样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就走到了这一步。
西特独自站在讲演堂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攥起。
这几个月他一直憋着一股劲，打算第一个凝聚灵环，向所有人证明他依然是本届新人中的最强者。
可碧丝讲师的话像一记灵魂暴击，摧毁了他拼命努力的全部意义。
一个名为「绝望」的深渊，张开大口试图将他吞噬。
剩下的十分钟里，所有人都有点心不在焉，不断有人频频偷看莫宁。
碧丝是个好脾气的学徒，倒也没有苛责新人，只是稍稍加快了讲课节奏。
又过了几分钟。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碧丝说完这句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瞬影粉离开，而是快步朝莫宁走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女学徒的意图，更多的目光汇聚过来，准备见证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碧丝走到几步外，笑意盈盈道：「莫宁，能见证你晋升算是一件幸事，收下这件礼物吧。」
她的右手轻轻一动，一点绿光飘向莫宁。
与此同时，一缕苍白的火焰从女学徒的左手猛烈燃起，瞬间将她的身影吞没。
人群中随之响起一片喧嚣。
三级学徒竟然主动向一位新人赠送礼物，祝贺后者凝聚灵环，今天真是开了大眼界！
莫宁很无奈。
女讲师的动作太快了，连让他说出口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他注视着那点绿光飘到眼前，膨胀成一片精美的绿叶，轻轻落在石台表面。
精神力化为丝线探入绿叶，触及其中的灵印后，他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叶盾】。
这是碧丝自己制作的一次性巫术道具，灵印中还留有女学徒的「签名」。
此物激发后可变成一面由灵性树叶凝成的盾牌，足以抵挡【爆炎火球】之类的零级巫术。
虽然不算贵重，却是一份实打实的心意。
莫宁将绿叶收好，真切地感受到了「出名要趁早」的好处。
他收拾好物品走向出口，想早点回去检查灵环状态。
所有新人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默契地给第一强者让出一条宽的通道。
*****
返回林中小屋后。
「午安，莫宁先生！」
花朵轻柔的问候第一时间响起。
两只总是打打闹闹的毛掸和那只圆滚滚的扫地滚筒迅速簇拥过来，将清洁当成最热忱的问候方式。
毛掸在他肩头轻轻拂过，滚筒绕着靴尖滴溜溜转了一圈，仿佛在说：欢迎回家。
莫宁回了一声「午安」，便在那张柔软的大沙发上落座，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去检视那座已经成型的灵环。
为了尽可能提升魔力池的容量，他选择了三个结构最为复杂的次零级戏法。
某种意义上说，戏法可以理解为一块「砖头」。
戏法拥有的简化灵印越多，砖头就越厚重，也越能增强魔力池的稳固性。
代价就是结构的复杂程度会急剧攀升。
以莫宁如今的术数水准，仍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才完成全部推导，可见嵌入三个模型的难度之大。
他选中的三个戏法分别是：【狂风针】丶【强力投掷】和【连环气盾】。
它们的简化灵印数量，均在8个或者8个以上。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灵环环体周围散发的涟漪，比起昨天环体刚刚成型时，已经平缓了大半。
环体嵌入精神世界的过程，会永久性地改变精神世界的根基，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湖中，精神世界必然会动荡不安。
而这种「动荡」，本质上是灵环与精神世界之间的共振，也就是碧丝所说的「灵环共振」。
共振的结果，就是双方彻底融为一体。
莫宁想起了花朵昨天讲述的常识：「一般来说，白环的共振平均会持续两天。奥法灵环的共振会更久，而且嵌入的巫术模型越多丶结构越复杂，共振时间就越长。
「反过来，共振时间越短，意味着融合速度越快，也代表着灵环的结构越优秀，可承载的魔力池越大。」
他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意。
嵌入了三个复杂模型，才过了短短一天，灵环共振便已近尾声，竟然比白环的平均时间还短了一大截。
长达一个月的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两个小时后。
莫宁忽然有所感应，目光从《幻影闪电雕的原始魂印探秘》的书页上移开。
幻影闪电雕掌握着许多雷霆系的天赋巫术，他正在研究书中记载的一个零级魂印巫术【闪电链】。
那是他最渴望掌握的巫术。
「哗啦一」
一道无比奇异的声响陡然响起，如同惊涛拍岸，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又像是从耳边炸开。
莫宁自然而然地心生明悟—灵环共振，结束了。
第三阶段——灵环蓄魔，终于开始了。
蓄魔不止是将魔力池灌满魔力，还需要以魔力浸润灵环，使其形成稳定通道，以后魔力池消耗完后，恢复魔力的速度将会更快。
这一阶段的持续时间，大致与魔力池容量成正比，却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
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蓄魔越久，魔力池便越大。
根据他了解的统计结果，白环的平均蓄魔时间约为13个小时。
外挂也给出了相关数据：【环体稳固度：100%，蓄魔成功概率：100%。预计蓄魔时间：32小时。】
莫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花朵带着喜悦的轻柔嗓音在小屋内飘荡开来：「莫宁先生，我感应到魔力正在向您汇聚。」
莫宁微笑：「是的，我即将晋升学徒了。」
连外挂都给出了「100%成功」的结论，一级学徒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
花朵的嗓音里漾着惊叹：「我对比了知识库，现在魔力汇聚的速度是白环的三倍。
「以此推算，您的魔力池容量将达到白环魔力池平均值的2.6至2.8倍。
「白环的平均魔力池以1.1点精神强度为基准，容量约为19.5点，那么您的魔力池容量将达到50.7至54.6点。」
人工灵魂以极为郑重的口吻强调道：「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据。」
她阐明了这个数据的意义：「这意味着您的魔力输出效率远超其他学徒，施法速度也将显着加快，魔力池恢复速度也将数倍于其他学徒，您将拥有非常可怕的战斗力。」
莫宁笑道：「看来我恰好比较擅长构建灵环。」
花朵立刻纠正道：「不是恰好」，而是您天才智慧的结晶。」
莫宁只是微笑，没有反驳。
其实他对花朵的估算持保留态度。
精神韧性在新人阶段并不显眼，可一踏入学徒阶段，它的重要性便直线上升它直接影响魔力池的容积。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发现【高山呼吸法】对锻炼精神韧性颇有裨益。
而他优化后的【高山魔力呼吸法】，更是重点加强了对精神韧性的磨练。
神像法在这方面同样功不可没，外挂长年累月的推演同样锻炼了韧性。
三者叠加之下，如今他的精神韧性已远远甩开了其他新人。
外挂对魔力池的预测值是介于58点到60点之间，比花朵的估算高出不少。
*****
时光匆匆飞驰了一阵。
选修课《灵性生物学》的第六堂课，在讲演堂内如约开讲。
主讲者三级学徒格雷，是一位极其资深的学徒，研究灵性生物已长达一个世纪之久。
灵性生物种类繁多丶包罗万象，莫宁自觉对这方面所知有限，自然不会错过格雷先生的课。
就连上一期新人，也有30多人赶来旁听。
与其他学徒一样，格雷通过瞬影粉降临讲台后，习惯性地朝莫宁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0
就好比另一个时空的教师，总会习惯性地关注那些优秀的学生。
「各位早上好，今天————」
格雷说到「今天」，眉头微微一动，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这位年近两百岁的老学徒，再次朝莫宁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伸手在腰间一抹，取出一枚黝黑的种子。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讲师究竟想做什么。
格雷第三次望向莫宁，右手轻轻将种子抛起。
「啪！」
一声脆响，外壳爆开。
种子在空气中急速萌发，抽出嫩绿的茎秆，长出青翠的叶片，眨眼间便窜到了一米多高。
它以血红色的根须缠绕成三根支柱，稳稳立在地面，数十片绿叶彼此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新人们看得很是好奇。
不过众人在学院待了这么久，会动丶会跑丶会跳的灵性植物着实见了不少，就连树妖进化的树灵巫师都亲身领教过，倒也不至于大惊小怪。
格雷第四次瞄向莫宁，对着那株血根植物轻声说：「你先观测一下周围的魔力波动，待会儿给你好吃的。」
血根植物应声停止了摩擦叶片，转而从植株顶端长出一个花苞状的器官，喷出极淡的绿色雾气。
绿雾在夜风中流转却不消散，而是凝聚成一个直径一米的雾球。
下一秒，肉眼可见的绿色涟漪，同样由雾气组成，在雾球内缓缓漾开。
格雷只看了一眼，老脸便露出惊容。
他第五次望向莫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吃惊：「你小子的第一道灵环蓄魔产生的扰动，竟然连魔力漩涡都引发出来了？」
人群的目光「唰」地锁定了莫宁。
莫宁当然知道答案。
从蓄魔的第十个小时开始，便形成了这种奇异的现象。
花朵给出的解释是：「您的灵环模型非常优秀，与魔力海洋产生了深度连接，才会形成这样的扰动。」
如今蓄魔已近尾声，魔力涟漪已经消退了许多。
可他没想到，老学徒的感知如此敏锐，竟然还是察觉到了。
不得不说，人老了确实容易成精。
他并不想把实情说出来，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
于是莫宁装出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抱歉，格雷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格雷倒也没有指望他给出答案，只是感慨道：「你小子凝聚的灵环肯定不是普通白环，难怪这么多人将你看成天才。」
讲演堂内瞬间涌起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格雷是个严厉的讲师，违背纪律很容易被扣除黑塔点。
唯有西特低下了头。
这位曾经的「第一强者」，自然听懂了老学徒话中之意—既然不是白环，那就必然是奥法灵环。
而以西特的能力，奥法灵环远远不是他所能奢望的东西，盘踞在他心底的嫉妒之蛇，又开始疯狂地吐着信子。
老学徒又抛出一个「预言」：「说不定再过十几年，你的战力会远远超过我。」
莫宁尴尬地笑了笑：「格雷先生，您说得太夸张了。
97
格雷瞥他一眼：「上完课，我再给你礼物。」
莫宁真心不想要，却又不好拒绝。
拿了三级学徒碧丝的礼物，却拒绝这位老学徒，未免太容易得罪人。
格雷没有再废话，将话题拉回来：「好了，闲话少说，现在开始上课。」
两个小时悄然滑过，课程已过大半。
莫宁忽然怔了一瞬，紧接着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笑容根本压不住。
「这种灵性植物非常危险，它的每一根枝条都可以变成蛇————」
格雷似有所觉，话说到一半便生生掐住了。
他扭头看向莫宁，那张老脸上罕见浮现出一个有些殷切的笑容：「莫宁————嗯，或许我现在该加上一个先生」的敬称了，莫宁先生，你是第一个在我的课堂上晋升学徒的人。」
依照学院规矩，一级学徒与三级学徒并无地位高下之分，双方互称「先生」是常见之事。
「哗」
喧嚣终于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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